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40(2 / 2)

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1431 字 3个月前

沈寄看一眼旁边同样愕然的刘嬷嬷。

然后就看到小权儿拉开自己的大口袋, 抓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果出来分给太后。

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这臭小子, 倒真是个不怕事的主啊。

太后的手往下按了按, “坐下坐下, 瞧你这幅小气吧啦的样儿。不就是几颗糖么。”

小权儿正剥了糖纸打算喂到太后嘴巴里。

眼见沈寄站起来, 就楞了一愣。

太后张开嘴, “来,来。”

他便喂了进去,还咂巴着小嘴说:“甜吧,太后?”

“嗯嗯。”太后笑眯眯的道, 手里还抓着一把小权儿塞给她的糖果。

一边递了一颗给刘嬷嬷, “来,也给你尝一颗。”

刘嬷嬷也是事出突然,制止都忘了。

这会儿愣愣的接了过去, 然后道了声:“谢太后赏赐。”

“别谢哀家, 小权儿给的。”太后感到嘴里全是甜意, 笑容更深了。

之前小寄就说她这小叔子是赤子之心, 果然半点不假。

小权儿于是跑过来, 讨好的又喂了一颗给有点怔忪的沈寄。

然后自己也剥开糖纸吃了一颗。

直到那股甜意在舌尖化开, 沈寄才醒过神来。

回去以后一定得把这个同小权儿说清楚, 日后万不可从身上掏东西给太后吃了。

今日的事传扬出去,万一谁往他的兜里投放点别的啥还得了。

嗯, 如果日后再带他进宫,自己先给这小子搜一回身吧。

太后盯着沈寄道:“知道你怕什么,上回那个红豆饼也是有意那么做的吧?”

一边对小权儿说道:“瞧瞧你这大饺子多小气!生怕哀家要吃她的东西,故意的不做好东西出来。”

沈寄赧然的低下头,原来太后什么都知道。

“罢了,你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太后摸摸小权儿的头,“也只有这样无知无畏的孩子才敢掏了糖果就喂给哀家吃。”

小权儿小声道:“大嫂才不小气呢。”

太后失笑,“谁都不许说你大嫂坏话,你这小家伙。”

回去的时候,小权儿的糖果口袋又装满了。

倒不是装的糖果,全是太后赏给他的小玩意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看了看,“攒着以后娶媳妇的时候用吧。”

小权儿点头,“嗯,才不要像六哥一样把爹娘都掏空了。”

“呃”

沈寄想起她和魏楹闲话的时候,这家伙也在旁边听着。

这一个不小心,他们就往魏柏脸上抹黑了。

小权儿笑嘻嘻的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一小堆金啊、玉啊的小玩意儿。

太后说不能白吃了他的糖果,一定要赏下的。

沈寄慌忙要推迟,就见到小权儿两眼发亮的把口袋拉开了,方便太后往里装。

太后一边说她那里多得是这种东西,就是少了赤子之心。

一边笑着把东西往口袋里放。

他不知道什么是赤子之心。

总之太后说她那里多得是要给他一些,他就没多客气。

沈寄便也只有拉着他磕头谢过。

回去的路上沈寄数落小权儿,“你好歹等我多推脱几句啊,就亟不可待的把口袋拉开了。倒像咱们今天特地去讨东西似的。”

“干嘛要多推脱几句啊?”小权儿不解的问。

“这叫客气,懂不懂?”

“不懂。”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干嘛要客气,要多推脱几句?

太后着人送了这两叔嫂出宫,用一只手捂着脸笑道:“哀家好久没这么乐过了。那小家伙真是有意思,收了哀家的东西,觉得不好意思。还打了一套拳给哀家看。”

刘嬷嬷笑道:“太后娘娘是爱屋及乌。”爱穆王及沈寄,爱沈寄及小权儿。

“不过这俩人也的确是挺可爱。那小权儿的性子,竟有几分像穆王。”

“娘娘就没想过,万一不是呢?”刘嬷嬷小心翼翼的问。

“怎么没想过?她本来长得就不怎么像,又没有证据。可是搁不住这是个好孩子啊,是不是哀家都喜欢。”

回去以后,沈寄把今日的情形讲给魏楹和魏柏听,这两兄弟摇着头笑。

“小权儿,东西拿出来。大嫂帮你收着。”弄丢一件可不得了。

“嗯。”小权儿伸手从口袋里往外抓,一一摆在小桌上。

魏柏看了心头狐疑。

太后可真大方,这么多好东西说给就给了。

可是,t?这是凭什么啊?

再瞅瞅大哥倒不是太惊讶的样子,难道大嫂跟太后有什么关系不成?

接下来的日子,沈寄便开始收到帖子去赴宴。

她知道和那天遇到关夫人有关系,因为就连林夫人都开始拐弯抹角的打听起她跟太后有什么关系来。

然后徐五就问得更直接了,“我们徐家和太后的娘家宁国公府有旧。我小时也时常进宫在太后跟前玩耍,她怎么就这么喜欢你了呢?”

“我不知道啊,天上掉大馅饼把我砸中了。”

众人旁敲侧击的问不出来,索性也就不问了。

本来嘛,这里头肯定是有巨大隐情的,人家自然不会轻易便说了出来。

只要知道她走了一年,一回来又得了太后欢心就行了。

一下子,沈寄的身份便炙手可热起来。

得太后欢心,又曾救过岚王。

日日里都有宴席宴请。

讲经大会没再给她下帖子,林夫人却是带着她各处庙宇拜起了送子观音。

搞得她只能把顾妈妈派出去,替魏柏安排布置新房。

好在家里的中馈都上了正轨不用费什么心思。

至于魏楹的官职,这眼见着要过年了,就是有人有心要卖人情,倒也不急在此时。

于是,沈寄便偶尔进宫,同时筹备着魏柏的婚事。

还不断的各处赴宴,又时时的去拜送子观音,日子充实得很。

至于胆大包天的小权儿,在进了趟宫之后,魏楹火速给他寻了西席和武功师傅。

得给这小子找点事做才行。

小权儿喜欢上武课不喜欢上文课,可是魏楹的安排偏偏是文课过关才能上武课。

不然就一直学《三字经》《幼学琼林》

就这么着,日子很快进入了腊月。

今天是腊八,上衙的不用去,上学的也休息,四个人一处吃腊八粥。

沈寄看着各家送来的腊八粥,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她也送了不少出去,这都是礼节。

