这个世界真的像原著写的那么简单吗?
原著的笔墨重点都在男女主恋爱上,那作者没写到的部分呢?就不存在吗?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严如玉放缓心态,努力稳住声线,状似无意般发问。
“芳菲,我的记性好像越发差了。”
芳菲双手猛然攥紧,半晌后才回话,语气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悲伤。
“殿下日理万机,整个大靖朝都仰赖着您,忘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算不得什么。”
严如玉余光一直关注着她,芳菲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落入她眼中。
她几乎可以肯定,芳菲对她没有恶意,但原身身上还有很多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章寺瑾回到住处还是懵的。
经过今日,他几乎彻底确定,严如玉对他别无所图,早上议事时,她甚至都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只是她既如此看重公主府内务,外面为何会有与之大相径庭的传闻呢?
莫非是她故意为之?
他摇了摇头,越发觉得看不懂这个人,起身去了训练场。
入夜,因昨夜没休息好,章寺瑾早早便熄了灯。刚迷迷糊糊入睡,忽而听到敲门声。
缓慢而有节奏,不像急事。
“何人?”
“公子,是我。”
居然是芳菲。
他掌了灯,匆忙穿好衣服前去开门。
芳菲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公子,殿下有请。”
章寺瑾被这声“公子”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看芳菲身后,两个唇红齿白的小厮,一个捧着一身叠好的碧色软锦长衫,另一个捧着沐浴熏香等用物。
见这阵势,章寺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垂眸道:“容在下梳洗片刻。”
“公子不必亲为,殿下派了人伺候。”
芳菲眼光向后一扫,两个小厮立刻走上前。
“这是竹清竹影,以后专门服侍公子。”
二人对他施了一礼,站到他身后。
章寺瑾心里长叹一声,说道:“那便走吧。”
不是没想过有这一日,可他心头却有些郁气,说不出什么感觉,兴许是失望,可能还有些气愤。
若这是昨晚发生的事,他大抵会非常平静地认命。但今早他刚见了那人运筹帷幄的样子,他以为……他以为她和传闻不一样。
昨日还一脸正气地让他写什么“报告”,今晚又来这么一遭。
这算什么呢?
为何要让他放下心后,又召他去做男宠呢?
这也是她计划的一环吗?
给了他一点希望,再把他踩到尘埃里,折断他的傲骨,以报当年折辱之仇……
她竟是这样的人吗?
章寺瑾无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身体如同一具木偶,任凭两个小厮给他沐浴擦身,涂上润肤的脂膏,穿上柔软贴肤的锦缎。
再回过神时,他已经被二人推到铜镜前。
镜中那人一袭碧衣,领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素色簪子虚虚挽了一半发髻,剩下的披散至腰际,刚沐过浴的脸颊透着微红,眼尾也熏上一抹绯色。
靡靡之姿,连章寺瑾自己都看不下去。
偏偏两个小厮还在旁边献媚奉承。
“公子天人之姿,公主定会喜欢。”
“是啊,奴婢还从未见过公子这样好看的人呢。”
章寺瑾发誓,他从未如此讨厌过“公子”二字。
不欲听他二人啰嗦,一甩手道:“走吧。”
“公子等等!”
竹清叫住他,忽而伏跪在地,握住他的脚腕。
章寺瑾险些一脚踢上去,好在竹清动作迅速,很快便爬了起来。
脚边感觉传来一阵凉意,他低头一看,一条黄金细链绕在他足腕上,上面挂着几个铃铛。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一字一顿地问道:“这是什么?”
竹清抿唇一笑:“公子莫怕,在下侍奉公主多年,最知晓殿下的喜好,她定会喜欢这个的。”
章寺瑾立刻抽身离开。
他并不想知道那人喜欢什么。
也一刻都不想再跟这两人呆在一起。
“快出发吧,殿下该等急了。”
他坐上软轿,被一路抬去正殿。
严如玉甚至荒唐到要在正殿召他侍寝。赤着脚走在地毯上,走着自己白日里刚走过的路,他心底竟升起恍如隔世之感。
脚上的铜铃叮当作响,他扔不得,却固执地不想听,于是落脚极慢,不让它发出声音。几步远的长廊被他抻得老长,许久才踏入正殿。
那人好像并未注意到他,埋头伏案写着什么。他伏地跪拜:“殿下万安。”
“不必多礼。”
他起身,只见严如玉缓缓抬起头,随后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
章寺瑾一怔,刚想反驳,便又听她道。
“大晚上的,不冷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