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植说没有这回事,说那鱼缸下的金子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如今母亲名下那些陪嫁已经不多,怎么可能把产业直接转到孙子名下?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说当初力哥出生,大嫂的确是得了母亲一家陪嫁的绸缎庄。
一边说一边瞥了女儿的襁褓一眼,言若有憾。
林氏看他还在怨怪自己生的是女儿,心头着恼。
可是这时候也顾不上生气。
“相公,我们怕是中了连环计了。”
“你是说”魏植的目光转向主院。
“没错,如果我生的是儿子,二嫂听了挑拨自然会不服。闹出些事来也是遂了别人的愿。而我生的是女儿,他们就还有另一手准备:那就是洗瞳的肚子。洗瞳喝了避子汤怎么还会怀孕?你不是为了这事怎么会被长辈们指着鼻子骂。反正这事闹到最后,怕是都要把二婶子私产的事闹出来。”
林氏顿了一下道:“咱们这里隔墙有耳,你我夫妻说话也只能这样嘴巴贴着耳朵。可是妾身还是要提醒一句:您这句母亲,怕是不能叫了。大哥本就不乐意咱们在长房、分长房的产业。一定会找到把柄把咱们撵出去的。”
“哼,不是我娘看着,长房原本那些产业早就没了。而且我既然是上了族谱过继,他凭什么不分我三分之一?看着吧,我这就找他要求分家去。既然长房父母早就不在了,那早就该分了。凭什么他们把什么都攥着,我们就得每月在账房领银子用。我如今也是孩子的爹了,成了家自该立业。”
林氏蹙眉,“他们闹这么大一出,肯定还有下文的。至于你去提分产,怕是没几个人会站在咱们这边。”
自家相公已经在族人心里落了个‘糊涂’的名声。
兄嫂如果说暂不分家领着他们一起过,等兄弟日后成器了再分出产业给他单过,族里怕是也会支持。
尤其,二夫人的私产此时闹将出来。
相公是她亲儿子,大哥要是说怕相公又把产业交到二夫人手里把持,族里新仇旧恨的加起来,可是够他们喝一壶的。
而宋氏一回到二房,立时就挨了二夫人一个耳光。
“你个目光短浅的蠢货!被人三言两语的挑唆就敢害我孙子。不管我跟老爷有什么,日后还不都是你和枫儿的。”
宋氏捂着脸,心道那可难说。您偏疼抱出去的小儿子,这是人尽皆知的。
“现在好了,你被那两口子挑唆做下这样的事。他们下一步就该挑动各房的人,来找咱们讨要那些产业了。鸡飞蛋打,你高兴了?”
二夫人心念电转,那些产业都隐藏得很好。
可是居然还是被沈寄和魏楹查了出来。
只能说,当了官的确手里就有很多的资源可以用了。
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把产业保住。
再被众人瓜分,她这一辈子不就白忙活了。
不出林氏所料,接下来,便是二夫人的私产在族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一处一处点得清楚明白,甚至连各处的进项都传开了。
之前二房退回来的银子有两万多的缺口。
这个事老太爷做主,没让用二夫人的陪嫁填上。也得给二房留条活路。
众人想着自家分到了不少,老太爷也开了口。
就不再追究那两万多的去向。
可是没成想,二房居然还用公中的钱在外置下了那么多产业。
这个可不能任由他们据为己有。
这些消息不用问自然是沈寄让散布出去的。
于是茶话会之后,各房婶娘又都过来向她打听。
哼,老爷子想用分家就减轻了各房对二房的恶感,那可是不成的。
第 206 章
沈寄道:“这些的确都是魏大哥托人查出来的。毕竟, 如果是真的,那就该是公中的产业。”
众人点头,“正是这个理!用公中的银子赚回来的银子, 自然该属于公中。”
沈寄慢条斯理的道:“可是, 万一二夫人不认呢?说那些根本就不是她的产业。咱们如今谁都不能离开淮阳。她只要把产业转到心腹或是什么旁人的名下,咱们哪里还去要得回来?只可惜二叔、二婶藏得太深了。我们也是花费了好大的精力和人情才查出来的。不然早早的派人去查证清楚了, 也不至于现在这个境况。”
沈寄把二房要把私产转移的事点明, 众人都觉得是不得不防。
这要是转到别人名下去了, 可就不是魏家的产业了。
那还分什么分?
而且都离得远, 并不在淮阳本地。
大多是在富庶的江南, 其中还有一个日进斗金的盐场。
这些都是徐茂的几个大小舅子帮着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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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的产业既然在江南, 少不了要和陈家的产业打交道。
沈寄如今点了出来,要怎么去堵二房转移产业的门子,就靠各房的人了。
她没有娘家不代表别人没有。
所以,这么多房人一起使力, 怎么都不是一个二房就能抗衡的。
老太爷想用分家把二房摘清, 他们就是要让各房团结起来和二房过不去。
二房的精力被这件事占住,自然就没了做其他事的力气。
林氏也听杜嬷嬷说了,各房的婶娘都去了主院。
她让杜嬷嬷去请人过来看看小妞妞。
众人也只道家中还有事, 过几日满月的时候再来。
这日到了饭时, 魏楹还没有回来。
沈寄便兴致勃勃吩咐把饭菜装到食盒里, 她去给送饭。
挽翠忍着好笑, 提了食盒跟她走。
原来今日是拖堂了!
里外三圈学生围坐在魏楹周围, 就连魏柏都在。
在听他讲当初游历四方的趣事。
“大哥, 你的日子可真是好。真正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就是, 还有那么漂亮的大嫂红袖添香夜读书。”
几个本家的小孩子话中不无艳羡的说着,魏楹长长吐出一口气。
如今功成名就回想当初当然是没什么, 很多事情甚至还带上了一抹诗意.
但当时的日子哪里是这些小堂弟们所认为的那么美好?
小寄和养母日日劳作供养他读书,一个铜板都要掰成两个来花。
他吃白米饭,她们却只有杂粮充饥
魏柏见到来送饭的沈寄,忙起身一揖,“大嫂来了.兄弟们,各自回家吃饭去了。”
魏楹挥挥手,“今天不小心就拖堂了.大家快回去吃饭吧,记得下午准时过来。”
“是。”
一群孩子三五成群的走出来.
走到沈寄跟前齐齐下揖,有的喊‘大嫂——’,有的喊‘师母——’。
喊‘师母’的都是魏家各房亲戚家来寄读的小孩。
沈寄一一应了,“快回去吃饭吧t?。”
这些小孩子,十年后也就是魏家的顶梁柱了。
如果真的能有一两个成才的,在朝中和魏楹守望互助也是好的。
有这么一份师徒情分在,是好过如今朝中那些有事就看不到的魏家人。
沈寄把饭菜摆在石桌上,“魏夫子,来吃饭了。”
魏楹坐过去,“今天随口说起当年游学的见闻。他们问东问西的,一不小心就到这会儿了。”
沈寄想起他那时寄回来的信。
魏大娘不识字,每每都是自己念给她听的。
后来沈寄才知道那信里有一半的内容,其实就是写给她看的。
尤其是各地风情人物与美食。
魏大娘就是从这些点滴里发现魏楹打她主意,然后在她耳边敲警钟的。
不过,那些描述是很吸引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游历的人的。
方才这些小屁孩儿听得可是津津有味啊。
一点不像她以前被啰嗦的老师拖堂时那么不满。
还是当男人好啊!