“给我们留下一些,就拿出去分给大家都尝尝吧。还有多的,就让人拿出去送给那些乞儿。”

讲经大会那边已经开始设粥棚施粥了。

可是总有老弱病残排后边可能轮不上,所以这些拿出去也不会有人嫌多。

小权儿很喜欢吃腊八粥,埋着头吭哧吭哧就干掉一碗。

然后喊道:“再来一碗。”

魏楹瞥他一眼,“小弟,十五婶给你的回信到了。回头吃完饭让你嫂子念给你听。”

前些日子往淮阳送家信,魏楹和魏柏都写了。

沈寄哄着小权儿也画了一幅一并寄去。

小家伙画了吃的、喝的、玩的,还画了大房子。

听他一一解释众人才明白那大房子是皇宫。

他还在魏柏面前炫耀了好几次,说皇宫的房子好多好大。

没一会儿下人从书房把信拿了过来。

小权儿一把拿过去,拿在手里不住的看。

魏柏轻笑道:“拿反了!你不是在开蒙了么,反顺还是该认得的吧。”

小权儿含恨看他一眼,然后拿过来找沈寄念给他听。

沈寄便展开来念,结果刚念了个开头就觉得一阵恶心欲呕。

流朱赶紧拿了痰盂过来,结果沈寄什么都没呕出来。

小权儿赶紧脱了鞋子上塌去给她拍背。

走到院子里的那两兄弟闻声也转了回来。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方才的腊八粥不对?”魏楹关切的问道。

魏柏在旁道:“大哥,我吩咐人去叫大夫。”

魏楹点头,“嗯,去吧。”

顾妈妈忙道:“六爷,要请一个擅妇科的大夫。”

“哦。”魏柏答应着出去了。

魏楹眼里一亮,“顾妈妈,你说是”

上一次晚了几日闹了个笑话,这回又晚了些几日沈寄就没放在心上。

她每天很充实的忙碌。

眼见着一晃的就晚了十几日了。

顾妈妈一直留心着,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只时时处处小心。

这回眼见沈寄恶心干呕就有点数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魏楹在屋里走来走去,不时搓搓手心,脸上压抑着喜色。

小权儿疑惑的想着,大嫂不是早就怀孕了么?

魏楹往院门处望了四回,大夫终于被请来了。

隔着纱帐把了半日脉后,终于起身作了一揖,“恭喜魏大人,魏夫人有喜了。”

“真的?”

“真的。老夫肯定,将近五十天了。夫人身体底子很好,不过也有许多地方要注意。”

魏楹道:“顾妈妈还有挽翠,流朱、凝碧、采蓝、季白,你们都出来听着。”

“是。”众人齐声应道。

其实有人不当差。

不过方才等大夫的时候,都过来想看个究竟,于是人就到齐了。

大夫看这一屋子都乐得找不着边了,于是应顾妈妈所请到旁边屋子一一的讲注意事项。

再一看这家的丫鬟居然还拿了纸笔出来做记录,不由得心头称奇。

看来这做过翰林老爷的人,家里的丫鬟都能读书识字啊。

卧房里沈寄跟魏楹的手高兴的握在一起,“小寄,我们终于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你要当娘了!”

魏楹的眼底满是喜气洋洋。

沈寄盘算了一下,“五十天了,那孩子的预产期差不多是在明年七月中旬。坐月子可热了!”

魏楹想了想,“到时候咱们搬到靠近池子的半月居去避暑,你就在那里坐月子好了。”

“谁知道你到时候在不在京里,天晓得我生孩子你在不在身边。”

待送走了大夫,沈寄和魏楹便被顾妈妈带着人请到了清查过的西厢房歇着。

卧房的所有东西都需要排查,甚至家什的摆放都被改动了,熏炉也被搬了出去

忙活了一下午,沈寄一个午觉都睡醒了,那边才收拾停当。

以往丫鬟值夜是很轻松的,就相当于在主屋外室睡一觉.

完全不用在室外站着等候吩咐。

可是这回回去一看,那值夜的小床都搬到内室一墙之隔的地方了。

这、这完全没隐私了嘛。

顾妈妈笑着说是为了晚上好好的伺候,省得漏听了吩咐。

第 237 章

沈寄和魏楹对视一眼, 心头都清楚这是顾妈妈害怕他们年轻,有时候按捺不住。

甚至她还提出前头两个月由她亲自来值夜,一直到把胎坐稳。

魏楹自然不乐意, 他从来也不是被丫鬟伺候着长大的。

沈寄打小做的是养家的事儿, 可不是贴身丫鬟.

他一应事情都习惯亲力亲为。

所以,沈寄不让人进内室, 一应贴身事务都自己做, 他才会极力赞同。

如今, 就在内室薄薄一层墙壁隔着的地方, 睡上另一个人.就连悄悄话都不能说, 他肯定不干。

“顾妈妈你白天还要帮着主持中馈.晚上再值夜, 未免太辛苦了。”魏楹说道。

“中馈上的事可以全部交给李总管操持。如今诸事都顺当,府里最要紧的便是奶奶的身子了。奴婢辛苦一些是应当的。”

顾妈妈不软不硬的给顶了回来。

顾妈妈是很喜欢揽权的,而沈寄很乐意放权.

所以这些年来,两人的关系越发的亲密无间起来。

反正顾妈妈再是揽权, 沈寄都有法子治她。

首先, 她的卖身契就在沈寄手头;

其次,这府里的要紧岗位的人,都是沈寄当初安插的, 时不时的也拉着谈谈心啥的。

也就不怕顾妈妈能把自己给架空了。

这样的顾妈妈现在肯把中馈的事完全放下。

一心一意的要来给沈寄值夜, 照顾她的身体, 还是殊为难得的。

因为主持中馈, 得的不只是权, 还有钱。

这钱不是从公中贪墨, 而是指下头人源源不断的孝敬。

而且, 把大权让给了李总管,对方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等沈寄生产后, 还能不能再拿回来独揽大权,还真不好说。

不过顾妈妈拎得清轻重。

李总管的媳妇儿是爷的乳母,自己这几年都是仗了奶奶的势才能压对方一头。

如果奶奶有了身孕,正是需要她这个管事妈妈照顾的时候。

她怎么能本末倒置呢?

