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亏钱的第二百零一天
一开始拿到寻人启事的时候, 并没有哪个观众就真的当真了以为这是寻人启事——
拜托！
上面印的那个姑娘的照片虽然他们认不出是哪个女明星，但看那张脸，是个明星就对了！
既然是个明星, 那就不可能是真的寻人启事了呀！
但这张寻人启事做得真的还有板有眼的。
除了印了女明星的照片之外，下面还写了一个名字（非女明星真名）：某某某，麻花辫, 柳叶眉, 高鼻梁, 离家出走时身穿白衬衣, 黑裤子，请见到她的人告诉她，她的爸爸在找她。
最底下印了一个日期——那是电影上映的日期。
这一下就让观众明白, 这其实是个电影周边了！
到这一步, 广大观众还没有特别想要上围脖和论坛分享这件事情的冲动。虽然国内这种看电影送周边的系列活动很少见，但大家也不是完全没有经历过。
远的不说，就说去年《我的足球梦》, 当时不也发了周边报纸嘛？
这就是人家卖电影的常规宣传手法嘛！
当时，所有拿到这份寻人启事的电影观众们都下意识认为这是他们买的那部电影的宣传周边。
只有极个别观众对此表示疑惑：“不对啊，我买的这部电影是外国那片啊, 没听说里面有我们华国演员友情出演啊？难道是什么惊喜？哪家经纪公司这么有病, 演员参演了外国大片还藏着掖着的？”
然后他们一脸懵逼的进场看电影。
电影也许是好看的, 也也许是一坨翔, 但这不影响他们在看完电影之后再看自己手里这份周边的疑惑——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买的是个外国片, 检票的小姐姐给我塞了一份寻人启事，精明如我一看就知道这是电影周边啦，于是我推测自己看的电影里估计有一个剧情是有女性失踪或者被绑架, 然后超级英雄去拯救她们吧……
个大头鬼哟！
看完之后根本没有这张寻人启事什么事儿嘛！
所以这个寻人启事到底是个啥？”
“同楼上，也想知道这电影是个啥，不同于楼上看的那部电影，鄙人看的那部电影真的拍得跟一坨狗屎一样，整的鄙人感觉还不如看看这部电影呢——最差劲不就是看一个爸爸找两个小时的女儿嘛？！”
“讲真，这电影周边的制作方有问题吧？！我就没见过一部电影的周边是个寻人启事满大街发的！更没见过都特么满大街发了，还连个电影名称都不给我写上面的！”发言完毕还不忘在后面加了个猫猫暴躁的表情包，以表达自己把这张寻人启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一个字不落的看了好几遍都没能找到电影名称的愤慨。
“楼上你看的不会是那个《老子一家人都是超人》吧？冲着喜剧的标签去的结果感觉真的还不如看一个爸爸找女儿，或者看一个女儿找爸爸！”
“卧槽我也看了！说实话，看到最后的时候我都开始忍不住在黑夜里低头看寻人启事了……这特么还不如看寻人启事呢！”
当天，这部忘记把名字印在宣传周边上的电影被广大网友怒称《寻人启事》——你不是很喜欢发寻人启事嘛？你不是连个电影名字都没给，死活要印寻人启事吗？你特么就给我叫寻人启事算了！
以致于当天本身应该在看到围脖热搜的一瞬间知道自家员工路走偏并且能及时纠正的秦贝在当天错过了这个消息——
这部叫《寻人启事》的电影和我们家两周后要推出的电影《失踪的她》有什么关系？
这不就是两部完全不同的电影嘛！
扫了一眼手机上这些个热搜话题，觉得都与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无关的秦贝，非常放心的黑屏了手机，然后和来找她一起吃大餐的苟大头跑去吃大餐了（是的，说好的一起导另一个城市视察荀家表哥即将新开的寿司分店，最终还是变成了一次两个人的城市徒步漫游）。
寻人启事发了三天，但因为大部分正常的观众都不会连续三天都在电影院看电影，所以虽然这份寻人启事发的很多，但都没有怎么重复得发给过一个人，让网上不至于发生因为收到很多份寻人启事遂认为是小广告遂发贴怒骂的事情。
三天后，电影院这边终于不给观众们发寻人启事了。
他们改发招聘启事了。
招聘方是一家律所，上面写诚邀有律师资格证的有志向成为一名律师、或者已经成为了一名律师的青年人才加入，同时也欢迎对法律有兴趣的人来担任律所的前台、律师的助理什么的，有意者请于某年某月某日应聘。
联系方式没写，联络人没写，这家律所的所在地也没写，但在招聘启事的正中间却贴了一张律所主理人的照片——
“我特么一看就知道又是个电影周边！你别以为上面印个老太太我就认不出这是个电影！这老太太我特么可太熟了！我从小看她拍的戏长大的好嘛！”
“所以又是那个《寻人启事》搞出来的周边是嘛？！是嘛？！这回又不写电影名称？！你们家的设计团队什么时候能记得把电影名称给印上去！”
这回依旧没印上去，但因为招聘启事上那个让人看了非常眼熟又亲切的老奶奶演员，广大观众对于这部电影的好奇心就更强了。
一群没事干的网友开始猜测这部电影的内容——
有寻人启事，那么就很可能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个找人的故事，这次又有个招聘启事，是不是说里面还牵扯到一个案子呢？如果不是牵扯到一个案子，一个律师干嘛会和一个失踪了的女孩子被塞进一部电影里？
招聘启事又在各大院线发放了三天，等到第四天，第一天拿到寻人启事的观众再一次来到电影院买票看电影的时候，人家拿到的就是第三批宣传周边——
老年人旅游团招募海报！
