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将来江川去伤害别人，也好过于别人来伤害江川。

不知道是因为陆未晞的目光太过于灼热，还是因为江川始终觉得不对劲，向来嗜辣且爱吃陆未晞做的饭菜的人居然没吃几口就停了筷子。

陆未晞看了眼明显吃不下去的江川有些疑惑，“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很好吃。”江川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你没瞒着我什么事吧？”

“我能瞒着你什么事？”陆未晞好笑地摇摇头，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惨白的月光照在庭院里，给在风中摇曳的绿植上盖了一层冰冷的光。

等到江川彻底放下了筷子，陆未晞又拒绝了对方的帮忙麻利地收拾好了餐具，再把碗筷全部塞进洗碗机之后，他才回到沙发上，看着江川期期艾艾地问道：“江川，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

“嗯，你搬过来吧。”江川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颗草莓，颇为含糊不清地说道。

“什么？”一时间，陆未晞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想搬就搬过来啊。”江川扫了陆未晞一眼，简直像是能把他心思看穿一样地继续说道：“你这么个样子不就是想问我能不能过来和我同居嘛。”

“ok的亲，没问题的亲，不过就是多张床垫的事情。”

江川这么爽快的态度，倒让陆未晞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起来，他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试探道：“你不是说要和我……分手，但为什么又愿意我搬过来？”

江川又往嘴里塞了颗草莓，这次的草莓似乎有些酸，一进嘴没能嚼上两口，江川的眉眼已经皱成了一团，甚至连眼角都微微地泛出了泪光。

陆未晞看着江川被酸成这样，也顾不上听什么答案，连忙瘸着腿蹦去了厨房接了杯水放在江川手里，还不忘催着人喝下去冲冲嘴里的酸味。

江川顺从地喝了口水，深吸了口气道：“因为你之前…至少在物质上对我是很好的。”

“……”

“所以哪怕我们最后会分道扬镳，我也希望能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之前那个公寓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总归住着不舒服，所以如果你想的话，随时可以搬来这里。”

认识太久的恋人总是会有这个问题，两人的生活到底互相牵扯得太多，以至于分个手都能藕断丝连的。

以前的陆未晞从来不懂这是为什么，对此还很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终于明白，原来他也不能免俗。

不过至少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陆未晞冲着江川感激地笑了笑，“那我明天就把东西搬过来。”

江川拿草莓的手一顿，有些不解地扫了眼陆未晞缠着纱布的脚，“这么着急？”

陆未晞坦然地点点头，“对啊，多住一天多交一天房租嘛。”

这话倒是彻底把江川逗笑了，他看着满脸“我是不是超级勤俭持家快夸我”的陆未晞忍不住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我倒是忘了你之前从来不管租房这种事情的。”

“你的合约是什么时候到期？”

“呃，今年10月？”

“那现在几月？”

“7月？”

“那你这算不算提前退租？”

“算。”

“算不算违约。”

陆未晞一脸麻木地看着江川，瞬间get到了他话里的点。

不得不说，老夫老夫之间的交流就是方便，有些话根本不用对方说完，另一个人就知道自己又在犯蠢了。

陆未晞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那现在该怎么办？”

江川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陆未晞一眼，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不怎么办啊，该退租退租呗，违约的话不过是把你多押的那一个月押金扣掉，没什么大影响的。”

“……噢”陆未晞点了点头，目光垂了下去，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江川还是敏感地察觉了他不显眼的失落，“怎么了？”

“嗯？”

“感觉你好像突然不开心。”

陆未晞抬起头来冲着江川扯了扯嘴角，“不是不开心，只是觉得，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一穷二白的样子，有些……说不上来吧。”

江川倒是没想到陆未晞还会有这么敏感细腻的时候，忍不住皱眉急道：“这又不能怪你，而且我现在有钱啊，负担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不是绰绰有余，再说了……”

“但我们不是分手了？为什么还想要负担我的生活？”陆未晞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就这么温温沉沉地落在了江川的眼底，明明是没有温度的视线，却无端地烫得他心口一缩。

江川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看向窗外，就在陆未晞以为江川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他却听见江川忽然说道：“但我们已经在一起11年了，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一年呢？”

陆未晞闻言强忍住落泪的冲动猛地一闭眼，他故作轻松地咽下喉间那酸涩的硬块，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