从前可以四方游历,在外头做官可以有不少见闻。
在家守孝也能到族学教书,日子多好啊。
魏楹吃着饭菜,很轻易就发现了沈寄亲手做的两道。
于是筷子便比较集中往那两道菜夹去。
看沈寄眼中有些羡慕便道:“等这一年过了,我们就到任上去。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沈寄撇撇嘴,还不是在被人划定的圈圈里头。
魏楹把饭吃了。
沈寄看这里四面通透倒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于是说道:“我已经把二房的产业都透给她们了。估摸着接下来会有一场好戏。”
魏楹点点头。
可惜老总管一离开便没了下落,而且要撬开他的嘴也不容易。
他有旁的可以令二老爷名誉扫地的办法,只是母亲的名声要恢复却不好办。
如今,各房再次联手,预备要把二房在外置下的私产弄回公中瓜分,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魏楹、沈寄把风声放了出去,就不再过问。
因为他们的本意本就不是为了银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厮来报,说四老爷、四夫人下午要上二房要银子去。
让沈寄和魏楹也过去。
另外三房、五房、六房、七房、十五房都要去。
不过,这个银子不是说的二夫人在外头的私产,而是二房欠下的六千两银子的丧葬费用。
之前老太爷的丧事办了大半。
四夫人把账本拿出来,银子不够了。
召集各房开家庭大会商量对策。
丧事办了大半,总没有草草了结的道理。
当儿子媳妇的便都只有说不够的各房再拿银子出来添补。
分家的时候嫡出的得双份,这会儿便也得出双份。
四夫人估算了一下,大约要超支三万两。
也就是说长房、二房要出六千两,其余各房三千两。
那个时候外头还有宾客在,自然没有拖拖拉拉的道理。
魏楹领头爽快的从账房点出了六千两银子,送到四房备用。
其余各房虽有不满也只有照办。
只有二房说他们没有分得银子,如今也拿不出这个钱来,一直拖着。
而当初就是二夫人把丧仪的格调定得偏高。
导致后来预留的六万两银子都不够花,需要各房再添。
所以二房这么说,各房自然不服。
只是当时还在办丧事,总不能几弟兄就闹了起来。
于是,四房作为管事的,咬牙把这六千两垫上了。
二夫人说有了银子再还,还打了欠条言明三年还清。
如今闹出私产的事,四房怎么还能耐着性子等二房三年还清?
于是,今天下午便要过去讨要了。
各房因为私产的事,自然是要过去壮声威的。
沈寄便问:“都是咱们家自己的人么?有没有请两位老太爷并老太太,还有太公那些族老?”
“回大奶奶,单是咱们家自己的人。”
“怎么也不闹大一点?好了,你去回复一声我们一准到。”
沈寄转过头看着魏楹,“四叔、四婶怕是不想闹大。要给他们一个机会,自己把产业交出来充公再分。可是二房又不是傻的,会肯才怪了。全是店铺,还都是赚钱的。”
其实,这份产业就算是挪用祖产的银子赚的,那倒也是二夫人的本事。
要让她全部充公沈寄觉得不公道。
可是谁让二房跟他们是仇人呢。
当然是要帮着其他想分一杯羹的叔婶,一起去闹让他们充公了。
魏楹点头,“嗯,四叔是不想人说祖父尸骨未寒,而且老人家生前就分好了家业,结果还是闹起来。可是,二房怎么可能乖乖把私产交出来?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了徐默的媳妇儿。不是她娘家帮忙,我们真的查不出来。居然从头到尾都是挂在别人名下的,也亏得他们居然放心。”
“那人肯定是捏在他们手里在。不然,对亲兄弟尚且如此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外人如此放心?”
沈寄想了想,“还有七天小妞妞就要满月了。虽然孝期一切从简,但自家人还是要请过来聚一聚。还有旁支二老太爷三老太爷家的人也要请过来。三弟妹的娘家人也是要请的。我今天过去正好请客。人大都在就省得一处处去通知了。老三和他媳妇最近时常贴着耳朵商量事,你看会不会就在满月宴上提出要跟咱们分家?”
魏楹静默了一阵,忽然出声:“来人,把那对赎回来的蓝田玉镯给二老爷、二夫人送去。”
“什么蓝田玉镯?”
“祖传的宝贝,可惜被老三拿去送给了包养的粉头。我知道了自然是要去赎回来的。那东西好在不是长房的,是二房的。不过都是魏家的东西。这样一来,我看谁还会站出来支持他分家产。”
这种连祖传的东西都拿出去送给粉头的人,家产到了他手头,会怎么个败落法还真是不好说。
长兄、长嫂带着一起过日子才是正理。
沈寄叹道:“可惜暂时不能一劳永逸。”
按她的想法分几万两的家产给老三,然后让他们搬出梨香院,大家各过各的。
可是魏楹说即便如此,日后老三惹出什么事来,还不是要他们出头替他承担。
还不如把人拉在一起过,慢慢的让他失去继承家业的机会。
如今大家在同一个屋檐下,老三两口子身边除了有数的几个人都是长房的人,完全拿捏在他们手中。
估计二夫人现在也后悔了。
长房完整的家业她肯定是想要的。
毕竟祖产加上婆母的嫁妆价值十七八万两呢。
可是如今魏楹作为嫡长子独占了婆母的价值四万两的产业。
又占去魏家分下来的祖产的三分之二。
那么能落到魏植头上的也就只是四五万两了。
为这几万两豁出个儿子,对于赚钱手腕了得的二夫人实在是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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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她的如意算盘里,长房家产尽归魏植。
而且头上没有父母没有兄嫂,人也住在二房。
那就等于还是她的儿子。
可如今,儿子成亲后就去了长房。儿子、媳妇一起被人拿捏在了手里。
只是,虽然如今两方都希望魏植干脆回二房去吧,但宗法不允许。
还是只得如此。
对此,唯一称快的大概也就只有魏枫和宋氏了。
二夫人听说是魏楹让人送来的东西,于是立即打开了红木镂空雕花的小匣子。
里头用黄色的绸缎包着,看形状是一对镯子。
她想起前些时日被魏植撒娇讨去的一对镯子。
之前以为他是要送给怀孕的媳妇便给了他。
可是后来一直不见林氏戴过,问魏植他说是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再给林氏。
后来又说他想了想这东西大嫂是知道的,就叮嘱媳妇不要戴出来刺激到大嫂。
二夫人也就没再过问。
第 207 章
现在打开绸缎一看, 果然就是那对蓝田玉镯。
只是怎么会到了魏楹的手上?
