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番外(1 / 2)

陈晏初登基, 朝中诸事繁杂,除了要扫除那些牵涉进豫王逼宫逆案中的官员,还有这些年青君在朝野中埋下的暗线需要清洗。在夜以继日地忙了几个月后,那些秘密效忠青君的臣子, 还有那些掌握着盛朝要害部门和职位的重臣, 在他们身边被青君安插下的人手, 也一个个被清理了出来。

一直到七月间,这次清洗才算接近收尾。

赵长起来的时候, 顾凭正翻看着卷册。

他面前的桌子已经被卷册堆满了, 赵长起问:“看到哪里了?”

顾凭:“在看豫王府的。”

放下卷册,顾凭召来亲随, 指着右手边挑出的一摞,道:“将这些卷册发还回去, 让他们重查,批注我已经写在旁边了。”

“是。”

赵长起在躺椅上坐下,向后一靠,叹道:“……豫王自己也没想到吧,他门下隐藏最深,最为他所信重的人, 竟然从一开始就是青君安插进来的。”

方清随, 当初即使是在孟恩一案后,皇帝清查豫王门下臣属的时候, 都没有查出这个人与豫王一系的关系。可见豫王府对他的身份保密之严。

而据这几个月所查,早在青君与豫王结盟时, 青君就给了方清随一瓶蛊毒, 让他下给豫王。那蛊毒能蚕食人的神志,服下之后, 不出三年就会非疯即傻……就算豫王侥幸登上了那个位置,青君也没打算让他坐太久。

当初知道这事时,赵长起就很想去豫王坟头,把这个与虎谋皮,自寻死路的真相跟他说说。

但是考虑到此举太过缺德,他还是忍住了。

顾凭:“你这一趟怎么样?”

之前湘水附近传来消息,有一支像是青君残部的匪类在活动,赵长起立刻带兵赶了过去。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让人有点昏昏欲睡。赵长起眯了眯眼,笑道:“还不错。匪众灭了大半,嗯……放走了一小撮。”

顾凭就明白了,这是要钓鱼。

赵长起:“放走的那些人,我们已经派人盯死了。就看他们跟谁联系,怎么联系,我猜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收网了。”

暖风悠悠,仰望着湛蓝的晴空,赵长起喃喃道:“都夏日了。”

这段日子实在太忙碌,忙得人连时间的流逝也察觉不到。直到现在,松下一口气,才突然意识到这一年居然已经快要过去泰半。

顾凭忽然道:“你等会儿是不是要进宫?”

赵长起点点头:“对啊。”

顾凭:“那帮我跟陈晏带句话,就说今晚我在百泉大街的掩日楼等他。”

送走了赵长起后,顾凭又拿起未批完的卷册。这一看,就看到了落日西沉。

他放下笔:“走吧。”不一会儿,一辆马车驶离了识青园。

熔金色的光芒铺满了天际。尤其是站在掩日楼头,只见金云浩荡,横无际涯,直给人一种荡气回肠之感。

很快,漫天金光散去,黑沉的夜落了下来。

陈晏的马车行到百泉大街,被前方的车流给堵住了。

他出宫乘坐的马车样式极为普通,也并未悬挂什么标识,因此众人从外面看,除了觉得这马车挺宽敞,跟在旁边的护卫也比寻常人有气势一些,别的是看不出什么。

也因此,并无人避让他的马车,陈晏就这么被堵在了道中。

这几日陈晏极为繁忙,坐上马车,他便半眯着眼休息,此时才睁开眼:“怎么回事?”

护卫擦了一把额上的细汗:“人太多了。”

陈晏蹙了蹙眉:“还有多远?”

护卫连忙道:“不远了。”

这里离掩日楼不过数十步,可惜他们的马车被塞住,不然早就到了。

陈晏掀开车帘,向外面瞥了一眼,道:“我自去吧。”

说罢,他直接下了马车。

一个护卫看着陈晏那完全没有任何遮挡的脸,脸色忽然一变,但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陈晏身旁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欢呼:“呀——好俊的郎君!”

随着这一声高呼,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向陈晏望过来。

接着,四周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兴高采烈的呼声,众人竟然朝此处围挤上来!

盯着眼前这一幕,陈晏这才意识到他似乎是忽略了什么。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今日……”

一个护卫的唇抖了抖,小声道:“今日是花灯节。”

花灯节,历来便是男女交游的节日,赏花赏灯更是赏人。按照旧俗,这一日如果遇到风姿卓绝的人,大家是可以当众拦下他的。若是在平时,陈晏这样走在街上,顶多是偷偷看他的人多一些,但花灯节这天,众人便能直接上前去,想怎么拦就怎么拦,想拦多久就拦多久。反正就是闹得开心么。

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护卫苦着脸问陈晏:“……该怎么办?”

他没敢叫陛下,被这么多百姓围堵在路中,饶是他跟在陈晏身侧多年,一时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该不该亮明陈晏的身份。

陈晏此行本就是微服,他们这些人虽然贴身护卫,但一应防卫布置,自然是远不能与陈晏以帝王之尊出行时相比的。如果亮明一国之君在此,一旦出了什么岔子,是任何人都承担不起的。

……但是不亮吧,难道就任由陈晏被人围堵在这里?

想到这儿,他额上的冷汗更多了。

陈晏回到马车,一把拉下帘子。众护卫连忙上去,将马车牢牢卫住。

这下,外面登时响起了一阵阵的不满声。

众人不满着,却不肯散去,而是你一言我一句地劝他再把帘子拉起来。

陈晏寒着一双眸,冷冷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为何之前无人提醒?”

他这段日子忙碌太过,哪里想得起今日刚好是花灯节!

众护卫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自责而又互相谴责地彼此对望了一眼,再看看面前乌泱泱的人群,冷汗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