那样,就会彻底失了奶奶的心,那她日后就更没得混了。

而且,也必须奶奶站稳了脚跟,她们这些陪房的日子才好过。

这几年,好在是没有太夫人在。

不然,奶奶的日子一定没这么好过,她们也是一样。

如今,非得安安稳稳的生下孩子,奶奶的地位才会真的稳当。

不管是少爷还是小姐都行。

能生小姐早晚就能生少爷。

反正没有太夫人在一旁挑剔,爷跟奶奶的感情好。

这么几年没孩子都能等了,有了t?小姐,等个小少爷怎么会等不了?

而且说不定还能一举得男呢。

只要奶奶好了,陪嫁过来的人能有吃亏的么?

所以,对魏楹的回绝,顾妈妈可谓是寸步不让。

“不是奴婢自夸,有些事情,爷还真不如奴婢周到。奶奶的身子渐渐就要起变化了。她要是半夜突然抽筋什么的,胸胀痛,或者不想吃饭,怕闻油腻,还有体温上升什么的,爷您能知道是怎么回事、该怎么应对么?其实按老辈的规矩,您这会儿都该睡到书房去的。可是知道您一定不肯,奴婢们也不敢强求。”

顾妈妈一长串的话把魏楹打败了。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有生过孩子的女人更懂这些?

沈寄一直在旁边没出声。

她也不想有人在屋里。可是想了想顾妈妈说得也有理。

何况她只是值前两个月嘛,于是就没出声。

魏楹想了想,“好吧、好吧,你就在外头值夜吧。三个月一到坐稳了胎就为止。”

“是。”

顾妈妈又商量沈寄,“奶奶,一般前三个月是不告诉人的,可是最亲近的人家还是可以知会一声。不方便再出去走动,说一声省得人误会。”

“你去安排吧,让我干娘进宫的时候也同太后说一声。”

“是。”

于是沈寄就开始深居简出的日子,什么帖子都回了。

大家估摸着应该是这么回事,自然也没人怪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得到确切消息的十一婶和林夫人还有裴师母都上门来探视。

徐五和陈氏也来看沈寄,陪她说话。

陈氏还把徐赟也带来和小权儿一起玩。

魏楹写了信回去知会族里。

至于魏柏的新房和婚事,都准备得七七八八了,就由十一婶接手了过去。

沈寄一下子什么都不用管了,享受起来最惠国待遇。

而且这个最惠国待遇是货真价实的。

魏楹此时算是赋闲,可以大多数时候在家陪着她说话解闷。

还有个一心当小叔叔的小权儿在跟前晃来晃去。

小权儿这会儿正拿着小钉锤在捶核桃。

旁边季白拿了个大些的也在捶。

然后流朱和阿玲在一个一个的剥出来,放到沈寄面前的小碟子里。

这些核桃都是阿玲拿来的,半麻袋呢。

除了核桃,一应干果都有。摆出来一大匣子里十几个小碟。

沈寄随口说了了句要吃核桃给孩子补脑。

当天下午,阿玲就带着小厮挑了好的,吭哧吭哧的弄来了。

她这会儿在京城开杂货店,就在这条巷子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管孟成亲后在后街分得了两间屋子,他们就住在那里。

这个宅子挺小。当初成亲时已经在空地起了两排房子,再没有多的地儿了。

所以,手头有银子之后,沈寄便张罗着把后街的空屋子都买了下来。

就准备给府里成年的小厮成亲后住。

只有像方大同一家都在府里的,才在府里有个小院一家子住。

小权儿捶了一会儿,就不耐烦坐着了。

他往自己的口袋里装了一大包干果,“大嫂,我找小朵朵玩去了。”

“嗯,去吧。季白,你去看着他。”

沈寄并没有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吃嘛嘛香。

就是魏楹跟顾妈妈都紧张兮兮的,不让她再出门去。

她前段时日在外头应酬也觉得有些累心,索性就呆在屋里歇歇。

晚上顾妈妈值夜,白天便是挽翠当值。

这会儿挽翠进来,看着一屋子的人都在吃。

流朱她们剥得多了,沈寄吃不过来,就叫挽翠一起吃。

“奶奶,容七少奶奶来看您来了。”

沈寄正是巴不得有人来看自己的时候,赶紧道:“快请,快请!”

凡是知道她有身孕、上门探望的都是极亲近的人。

这位容七少奶奶便是其中之一。

容七少奶奶戴着披风、围脖,手窝窝进来。

挽翠看流朱剥了东西手上还不大干净,忙自己上前帮着容家的丫鬟替她去了披风等物放好,又吩咐上好茶。

容七少奶奶在沈寄旁边的锦墩上坐下,盯着她打量了半晌。

“我瞧你精神好着呢,我当时刚怀上的时候可是受了不少罪。”

沈寄轻道:“人品问题。”灵动的眉眼间尽是得意。

“什么?”

“没什么,这么冷的天难为你想着来看我。来,吃榛子。”说着抓了一把到容七少奶奶手上。

“你喜欢吃这个啊?”

“嗯。”

“前两天你不是让我帮你留意嬷嬷的人选么。我挑了两个,今儿都带来了,回头你瞧瞧。至于乳母,跟你月份差不多的,现在都正怀着呢,得等人家生下自己的孩子、坐完月子才能来上工。我也帮你留意好了,回头再把人送来。”

容七少奶奶给介绍的嬷嬷,一个姓钟,一个姓刘,看着都一副老实忠厚的样子。

之所以请容七少奶奶帮忙留意,一则她不是官场中人,找来的人不会和官家的人有什么瓜葛。

而且以容七少奶奶的精明,别人要瞒着她在来历上动手脚也不容易。

二则,她也是土生土长的京城的人,算得上地头蛇了。要找合适的人比沈寄自己去更有效率。

这不,才说了十来日,人就送来了。

至于为啥这么早就要开始物色,自然是因为嬷嬷是日后贴身照顾小孩子的,言行心性都很重要。

现在就领到家里来,这几个月也可以好好看看。

还有乳母,沈寄想自己喂,不过还是需要找一个备着。

万一到时候奶水不够呢,又没有奶粉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些都是顾妈妈在沈寄耳朵边上不停嘀咕的,她自己完全没有这种概念。

她就觉得家里已经这么多人了,哪里还需要再找人?