其实魏植倒也不是真那么糊涂,把祖传的东西要送给粉头。
这么做的严重后果他也不是不知道。
他本来是准备送给林氏做礼物的。
可当时揣在身上出去喝了花酒,喝醉了东西被那粉头摸了去不肯还。
他把屋里找遍了也没找到, 只好许诺另买一对更好的拿去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二夫人问起的时候便拿巧言哄住了她。
可回来不久就发生了老爷子的丧事, 他哪里还有机会再去那处?
而他手里花销的银子,沈寄一个月只给他五十两。
他一向大手大脚哪里够用?
也一时不凑手,t? 没凑够银子去另买一对好的。
想着等过段时日再问二夫人或是林氏讨些银子, 买对好镯子去换回来的。
结果就被魏楹的人探知了, 高价赎买了回来。
二夫人看到镯子让人把魏植叫来问。
弄清楚是这么回事, 拎着他的耳朵就转了三圈。
“二婶, 不, 娘,真是被偷了的啊。我怎么可能拿出去送给那种女人呢?”
魏植顺着二夫人使力的方向靠过去,省得更痛。
二夫人恨得牙痒,“你个不让我省心的!这事你老实告诉我, 拿了银子去换回来也好啊。如今魏楹替你赎回来, 还不是等于阖族都知晓了。你个糊涂家伙,那两口子都有九个心眼。你当还是他们都不在的时候那么松快啊。”
“所以儿子才想要分家嘛。儿子都当爹了,还日日跟他们伸手要银子花。”
“人家搞出这些事来, 不就是不想分家。”
二夫人骂归骂, 还是心疼小儿子被那两口子算计。
外头有下人把事儿告诉了魏枫和宋氏。
宋氏当即就道:“你看看, 既是祖传的东西, 也归了二房。就该留在二房!退一万步说, 要真是给了娘的侄媳妇, 我想着三弟是你亲兄弟也就忍了。可是, 居然拿去送个粉头。”
魏枫心头也不舒坦母亲偏疼兄弟,但是有些话也不好说。
于是斥道:“你闭嘴!如今家里有事, 正该和衷共济才是。不要丢了西瓜去捡芝麻!我看老大两口子真是坏透了,这是想不分家产给三弟呢。你也不想想,真让他们得逞,爹娘能眼睁睁的看着三弟没了进项?还不是要从我们这里分出去贴补他们。还有,如今他们又将娘在外头置下的私产查出来,告诉了各房叔婶。这件才是头等大事。必须帮着爹娘把这关先过了,你别在那里叽歪蝇头小利了。”
宋氏心头冷笑,你要是不担心,干嘛在自个爹娘身边还安插人呢?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先对付外敌更重要。
“那能怎么办呢?”
“二爷、二奶奶,夫人有请。”
二夫人叫魏枫两口子过去,说的便是私产的事。
一开始的确是挪用公中的银子出去置办的产业。
所以,如果各房要争,又有族老们支持,的确是可能保不住。
好在,二夫人和二老爷一开始便是把产业转移到了一个绝对信得过的心腹手下名下。
那人是二夫人的奶哥哥。
天聋地哑的一个人,一直被二夫人养活着。
并无子女亲属,所以也不用担心他身边的人靠不住。
等到以后时机合适了再转回来。
所以让他们不用担心。
家里的确是在外有私产,日后断不会饿着了他们。
宋氏见说这样的大事魏植也在场,心头有些犯嘀咕。
在场三父子都表示那个人他们知道,的确是信得过。
只是既然既然闹了出来,各房一定会时时关注着,要转回来怕是不便。
二夫人道:“不放在别人名下,那就只能拿出来充公。分家产咱们家可是没份儿的。就算他们肯分一份,咱们家也只能得五分之一。那可是我辛苦操持了二十来年的,凭什么白白的又让他们分了去?之前那二十万两银子已经落了空,这一次绝不能让他们再分了去。我寻思着虽然都是赚钱的生意,但是如果实在被盯得紧,也就只有转手卖了,得些现银。日后守完了孝也好拿去东山再起。”
正说着,林氏偷偷遣了人过来报讯。
说是沈寄和魏楹下午要和众人一道过来讨要银子。
“欠了他们的不成,又过来讨要!”魏枫恨恨的道。
宋氏也道:“大哥的母亲当年自己做下不检点的事被沉潭。怎么就盯上咱们不放了?爹当时是族长,可那也是族里的公议啊。”
二老爷道:“好了,都别说了。这次来怕是讨那六千两银子的,然后再追究私产的事。”
二夫人道:“打听出来也不怕。老石头的卖身契我早就撕了,且也无人知晓他同我们的关系。他们凭什么去查外人的产业?。”
“植儿先回去吧,以后遇事多和你媳妇商量着办。告诉她放宽心思,我等着她再给我生大胖孙子。”
说完看向宋氏和魏枫,“你们是骨肉至亲。如今外头那些人一心要抢夺咱们家的产业,你们必须齐心。至于将来怎么分,都是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你爹和我是不会让你们任何一方吃亏的。”
宋氏不服的抿了下嘴。
都不吃亏,那不就是他们吃亏。
本来该独得的的,却要分一份给早就抱出去的小叔子。
可是产业是公婆挣下的。
她此前不久还挨了耳光,此时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魏植便回去长房,悄悄儿的把父母的意思告诉了林氏。
林氏放下心来,若是两头都落空,那可就是白辛苦了。
“如此,娘子可以放心了。娘还说等着你给她生大胖孙子呢。”
“嗯。那娘对你想要分家的事怎么说?”