海报上说现如今退休了的老头老太都很多，大家有退休金，有时间，却不知道能干点啥！
这个时候其实可以去旅游呀！玩遍祖国大好山河，再去看看国外的漂亮建筑帅哥美女啊！
我们旅行团的团长就是这样！
所以她创建了我们这个老年的旅行团！有兴趣的兄弟姐妹快来加入我们呀！
下一站我们去R城！
有兴趣的赶快扫描下方二维码加入我们！
某年某月某日我们就出发！
这位观众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又是个电影宣传周边。
不仅仅是因为这海报里印的旅行团团长那个老奶奶是个她认识的老演员，也不仅仅是因为海报上面写的出发日期和某寻人启事、某招聘启事是一个日子，
更重要的是，华国根本就没有一个地方叫R城！
你如果真的掏出手机扫描上方二维码，会跳转到一个页面，上面写“不好意思这就是个电影的宣传周边，如果你想去旅游请联系正规的旅游公司”，看得人很气。
“你们特么的知道给自己的二维码做个网页链接，就不知道在上面给我贴个宣传小视频？！小视频没有也就算了，好歹把电影名字给我印出来啊！”
“有必要吗？！我的意思是有必要吗？！花那么多钱印那么多的周边海报，提前告诉我们一下名字会怎样？！是会死还是会被辞职？！”
一边吐槽着《寻人启事》这部电影的宣传不干人事，一边，广大网友还是在那里猜测这部不知名的电影的故事情节到底是怎样，在已经有一个失踪人口，一个律师之后，现在又来了个旅游的老太太……老太太不会是什么目击证人吧？这到底是个什么故事呀？
又过了三天，买电影票的观众手里拿到的周边又变成了R城二次元同好会招募海报。
真的是看得广大网友人都麻了。
好奇心被高高捧起，但这部万恶的电影就死活不告诉他们这是个啥电影，又叫啥名字，一天到晚就只能靠他们自己猜！
但不得不说，就冲目前透露出来的这些线索，广大网友结合这么多的宣传物料，推测这部电影大概率是好看的——
首先这部电影有一个完整的世界观，不论是招募海报还是寻人启事还是招聘启事，都长得很真实，很贴近现实，这就让人看了觉得很靠谱！最怕那种拍着拍着突然科学变柯学的剧情了！
这种内容放二次元还好，放三次元广大影迷真的会谢！
然后是演员，就冲这演员阵容，就知道这部电影的故事应该很精彩！
众所周知，一部电影如果有一群流量，那最多就是好看张脸，剧情往往都很无聊且诡异，单如果一部电影里都是老戏骨，那就证明这电影有点东西——
要知道老戏骨不仅仅是演戏演得好，挑剧本的水平也是一流。你会发现往往一部电影能聚集很多老戏骨参加，那这部电影的故事情节肯定烂不了！因为要打动一群老戏骨参演肯定是不能单靠钱砸的，这部电影的剧本一定打动了他们！
最后是画面，就冲这里面这几张人物剧照！那宣传发的海报的版式设计！
只要电影最后成片画面和这个差不多，就算剧情不好看，最起码眼睛看过去整个镜头也是舒服的！
于是在经过了两周的不带电影名的周边宣传之后，广大网友对《寻人启事》的好奇程度着实达到了顶峰，这一好奇热度也通过大数据后台传送到了各大院线。
原本只打算排片一周的《失踪的她》，在还没上映的情况下就得到了一次院线续约——院线方面经过测算，觉得按照现在的热度，这部电影大概能在电影院放映十天，嗯，那就在原来一周的基础上再加三天的上映时间。
在电影场次开放预售的当天，也就是《失踪的她》上映的前三天（一般电影票都是可以提前好几天在线上预定的），广大网友终于通过对海报上那个标注日子所有电影的分析，得出了他们一直以来叫着《寻人启事》的这部电影实际名字应该是《失踪的她》。
网友们搁在心里将近两周的疑惑终于得到了答案，莫名其妙的让《失踪的她》这部连上映都没上映、宣传小短片都没放的电影登上了热搜的尾巴——
广大院线再次致电双黄丸公司，把《失踪的她》的排片从十天续约延长到了两周，十四天。
三天后，《失踪的她》在各大电影院正式上映。
第202章 亏钱的第二百零二天
前期秦贝所花钱购买的所有广告位, 都在《失踪的她》上映的这一天启用了——
还没走进商场，你抬头就可以看见在商场的滚动大屏上正在播放的电影三十秒宣传视频；
所有入口的门上都贴了这部电影的宣传海报；
进入商场，头顶悬挂的幅条上是这部电影的单人形象宣传照, 不同幅条是不同的人物，每个人都抱胸侧身看着正在坐扶梯打量着四周的你；
如果你不坐扶梯，而是选择坐电梯, 电梯里如今正流行的电子屏幕上也在滚动播放这部电影的宣传视频, 从一楼坐到七楼加上中间在别的楼层停下的时间, 你差不多能把这部电影的宣传片看个两遍；
等你真的到了电影院, 更是会发现这里基本上就被这部电影给包围了！
检票区和买爆米花套餐的排队区都有角色的人形立牌竖在那里；
墙上的电子屏幕都是这部电影的宣传海报，抬头你还能再看一遍这部电影的宣传视频，还是比在电梯里看到的时长更加长一点的宣传视频。
而这所有无孔不入的商场宣传所导致的结果就是, 作为提前买了这部电影票的观众, 他们总感觉自己像是来看这部电影的主题展似的，手握电影票的他们看着身边这些好奇的看着宣传海报的路人，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是的, 没错，你们此刻正在讨论的这部电影，鄙人马上就要去看了！
没错！我慧眼如炬, 早早的就买了这部电影的电影票！
本来以为就是看个电影, 没想到无形之中还能装一回逼咩哈哈！
