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潇点点头:“明白,我答应了招待姑娘,自要每样都尝一些才行。”
她起身进厨房,过了小片刻,和江亭钰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一个端着臭豆腐和辣卤,一个端着水果捞,逐一摆在桌上。
再一看牵水碗里下去了大半,竟是快吃空了。
江亭钰差点笑出声,纪潇弯了弯唇心里高兴,只有云华脸色难看,忍不住低声道:“……姑娘身为名伶,怎能如此胡吃海喝。”
牵水捧着碗,嘴唇还沾着油,拉着云华的手摇了摇:“我就偶尔一回!”
云华一瞧那空碗,汤都要见底了,不由脸热。
她还从不知道,这牵水姑娘原是这般能吃,要知道优伶们为保持纤细身材、轻盈体态,整日整日饿着也是常事。
牵水看纪潇对着她笑,脸也热乎起来,讪讪放下了碗,接过巾帕拭了拭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可很快她的目光就被桌上新的美食所吸引。
“这是什么?”
舀一口水果捞清凉滋润,果肉入口新鲜,晶莹透亮的小西米咬着弹弹的,妙不可言。
纪潇把鸭头、兔头对半切开,鸭脖切段,鸭肠弯弯绕绕,鸭脚、鸭胗色泽漂亮,另一盘是卤素菜,土豆片、藕片切得薄脆,豆皮和笋片都卤得格外入味。
“这叫辣卤,”纪潇一样样给她介绍,“近日已在少量售卖了,反响特别好,我准备表演当晚多备一些卖呢。”
牵水一样样地尝,臭豆腐、辣卤配着水果捞,倒是解辣。竟是一小口一小口,无数个一小口组合起来,吃空了盘子。
云华:“……”
她家姑娘不仅丢大了脸,还铁定要发胖了。
随着永州头牌花魁将在棠梨镇表演的消息疯传,周边州县都沸腾起来,更遑论当地人。
白氏是镇上世代做生意的,白府也是有名的富丽华贵。
天清气朗,几位贵妇人聚在院中,赏花喂鱼,还有美味相伴,实在快意。
“这辣卤着实美味,”衣着艳丽的妇人着银筷,夹起盘中鸭脚,放入口中细细品味,“还是白姐姐福气好,人人敬重,就连这城里做小生意的郎君,都要专程送吃食来孝敬。”
“可不是嘛,”另一位戴玉珠耳饰的妇人道,“听说那名伶牵水,就是应这位小郎君的邀,才来表演的呢。”
“风流俊俏的小郎君,贯会讨人喜欢!也就是白姐姐嫁得早,都是做食铺生意的,要我说呀,这年轻人,还真比那迂腐古板的老男人强一些。”
几位贵妇人都知她话中所指,为白氏那入赘夫婿杨岳之,便纷纷掩唇笑起来。
白清澜,商贾世家白氏千娇百宠的嫡长女,早年倾心于尚是穷书生的杨岳之,不仅毫不嫌弃其穷苦出身,科考失利也一直陪伴在侧。
白父严正持重,却终拗不过闺女,允杨岳之入赘,才成这段姻缘。
后来白父年纪渐大,白家产业也日趋衰颓,被岳丈一家打压小半辈子的杨岳之便张扬起来,贪婪抠门,不仅将白父交托的酥点铺生意打理得一塌糊涂,还成日夜不归宿,终日沉迷酒色,在外头养了不少的女人。
白清澜泼辣,多年来早已被枕边人伤透心,争吵多次无果,某一夜抄着剑亲自将人捉奸在床,剑压着男人脖子,差点当场血溅三尺。
杨岳之吓得当场尿了一床,连连磕头求饶,抓紧散了一群莺燕,从此收心敛性,将白氏伺候得甜蜜舒坦。
于是这些年,便也这么一直过下来了。
“老杨早已改了性子,你们也别欺我听不出来。”
此时,红唇白肤的雍容女人正细吞慢咽吃着鸭脚,她倚在栏杆边,望着水中鱼儿争食,眉眼间颇有些骄傲:“近日对家中铺子也格外上心,赚了不少呢。”
这话说完,几位贵妇人相视一眼,倒是轻笑出声。
“你们笑什么?”白清澜皱眉看去,抄起手,“若吃着我家的还要阴阳怪气,不如早些回去。”
“白姐姐也别生气呀。”好事的妇人轻摇了摇手中鸭脚,“你家老杨呀,可就是靠这个赚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