魏植支吾起来,蓝田玉镯的事他不敢教林氏知晓。
可是他娘说了,既然东西是魏楹赎买回来的,那有意无意的便会透露给了旁人知晓。
到时候阖族皆知,他便又是一桩大罪过。
与其到时候捅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再让林氏知道,不如自己先坦白求得谅解。
这种时候,不但一家人,更需夫妻齐心。
不然非得让老大两口子算计了去不可。
他娘还说,以前不知道魏楹干嘛娶个丫头做正妻。
如今知道了,就因为这个丫头鬼得很,又跟他是一条心的。
林氏聪慧!如果能与他一条心,他日后多听林氏的劝,也可以少被人算计些。
“娘子,还有一事。”
“何事?”林氏在杜嬷嬷的张罗下,小心作养了二十多天。
身体的亏虚已经补过了大半,此时精神尚好。
“我本向娘讨了一对祖传的蓝田玉的手镯想要送你,可惜不慎被人偷了。”
因是嘴巴贴着耳朵说私房话,魏植还是称呼二夫人为‘娘’。
林氏生了女儿被冷待了几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在近来二房事多,她遣了人帮着打探主院沈寄那边的消息,这才被高看几分。
二夫人还说出了等她给生胖孙子的话。
又许诺了以后二房的家产有他们一份。
所以现在听魏植这么说,林氏倒是颇有几分高兴。
“妾身这里,相公有这个心就够了。只是既然是祖传的,又是在婆母那里讨得的,就必须要去寻回来才是。”
魏植耷拉下脑袋,比了一下后头,“老大寻回来了。可他非说是我拿去送粉头了,又要坏我的名声。我再混也干不出这种事来。”
林氏想了一下,之前洗瞳怀孕的事魏植被责糊涂,的确是被人算计了。
这一次既然东西是老大寻回来的。
而且魏植还是知道轻重的人,想来的确是诬陷。
不由恨恨道:“他们怎么就这么可恶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只看表面,那大嫂可是千好万好。”
魏植嘟囔,“还不是不想分家产给咱们。可是过继的的时候我才多大点,又不是我想被抱过来的。现在搞得我里外不是人一样。这边的兄长、嫂子成日家算计我。那边的亲哥嫂又一心防着爹娘多分了家产给我。”
这段时日两人这么耳鬓厮磨的商量,感情倒是好了几分。
所以,魏植如今心头郁郁便说了给林氏听。
林氏也觉得这个处境够尴尬的。
“我心头烦看看小妞妞就好了,你也看看她。你这个当爹的还没怎么看过她呢。”
林氏把粉色的襁褓抱了过来,魏植靠过去看。
小妞妞已经长开很是好看,而且看得出来有几分像自己。
他心头也涌起了一股柔和,伸手去触碰她的嫩脸蛋。
可喜小娃娃竟没有醒,他便愈发喜爱起来。
“大嫂时常过来抱,稀罕得不得了。”
魏植哼了一声,“她不能生当然稀罕了。没瞧着成天把老幺带在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她生的呢。”
“人家可是御医看过的,听说已经治好了。对了,下午的事,相公还是别去露面吧。就在家里陪陪我和小妞妞。爹娘和哥嫂定然有办法应付的。”
魏植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嗯,好,我听你的。”
他去了的确是尴尬。
而且魏楹多半已经把镯子的事告诉众人了,岂不是又给他们一个责怪自己的由头。
梨香院这种互相监视的模式t?,其实彼此都清楚。
只是沈寄要监视老三他们要容易些而已。
所以,林氏探到了消息送到二房去的同时。沈寄也就知道了她送出了消息。
魏楹此时在屋里午睡。
大热的天,冲个凉在凉席上睡个午觉再舒服没有了。
既然有事,下午就不到族学里去了。
门被推开,沈寄走进来。
“魏持己,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居然把剩下的两桶冰都搬到你自己的房间里。这么热的天我怎么办?”@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气呼呼的在凉櫈上坐下。
魏楹本来就是在养神没睡着。
闻言睁开眼道,“谁让你那么不规矩,才刚养好了居然又想吃冰了。”
以前他是不知道,一直纵着她吃。
一碗磨搓得细细碎碎的冰渣,加上各色果脯,再加上用杏仁熬煮放凉的羊奶,还有红糖水,那滋味别提了。
他都喜欢吃。
而且她居然夏天吃,冬天冷的缩脖子的时候也吃。
结果就是早年落水落下的毛病越来越严重。
如今刚刚好,居然又眼巴巴的把冰看着。
如果不是他把戳冰的冰锥藏了起来,没准她就忍不住动手了。
“我就是想想而已嘛,又没有真的动手。你让下人都搬到你屋里,我怎么过日子?”
自家窖藏的,早就贡献出去办丧事的时候用完了。
所以现在用的都是高价买回来的。
每日去拉一车。
分一半给前院,剩下就只有两桶了。
这会儿,都在魏楹如今的房间里冒着冷气。
第 208 章
“你搬过来一起过就是了嘛。反正那边还有一个木塌。”魏楹懒洋洋的说道。
这么不自觉的人, 没他盯着怎么成?
他的儿子啊,因此已经小了一两岁了啊。
沈寄一想,就是啊, 于是让挽翠把她的凉被枕头等搬了过来。
她躺上去之后看着床上的魏楹道:“这是不是才是你的目的啊?”
魏楹打个哈欠, “一半一半。”
一半是不能让她克制不住的又去吃冰。
一半当然是虽然做不了什么,但一睁眼能看到自家美美的媳妇儿也是件好事。
半个时辰以后, 魏楹把沈寄叫醒, “别睡了, 白天睡多了, 小心晚上走了困。再说了, 下午还有事呢。”
沈寄这才伸着懒腰道, “夏日炎炎正好眠!”可是还是不肯起来。
魏楹淡定道:“小心睡多了长膘。”
沈寄恨恨的坐起,拿起枕头就朝床上穿袜子的魏楹砸过去。
她好吃,一身肉肉呼呼的。最是忌讳人家说胖啊什么的。
他倒好,直接就是直插心窝的一句‘长膘’。
魏楹偏头躲过, “小寄, 现在日子不对,你且忍忍。你把枕头放到我床上也行,人可不能跟着上来了。不然, 让前院知道了, 家无宁日。”
“不是你把仅剩的两个冰桶都搬到了自己房里, 我至于睡到你房间来么?那枕头是砸你的, 什么摆到你床上。”
挽翠听到里头的动静, 让流朱拧了一把毛巾进来帮着沈寄开眠。
然后自己帮她把卧髻解散, 梳成个清凉的发髻。
等到收拾停当出去, 魏楹早就在外头等着了。
沈寄感叹一声还是当男人好啊,随便收拾一下就很清爽了。
魏楹一声竹色的长衫, 看着长身玉立的。
沈寄也是同色的素裙。
两人衣袖里露出一截麻色的布料,表明是在守孝中。
这样子各房一起到二房去,当初也有过一回。
就是魏楹带着小厮去抄二房的家,然后各房叔叔随后跟来那次。
这一次则是四叔打头,他很是气愤。
二哥、二嫂在外头有那么多私产,父亲办丧事的六千两都要拖着不还他。
四房先到,然后长房、幺房,其他各房也陆续到了。
不同的是,这次三房也和众人站到了一边。
之前三夫人求恳,四夫人已经让魏柏这个新科进士的大舅哥过去看过三姑娘了,撑腰的姿态很是明显。
三姑娘的婆家这才答应暂不纳妾。
二老爷迎出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又要来抄家?那也得有东西供你们抄啊。”
四老爷道:“谁来抄你的家,我是来讨债的。”
“讨债?那六千两不是说好了分三年还给你么。我现在可比不得你们,名下都有那么多产业。”
三老爷道:“这是二哥你从前做错事的惩罚。从前做兄弟的不明事理跟在你后头,也是丢了一半的家业。这怨得了谁来?”