“我还以为这部《寻人启事》是个没什么宣传经费的电影呢, 不然也不至于一天到晚给大家发小广告纸, 现在看来，这电影得是个大制作啊！这可是把整个商场都给包下来给自家电影打广告了！”牛小葱带着妹妹牛小姜慢悠悠坐着扶梯一路前往电影院, 看着商场里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的变化，发出一个普通人的正常的感慨。
此时正值劳动节假期，小葱正在上学的妹妹小姜刚好放假, 两兄妹的感情从这个故事开始写的时候就一直很好，属于那种有事没事就要踹哥哥/妹妹一脚，但有好东西也会一起分享的兄妹。
这回妹妹放假来找哥哥玩，两个人讨论了一下，打算看这部最近在网上因为各种宣传周边闹得很火的电影——《寻人启事》。
是。
没错。
大家都知道这部电影的真实名字叫《失踪的她》。
但架不住你这个电影名字出现得太晚了，就像《西游记》里你一上来就和所有人说那只猴子是齐天大圣叫孙悟空，回过头过了几集，你说玄奘大和尚又给大圣爷取了另外一个名字叫孙行者……
你就看网上有几个人这么称呼孙大圣的？
《失踪的她》也是这样。
你是叫这个名字没错，但我们前面已经叫了你整整两个星期的《寻人启事》了，我们真的无法改口，反正买电影票的时候都知道是买这部电影，这就够了嘛！从此以后你就有那么一个小名叫《寻人启事》了！
嗯。
无力反驳。
两人先跑到四楼，欣赏了一下在四楼扶梯口的电影人形立牌（是的，这里也有电影的宣传品），把之前已经点好的奶茶给提了，然后再一路到顶楼，在取完票之后，排在整个队伍的后面等待检票。
今天检票的是个戴了口罩的小哥。
小哥看了一眼小姜和小葱的票，然后顺手就从边上拿出了一个小册子塞他俩手上。
牛小葱：“……”
这特么都发了两个礼拜的周边了居然还没发完？！
有那么多周边能够发嘛？！
但这次的周边还是不一样的。
这次的周边不再是针对所有买了任何电影票的观众了，而是只给买了《失踪的她》这部电影的观众的，也不再是一张薄薄的纸，而是变成了一本摸上去感觉有那么七页到十页纸的小册子。
来不及看这本册子里到底写了些什么。
因为正常的电影院都是电影开场前十分钟最后检票入场，进去之后要找到放映厅，要找到自己的座位，要把奶茶什么的放放好，还要去洗手间放个水。
这个时间段的洗手间非常堵，因为是节假日，且不少人和小葱小姜一样，都选择了这个时间段的这部电影，小葱刚才进去找座位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场的上座率目测有百分之九十——
相当于去除所有观众都不喜欢的某几个位子，全场都坐满了。
可想而知在电影开场前的厕所里得有多少人等着上厕所呢。
等到再次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放映厅的灯也都关了，开始放其他电影的宣传片了。
宣传片结束，就是进入到正式的电影环节。
小葱和小姜两人只能把小册子放在一边，然后专心致志看起了这部光是剧情就已经被网友猜测了超过十个版本的新电影了。
……
……
不同于现在大多数电影已经开始走的先放一部分剧情然后再进入电影介绍（比如去年的《我的足球梦》就是这样拍的），《失踪的她》这部电影的导演殷导在最后剪辑时并没有按照时下的流行方式进行，而是考虑到整部电影本身主角团走的就是“颠覆荧幕前观众所有与之相关的印象”的路线，在龙标出现之后的第二帧画面，就直接是这部电影的名字——
《失踪的她》。
黑色幕布上，四个大字比音乐先出现，在四个大字出现在幕布的第三秒，低沉的大提琴协奏曲进入，把整个气氛烘托得很高级优雅的样子，画面从黑色幕布切换到了一条街道，镜头的左边是一根虚化的电线杆，右边是某个建筑物的入口，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士身影从远处走来，随着背景音乐的节奏脚步一下又一下。
虽然还没见到人，但全场观众已经预感到这是个干练的女性角色了。
镜头逐渐从虚焦慢慢对焦，女人的身影和整个背景随着她一步步走来变得清晰，当她走近，镜头没有动，还是定格在那个只能看到女人下巴的位置。
穿着深蓝色风衣的女人停在镜头前一秒，像是在看什么的样子。
然后很快观众就知道她在看什么了。
她撕下了镜头左侧电线杆上的小广告纸，然后转身推门往镜头右边——
“卧槽这不是网上发出来的那个律所招聘启事吗？！”妹妹小姜看到这一幕突然间掐了一把边上正在喝奶茶的哥哥小葱。
哥哥小葱定睛一看：“对！就是那个！”
谁能想到那个两个礼拜前的周边居然在电影里有出现！
不仅出现，居然还有这么长的镜头！
瞬间小葱觉得自己没拿到那张周边仿佛有点亏，明明当初只要来看电影就能被赠送到的。
电影的镜头没有管外面的观众被它随意的一瞥后悔成什么样子，它追随着这位出现的女士的背影，一路走进了这栋楼。
到了这里，观众们结合网上看到的那个招聘启事周边，已经把这块内容一整个理解了。
这个女士应该就是招聘启事里出现的律所主要负责人了，她是个律师！而且是个年纪有些大的律师！而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她的律所，是她的办公室。
事情当然也确实如此，镜头没有在主角的出场上留太多的悬念，随着这个女士掏出手机一个电话嘟嘟嘟接通，她一开口，这位律政女强人的正脸也就出现在了镜头里。
“小郑，我虽然年纪大了，虽然已经过了退休年龄了，但我不是个傻子。”她说。
“又不是三十年前，把招聘启事贴在电线杆子上你告诉我能招到人？”
“招到什么人？”
“这年头招聘需要我来教你该把这份招聘启事发在哪儿吗？”
电话的那头嘀嘀咕咕嘀嘀咕咕，一阵你能听到有人在那头狡辩但又听不清对方在讲什么的声音。
