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终章(2 / 2)

江亭钰低眼想了一想,很快摇摇头,双臂圈她在怀,抵额凝望时,眸子里盛着满满清澄的光:“我早知道,我的潇潇定然与众不同。”

她有许多不同于常人的念头,偶尔脱口说出他听不懂的话,那一手新奇大胆的厨艺也非常人能及。

江亭钰在很多个瞬间,有过一闪而逝的念头。姐姐分明站在他面前,却时常觉得离他好远,远得像天上星辰和明月,相望而不可及。

他甚至真的猜测过,她是否来自虞朝外的某个邦国,甚至更遥远的地方。

若说是来自天上的仙女,他也会信。

她在他心里,与从天而降的仙子无甚区别,甚至更好。因为仙女往往是要回去的,他很怕她有一日会丢下他离开。

“你会回去么?”他小心翼翼地问,不经意攥紧了手指,忐忑等一场宣判。

纪潇摇头。

回不去,也不想回去。现代千好万好,没有关心她的家人,也没有携手同行的亲友,更没有她的小玉。

这个时空、这个朝代因有他们而变得生动鲜活,她是个孤魂,而他们赋予了她血肉,从此有了锚点,在这片土地扎下深深的根茎。

纪潇把少年的手拉入掌心,紧紧握住他:“江亭钰,我想说的是,我从来没有怕过你。”

撞头自尽的人不是她,畏惧他到不愿成婚的人不是她,她很理解原身,但那代表不了她。她长了嘴巴,便要与他说清。

昔日纪家嫡女撞头自尽的事,江亭钰虽未明说,却一直是块深重的心病。

纪潇记得他曾拉着她的手央求,小心翼翼说着他的风评变好了。七夕暴雨夜,他难得酗酒,在大雨里痛哭哽咽,绝望得好像被人定下死罪。

他那么活泼朝气,在杏香村时无忧无虑整日跟在她身边撒欢,自从知晓彼此身份,便似处处矮她一头,总是低眉顺眼,自卑怯懦,生怕她又厌了他怕了他。从宁州回来,也格外注重打扮,处处讨她喜欢。

纪潇那时候心中有气,后来回想,心疼得想扇自己巴掌。她说过的所有狠话,在江亭钰眼里,只怕都是厌恶和嫌弃。

小狗子得多伤心才不敢在她面前做自己,他以前还会跟她撒娇耍点小脾气,后来是一丝脾气都没了,口口声声会改。

他有什么可改的,本就是脏水泼了一身,替人背上黑锅,还念着几分旧情字句不提,跟个傻瓜一样。

纪潇说到这里,便见江亭钰低下眼,久久不言。

她捧起少年的脸,看见他眼底泪光积蓄成水泽,纪潇在那泪珠跌落的一瞬,轻柔替他吻去。

“那个人不是我。”她还想解释,江亭钰已紧紧把她搂入怀里,深深地拥抱着,近乎要将彼此融为一体,他哑声应道,“我信你。”

他的神明说什么,他便信什么。欢喜与悲戚都由她掌控,由她给予,他既把完整的一颗心给出去,便做好了赔上性命的准备。

所幸他爱的人最是心软,她怜爱他,嫁与他,陪伴他,生世不离。他年少叛逆,曾经伤痕累累,在她身边一点点痊愈,过去种种,早已不在乎了。

至于她是外邦旅人,还是天降的小仙女,哪怕是妖鬼一类……江亭钰半点都不在乎。他甚至高兴,高兴她那么在乎他那么爱他,连最重要的身世秘密都告诉了他。

纪潇看少年掉着小珍珠笑,哽咽着来吻她,嘴唇软而湿润,像黏人的小动物蹭着她。

她偎在对方怀中,抱着人安慰,一遍遍亲吻他湿淋淋的脸颊,少年眉眼昳丽,白皙的脸颊哭得软软湿湿的,流泪脆弱的时候更好亲了。

江亭钰情绪上头,哽咽了会儿,不好意思再哭了,埋在她怀里黏糊糊的。他总归是欢喜的,卡在心里多年扎得血淋淋的那根刺,在这洞房花烛夜,被纪潇亲手摘除了。

两人抱着又说了一会儿话,分明纪潇坐在他腿上,江亭钰却整个小鸟依人。纪潇抱着人,难得灵光乍现,像个大诗人一句句情话出口成章,哄得他直笑,脸都羞红了。

腻乎了会儿,她想起秦九说的话,便去拿了那份御赐的圣旨来,和江亭钰一起看。

余岁在圣旨中给她派了新的任务,要她带着虞朝诸多美食,前去外邦诸国学习交流。一方面宣扬虞朝美食大国的威名,一方面也学习参考外邦的美食制法,学以致用,回宫后继续将御膳推陈出新。

这与江氏商行在外为国为民,引进诸多先进技术和用具的做法不谋而合。

整份圣旨,纪潇只看见“公费旅游”四个字。

怪不得皇帝说要送一份厚礼,这简直是明着放她的假了,还是无期限的,且御厨的俸禄照领,时间自由,每年过年把国宴办好就成。

最重要的是,以后她可以随时跟江亭钰出入边关了,不需特意跟皇帝报备,说走就走,御命在身,就是任性。

“这事儿不能让我师父知道,她指定生气。”纪潇收起圣旨,跟江亭钰道。

杨秀近来尝到有徒弟的好处,整日懒懒散散瘫在椅子上,能使唤她的菜式都懒得自己动手,若知道她要去公费旅游,定要阻拦。

二人一番商量,决定先不声张,收拾包袱偷偷出发,权当是一趟出国蜜月旅行。

“宝贝,时辰不早了,咱得抓紧。”

仪式感足足的了,她也饿得够够的了。

纪潇软绵绵地蹭过去亲江亭钰一口,把满面羞红的少年扑翻在新婚寝榻上,饿虎扑食般压了上去,毫不客气扒掉他的腰带,搂住纤窄的腰身擒住手腕,深深吻了上去。

江亭钰笑得缱绻无奈,脸庞镀着微红,仰头吻她,任她压着欺负了会儿,长腿一翻轻松覆压上来。

少年墨发顺着劲瘦的腰背流散一身,撕开的红衣下肌肤如。

他睫毛还是濡湿的,拿出了蜘蛛精的缠人伎俩,口中潮湿的字句念念吟诵,顺着她的脖颈、锁骨与胸腹一路埋下滚烫的火种。

纪潇望进这双眼睛,年满二十的青年比起五年前她在雨中捡回来的稚嫩少年,更添了成熟与蛊惑。

他幽暗的眸底盈着一星深邃危险的茶色,睫毛长长的影子密密倒映,里面如火如荼的渴求将她锁定,像擅于藏匿、一朝开荤的野兽,亲吻与攻势都与平日截然不同。

“姐姐……潇潇……娘子……你喜欢么……”

“平时跟我演呢?”软言哝语在侧,她忍不住吐槽。

什么小白兔剧本?这个绿茶小骗子。

江亭钰低眼,睫毛纤长卷翘,莞尔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为让姐姐舒心,我特意学习过。可还满意?”

纪潇牙痒痒,把笑得漂亮蛊惑的人拉下来,狠狠咬他,锁住腰辗转滚进床褥深处。

红烛熄灭,香雾缭绕。

华糜艳红的帷幔落下,今夜月色注定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