二老爷嗤笑一声,“你反正就是会跟在族长后头摇尾巴就是了。”
“你——”
“二哥这架势是堵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十五叔出声道。
自从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他对这个二哥是深恶痛绝到了极点。
明明自己做下了见不得人的丑事,却一定要把大嫂害死来遮丑。
所以他说了,魏楹要对老二做什么,他都不会拦着。
二老爷侧身道:“你们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上门来,我是叫你们吓到了。这才一时忘了待客之道。”
十五叔道:“四哥、四嫂来找你讨债,我们其他人是有事来找你说道。你也看到了,全是咱们自家人。”
七房人,一家一两个,看着的确是声势很壮。
二老爷把人引进大厅,众人分长幼坐下,四个下人来回上茶。
二老爷对魏枫道:“进去告诉你娘一声。你四叔四婶来讨债,让她好生凑凑。”
一想到这家人还窝藏了那么多私产,现在还一副做兄弟的得理不饶人、没到日子就纠结众人上门讨债的样子,四夫人很是愤怒。
“怕是不用凑,二嫂手里不至于短了银子。”
二老爷道:“四弟妹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家一点祖产都没得到,如今吃用的都是你二嫂还有二侄媳妇的嫁妆。下头几个小的为此还说不上媳妇呢。可是那些银子是爹的大事用了的。你们提前要上门来讨,我们只好把家底都掏出来还上。”
五老爷冷哼一声,“二哥别哭穷了。我们分得的是该得的,可是你们却拿了不该拿的。”
“把话说清楚,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二夫人捧着首饰匣子出来,后头跟着不甘不愿也捧着首饰匣子的宋氏。
沈寄同十五婶小声说道:“我记得上次二婶和二弟妹的首饰不是就全拿去当了。这是重新置办的还是赎回来了?”
声音恰好够众人都听见。
上次让二房补银子,这两婆媳就闹了一出当首饰了。
连洪大丫那点微薄的东西都被宋氏抢了去。这回又来这套?
十五婶瞥了一眼那婆媳俩的首饰匣子,“不知道。”
二夫人看她们俩一眼,“我们总要出门做客吧。不能到外人面前丢了魏家的脸面,那就只有打肿脸充胖子。可这次四弟四弟妹要银子要得急,没奈何只能再拿去典当一次。好在是七弟家的当铺,还不至于传扬了出去。”
面对兄嫂的做作,四老爷气得脸色铁青。
“好,那我们就先来说道说道,你们挪用公中的银子在外置办私产的事。”
二夫人道:“我们挪走的公中的银子,已经退还了。还差两万两是爹在世的时候就说过不用我们退还了。我们本该得的那份家产,也已经被你们各房给瓜分了。你们如今还要怎样?”
说完一屁股坐到二老爷身旁去。
四夫人眼见要成僵局,便道:“是不是我们咄咄逼人,公道自在人心。我本当你们当真没有银子所以才会答应垫付。如今这口气我咽不下。你先把六千两银子还我。”
二夫人把首饰匣子一推,“首饰在这里,让七弟妹家的人过来收。收了她把银子给我,我就还你。这里除了首饰,还有我陪嫁的两间铺子,二媳妇的一间。”一副家当都在这里了的样子。
四夫人气道:“七弟妹,你就叫人来收。”
七夫人点点头,吩咐了跟来的下人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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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便都等着。
二房手头还有一份不菲的私产,却在这里装穷。
就叫人来把东西收到当铺里,先让他们把四房垫的银子还上再说。
当铺的人来了,一见这架势便踱到七夫人跟前问。
七夫人道:“该怎么办怎么办就是。各房都在,想必也不会传出我们故意压价的瞎话来。”
二夫人的两家铺子,宋氏的一家,以及两大匣子的首饰,抵押了七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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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房没赎回去之前,那三家铺子的进项都归到七房名下。
二夫人当场把六千两银t?票点给了四夫人,四夫人便也把欠条还给了她。
然后就是那些私产的事了。
沈寄拿出来的证据是江南陈家提供的,暗中是由二夫人在掌控那些铺子。
可是二夫人说她是替人管理挣些钱买花戴。
好在从一开始那些产业就不是在他们名下,而是寄放在老石头名下。
现在他们要查也无从查起。
沈寄一哂,合着二夫人做的还是职业经理人啊。以她的能耐,应当能够有干股才对啊。
四老爷怒道:“你、你们竟然把魏家的产业转到外人名下!”
二夫人道:“魏家产业在我手里翻了一番,不然如今你们名下能有那么多产业?可是你们呢,不但不心存感激,反而心安理得的瓜分了我们二房应得的家产。现在又听信流言上门逼迫。”
五夫人怒道:“你们不私藏黄金,能被剥夺了继承的资格?不分给你们那是族里的公议,也是爹点了头的。早知道你们不但私藏了黄金,还用公中银子置办产业,那就不该只是剥夺继承权,还该出族才是。”
二夫人冷哼一声,“出族,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让我们出族?”
五夫人看向四老爷和魏楹,“大侄子是挂名的族长,四哥是代理族长管理细务。我说了不算,他二人召集开了族中大会公议,总该算了吧。”
沈寄心道:还是五夫人生猛,一下子就上升到出族的高度了。
四老爷觉得老爷子一走就闹成这样是家丑,所以才没有通知族里。
此时五夫人却是不管不顾要捅了出去。
他沉吟了一下,“本来你们只是挪用公中财物置办私产敛财,这还是自家的事。交了回来,该怎么处置咱们还可以再商量。但是,把族中财物转移到旁人名下,却是太过分了。”
二老爷嗤笑道:“老四,就算那真是我们的私产,交了出来你能做主分给我们一份?你先问过你的同谋再来说这话。”
魏楹表态道:“如果二叔肯把产业交回,无论四叔做主怎么分,我都支持。”
十五叔也说他支持。
他们两人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银子。
剩下的四个房头眼见如此,便也表示听四老爷的。
四老爷看向二老爷,“如果你交出来,就按爹定下的长房二房嫡出占两份,我们各占一份。如何?”
那些产业在江南富庶之地,估算了一下也在十五万两左右。
这样长房、二房各得三万两,其余各房一万五千两。
二老爷拱手道:“多谢四弟的公道了,可惜那就是你二嫂替人代管的。”
四老爷站起来,“看来你是铁了心,那就只有提到族里去处理了。”
二老爷道:“你就是报官也由得你。”
他恨恨的看了一眼魏楹。
原本他们一家还可以得长房、二房二十多万两的家业,还有鱼缸下藏的折算为十八万两白银的黄金。
整整四十多万两银子,就因为魏楹那一锄头敲下去成了泡影。
还有这外头的十多万两银子的生意,现在又被他挖了出来。
当年没能把这小子给整死,真是大大的失策啊。
魏楹回视他一眼,也是满含仇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年逼死他母亲,又要淹死他。
如今,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四老爷道:“看来是谈不拢了。我们走——”呼啦啦的一大群人便都走了。
魏枫担心的道:“爹娘,如果真的把我们出族怎么办?”