结果又被顾妈妈拿‘你什么都不懂’的眼神看了半日。

“奴婢倒是会带孩子,可是年岁已经大了。挽翠会带,但她还有小朵朵需要带。当然,如果奶奶要让她来带少爷或者小姐肯定是没问题。但也需要人换手吧。外头那些媳妇子都是做粗活的,怎么能让她们进内宅来带少爷小姐?至于这几个小丫头,她们也就能帮着看看,一开始肯定手忙脚乱,搞不好尿布都换不好。少爷小姐一定得有专人看着,教会了才能让她们去做。可不能让少爷小姐一生下来就受罪。还有喂奶,大户人家谁是自己喂奶的?奶奶真是别出心裁!大不了您要寻月份差不多的,咱们慢慢寻身家清白月份相当的就是了。”

沈寄被这么狂轰乱炸了一回,只好妥协了。

她怎么可能让挽翠放着小朵朵不管,来替她带孩子呢?

何况,除了小朵朵,还有小权儿也时常混在方家呢。

魏楹在旁边听了,也觉得顾妈妈说得有理。

李嬷嬷从前是他的乳母,可是也是年岁太大了,很多事管不过来了。

如今就领了个闲差算是半休养。

这个家还就得有个顾妈妈这样的人在才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不然,生母早逝,养母改嫁,又没有岳母,他和沈寄还真是一问三不知的。

这么一来,他对顾妈妈的一应安排便配合无比。

容七少奶奶带来的两个人都留下了。

都是家世清白的,不过也都需要观察一下,回头二选一。

挽翠将二人带出去交给外头的人去安置。

然后就见到有人搬了一箱东西进来。

一问,是胡家商行送来的便让人直接抬了进来。

沈寄让人打开一看,直接就乐了。

胡胖子居然让人送了一箱子玩具过来。

她拿起一个拨浪鼓摇了摇,声音清脆响亮。不过这也太早了点吧。

容七少奶奶坐在旁边笑:“大家都急着做叔叔婶婶啊。你们的好消息也让人等了忒久了。好了,我也走了。你要是想什么吃的弄不到,就打发人到我那里去问问。”

“好。路滑,小心点。”

容七少奶奶回头一笑,“我可不怕。怕是某人坐不住想出门,没被允许吧。”

沈寄嘴角抽了抽,她的确是想搬到温泉庄子去住,被打了回票。

魏楹说路都结冰了,马车要打滑,万一摔着了可不是小事。

而且住这里,大夫也方便时时上门把脉。

结果就是断然拒绝了沈寄的要求。

第 238 章

随着箱子送来的还有一封信。

胡胖子写的:哈哈哈, 兄弟,你终于要当爹了,忒不容易了!再晚几年我儿子怕是都要当爹了

“这样的行文, 也好t?意思说自己大小也有个秀才功名在身, 考过了院试的。”

魏楹被挖苦得很不舒坦,嗤笑一声道。

沈寄扑哧声笑出来, “你不是说他家请了西席抓题, 让他背了几十篇文章么。可不是就是这个水平了。好在他有自知之明, 院试过了就没再接着往下考了。”

胡胖子的信后头还写了, 他姑父多亏有魏楹写信给流放地的官员。

他又好好花银子打点了一番, 一直做的是文书之类的轻省活。

如今发配三年的期限也快满了。

魏楹轻道:“这位马大人也是个官迷。如今中途折翼怕是不甘, 可千万别再弄出些事来。”

果然接着往下看,胡胖子就是叮嘱他:如果他姑父有什么事相求,千万不要答应。

当年的事可是涉及到了朝中大员,涉及到了大员背后的皇子的。

林夫人寻了个机会, 进宫的时候把沈寄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太后。

太后很是高兴, 让刘嬷嬷去准备些东西,回头让林夫人给沈寄带去。

这是不打算用太后的名义赏赐。

她可没打算捧杀人。

她这里赐了,跟着贵妃还有岚王妃肯定也是要有赏赐才说得过去的。

沈寄救了岚王的事, 本来可以就这么过了。

但她如果一直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肯定就过不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对她不是什么好事。

林夫人可是震惊了。

沈寄让她来转告太后的时候, 她还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太后跟前难道还少了一个奉承的人不成?

可是看了太后的反应, 尤其是时时处处还为沈寄的处境在着想, 她觉得外头风传的沈寄来头不凡恐怕是真的了。

不过, 就是自己问她也是含含糊糊的敷衍过去, 怕是这个来头不凡得很呢。

真是没想到,自己机缘巧合收个干女儿, 居然能撞上这种大运。

不过也替沈寄高兴,有太后这座大山护着,她的路会平坦很多。

到后来见到刘嬷嬷准备的东西,她直接无语了。

差一点就忘了代沈寄谢恩。

那可都是好东西啊!

不多,就三两样。

而且都是太后的私房,根本不用去登记。

自己带着出宫也不会显眼。

虽然不违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都是普通人有钱也没处买的好东西。

主要都是给大人补身子的。

“叫她最好让大夫看着,可别补过了,回头孩子个头大了,生的时候要吃苦头。”

“是。”

林夫人后脚就把东西给沈寄送了来。

沈寄惊奇的看着那似乎都长出了胳膊和腿脚的人参,真的跟小娃娃一样啊。

“你用参须泡水喝,可以补气益肾。剩下的,可以留着以后急需的时候用,搞不好能救命。太后倒也不是只为了让你这段时日补身子用的。”林夫人叮嘱道。

“嗯。”沈寄点头不已。

林夫人狐疑的看她两眼,知道这里头的东西不是自己能打听的。

日后就是关夫人等人再找自己打听,也只能帮着含糊其辞的敷衍过去。

不过她们也该知道轻重,不至于再问才是。

“姑爷的差事,还没有下文么?”