“你不用解释，这件事我自己来做，不需要你来做了，你现在只需要立刻给我到岗——我应该有跟你说过，今天上午我有一位预约的客人要来，不能让人家看到我们律所空无一人的场面！”
说话间，她拉开了窗帘，让阳光透进办公室，给办公室里养的花花草草浇了水，打开了角落的加湿器，然后她把手机开了外放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护手霜，一边仔仔细细的涂自己的手，一边和电话那头的小郑对话。
用台词和画面告诉了广大观众：
一是她这间律所表面上看好像还行，但实际上已经不太行了——你就看窗外对面的店铺都是什么小吃摊贩，你就知道这律所在居民区，而你有见过什么像样的律所开在居民区的吗？还有前台员工小郑，你见过有哪家律所的前台是临时工，有客人预约才会到岗服务的？
二是她本人是个非常要强的女性，虽然退休了，但还是坚持律师事业，为此不惜用自己的退休金租了这间办公室，开这家律所，即使没什么业务，但她深刻认为自己的能力不比现在那些个年轻律师差；
三是今天上午有个客人要上门，这是她这周的第一位客人，她们是通过电话预约的见面。
大提琴协奏曲依旧再继续，镜头到这里，只拍到了女律师坐在办公室等待她的前台员工小郑和说好上午十点要来咨询的客人，然后就切换了。
……
一家电影院的门口，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奶奶正在拒绝来自周围好心人想要帮她把轮椅推到检票口的提议。
她说：“不好意思，是不是堵着你们了？”
她说：“不用了谢谢，我是来等人的。”
她的轮椅边上，是一只动漫风格的金毛狗狗的立牌。
她的手机相册里，打开来看到的是所有观众都非常眼熟的，那张二次元同好会的招募海报。
她打开手机企鹅软件，点开其中一个对话框，冲里面发了一句话：“你到哪儿了？我已经在门口等了。”
……
“你到哪儿了？我已经在门口等了。”
镜头又一次切换，同样的一句话，出现在了另一个更热闹的场景中。
一个老太太向远处招招手，然后拉着一个小伙子推开了一间茶室的门，门上贴了一张观众同样非常熟悉的“王婆说媒”的宣传广告——这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是个相亲局。
充当这次单身男女见面的媒人的王婆婆笑眯眯打量着面对面局促坐着的两人。
她先夸女孩子：“小姑娘就是漂亮！皮肤那么白，一看就很乖。”
然后再推销自己这次介绍的这个男孩子：“小伙子也很帅气的！”
……
“呀，小伙子你真的很帅呢！”镜头再次切换，火车站，一下站的老太太抓着一个在镜头里只看得到胳膊的年轻男人犯着花痴。
混乱的叙事角度，
零碎的故事剪辑，
四条完全不同的故事线和四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主角，
《失踪的她》这部电影就在这样混乱的节奏下开始了。
第203章 亏钱的第二百零三天
整个电影的一开场充斥着大量不熟悉的人名和极度混乱的人物介绍, 这种情况放在普通电影里那是要出事的——
一部电影一开场就交代不好故事的悬念，如果这是个网络电影信不信观众现在都要点×关掉的，因为很容易让观众产生一种烦躁的心理。
但《失踪的她》显然不能算作一部普通的电影, 基于前期宣传周边里广大网友对于这部电影剧情的猜测，大家都认为这大概率就是一部悬疑推理类的电影。
所有热爱看推理剧的观众都知道，推理故事一开场出场十几个人物那都是家常便饭, 你前期人物出场不多, 后面的案件要怎么发展？嫌疑人锁凶要怎么锁？所有证据你要怎么抽丝剥茧的盘逻辑？
所以一部推理电影开场人物杂七杂八台词和场景都十分琐碎是很正常的！
《失踪的她》一上来就是四个非常琐碎的场景也是很正常的！
推理电影都是这样, 前期乱七八糟, 到后面一看，才发现原来前面那些乱七八糟都是伏笔。
于是现场并没有什么观众因为一开场不到五分钟就这么大信息量而皱眉，已经有所准备的他们睁大眼睛, 尽可能多的想要把这些零碎的镜头信息给记录到脑海当中。
大屏幕上, 整个故事随着大提琴越来越急促的音乐声还在四线并进。
相亲的茶楼里，男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态度让作为媒人的红娘奶奶在众人没看到的角落脸色突变；
火车站里，犯花痴的旅行奶奶一个人就可以七嘴八舌, 绕着圈的打听这位只能在镜头里看到脖子以下部分的帅哥的个人信息，你可以从台词里听到帅哥的那种敷衍；
电影院里，坐轮椅的老太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三分钟, 她手里紧紧攥着两张电影票；
律所里, 临时工前台人员小郑紧赶慢赶的终于气喘吁吁地到位了, 和律师奶奶两个人疯狂的在给这间已经许久没有来客人的律所大扫除，时不时还要注意一下楼梯口的动静, 生怕她们在打扫的时候那个在上午预约的客户上门了！
而随着大提琴音乐进入尾声，
那一场相亲结束，女方对男方还挺满意, 两人加了围信后，红娘奶奶笑眯眯目送男人远去；
火车站台，旅行的奶奶也在目送那个她觉得长得很合她审美的男人领着包裹离开；
电影院里，电影开场已经十分钟了，轮椅上的奶奶却没能等到她的小伙伴；
律所里，整个办公室已经焕然一新，但已经到点了却没能见到上周预约的那位客户，临时工小郑在律师奶奶的耳边揣测，这位客人是不是选了别的律所……
当大提琴的声音戛然而止，
