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希瑞丝深深看了一眼面试官，对于另一件事情有了明确的判断。

她不想再多谈，不耐烦的情绪逐渐上涌。

“这个、这个自然要看每个人的实际情况啊，大家的水平都不同的嘛，我们现在不能透露。而且，你真的做好准备成为女巫了吗？你觉得你现在有女巫大人们的水平吗？只凭过去的一些纸面上的荣誉可证明不了什么！”

面试官有些心虚，因为心虚反而更加强硬。

不再多言，希瑞丝直接起身，语气彬彬有礼。

“我接下来还有其他安排，恐怕要和阁下说再见了。”

她径直向房门走去，不见有任何额外的动作，面试官桌前的羊皮卷却突兀腾空，差点扇到面试官的脸。

面试官吓得赶忙往椅子背一靠，动作过大以至于眼镜都歪了。

羊皮卷在他面前停了一瞬，这停顿让面试官深深的觉得这东西不怀好意。

女巫的手段向来奇诡莫测，羊皮卷完全有可能变成钢铁材质而后削他一把。

他很幸运，具有理智的少女并没有这样做。

羊皮卷在他面前停了一瞬，然后便晃悠悠“跑去”跟随在希瑞丝身后。

站在门前，希瑞丝停下脚步，等待羊皮卷慢慢飞来。

她换上了刚来这间屋子时的礼貌笑容，回头望去，平淡地说：

“至于我有没有女巫的水平，依阁下这微弱萤火一般的魔法能力，怕是难以进行准确判断。”

希瑞丝上下打量面试官的行为让他有些如坐针毡，被凝视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提到“萤火”这个词，少女的语气有些微妙。

没有过多停留，希瑞丝左手轻转右手食指上的金戒。

羊皮卷凭空消失，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这并不是第一次失败，但绝对是最不欢而散的一次。

不过即使如此，希瑞丝也没有选择真正爆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一是她惯用温和有礼的态度对待一切，防止授人以柄；二是她的性格本就比较淡漠，常常从功利角度考虑世事，最终认为很多愤慨都没什么必要。

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用这个态度对待世界，很有性价比。

*

忒弥斯事务所窗明几净，即使在白天屋内各处也亮着长明灯。

木质桌椅摆放的井井有条，办公区域的人们无知无觉的保持着工作。

大多数人在做的事与魔法无关，主要是行政接洽来往、委托资料整理和手续办理等等。

希瑞丝安静无言地迈步离开。

一个有着及肩红色卷发的少女似有所觉地抬头。

她的脸上有着很可爱的雀斑，手持一根通体银质的看起来是蘸水笔的事物。

少女偷偷注视着希瑞丝的背影，直至其完全不见。

*

忒弥斯所的女巫们大多数是戒律方向的研究者，为国家工作。

不同于完全自由的那些女巫们，她们需要担负一些为国家培养新鲜人才的使命，其实并不缺乏愿意带教的女巫。

面试官提出更长的时间，只是为了让希瑞丝晚一点成为女巫，增加她以低价为忒弥斯所工作的时间。

现在他的打算落空了，还让一个优秀的苗子决绝离开，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然而希瑞丝现在的日子就已经不太好过了。

她倚在面包店中推出来的展示小餐车旁，接过笑容开朗甜美的少女给她递来的拿破仑酥切块，面无表情但内心忧愁地嚼着。

最终还是要毕业即失业了吗？

小餐车后，亚麻色长发被白色的发带挽起，穿着褐色围裙的开朗少女热情洋溢，保持着甜美的微笑，接过吃完试吃品后被递回来的小签子。

直到此时，她才看到面前少女胸前的繁星徽章，瞪大了双眼，“原来阁下是女巫？！”

其实，真正成为女巫时，徽章的繁星间会浮现明月，并根据现实中的月相变化而变化，精美绝伦。

不过这东西和给骑士佩剑上刻印的授勋徽章不同，仅是装饰品，不具备魔力也不是常用的魔力媒介，女巫们在正式场合之外并不经常佩戴徽章。

只有实习女巫在处理委托的时候会考虑戴上，撑撑场面。

少女看到徽章误解自己是女巫，倒也正常。

“现在还不是哦。”希瑞丝语气温和地回复。

小姑娘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并未收起眼中的惊讶与好奇。

希瑞丝见她饶有兴趣，由于目前没什么其他安排，在这百无聊赖之际，她也想和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多聊聊天。

——比如问问对方的真实周薪是不是2枚银币。

正要开口，脖子上挂的小巧的机械鸟吊坠突然脱离链子，扑闪着翅膀站在希瑞丝肩上，轻轻啄了一口希瑞丝的肩膀。

能够联络自己的人并不多。

希瑞丝转头看向机械鸟，思索了一瞬，放弃与小姑娘闲聊天的想法，挥手召来扫帚，侧坐其上。

她轻按了下右肩上乖乖垂下头颅的机械鸟，向餐车后的小姑娘摆手作别：“无论如何，祝阁下度过美好的一天。”

黑色的袍角翻飞，再次抬头时，神秘优雅的少女已然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