“还没有,这也要过年了。衙门里忙得很,就没有再去走动。等到春暖花开了再说。”

林夫人知道她们心头有主意,便也没有多说。

“你们,是分房睡么?”

“没有,不过顾妈妈在我们屋外值夜。”

林夫人放心的点点头,这件事可马虎不得。

万一年轻人一个忍不住,搞不好就后悔终生。

“没事的,干娘。我们之前也守孝分开睡过一年。真要是不行,就还是分开好了。”

那一年,是因为魏家古板,又有二房的人处心积虑盯着。

偷吃的后果很严重,被发现了会被出族。朝廷方面甚至可能剥夺魏楹的功名乃至下狱。

魏楹说要不然他肯定坚持不住会偷吃的。

沈寄觉得她也是一样。

所以,要是没有顾妈妈执意就近守夜,还真不好说会不会出事。

魏楹的手放在沈寄还平坦的小腹上,再有几个月这里就要鼓起来了。

用小权儿的话来说,这里头要装他的儿子或者闺女。

沈寄感到了一股热气从他掌心升起一般,弄得她的肚脐痒痒的。

帐子里有透进来的些微月光,可以看到彼此都有些发亮的眼。

他们一起共度了许多这样的夜晚。

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起来,只看了一眼,四片唇就合在了一处,辗转吸吮。

“咳咳——”外头传来几声咳嗽的声音。两人悚然一惊,然后分开。

沈寄压着声音道:“算、算了吧。”

第二天醒来,魏楹早不在床上了。

沈寄现在过上了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

就连小权儿都知道大嫂在睡觉,小侄儿就在长身体,不会再来吵她起床。

沈寄穿好小袄靠在大迎枕上,接过凝碧拧的热毛巾擦脸。

要是把家里的银子都换成铜板,那肯定也能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个小日子,挺美的!

过年的时候,因为魏楹还没有官职,也因为沈寄有孕在身,太后直接叫她不用到宫门处候着行礼。

这个年过完,魏柏就要搬到他自己的宅子里去住了。

正月搬过去,二月娶媳妇。

其实他本来可以再等等,等到父母守完孝办婚事。

可是两家一商量,发现王姑娘的母亲也许等不了这两年。

那就需要再往后推三年。

那样的话,就实在是拖得太久了。

于是四老爷、四夫人才做出了让魏楹、沈寄代替他们在京城操办婚事的决定。

这样,他们做父母的就见不到儿子成亲的场面了。

不过如此操作,不至于耽误了儿子的终身大事,又彰显了自己的明晓事理。

让王夫人能亲眼见到女儿出嫁。

对此,王家人感念在心。

日后,对魏柏的维护自然也会更加上心。

沈寄有孕在身,而且刚刚两月。

最亲近的人都已知晓,她便也没有出去拜年。

只是小权儿跟着魏楹、魏柏到各处叔伯家去而已。

临出发前,沈寄给小权儿整理衣服,“今天你肯定可以收到不少红包。不过你是长辈,要是遇上晚辈玩笑的跟你拜年,说‘小叔父恭喜发财,红包拿来’,你也要拿得出来才是。”

一边说一边往他毛茸茸的大口袋里放了十多个红包。

小权儿点头,“嗯,有侄儿、侄女给我拜年,我就发给他们。”

“没错,小叔父不是空手去的。这一层是大嫂给的,这一层放收到的。不要弄混了。”

小权儿拍拍口袋,“不会错。”

想了想道:“大嫂,我想去看太后。”

太后给了他那么多好东西,他挺挂念她的。

“这个怕是不行,以后找机会吧。太后知道了小权儿挂着她老人家,一定会很开心的。”

“嗯,好吧。”

沈寄给小权儿围上围脖,戴上手窝窝,看着魏楹把他抱起来放到马车上。

下午,小权儿满载而归,“大嫂,只有几个跟我年岁差不多的侄儿、侄女给我拜年,没有发完。不过收了好多哦。”

他小脸上红彤彤的。

沈寄伸手摸了摸,“你脸怎么怎么红?”

“啊,又红起来了么?”小权儿紧张的捂住。

沈寄眯眼,“又红起来是什么意思?”

她也不过是随口问一句,这小子八成是拉开车帘,看大街上的热闹吹红的。

“呃不能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瞥向拿书挡着脸的魏楹,过去把他的书抓了下来。

“大过年的,你用的哪门子的功?”

看了一下,居然还不是闲书。

如今,魏大人把科举的大门敲开后,作为敲门砖的圣贤书便有些退居二线。

偶尔也看些话本,甚至内容露骨的一些书,春宫图也小有研究。

可这大过年的拿着本《孟子》看,有些反常了啊。

八成是离手近的地方,方才随手拿起来的。

魏楹瞪一眼小权儿,“他席间被一个好酒的叔伯喂了一口酒,在十一叔家睡了一个多时辰醒酒。所以我们才会回来晚了的。”

他心头大骂魏柏,自己走开一会儿让他看着点,就弄出这事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内宅魏柏不方便进来,自然是躲掉了沈寄一顿臭骂。

她也就是这会儿恼怒,就抓着眼前的人骂一顿出气。

肯定不会过了身再去骂小叔子,最多就是责备两句。

本来已经告诉小权儿,怎么都不可以说,大嫂一定会生气。

她这个时候怀着娃娃,他们不能让她动气。

小权儿点着脑袋答应了,可是没两下就露了端倪。

沈寄瞪眼道:“是那个成天醉熏熏的九叔父吧,他要喝你陪着他喝t?不就是了。小权儿才多大点,还弄到要去醒酒的地步。真是的,是谁信誓旦旦说会把小兄弟照顾好的。”

“我方便去了,让六弟看着。谁知道一回来就看到这小子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那六弟呢?”

“他被人抓着说话呢。小权儿头晕晕的靠在他身上,他才发觉。”

“那你也知道他人老实。走开的时候就不会多叮嘱他几句,让他一直把小权儿放在视线范围里啊?”

“我哪想到这么多?”

“这个九叔父也是!就是过年逗孩子,你拿筷子蘸一滴喂了也就是了嘛。哪有拿着杯子喂的?以后他再喂你什么东西都别吃,知道了么?”