画面里，四位奶奶纷纷转身——
“不行，我得知道这个来相亲的小伙子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给我的资料和他刚才说的完全不一样呢？我可不能害了人家姑娘！得打探清楚打探清楚！”
“堂会里？还是棠汇里？哎呀刚才那个帅哥说等他办完事就给我当导游，但是他没有问我要联系方式啊，那我要怎么找到他？我该怎么找他？要不我先去找他？”
“不应该啊，她不会爽约的，怎么可能不来？难道是知道我是残……不，她不会的，她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我要去找她！”
“给我把这个客人的电话给找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律所的小兔崽子敢抢我的生意！还要不要命了！”
电影在第十五分钟，开始了这四个支线故事的第一波推理。
律师奶奶的推理是从一个电话开始的。
这是一个座机电话，讲真，在这个年代，留座机号码的客户是真的不多了，她按照上面这个座机打过去，结果这个电话根本不是什么私人电话，这是一家面馆的订餐电话！
甚至连接电话的员工都说不清自己一周前有没有把电话借给哪个客人打过，一个星期时间真的很长了，他连昨天晚上吃的什么都记得不是很清楚，更不要说是一周前的一个电话了。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TA必定得是店里的老客户才对，他一定是见到就认识的，不然谁会把接外卖订单的电话借给外人打呢？
于是律师奶奶不得不回忆当时在电话里，这位客人所透露出的那些信息。
镜头到了这里，开始切换到另一种滤镜，更加偏向油画的饱和度更高的颜色和跳帧的画面向观众暗示着接下来的场景都是回忆。
回忆中，一个星期前的律师奶奶接起了那个咨询电话。
来电人咨询的是关于离婚的事情。
她说她想和现在的丈夫离婚。
于是律师奶奶和接听外卖电话的小哥说这个客户是个想要离婚的女人。
“……您这是在搞笑吗？就算是我们店里的常客，也没有要离婚还和我讲一讲的呀，我怎么看出客人是想要离婚还是想要结婚还是想要结婚再离婚还是想要离婚再结婚？”嗯，这是个话比较密的接线员。
然后镜头继续切换到回忆。
大概是因为打电话的是在一个公共场合，电话那头的女人并没有在电话里透露太多的信息，连表达离婚这个想法也不是直接在电话里说离婚，而是说“我想要分开”。
她在说完这一点关于自己打电话来的意图之后，她没有再讲自己，而是改成了夸赞律师奶奶，讲述了为什么自己会找到这家律所以及打电话给这位奶奶的原因。
她说自己是在一张招聘广告上看到的律所的联系方式。
她说她特地去网上查了律师奶奶的名字，看到她之前没退休的时候经常有帮一些受到家暴的孩子或者母亲打抚养或者离婚的官司，觉得她比起别的人，一定会更懂她想要什么。
她说她最近在忙着辞职和搬家的事情，所以这一周都没有时间，希望能和律师奶奶约下周的时间登门委托，到时候和她详细讲一下自己的需求。
她说她一定会来的，请她务必要等她。
回忆的滤镜结束，已经被挂了电话的律师奶奶站在窗口看着楼下热闹的街道，无数之前不起眼的片段在此时闪回——
那个女人说的看到了她的招聘广告；
那个她今早看见贴在电线杆上的小广告；
那个已经回去了的临时工小郑在刚才还在和她说自己虽然用错了招聘方法，但看在她亲自贴了两条街的小广告的份上能不能不要扣她工资的事情……
“……她应该就在这两条街上。”她意识到。
“除了这两条街，她没办法再在别的地方看到这个招聘广告了！”她反应过来，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导航。
“而且面馆……一般人吃面都是就近的，她住的地方一定离那个接单的面馆也很近……”
她一遍遍在导航上的地图搜索，来回，然后确定——
“塘汇街，她在那里。”
她拎起门口挂衣架上的风衣，边穿边走出门。
第204章 亏钱的第二百零四天
“塘汇街, 她在那里。”
“塘汇街，他在那里。”
当律师奶奶分析找出自己要找的客户大致所在地点的时候，火车站刚下决心要找到自己未来遗产继承人的游客奶奶已经根据之前问出来的关于那个帅哥小伙子的情况, 通过对比每一条街道的名字，找到了塘汇街。
“原来是这两个字啊。”游客奶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得银幕外的牛小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就, 某些人要花很长时间、脑回路要转好几圈才能得出的结论, 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讲就不需要推理, 一张嘴就问到了！
这种充满反差感的剪辑让观众原本被律师奶奶带起来的紧张感都感觉松快了许多。
所以游客奶奶的推理就是从这个叫“塘汇街”的地方开始的。
相比于律师奶奶的推理大多数要依靠各种细节线索进行, 走的是脑内推理流，游客奶奶显然在智商层面上不如律师奶奶，但她显然在情商这方面, 或者说是厚脸皮这方面buff叠满, 人家到了塘汇街，先是走了一圈——
那位她想要找地帅哥继承人虽然很多事情都没透露，但她还是问出来不少的, 再加上他当时拎着的那个大袋子上面写了一个非常大的LOGO，她先是通过那个LOGO找到了这条街上的一家超市，然后再通过在超市买东西、付款、和收银员聊天。
