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严如玉的老熟人——施俊义。
他这些年来之所以能爬得如此迅速,得到贵人赏识,平步青云,全靠两个字——听话。
贵人离京时交代过他的事情,他倒背如流,其中就有盯着长公主动向一条。
如今严如玉前脚救下章封,后脚又送杨方寄入狱,虽然都是为了男宠,但在施俊义看来,这些行为足以称得上异常了,于是洋洋洒洒写了一整篇书信,寄给了远在江南的“大人”。
严如玉对此毫不知情,或者说,知情也空不出时间来管了。她正忙着和芳菲梳理公主府后院的人数。
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在长公主堪比半个皇宫的公主府里,居然住了足足三十六个男宠。
三十六个,什么概念,一天宠幸一个,一个月都轮不完!
这还是不算上萍水相逢,或是一夜抬进府里的小倌。
严如玉合理猜测,原身可能是累死的,如此频率,铁人都受不了,最终便宜了她这个游荡的孤魂。
而整理后院的人数,自然是为了节省开销。
原身对男人可是真的大方。宫里的妃嫔还有每月定额份例,到她这里,只要不是太离谱的,一切开销她都承担。这三十六人的花费,差不多占了公主府支出的一半。
本来按照原身的财力,便是养他们一辈子也养得起。但是严如玉是要搞正事的,启动资金,武装力量,都需要钱,这部分不必要的支出,就得舍去了。
但严如玉又不想直接遣散。经过韩矜一事,她得知后院里并非全都是无能之辈,有许多都是原身强行撸来的名冠京城的才子。
长公主集团刚起步,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得想办法把这部分人才资源有效利用起来才行。
当天夜里,在她再一次和章寺瑾彻夜长谈后,公主府的后院里传出一条消息——
新入府的章公子貌美善妒,却深得殿下喜爱。长公主为了博美人一笑,要遣散后院里的所有人。
一时间,后院里除了苏黎的所有人,都欣喜若狂。他们终于能从这天杀的魔窟出去了!
但冷静下来,有人也开始清醒。他们已经在公主府里待了多年,有的是跟苏黎一样的风尘男子,有的是家道中落,或者家道正盛,被长公主打落。
无论是哪一种,他们出了公主府,都很难找到生存之道。毕竟就算离开了这里,他们身上也打着公主府的烙印,重归于仕途已断然不可能,去别处做工,又有谁能接受他们呢?
再者,在公主府里锦衣玉食多年,让他们出去过清苦日子,也是莫大的挑战。
最重要的是,好像自从前院的章公子入府后,公主就变了。
从前夜里至少要召他们一两人去侍寝,而且非残即伤,总得见了血才算完,但这半个月来,公主夜夜只宠幸章公子,他们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仔细想想,竟是隐隐有些不想出府的意思。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时,严如玉挟着章寺瑾出现了。
二人召集后院所有人议事,看着满堂环肥燕瘦的一众男人,严如玉心里不由升起二字——壮观。
但她今天不是来赏男人的。
她穿着一身麒麟样锦绣红衫,衣摆一扫,高坐上主位,眼神一一向下碾压过去,下面的人便逐个低下头,噤若寒蝉。
严如玉一手撑着头,一副懒懒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
“本宫养你们这群废物多年,如今也到了你们回报本宫的时候了。章美人一入府就深得我心,比你们这群废物不知强多少倍。我早知道你们有人不想待在府里,今日便给你们这个机会,可以都滚了。”
台下一片静默。
众人面面相觑时,忽而有人大声嚎哭起来。
严如玉定睛一看,不是苏黎还有谁?
幸而她早有准备,立刻对芳菲使了个眼色。
后者当即上前,一个掌刀把人拍晕带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严如玉满意点头,淡定道:“还有人想说什么吗?”
见这场面,哪还有人敢说话?
“嗯,很好。那就——”
“殿下……”
众人皆是一惊,心想谁这么大胆,敢打断长公主的话。
然而齐齐抬头,发现居然是公主的心尖宠,章公子。
在这些人面前,严如玉自然要做出宠爱章寺瑾的样子,丝毫未生气。
“美人可是有什么想说的?放心,不消三日,整个后院都是你的,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殿下莫忘了,韩公子还要跟随我们去江南。”
“是,”严如玉好像忽而想起来什么一般,一敲脑袋道:“这个废物还有点用,他留下,你们其他人都滚吧。”
见此情景,台下有个机灵的不想走,眼珠一转,立刻冲上前道:“殿下,我……我也可另有用处。”
“哦?”严如玉眉头一挑,问道:“韩矜能治水,你又有什么用?”
那人躬身行礼道:“家父五品水部郎中,虽不及韩公子出身名门望族,但……但也能派上用场。殿下孤身前去江南,韩公子手下也无可用之人,不……不如带上我,定当为殿下肝脑涂地。”
严如玉手指敲着桌子,像在思考,片刻后看向章寺瑾。
“美人可觉得他说得有理?”
章寺瑾躬身道:“江南路途遥远,又是生地,当地官员皆不熟悉,难以为殿下所用。若众位公子有可用之人,对殿下来说自然是极好的。”
严如玉哈哈大笑,称赞道:“不愧是本宫的美人,处处都替本宫着想。就按你说的办!你们有何等长处?都报上来。”
众人中本就有不想离开的,闻言都活了心思,上前一一禀报。
就这般,二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直接白嫖了三十多份高级简历。
走的时候,严如玉脸上的笑都险些收不住。
更离谱的是,“招聘大会”结束之际,章寺瑾正欲离开,却被韩矜拉去一旁,见到他倒头便拜。
章寺瑾这次是真的懵了,急忙扶起他道:“子今兄这是何意?”
韩矜一脸钦佩:“怀瑜兄此举高义,在下佩服。”
章寺瑾愈发茫然。
“怀瑜兄以身饲虎,拯救我等于那女魔……于公主手中。如今又自毁声誉,落得善妒狭隘的名声,为的就是让我们众人能离开此处,甚至为了不让我等流落街头,思虑周全劝谏公主。”
“怀瑜兄,真乃当世第一人,请受在下一拜!”
章寺瑾险些没跟上他的思路,硬生生受下了这一礼。
等韩矜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狂热和兴奋简直就是见到了令他崇拜的偶像。
章寺瑾有口难言,张了几次口都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默认下来,长叹一口气。
我不是,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