小权儿点头。

他看着满桌人都在喝,所以才会眼睁睁的盯着。

平常娘也好、大嫂也好,都不会让他碰到。

而且他也都是跟着坐女眷席。

九叔父问他要不要尝尝看,还说要慢慢品,越品越有味道。

他就试了试,哪晓得会睡了那么久才醒。

魏楹挥手打发小权儿出去了。

方才小寄还算给他留了面子,没当着小兄弟叨叨他。

要知道,女人唠叨起来很可怕的。

而且也实在是有损他的长兄形象。小寄怀孕后,唠叨的力度顿时提高了不少。

“今天是小权儿,不会过个几年咱们儿子跟着你出去,也让人给灌醉了回来吧?”

小权儿走开,沈寄再无顾忌,直接恨恨的盯着魏楹道。

哼,拿本《孟子》把脸遮住我就看不到你了,典型的掩耳盗铃。

“不会、不会,我已经教训过老六了,连个小孩子都看不好。你下次见到也说他几句。”

魏楹从书桌后起身,“老六好像也喝了不少,我去看看他。”

说完竟然拔脚开溜了。

沈寄‘哼’了一声,说得你多友爱兄弟似的。

老六这会儿就是吐死,你交代给丫头了才懒得过问呢。

第 239 章

魏楹在后花园转了两圈, 也算是给自己醒醒酒。

估摸着沈寄已经消气了这才走了回去。

沈寄笑看着他,“六弟没事儿吧?”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事、没事,睡下了。真是不中用!”

沈寄噗嗤声笑出来, “说得好像你真去客院看过他似的。”

小权儿还是个孩子, 所以两人生活上关注得比较多,尤其是沈寄。

因为魏楹一向是当甩手掌柜的。

至于魏柏, 魏楹关照的多是官场上的事。

沈寄也就是帮着操持下婚事。多了, 年轻叔嫂也需要避嫌。

所以, 魏柏在家所得到的关注度比魏权少多了。

魏楹摸摸鼻子, 讪讪的坐下, “我这不是怕你叨叨么。”

“哼, 人家门都不能出,成天闷在家里。多说几句也讨嫌。”

“哪有,我怎么会嫌你呢?我是怕你动气嘛。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你想去哪就去哪。”

“说得好听, 就知道拿话哄人。”

正月间, 三兄弟几乎每日都要出去做客,沈寄就只能在家养胎。

后来回请,魏楹怕沈寄累着, 也是直接从酒楼包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到了正月十二, 魏柏搬到了新宅子。

十一婶帮他操持了热热闹闹的宴请。

隔得很近, 沈寄本想去凑凑热闹。结果一大清早起来, 开始了她的晨吐。

吐得那叫一个厉害, 吃什么吐什么。

之前好吃好睡的好日子宣告结束。

然后各种症状都出来了, 开始整天觉得累, 胸口胀痛。

“为了你,吃什么苦我都愿意。”沈寄摸着肚子抒情, 当娘不容易啊!

魏楹没办法感同身受,只是想方设法的去给她弄想吃的。

只是往往费劲弄来了,她又改口味了!

就这么着,之前的三个月终于过去了,也终于可以对外宣布怀孕的事了。

很是热闹了两天,不少人登门看完。

毕竟她是太后的新宠嘛。

太后免了她年节的叩拜,那可是诰命夫人都知晓的。

那么冷的天,在宫门处站着等候,指不定孩子保不保得住呢。

有关沈寄的身世来头不小的传闻如今是甚嚣尘上。

经过徐方几次上门诊治,沈寄害喜的状况得到了很好的缓解。

而且,徐方和魏楹的关系,也在日益亲近。

虽然只是个大夫,但受教于智者凌云门下,在外行医游历十数载,徐方的见识谈吐都是不俗的。

凌云也很关心沈寄怀孕的情况。

只是如今都知道他是岚王府的第一谋士。不方便上门去探望,便只能从徒弟嘴里问询。

这会儿,他正和岚王说到魏楹的去留问题。

魏楹到京已经几个月了,五品的职缺也不是没有过。

但是他没有积极的谋取。

“这小子想看清楚了再下注?哪有这么好的事。”岚王嗤笑道。

一边让沈寄和他王府的女眷保持着联系,一边又同亲近安王的士子往来不绝。

本来,区区一个五品官侯职,这事怎么都不值得如今大权在握的岚王来过问。

可是,这个人,一开始就婉拒他的拉拢。

那个时候他不在意,要不是刘主簿极力推荐,说此子潜力不小,他都懒得理会。

可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居然敢拒绝。

后来,一则是身边有人替他求情,二则他要是报复未免难看,便放了他一马。

再后来,这小子为了保住自己媳妇,竟然利用到他堂堂皇子头上来了。

几年前,这个可恶的家伙已经因为得罪父皇,被贬到交通不便、穷山恶水的蜀中南园县去做从七品县丞去了。

他以为他会一蹶不振,或者死在那个地方。

没想到自己到蜀中请凌云出山遇险再遇到,他已经由从七品县丞变成了五品知府。

第一次见沈寄,只听到她清澈的声音和很有见识的谈话,岚王当时就留意到了她。

不过这事儿很快被大业为重的他忽略过去了。

毕竟,那已经是别人的妻室。

要不然,有那么一瞬的心动弄回府中做个小妾倒也可以抚慰身心。

而且,和她谈话想必不会无趣。

但是既然已经嫁人了,那一点心动就被抹去了。

不值得为了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做出有损声望的事。

他可不比小舅子没皮没脸的。

再一次见到,就是他命悬一线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的沈寄,让他震动,让他惊艳。

所以,他没死便下了决心,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不惜手段。

可惜,很快就得到了一个让他啼笑皆非的消息:她十之八九是穆王叔的遗孤。

穆王叔从小待他就非常好。

送他神驹,教他开弓,他的心里话也只和穆王叔说。

王叔战死沙场,他发誓将来一定要为他报仇。

将近三十年就动了这么一回心,对方居然很可能是自己的亲堂妹!