然后就从收银员这边知道了这位帅哥果然不是这家店的员工（那也太容易了）, 但是确实经常来这里买东西, 买的还都是日用品, 估计住的离这里很近, 大概率就是AB公寓。
当然以上这些都不是游客奶奶关注的重点。
游客奶奶关注的重点是——
“……你是说他上个月还来买过避孕套？”演员的声音瞬间降八度，但放映厅现场的气氛变得高八度。
“可是……”
这里开始放之前没有剪完整的游客奶奶和那个只能看到脖子以下部分的小伙子的对话。
回忆杀的滤镜里, 游客奶奶记得很清楚，当自己问这个男人单身还是已婚的时候，这男的回答是单身啊！
这才有了后面她提出能不能一起结伴游玩而他说愿意给她当导游这件事情的啊！
她睁大眼睛, 在离开超市的时候忍不住喃喃：“我应该表达的很清楚吧？我这个遗产继承人……不是儿子的意思啊……”
“难道说……”她开了脑洞。
“我遇到传说中的仙人跳？杀猪盘？还是什么的？”这发言一看就是反诈APP没有下。
然后她按照一路上路人们的指点，找到了那个AB公寓。
她抬起头，一脸忧愁：“……这么多幢楼，每幢楼又有那么多层，我哪里知道这帅哥住几楼啊？”
“……她应该是住在沿街的一幢里。”镜头再次用问答的形式切换到了坐轮椅的奶奶家里，引得场上一阵的惊呼。
坐轮椅的老奶奶在家里面对着一个电脑屏幕的投影，她的面前是电脑，左下方的常用软件除了正常的浏览器、文件夹之外，还看到了一些小说相关的软件，可以猜测她的工作大概是什么。
当然此时观众们的惊呼和发现了老奶奶退休前的工作无关，他们单纯是被那充斥着二次元的细小的元素所震惊——
虽然写的字都是汉字，但用的各种便签却都带着时下流行的某几部动漫里人物的头像，一看就是这些动漫的周边。
从写字用的笔，到喝水的水杯，样样件件都能看出来是精致的周边！
就问你看到一个老奶奶家里有这些东西你惊不惊讶！
瞬间能理解为什么上一幕里，这位奶奶是站在一个动漫狗型立牌边上了。
然后很快，这种惊讶就消失了，他们更多的开始沉浸到了这部电影的第三条故事线里。
在这第三条故事线里，轮椅奶奶要找的是那个爽约了没能来赴约看电影的小伙伴。
她的故事剪辑不同于前面两位把注意力放在简单的一次对话上，而是一个完整的来自一个热爱二次元的老奶奶通过网络遇到了同好小妹妹的友情故事。
二人的相识始于一次群里小妹妹因为母亲再婚产生不安而发的言，在大多数群里的孩子们都还在发泄自己的情绪和故事的时候，唯有轮椅老奶奶在群里回应了她的内容，给予她肯定和引导。
之后的故事就和所有女孩子的友情故事发展一样，两个人谈论各自喜欢的东西，然后发现居然差不多！两个人又谈论自己的生活和三观，发现居然也差不多！
然后在一个星期前的一天，那个隔着网线的女孩子说，她终于结束了高考，她考到了XX大学，而那所大学就在轮椅奶奶所在的城市！很快，她们家就会搬来轮椅奶奶的城市，她们可以面基了！
再然后，就是前三天突然间的失联。
群里的所有人都说可能是小姑娘长大了，出坑了，不玩了，不喜欢纸片人改喜欢流量大明星了，轮椅奶奶觉得小姑娘不是这种人，但又确实她所有私发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女孩的回答。
等待在电影院的时候，她回顾自己和小姑娘友谊的点点滴滴，她决定，自己要勇敢一回——认识四年的时间，为什么她一定要等小姑娘来到她的城市找她呢？为什么就不能她去到她的城市见她呢！她要挽回自己的友情！要当面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出坑了，难道友谊也跟着一起散了吗？
虽然她们二人之间很少透露自己的私人事情，但相识这么多年，很多不说的事情其实光是通过字里行间，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知道。
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很多通过那四年来的聊天所抽丝剥茧得出的结论——
“……XXX昨天来隔壁市开演唱会了！我好想去看啊啊啊啊！可是作业没写完我妈妈不让呜呜呜……”把时间倒推一下，那段时间，那个XXX应该是在S市开演唱会，那么她的小姑娘极有可能在与S市相邻的六个市里。
“……唉，为什么漫展老是在XX开，就是不愿意在我们市开呢……”搜索一下近几年以上六座城市有哪几个开过漫展的，把它们从表单上删除掉，于是就剩下了R市。
R市，那是目前律师奶奶和游客奶奶所在的地方。
银幕外的观众瞪大眼睛看着——虽然他们大概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对这种所有人目的地都在一个地方这件事情感到好奇。
当然轮椅奶奶和小姑娘聊了四年的天，不可能只能分析到这一步。
“……我这周不能去看新上映的XXX动漫剧场版了，老师要我们周末留在学校里准备五校联考，这个考试超难，比我们市的期末考试都难，我们学校前两年一直垫底，老师说今年一定要拿个第四，不能再垫底了。”
搜索关键词五校联考……没搜索出来，大概是什么学校内的缩写名词，但是没关系，她可以找找同样IP地址在R市的群里的其他小伙伴，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学生，应该对这种名词会有概念吧？
通过这一次次的抽丝剥茧，轮椅奶奶终于把她能总结出来的所有内容都整理完毕，知道小姑娘应该是住在R市塘汇街AB公寓的邻街的某一幢楼中。