那样的话,就什么倚靠都没有了。
母亲再能干,如果被人知道他们是出族之人,也要被怀疑人品和诚信的。
而且,淮阳魏氏虽然在走向没落,但在很多人心底这个牌子还是有些分量的。
第 209 章
二夫人道:“他说出族就出族了?他们有什么证据啊。就算那些是我私下置办的, 那我把挪用的银子退还也就是了。凭什么出族?我已经让枫儿去打点了各位族老,请他们出面调停。”
二夫人说完又对二老爷道:“真要出了族,其实旁的我也不怕。那些都是打老了交道的人。一开始艰难一些, 慢慢也会立稳脚跟。左右现在族里也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我怕的是, 出了族,你可就不是魏楹的亲二叔了。”
不是魏楹的亲二叔了, 那么魏楹对老爷子的承诺也就失效了。
他也没了借助宗族庇护, 逃脱魏楹报复的可能。
“魏楹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我们当年将他出族, 无依无靠的漂泊了十多年, 如今他要出我们的族。”二老爷沉吟道。
出去以后, 四老爷和四夫人还有魏楹跟沈寄出面, 去请族老过问这件事。
其余各房的人就先散了。
族老们闻说有这种事,思忖一番后都答应出面调停,极力劝阻出族甚至报官的决定。
双方就此僵持了下来。
回去以后,沈寄问魏楹, “真能把二房出族么?”
“只为了些银子, 不容易。显见得他们是私下打点过了。这么多年,二房掌着族中大权,二夫人打点公中产业将魏家资产翻番, 的确是有功劳有苦劳。关键是他们手里还掌握了不少人情, 还有许多人的短处跟阴私。而且, 不是连你都觉得, 二房有私产也是情有可原的么。他们也不过差了宫中二万两银子。但是二夫人帮魏家多挣了十万两以上。”
“那就还得有别的事。”沈寄撞撞魏楹的胳膊, “你还准备了什么事啊?”
“不就是他做过的好事。一件一件的来吧。”
一时间, 二房和各房都在族老处下起了功夫。
也许真是魏楹说的, 二房掌权多年,手头捏了不少人情把柄。
各位族老出面来调停, 在五夫人等人看来都是有些偏帮二房的,一时还没有谈拢。
魏楹和沈寄说,接下来,看似铁板一块要求收回二房私产充公的各位叔叔、婶婶,也渐渐要分化了。
因为他们也多多少少有把柄在二房手中。
结果果不其然,很快就流传起来二房也是劳苦功高,得些家财也不为过的说法。
而小妞妞的满月也在这种敏感时刻来了。
沈寄出去一一请了客,众人也都表示要来。
不管怎么说,老三一家子还算是长房的人。
到了正日子,梨香院的厨房一阵忙活。
好在只有本家的人和林氏娘家的亲眷,只摆了十二桌。
场面不大也不小,沈寄在女眷席上作为女主人招呼客人,魏楹则在男宾席上。
酒过三巡,魏植站了起来要求分家。
理由就是他已经是为人夫为人父,可以单过了。
二老爷端着酒杯道:“说得也是,其实大侄子也不过只大三侄子一岁嘛。而且三侄子都为人父了,也是可以撑门立户的男人了。至于一些细枝末节,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改了就是好的嘛。”
既然你魏楹要闹,那这水何妨再搅浑一点。
二老爷的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便都静了下来。
男宾席和女宾主分别安排在两处遮阴的院坝里,所以此处并无女眷。
女眷都在另一进院子。
这会儿众人正说说笑笑的,间或有些声音穿了过来。
三老爷被二老爷看了一眼,也讪讪然的出身。
“是啊,如今三侄儿的闺女都做满月了,他的确是已经成大人了。楹儿也该把代管的产业分给他自己经营才是。三侄儿之前在店铺里也是做得很不错的,你应该放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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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老爷看一眼三老爷。
三老爷这回做了墙头草、两边倒,过了河就拆桥。
魏柏已经亲自去三姑娘婆家给她撑了腰。
三老爷又因为有把柄被捏住,这时候便跳了出来襄助二老爷了。
魏柏或者魏家都不可能去三姑娘婆家表示,我们现在不给她撑腰了,你们要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还有场中林氏的父兄虽然不说话,但是显然也是站在自家女婿、妹婿这边的。
十五叔看了一下,这事得等魏楹先表态,他才好帮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便没有出声。
魏楹手里执着杯子,在座的长辈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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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饮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二叔说得是,三弟年岁确实不小了。在座的除了魏氏族人,也就是三弟妹的娘家人。有些事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不然亲家老爷和舅爷还以为我这个做长兄的有心藏私。我实是担心产业到了三弟手里,很快就不姓魏了。”
魏植见到魏氏族人一个个脸上露出心知肚明的表情,而岳丈和大舅哥却是疑惑的看了过来。
忙道t?:“大哥,有些话不能乱讲。最近族里流传的事情不是兄弟我做下的。”
魏楹挑眉,“洗瞳的事不是你做下的?那可得好好查查,一个通房胆敢做出不守妇道的事,正该依族规处置。”
“不是,我不是说洗瞳腹中不是我的骨肉。”
魏植眼见岳父和大舅哥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林氏刚怀上没几个月,通房就怀上了,这件事情是他理亏。
但他是被陷害的。
“是你家下人”
魏植省起此事没有实证,拿出来说魏楹一定倒打一耙,于是戛然而止。
魏楹蹙眉斥道:“什么你家、我家,咱们还没分家呢?就是分了家那也还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我这个做长兄的断不会不管不问。”
顿了一下又道:“那你说的是什么事不是你做的?”
