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钰终于注意到了她。
他灌酒的动作一顿,靠在墙上抬头看着她,眉心微动,轻轻掀唇,滚烫的泪珠跌下来:“姐姐……”
纪潇放下灯笼和伞,将狼狈酗酒的少年搂进怀里,雨水一瞬也将她浇透。
裙裾与落花淌在一处,没有光的暗处,他们在大雨里紧紧相拥。
“没事了。”纪潇贴着湿透的发丝,好半天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小玉大抵是被心上人拒了。
让她等他,也许是为一份慰藉?
倚靠在她怀里的身躯很凉,在发抖,他在哭。
纪潇心口撕开一条口子,她最疼爱的人此刻崩溃痛哭,却不肯发出一丝声响。
“没事了。”
我找到你了。
空酒壶跌在地上,江亭钰伸出手,小心地拂开纪潇润湿的头发,露出她的额头,像揭开一个尘封的秘密。
那里有一道微不可见的伤痕,已经愈合了。
是她毅然决然,撞墙自尽时留下的伤疤。
江亭钰不敢置信,泪滚珠一般落下来,懊悔与愧疚铺天卷地,此刻肝肠俱裂,近乎将他撕碎。
姐姐差点被他逼死。
惨白的指抚上那道伤口,颤声:“……你疼吗?”
那时候,一定很绝望,很疼罢。
对于年少叛逆与荒唐,江亭钰从未后悔过。此刻却恨不得时光倒流,他绝不会成为那个让她怕到如此境地的混账。
纪潇乌黑的瞳仁在夜雨里望着他,她只当他伤心到醉酒,说些胡话。
“小玉……”她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了?”
江亭钰慢慢收回手,靠着墙颓靡地发呆。
纪潇拭去他脸颊雨水,像梳理小狗柔软的毛发,肌肤混着温热的泪,从指尖烫到她心口上。
“你怎么了?”她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她没谈过恋爱,失恋的滋味此刻却好像感同身受。
说罢,说出来就好受了。
江亭钰只是静静注视她,那是纪潇不曾见过的眼神。
“姐姐……”他喉中干涩,小心而胆怯。
“嗯?”
他牵动唇角,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颓然得好像突然失去了所有希望。
纪潇听见他问:
“如果喜欢的人讨厌你……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