而在整理的同时，观众们也产生了新的疑问——
不对啊，这三个老奶奶看似是要去到同一个地方，但是他们要找的人分别是一个想要离婚的女人，一个号称单身实际上可能并不单身的骗子男人，和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女孩，这怎么看也是三个不同的人啊！
为什么找三个不同的人却要被导演剪进一个故事里呢？
到了这一步，这三条故事线终于到了一个可以收束的地点——塘汇街。
轮椅奶奶很少出门，缺少经验的她从出车站开始就一路被宰客，连天气太热想要买个路边的小吹风扇都要被宰，被路过的非常有讨价还价经验和生存经验的游客老奶奶看到，然后上前打抱不平。
但游客奶奶毕竟是外地人，在这个本地居民居多的地方，一旦被一个本地商贩倒打一耙，她就七嘴八舌讲不清楚，而显然怕生人的轮椅奶奶你就更不要指望她能够帮忙吵架，这种时候她能不拖后腿就很好了！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前来找那个“可能会被客人看到的广告贴的那个电线杆”的律师奶奶出现了，主持了正义。
三个奶奶在这样的混乱结束之后，在所有观众激动的目光中聚集到了一起，坐在那家大家都知道的面馆一边吃面，一边交流感情。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男人的友谊是靠路见不平一声吼产生的，女人之间的友谊也可以！
之前属于三个人的冒险让她们彼此之间虽然各不相同，但却友好交流，一番沟通，她们发现另外二人来到此地居然也是为了找人！
虽然找的人不同，但既然都是找，干脆大家一起帮着找呀！
于是她们共享了各自的信息。
然后在付钱结账的时候，随着游客奶奶习惯性的和收钱的老板娘唠家常，老板娘听说她有可能被个男的给骗了之后，她们从面馆老板娘嘴里得知了一个消息——
就在不久之前，有个本地的红娘老太太来找他打听过一个男人。
“这男人啊，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老板娘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其目的只是为了让这位她刚认识的姐妹儿上点心，别随随便便被男的给骗了。
“你就像刚才有个我们本地的红娘，来问我一个我们这条街的男人是个什么人，人品怎么样，这人通过某音找到她，要她帮忙介绍对象！我一听就不对了呀！”
“这男的……明明是有老婆的呀！”
“有老婆还要找对象，这是要找什么对象？小情人儿吗？”
这种八卦虽然大概率和她们正在寻找的几个人无关，但老太太们还是想要听一听。
“我就说那妹子找的这个男的不靠谱——你想，一男的，比女的小十多岁，居然愿意倒插门儿进女的家里，这男的能靠谱吗？”
“那妹子还是我们店里的常客！我那会儿她要结婚的时候我就劝她别上头，这男的不真心，但她非是不听！前几年她还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说自己老公这也好那也好的，她也不看看自己女儿从她结婚开始，脸上就没怎么笑过！
不过还好，最近她冷静下来了，这两个月来我店里吃面也不说她那个小男人老公了……
上周末来我店里，还说要带女儿搬家搬走……
现在想想，估计是我那妹子和这男的离婚了，所以这男的才要找红娘相亲……”
等下。
三个老奶奶对视了一眼，感觉这个故事信息量有点眼熟。
一个最近在离婚的、经常来这家店吃面的中年妇女；
一个自从妈妈再婚之后就一直不开心的、即将要搬家的女儿；
以及一个可能已经离婚，也可能将要离婚的中年小白脸……
不会吧？
不会吧！
就在这时，一个打扮得非常喜庆的奶奶出现在面馆，她急匆匆进门，然后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问：
“哎哟老板娘！是我！你还记得我不？我上午来问过你这个人，你跟我说这男的是你们街上的，我想问问你知道他住哪里不？哎哟这人信息资料给我的都是假的，这是要毁我红娘姐的名声啊！我要去找他算账！”
旅行奶奶凑上去一看手机。
“啊！”她指着那张照片。
“这就是我那遗产继承人！”
一时间，众人纷纷看向了她。
第205章 亏钱的第二百零五天
老太太四人组合体之后, 前期凌乱了近四十五分钟的故事线到了此刻终于变得清晰起来，令人烦躁的那四个每次好不容易看明白了就被切换镜头的故事也终于可以以一个满足所有智商观众的叙事角度继续下去。
到这一步，观众已经看明白, 四个老太太在找的其实是一家人——
律师奶奶找的应该是这家人里的妻子；
轮椅奶奶找的应该是这家人中的女儿；
红娘奶奶和游客奶奶两个人要找的男人大概率就是这家人里面那个小白脸老公兼继父。
场景转换到了游客奶奶订的酒店客房——这是四人之中距离这所公寓最近的地方。
有些事情她们不方便在公共场合下讨论，所以需要这样一个安静的可以思考的环境。
电影之外的观众也需要一个安静的可以思考的环境。
现在摆在她们面前，同样也是摆在观众面前的疑惑有两个。
一个是这家人到底住在这个公寓的具体哪个位置？
虽然说她们已经知道了一个大致的地点, 但得益于现代人之间的人情冷漠, 你很多时候就算在电梯里遇到一个同样住在这栋楼里的邻居你都不知道他/她具体住在哪一层的几零几。
再加上这一家人对外的形象几乎可以说都是I人、如今这个时间段又是普罗大众上班的时间……