夺人之妻,权势滔天的岚王干得出来。

可是,这个他人之妻还是自己的亲堂妹,他就实在没法子下手了。

穆王叔待他的情份、礼教人伦,还有绝不会忍气吞声、一定会大闹特闹的魏楹。

就算把魏楹杀了,也是一个天大的把柄送给了对手。

再说了,还有很疼沈寄、在父皇面前一言九鼎的皇祖母在。

那样一来,储位自己恐怕就真的无缘了。

所以岚王不敢出手,只能等着。

等自己成为太子甚至等心腹查明沈寄到底是不是王叔遗孤。

他也知道,这么等下去,这个让他心动不已的女人多半是要错过了。

这让岚王心头忿恨不已,对魏楹也就愈发没有好感。

“他不是要谋差使么,给他个好差事。扬州知府听说是病得快不行了吧?”

凌云挑眉,“王爷,那个位置很重要。”

“所以,父皇不会允许本王或者是安王的私人得到。让人把魏楹举荐上去!他不是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不靠拢么。呆在那个位置上,至少不会坏本王的事。”

“是。”

三日后,皇帝笑着和太后说了打算任魏楹为扬州知府。

太后想了想,“那的确是个美差。江南的物产丰饶,风光秀美。到江南做官,是天下士子都想的。可是,考验也很大啊。”

“不然干嘛让他去?在蜀中虽然艰难些,但是相对单纯。在繁花似锦的地方,各方面关系复杂,才能更好的锤炼人才。如果经不起考验,那就没必要再关注他了。”

太后蹙眉,“可是小寄才怀孕三个月,肯定是不能跟着去的。”

“难道媳妇儿有孕,就官都不做了不成?是他自己不想做京官的。”

“他就是想做,你让么?”

皇帝摇头,现在京城的局t?势看着平稳,但却是平静的湖面下暗潮汹涌。

他都隐隐有掌控不住的感觉。

没有一个有出息的儿子要愁。可现在有出息的儿子多了,更愁。

“你的身子骨可得好好保重,有些事能定就定下来了吧。”

太后看一眼儿子,有些心疼。

皇帝这活儿,是天底下最风光的,可是也是最辛苦的。

“嗯。”皇帝点了点头。

魏楹接到消息后直接傻眼。

这么一个肥的流油的美差,怎么就落到他头上了啊?

扬州知府可是四品啊!

难道,真的是因为小寄的关系?

沈寄白他一眼,“怎么可能?一般驸马爷、郡马爷都是不出京,任闲职的。”

这几年魏楹沉稳了不少。

可是一下子听到这样天大的好消息,还是忍不住失态。

他笑人家马大人是官迷,他自己还不是一样。

一听到准信,立马就踌躇满志了起来。

“只是,这样一来,就不能陪着你待产了。”

沈寄勉强笑道:“当然是大事为重。不过你给我记着:烟花三月下扬州,烟花之人却不能沾。要不然,你就别想再见到我们娘俩了!”

“不敢不敢!我哪里敢去外头拈花惹草。”魏楹忙道。

一会儿蹙眉道:“你说话也没个遮拦,什么叫再也见不到你们娘俩了。”

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唯一见不到她们娘俩,那就只有阴阳相隔。

魏楹心头顿时埋了一层阴霾,得官的喜悦也去了一半。

“快跟过往神明说你是一时口快,童言无忌,快点!”

沈寄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就是警告一下马上要到青楼业很是发达的扬州赴任的男人,怎么就得罪神明了?

扬州知府一职,岚王等人看到的是盐道、漕运还有赋税;

魏楹看到的是官运的亨通,扬州知府可比蜀中一个州的知府含金量高多了;

而落到沈寄眼底,就想起了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魏楹看她一脸不明所以,却又不好把心头浮起的不祥道明。

只得到小佛堂去替她上香祷告。

这是从前魏大娘弄的,便一直都有人打扫上香。

沈寄奇怪的跟了过去。

看到信奉‘子不予怪力乱神’的魏楹在上香下拜,不由挠挠下巴。

想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自己的一句警告怎么就冒犯了神明?

“我说,你不是只信儒家么。怎么这会儿抱起佛来了?”

魏楹哼了一声,“儒释道,什么管用我信什么。”

典型的实用主义者,这也是从小颠沛流离、尝尽世间苦辛塑造成的性格。

不过,骨子里还是个儒门弟子。

三个月的时间一到,顾妈妈便没再值夜。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还是一再提醒沈寄,一定要节制。

沈寄臊得脸通红,瓮声瓮气的应了。

为了表示决心,还把魏楹踢到榻上去睡,她自己睡床。

对此,魏楹只能感概。

还好,还没被踢出房,叫他睡书房去。

现在已经是二月间,马上就是魏柏的婚期。

魏楹喝了喜酒便要往扬州赴任了。

前任在任期内重病,他须尽快赶去接手一应事宜。

而沈寄现在怀胎三月是断断不能上路的。

这时候的路可不是后世的高速公路,颠簸得很。

走水路也怕遇到风浪。

他们都不想因为一时不愿分离,就造成悲剧。

毕竟这个孩子,已经盼了许久许久。

魏楹支着耳朵,等着听沈寄每晚临睡前唱给孩子听的小曲:小宝宝,睡觉觉

不过,今天等了半天都没听到,难道已经睡着了?

魏楹翻个身,打算要睡了。

至于有些事,自力更生吧。

媳妇儿连床都不让上呢。更别提帮忙了!

顾妈妈也不知说了什么,竟让小寄臊得把自己赶下了床。

床上的沈寄却是气咻咻的,木头木头!

之前几天还总惦记着要爬上床来,今天怎么就老实要准备睡了?

还要自己厚着脸皮把他叫上来不成。

魏楹就要睡着了,忽然听到一声‘哎哟’。

猛地一个激灵醒过神来,伸手抹抹脸,“小寄,怎么了?”

没有回音,倒是又叫了声‘疼’。

第 240 章

魏楹不敢再睡, 赶紧翻身下榻。鞋都没穿,就踩着地毯过来了,“哪难受?”

