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卢安,他详细自我介绍之后希瑞丝和梅才知道,他是比她们想象的更加直系的皇室成员——女皇幼子。
不过鉴于就算是女皇和大王子这种在公众面前露面比较多的,也就每年几个固定的节日出来一趟,卢安年纪小又并不喜欢与人交际,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也是正常的。
“确实,我的身体意外的还挺坚强的。”希瑞丝回答。
有些迟钝的感知力给希瑞丝带来过不少好处,任何交通工具,乃至扫帚,都没让她晕过。
加上从小在孤儿院适度的劳动,以及佩尔修斯对身体素质的培养与考察,希瑞丝的身体很少出问题。
“还没有看腻吗?”梅问。
希瑞丝靠着栏杆,托腮笑着回答:“其实差不多了,毕竟在海上还挺无聊的,这几天都是一个样。”
“不一样的话就是风暴要来咯,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梅背靠着栏杆,手指绕了绕头发,语气懒洋洋的。
希瑞丝侧头看向梅。
“海上和陆地上的暴雨有什么区别吗?”
梅思考了一下,回答说:“海太大,就会显得我们太渺小,风、雨和云都会非常有气势,说不定就像‘暗海’涨潮一样。”
“是吗?”希瑞丝并不这么想。
“如果是自然的天气,我们还不好出手干涉,毕竟让风暴的方向偏移,说不定会导致另一个地方受到更大的灾祸,我不能这么做。”
说到这里,梅稍微停顿了一下,举起圣徽吊坠向希瑞丝示意,“所以风暴一旦来了,大多数时候就要老老实实回到房间,等它肆虐完。”
希瑞丝敏锐注意到了梅所说的“如果是自然的天气”。
浩瀚的伊德尔海下有人身鱼尾的精灵厄洛斯一族,久居深海、肤色白皙,声音动听、仿若鲸歌,她们很了解海下的地形与海上的天气。
部分人鱼在伊德尔海的领域中还会有很神奇的能力,这会是梅所说的“如果”吗?
与人类交流不多的精灵,在道德观念等方面和人类有着很大的差距。
拥有力量者并不会天然拥有相应的道德素养,为了一时的想法做出一些恶作剧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如果是不自然的风暴,会怎么样?
希瑞丝还没问出口,就看到远处灰蓝色的云层急速涌动,向她所乘的船舶涌过来,风速激增!
这还真是言出法随。
希瑞丝的袍角被猎猎狂风鼓动。
她无言看向梅,梅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和即将逼近的风暴,一瞬间也有些惊讶。
甲板上的三三两两的人见状,都起身向船舱走去。
梅并没有挪动身体,她保持着背靠栏杆的姿势,任由狂风将她如瀑的红色波浪长发卷起。
梅灰蓝色的双眼看着身前甲板,问:“女巫们自诩与自然联系最为紧密,对吗?”
希瑞丝本来要跟随人群离开甲板,见到这个情况,便也不再挪动。
迎着迅速拉进距离的风暴,她认真回答:
“女巫们的巫术有不同的分支,通过魔药、咒语、法阵等不同方式,研究植物、天灾、星象等不同领域,不过总的来说……”
她态度有些亲昵地伸出右手,似乎要抚摸狂怒的风,黑色的巫袍被吹起,天色晦暗,金戒上没有反射任何光辉。
“确实如此,无论哪个分支。”
风暴消散。
梅回头看向水天相接的远处,风暴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天空仍旧碧蓝澄澈,海面随着微风平缓地荡漾出波浪。
她收回视线,看向面色平静的希瑞丝,二人深深对视后,都是一笑。
甲板上突然传来脚步声,比起平时要更紧凑一些。
利安德有些匆忙地赶来,想要确认两人的情况。
“你、你们还好吗?”高大俊朗的青年挠了挠头,“虽然只是风暴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但是看你们迟迟没有回到船舱里……”
卢安晕船晕的厉害,这会儿应该还面色苍白躺在房间里,利安德刚刚和梅换了班,在他身边时刻确认他的安危。
刚才船颠簸的很是剧烈,在甲板上的游客们都匆匆回到了船舱,利安德只要从舷窗处查看一下情况,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天晴了?”利安德有些意外。
“海上的天气总是变化莫测的嘛。”梅说。
“那,你们?”利安德关心地看向两人的方向,希瑞丝此时还没有回头。
“如你所见,我们都须尾俱全。”梅不再“长”在栏杆上,站直身体回答道。
旅途太过奔波,就算什么都没有做也还是会让人觉得疲惫。
梅回答完之后立刻跟着打了个哈欠,招呼众人回到船舱中休息。
希瑞丝这几天下来对这风景多少也有些腻了,而且接下来她要换班去照顾卢安,于是她应了梅的招呼,和两人一起回到船舱中。
*
远处,与蓝色的海水相融,让人看不真切的一抹深蓝色,匿向了深海。
深蓝色长发的主人游向一块海底礁石,坐了下来。
他的皮肤非常白皙,但是并不柔弱,肌肉块垒分明,水流温柔拂过。
他没有像人类一样穿着衣物,而是用宝石和贝壳等物做成的环与链子装饰着手臂、脖颈与腰部等位置,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下更显流光溢彩,惑人心魄。
更奇特的是,他没有双腿,取而代之的是蓝色的鱼尾,随着海底的暗流轻轻摆动,即使没有宝石装饰,鳞片上也涌动着光华。
他抬头,双颊上一抹晕红,用金色的双瞳回身看向船舶远去的方向,目光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