所以她们一行人虽然又是问面馆的老板娘, 又是问超市的收银员, 甚至向坐在社区门口晒太阳的八卦老太太们打听，所有人都清楚有这么一家人，但对于这一家人叫什么名字、具体住在哪个地方并不知情。
知情人士当然有, 政府部门知道, 物业也知道，但人家要保护个人隐私，自然是什么都不会透露给只是普通老太太的她们的。
另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这三个人会出现这么怪异的行为？
为什么那个打电话来说好要咨询离婚相关法律问题的这家人的妻子会鸽了律师奶奶的约？
“……也许是因为她离婚成功了？”红娘奶奶猜测道。
“你不是说, 按照这个女人的说法，她之所以会打电话给你是要顺顺利利的离婚吗？有没有可能她打电话给你的时候确实是在离婚这件事情上遇到了问题，但是挂了电话之后, 到你们约定的时间之前, 她把问题给解决了？”
“那既然她已经离婚了, 当然就不需要你这个律师来打离婚官司了呀。”红娘奶奶说完还捋了捋自己的逻辑, 觉得自己说得非常正确。
为什么聊的好好的小姑娘和轮椅奶奶突然间断了联系？
“也许就和你那群网友说的一样呢？”红娘奶奶说话特别耿直，丝毫没有顾忌此刻脸色变得很悲伤的轮椅奶奶——
全场四个奶奶里, 她是最后加入的，没有前期的患难与共和分享交流，她并没有把现场的三个人当成她的姐们儿。
“十八岁的小姑娘, 刚成年，跟我那孙女似的年纪，就是见一个爱一个，见一样爱一样的，今天说你真好你当我的男朋友吧，明天就可以翻脸无情说你哪位！你珍惜你极少数的网友，把她当成朋友，不代表这个小孩子会把你当成自己的朋友啊！”
“可能她就是忘记答应你的事情了呢？”
“也可能她记得，她确实到电影院了，但是看到自己联系了那么久的网友居然是个头发都花白了的坐轮椅的老太太，她就不愿意认你了呢？”
“……咳，也有可能是她的手机被偷了！然后企业账号无法登录了！嗯，你别哭，别哭嘛我又没说什么！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跟个小孩似的还掉眼泪？”
不得不说老戏骨就是老戏骨，演了这么多年的戏这群老太太能演撒泼的老婆子，也能演老年白莲花，眼泪一流下来虽然不能说是梨花带雨，但确实让看到这一幕的观众非常直观的感受到了轮椅奶奶的难过和痛苦。
以及为什么屏幕里的其他奶奶会对红娘奶奶怒目而视。
“那为什么你在火车站遇到这男人的时候，这男人和你说他单身的原因也就出现了呀。”红娘奶奶继续她的推理。
“他和他那个老婆离婚了，当然就是单身了呀！他没骗你啊！”
到了这里，仿佛眼前三位奶奶的疑问都得到了解决，但观众知道没有——因为距离电影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奶奶们也知道没有解决——因为红娘奶奶的那个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就算这男的和妻子顺利离婚了，确实是想要找个对象二婚，也不至于给你这个红娘假的信息吧？”律师奶奶指出了这里面最大的问题。
“这男的究竟是为什么要在相亲的时候说谎呢？能在这时候说谎，难道不代表这个人居心叵测不怀好意吗？起码他对对面那个来相亲的女孩子是不怀好意的。”
“那他撒谎到底是图什么？”
“一个男的在相亲的时候撒谎，明明是二婚说头婚，明明前不久才和自己的前期离婚，却只字未提，甚至在房车这些事情上和你说的跟在现场说的都不一样，这人图什么？”
图爱情？
经历过人生的四位老太太听到爱情这两个字和一个撒谎的男人放在一起，都非常默契的认为不可能。
“那就是图钱了。”
各自拥有各自人生阅历的老太太们捋了捋想法，觉得这个目的更加靠谱。
四个老太太开始根据自己已有的信息开始头脑风暴。
直到这时候，观众才发现这个虽然组成特别临时的四人组合，其实在推理这件事情上特别合适——
逻辑问题的主要担当一定是律师奶奶，她总能每次都在大家觉得仿佛说得通的推理中一阵见血找出漏洞；
人情味的主要担当是游客奶奶，对人心了解程度比较高的她，总能通过对这三个人人设的修正，推测出一个大致的故事走向；
脑洞担当是红娘奶奶，虽然经常说出很多一听就知道不可能的推理，但就和《柯南》里的毛利小五郎一样，时常能一语惊醒梦中人，给大家每次陷入瓶颈的推理带来新的启发；
信息量担当是轮椅奶奶，不同于其他三位奶奶都只是暂时性的接触过那三个人，轮椅奶奶是扎扎实实和人家小姑娘聊了四年的天的，有太多生活的细节、关于这个家庭的细节都被小姑娘无意之间透露给了轮椅奶奶，成为她们此刻分析的依据和印证推理的证据。
这种几乎每人都有分工的推理显然能让热爱推理电影的观众看得很爽。
演员之间通过台词和前面一个小时透露给观众的各种细节来一次次推理，再一次次推翻自己前面的推理，那个充满疑问的三口之家通过一次次根据主角团猜测的演绎，让所有观众能够理解主角团到底推理出了什么，降低了推理难度和观影门槛。
而那堪称一镜到底的拍摄，又让观众直面那种来自主角团的魅力和爽感。
二十分钟之后，这个临时组成、但十分契合的奶奶推理团得出了结论——
那个男人一定是图小姑娘妈妈前一段婚姻获得的遗产才会和这个比他大十岁、且还带了一个女儿的女人结婚的。
那么既然是图钱，在知道他这位妻子已经在酝酿和他离婚，并且还约了律师要去咨询、甚至还打算要和女儿两人搬离这个城市、态度非常决绝这件事情之后，这男人真的会容许这到手的鸭子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