“那对蓝田玉镯是被偷了,不是我拿去送了外人。多谢大哥给赎了回来。”魏植说着站起朝魏楹做了一揖。
“既然是被偷了,那自然怪不得三弟。这事还多亏了十五叔一位故人认出来是魏家之物,不然这祖传的宝贝就要流落在外了。听说这可是老祖奶奶当年的爱物。”
听魏楹话里点出十五叔,众人的目光便落到他身上。
十五叔闷咳两声,“呃、呃,是从前年少轻狂时候认识的一个风尘奇女子。说看到她妹妹叫嫣红还是什么的手上戴着,说是一个大方的恩客送的。里侧刻了咱家的标记。既然三侄儿说是被偷走的,那大概是贼赃落入了人手,然后送给了那嫣红。大侄儿听说以后便出银子赎回来了。”
方才二老爷也说魏植是年少轻狂,所以十五叔这一说众人便了然了。
东西是老十五从前青楼里的相好看到的。
而那个嫣红在座也有人知道,是魏植的相好。
而且,为什么魏楹听说了就出银子去赎,那不是听说了东西是魏植送的么。
十五叔几句话,什么都没有点明。
甚至给找了个贼赃被人转手,送给青楼女子的理由。
这倒也是常事。
可是,却把什么都说明白了,便有人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魏楹知道魏植一定会闹分家。
因为最近二老爷、二夫人被各房人头逼得太近了。
哪怕到处打点,到处拿把柄威胁人,也不过是使得人出面调停。
而各房除了二房跟着干了不少坏事,其他的诸如包粉头这类阴私此时可比不过白花花的银子。
譬如五叔的事被捅到五婶跟前,一向善妒的五婶就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誓要将二房的私产充公、瓜分才罢休。
只有与此事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旁支,才会因为这种把柄被威胁。
所以虽然表面上看,二房因为功劳苦劳以及完全没能分到家产,似乎是赢得了许多族人的同情。
但实际上嫡支各房松了口的,也就是三房而已。
所以,二房一定想搅浑水,把众人的视线转移。
至少让魏楹没有机会一直盯着他们。
那么让魏植闹分家就势在必行。
即便魏楹已经给他挖好了坑,他也得睁着眼睛往下跳。
林氏的父兄听到这小声的嗤笑声,还有‘原来贼赃最后落到三哥的老相好手里,那倒真是巧了’的议论声。
他们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之前林夫人从女儿嘴里问到,洗瞳怀孕的事是魏楹两口子做下的圈套。
而蓝田玉镯更是本来要送她结果被偷走的。
两人也觉得男人嘛,媳妇怀孕的到通房处过夜很正常。
只要不是有心要宠妾灭妻,让通房也怀了孩子就成。
之前魏楹回家,让魏植长房独子独承家业的梦破碎。
林氏也从当家主母变成当家主母的弟妹。
他们心头自然是不满的。
但是如果能分了家产,好歹可以单门独户的过日子,林氏也可以当家做主。
于是今天魏植要求分家产他们是很赞同的。
既然注定拿不到全部,那属于他们的三分之一就要早早到手才好。
不然,该被心不甘、情不愿的兄嫂私吞或是转移了。
可是这闹出来的事实在是让林氏颜上无光。
居然把祖传的东西拿去送给青楼女子。
魏楹说的担心产业到了魏植手里就不姓魏了,是点出了两个意思的。
其一,魏植有些糊涂,做下让正妻与通房前后脚怀孕的糊涂事不说,祖传的东西也拿去送给青楼女;
其二,谁都知道魏植是二房的亲生儿子,二房的私产如今已经不姓魏了。
怕魏植的产业最后也落到二房手里,回头跟着也以败家的名义过到了旁人名下。
而到时候魏植没有饭吃,还不是得自己拉着一起过。
这样的话,还不如就现在这样,拉扯着兄弟一起过。还不至于让魏植败家。
四老爷笑道:“虽然当爹了,但年少轻狂可不会就这么没了。还是让三侄儿跟着大侄儿过活,等他什么时候也跟大侄儿一样稳重了,再说分家的事吧。”
五老爷、六老爷也附和了几句。
他们如今和魏楹是一个阵营的,自然站在这边。
林氏父兄终究是岳家的人,开口不便,此事便如此定下了。
魏植想分家的企图落空,但是转移视线的目的却达到了。
即便魏楹明里、暗里的点出了二房转移私产的事,众人还是去关注这件事了。
毕竟长房、二房的纠葛在座的人多多少少都知晓。
沈寄这边却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她很好的扮演着大伯母的角色,就算是林夫人也不能说她薄待了自己的女儿、外孙女。
家里的资源都在朝这母女俩倾斜。
别说是大嫂子,就是婆母也不外如此了。
何况林氏生的还只是一个女儿。
可是个中的憋屈也是无法对人言了。
因为林家本来的预计是林氏当家做主的,所以如今怎样他们也不会觉得是占了便宜。
第 210 章
等到把客人都送走, 沈寄回到房间躺下。
“累死我了!给我捏捏。”
她是叫身后的凝碧,结果伸过来骨节分明的修长双手捏在她肩胛处。
力道合适的给她揉捏了几下,然后道:“该你了!”
那手一捏到自己, 沈寄就知道是魏楹了。
至于凝碧八成是被赶出去了。
而且, 她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这位大爷才捏了几下就‘该你了’。
“我累了,你让刘準给你捏。”
管孟和刘準算是魏楹身边最得力的两个人。
管孟还在新婚期间, 人还在京城。
“他还没回来呢。”魏楹捶着肩背道, “快点!”
“那别的小厮难道不在?”
“我不习惯不是很熟的人近身。”魏楹说道。
沈寄想了一下, 好像是这样, 他的防备心比较重。
于是认命的爬到榻上, 跪坐在魏楹身后替他揉捏。
总不能叫丫鬟来吧。她没那么大方。
而且魏楹也从来和她们没有肢体接触, 也属于不是很熟的人。
她倒没有很快就‘该你了’,而是一头栽到魏楹背上睡着了。
招呼好几桌客人,着实是有些辛苦。
尤其近日过惯了闲散日子。
不过也不是累得一头栽倒。
她是午睡没得着睡,所以睡过去了。
因为是在屋内, 又没有旁人, 她压根没有克制困意。
所以,直接就栽倒了。
魏楹哭笑不得,手反转到背后小心的揽住沈寄的身子。
然后自己也转过去, 把她放到枕头上。
做完这一切, 他自己也感到一丝困倦, 便也躺了上去小睡一下。
今日的事, 一步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并没什么好意外的。
又过了数日, 沈寄和小权儿一起在后院看孵出来的小鸡。
小权儿伸着小手在‘一二三四五’的数着。
可是小鸡走来走去, 没一会儿他就数乱了,最后生生多数出了三只来。
沈寄正在笑他, 让他重数过。
就见挽翠慌慌张张的进来,“奶奶,不好了!”
很少有事能把挽翠吓到,所以沈寄赶紧问:“怎么了?”
“爷在族学里,被人刺了一刀。”
沈寄脸上的血色立时退了个干净,“伤势如何?”
“好在小厮机警把那人的刀撞歪了。本来是要捅到肚子上的,现在刺刀了手臂上。刀扎得很深,现在人已经送回来了。在爷自己的房间里。”
魏楹的房间其实是书房改的,沈寄匆匆忙忙的过去。
魏柏也在,身上还有血。看那样子不是他的血。
他见到沈寄忙道:“大嫂,大夫说没有大碍。现在已经包扎好了,休养一些时日就好了。”
沈寄停下脚步,心还在砰砰砰的跳。
张了两下嘴才出声:“什么人干的?”
“陈复。”
陈复,这个人她都快忘了。
可不正是当初二夫人安插到京城府中的心腹么。
那个人被她和魏楹用计赶走t?了。
要不是前些日子听说老三把镯子送给青楼女子,魏楹说了一句倒跟当初陈复的事差不多。
此刻她肯定想不起来这个陈复是谁。
沈寄推门进去,大夫正在给魏楹包扎。
骨头没伤着,所以胳膊只是缠了几圈纱布,并没有吊起来挂脖子上。
魏楹身上显见是打理过了,看不出什么来。
要不是脸色因为失血而惨白,都看不出是个伤员。
早在沈寄进屋前,他就让人把换下的血衣拿到小厨房的灶膛里烧掉了。
他不知道魏柏还在外头,因为担忧他没有听话地离开。
不然一定臭骂他一顿。
“小寄,我没事,就是破了点皮,你别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方才看到扶魏楹回来才沾了一身血的魏柏,哪里相信他只是划破点皮?
