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后院,他颠颠地跑到一个带着帷帽的人前面,低声道:“公子,都按你的吩咐说了。”
那人并未说话,直接扔给了他一锭银子,说书人捧着乐颠颠地走了。
那人看着说书人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白兄,离京之前,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了……”
等外面的风向传到严如玉耳朵里,已经是几天后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去做个员工关怀,还能败坏章寺瑾的名声,莫名生出些愧疚之意。
不过章寺瑾这几日也有些奇怪。
因为杨方寄的罪已定下来,她也不用急着恶补古汉语知识了。章寺瑾可能是看出了这点,几次叫他来含香殿,都被他以府兵那边的事没忙完给拒绝了。
严如玉开始还没在意,毕竟是给一份工资让人家打两份工,总得在待遇方面给点好处。只要他不辞职,工作上的事都好说。
但听了这离谱的传言,她不由联系起这几天的事来。
他该不会是因为这事在赌气吧!
这可不行,大业未成,还得需要他卖命,不是,认真工作呢。
她当即便吩咐芳菲晚上让厨房精心备餐,还特地点了几个章寺瑾爱吃的菜,随后叫她去请人。
章寺瑾原本又要拒绝,但芳菲几番强调公主特地设宴点了菜,实在无法推脱,思考片刻,拿起桌上的东西随她去了。
一进门便见严如玉一脸笑容,起身相迎。
看着满桌子的菜,他心底忽而有些不安。
按他对严如玉的了解,这规格应当是有事相求。
而且事情还不小。
严如玉一阵嘘寒问暖。
“五郎近日好些了吗?”
“府兵那边可还顺利?”
“住处可还舒适?”
“公主府后院空出来许多院子,只要你喜欢,随你挑!”
章寺瑾心中的不安越发严重,随口应和,只想她快点进入主题。
“章小将军近日屡次拒绝来含香殿,可是听了外面的风声?唉,传言皆不可信……”
章寺瑾疑惑抬头。
外面什么风声?
什么传言?
严如玉看着他茫然的神色,渐渐收了声,眯起眼道:“你不知道?”
章寺瑾反应极快,立刻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
严如玉一拍桌子,为自己愚蠢的自爆行为感到崩溃。
但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你不知道为什么还不来含香殿?”
章寺瑾骤然一僵。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那日被芳菲拦在门外后,思绪纷杂,理也理不清,就下定决心要和严如玉保持距离。
但这话显然是不能说出来的。
“近日府兵在选军头,抽不开身。”
这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借口自然不是严如玉想要的答案。
她叹了口气。
“你刚来府中之时,事事生疏,忙得脚不沾地,却还能抽出时间来兼任夫子。如今却连一顿饭,都要我三请三让了。”
明知她是故意,但多年的君臣礼教还是让章寺瑾无法接受她如此的指责。
犹豫了半晌,从袖中拿出了他最近几天熬夜做的小玩意儿。
“这是什么?”严如玉凑过来。
“铅笔。”
其实是他夜里睡不着,睁眼闭眼全是某个人的脸,又一点正事都做不下去,便用个和她有些关系的小物件消磨时间。
“你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严如玉惊呼出声,神采奕奕地看着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欣喜。
章寺瑾被灼到般避开眼,低低应了一声。
“嗯。”
“太厉害了!”
严如玉爱不释手,立刻在纸上画了几笔。
“你居然做出了铅笔!你是多来A梦吗?”
章寺瑾没顾得上她奇奇怪怪的称呼,或者说早已习惯了。他的眼中全是那人笑得弯弯的眉眼,一张一合的嘴巴。
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这几天每夜的翻来覆去焦躁不安都在看到她笑颜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他能感受到自己心里的愉悦,什么芳菲白公子韩公子都被统统扔到一旁,他也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只有眼前这个人能牵动着他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