如果是这样,挽翠怎么可能吓成那样?
她沉默的在床边坐下,听大夫说着注意事项。
外头一阵脚步声,是四老爷等人听说了赶过来了。
当时魏楹在族学里。
虽然不是在给学生上课,但是消息传得非常的快。
而陈复此时就在族学里做杂役,此时已经被拿下。
可是魏楹说暂时不要报官,便把他关了起来。
众人一想陈复以前是二房得用的人,如今做下这件事难说不是二房暗中捣鬼。
魏植也过来了,表示着关心。
魏楹精神不济,已经躺下了。
沈寄当着众人的面也没给魏植好脸色。
众人面色各异。
之前魏植想分家产却被魏楹拒绝。
而且魏楹还揭出了二房的私产。
此时联想起来,二房的嫌疑的确是不小,而且下手的还是二房的人。
魏柏也跟着众人又进来了。
方才众人看到他衣襟上的血都大吃一惊,向他问起魏楹的伤势和经过。
魏柏便说了当时的危急情形,让众人很是捏了一把汗。
魏楹这才看到魏柏,眼见沈寄惨白的小脸,心头直骂魏柏不懂事。
他也不想想,在魏柏心中他这个长兄的地位仅次于父母。
这会儿叫他下去换衣服,他怎么放心得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四老爷说一定会问出背后主谋的。
说这话的时候,二老爷、二夫人也在。
他们于情、于理都该过来关心一下。
四老爷话音刚落,五老爷、六老爷便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
二老爷道:“有话就说。”
“二哥,就是问一下,那陈复是二房的人吧?”五老爷拈着胡子道。
“他四年前就到长房了。之前也一直是公中的奴才,不是我二房名下的。大侄子、大侄媳妇说他手脚不干净,把他赶了回来。他这几年境况很是不妙,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怀恨在心吧。”
“哦,原来如此啊。”五老爷淡淡的道。
那口气让二老爷眉峰跳了一跳,却终是忍了下去。
三老爷如今十分的不招人待见。
此时也只是沉默的在一边,以眼神表示着关切。
魏楹冲众位叔叔露出虚弱的笑意,示意自己并无大事。
十五叔忽然一头就冲了出去。
四老爷道:“大侄子你好生歇着,大侄媳妇你把他看顾好了。此事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说完匆匆追了出去,“十五,你别乱来。”
小权儿伸出小胳膊,一边挽袖子、一边朝着十五叔的背影喊‘爹,我也去——’
想追过去却被十五婶拉住了,“你别添乱,乖乖跟我回去。”
其余人等也起来说了些差不多的话,纷纷告辞出去了。
沈寄胡乱福身相送,心头乱糟糟的。
沈寄估计十五叔是去揍陈复去了。别说小权儿,她都想去。
可是显然她留在屋里照顾魏楹更加的合适。
二老爷脸色铁青。
他到了前院小声问了魏植几句,魏植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我,真不是我。”
魏枫也赶紧表示和他没有关系。
“难道真是陈复自己想报复?”二老爷沉吟道。
“现在就怕他被屈打成招,而且把事推到我们头上,显然那些人是乐见的,他本人也少受很多罪。不行,不能任由他们这么背了咱们审问。植儿你快去,伤的是你大哥,你凡事不能落在人后头。”
二夫人蹙眉道。
这个节骨眼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真是雪上加霜。
“是。”
主院里,沈寄一勺一勺的把药喂到魏楹嘴里,“那个杀千刀的,我真恨不得拿了菜刀去剁了他。”
魏楹道:“为什么是菜刀?”
“我使着顺手。”沈寄恨恨的看着黄橙橙的药汤。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魏楹这么虚弱了。
自从当年那场大病后,他一直很注重锻炼身体。
就是现在每日里五禽戏也没断过,还带动得她也日日练习。
所以现在一想到陈复,她牙根就痒痒。
“当年我怎么就让他安安好好的离了京城,我当时就该打残了他。”
魏楹看看一脸狠色的沈寄,咽了口唾沫。
再想了下听闻的,她拿剑逼着农夫用车送岚王去药铺的情形。
这个媳妇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逼急了绝对是很悍的。
晚一些十五叔过来,说他把陈复的牙都打掉了四颗。
正威胁剩下的要一颗、一颗的帮他拔出来,魏植跟魏枫就来了。
沈寄挑眉,“他们阻止还是陈复向他们求救?”
“那倒都没有。那老小子倒挺硬气,咬死了是他要找大侄子报复。他一直找机会下手,今儿大侄子从茅房出来落了单,他就出手了。我想着不能帮着二房杀人灭口,就没再动手。可是陈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怕再问下去也是无济于事。”
沈寄看魏楹喝了药睡了,小声道:“那十五叔就先盯着吧,等他醒了我再告诉他。”
十五叔点头去了。
沈寄让人搬了张塌就睡在魏楹床旁,睡一张床她怕会压到他的伤处。
魏楹让她自己回去睡,说晚上要喝水、要起夜叫守夜的小厮就是了。
沈寄不肯。
不敢想万一今天不是小厮机警,把刀撞偏了,直接捅到了魏楹肚子上是什么后果。
基于这一层后怕,沈寄便不肯独自回去睡安稳觉了。
“小寄——”床上传来叫声。
沈寄揉着眼眶坐起来,“要什么?”
魏楹下巴朝小房间一扬,示意他是要起夜。
他今天喝了药,还喝了汤,这会儿便有了需要。
他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还虚弱着,一只手也甚为不便。
沈寄便扶了他过去撑他站着。
放水声响起,沈寄把头扭开。
“又不是没看过,你还特地转头做什么?”魏楹低笑了一声。
沈寄听到没声音了,又察觉到自己扶着的没受伤的手动作了一番,这才回头嗔他一眼。
就算是夫妻,就算某些特殊时候看到过。
但是她也没法坦然的看着他‘嘘嘘’啊。
他也不会觉得有人看着嘘不出来啊?
沈寄重又扶了他上床,然后自己也躺下。
“你明儿还是自己回去睡吧。白日里人来人往的都需要你出面招待,晚上就让小厮守夜好了。”
沈寄想了想,“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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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是太揪心了,所以才坚持要睡这里的。
不过魏楹受伤不是一两天就好的,她的确没法日夜兼顾。
“你痛不痛?”
“就是痛也能挨着,难不成还要像小权儿一般找你呼呼么。快睡吧!”魏楹轻道。
“嗯,有事你再叫我。”沈寄翻身朝着魏楹的方向合上眼睡了。
魏楹看了她两眼也闭上眼。
养伤的日子悠闲多了,外头的事也不再拿来叨扰。
到后来来看望的人也不像之前那么多,这一进院子便逐渐清净了下来。
来得最多的依然还是十五叔,每天过来告诉魏楹一些外头的事。
当然,沈寄最关心的陈复事件还是没有进展。
她在那里想着看过的整人的招数,好像阿紫把马夫人的脸画花,然后抹上蜂蜜引蚂蚁去爬这招最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