“肚子。”

那还得了, 魏楹张口就要让人去请徐方过来。

沈寄拉住他, “不忙,你先替我揉揉, 要是缓解不了再叫不迟。”

说着拉过他的大手放到自己小腹上。

她现在还没有变形。

可是再过个十天半月的, 应该肚子就要挺起来了。

魏楹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肚子疼不是小事啊。

不叫大夫倒是让他给揉揉, 这怎么回事?

直到手被拉到沈寄肚子上, 又见到她闭上的眼皮不住颤动这才明白过来。

“不、不会有问题吧?”

沈寄哑声道:“你前天不是还说坐稳了胎了, 小心一些就不怕了么。还说是医书上说的。”

这是前天某人意图爬床时候的说辞。

魏楹所说的坐稳了胎这个是徐方喝醉了透露的。

于沈寄而言这也算前生在网上知悉的常识。

但是对顾妈妈等人来说,这件事可是万万不行的。

所以,她才一直在沈寄耳边劝。

不然,沈寄怎么可能被说得臊得慌, 把时不时就忍不住找她帮忙的魏楹赶下了床。

魏楹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真的可以么?”

沈寄心道,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还犹犹豫豫的。

于是口气不好的道:“嗯, 我不疼了, 你回去睡吧。”

那怎么行, 媳妇儿好容易放行的。

而且马上就要离别了, 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徐方是拍着胸口保证的, 没有把握怎么敢这么说?小寄可是他师傅认定的小郡主。

“我再帮你揉揉吧!”

“趁着我还没有变形”

“说什么胡话, 你就是变得臃肿不堪, 那也是为了替我孕育孩子,我只有感激的。”

儿啊, 不只你娘为你吃苦,你爹我为了你罪也受大发了。

过了两日,便是魏柏成亲的日子。

魏楹问沈寄,“撑得住么?”

“徐大夫的药挺见效,我没之前那么难受了。你放心就是!”

魏柏的婚宴席开四十桌。

沈寄不太能闻油腻,因此在礼成之后在宴席上露了个面,随意吃了点清淡的东西,便回去了。

临走问小权儿要不要一起回去。

小家伙摇摇头,要留下来看热闹。

沈寄便叮嘱了刘準回头安排人送他回来。

至于无法推脱、去帮新郎挡酒的魏楹,完全不用指望。

他今天能自己回去就不错了。

反正喝醉了就去睡书房,她现在闻不得那些酒味儿。

明天还有一场认亲会,本来应该她这个长嫂领着新妇王氏拜见各房长辈。

可是她身体不方便,此事便也只有偏劳十一婶了。

而且,魏楹出发在即,沈寄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帮人操持这些。

和同时代的人比,她和魏楹绝对不算是聚少离多的了。

毕竟很多正妻,在夫婿因故出门时,都是得留在公婆身边代为尽孝道。

要另遣了小妾跟去照顾夫婿身心的。

与其让对方到了地方自己找,或者是接收别人送的美人儿,不如派一个拿捏得住的去。

阿玲这次要跟着管孟去,比沈寄先走一步。

她正笑着收拾行囊。

这一生,她和管孟就会如此跟随爷和奶奶了。

从奶奶让人在蒋世子剑下救下管孟,就已经注定了。

如果从前,还只是因为主仆关系受制于人,今后却不是。

何况奶奶还说了,她如今是自由身。日后时机到了,还会把管孟的卖身契一并归还,再为他谋个前程。

这样他们的孩子就不是小奴才了,可以进学堂去读书。

还有方家一大家子,奶奶也许过他们。

如果他们需要,也可以让他们全家赎身。

只不过对方家来说呆在魏家,钱和权都有。

所以,暂时是不会有赎身的念头的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玲心头想着,奶奶现在有身孕,不能跟在爷身边。那爷到了繁华的扬州,会不会、会不会就想掉进了染缸一样。

那日后,她和挽翠都都没了堵夫婿的绝招了:你,就你还想左拥右抱,瞧瞧咱们爷,年少有为一表人才,人都只守着奶奶一人呢。

就是不为了这个,奶奶那个性子,怕是容不得爷有侍妾吧。

嗯,不但侍妾,就是通房、红颜知己怕是也不行。

管孟知道了说道:“什么侍妾、通房、红颜知己的!我告诉你,奶奶怀着身孕呢,你可别t?在她跟前胡说八道。”

“我这不是担心么。再说,我不提奶奶自己就不会往这个上头想了么。”

管孟想了想,他心头自然是向着奶奶的。

可是,爷如果真的要做什么,他们也拦不了,更不敢拦啊。

而且,三妻四妾,其实也很寻常嘛。

以爷对奶奶的感情和心性,奶奶正室的位置是万不可能被动摇的。

管孟看一眼阿玲,“如果、如果到时候有什么,你要通风报信的话,我就当不知道。”

他是爷的人,阿玲要通风报信他不该放任。

可是奶奶对他可是有救命之恩啊。

拼着被爷责罚,他豁出去了。

阿玲摇头,“你以为出了这种事,奶奶会拈酸吃醋就算了?没那么简单!说不得直接就不要爷了。”

管孟瞪大眼,“不可能吧?”

“不信?那你就瞧着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管孟双手猛摇,“这事儿,我一点不想瞧着。我说,你说点好的不成啊。爷跟奶奶有了孩子,这是多大的喜事啊。你尽说不好的。”

他心头细细理了理。

奶奶的性子,跟普通人家的大妇,还真的是有些不像呢。

阿玲都知道的事,魏楹本人哪有不知道?

何况,沈寄已经发过狠话了。

要是敢沾惹野花野草,就再见不到她们娘俩了。

她一向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回头让他来一番千里寻妻、寻子的,不是没可能。

再说了,那不是还有个不怀好意的岚王大舅子么。

他不敢下手,可敢使坏啊。

他要是出手帮妹子,自己怕是千里寻妻的福分都没有。

沈寄这边正在烦恼他独自去了扬州惹出什么风流债呢。

毕竟怎么说魏大人也算是高富帅了。

二十五岁的扬州知府,正四品。还有一二十万的家底。

两样加起来,在扬州绝对也是很拉风的了。

比他有钱的,不一定是官;

比他官大的,银子可能没他多;

就算是官比他大,银子比他多,那不一定比他年少英俊啊。

就这么把人放出去了,不放心啊。

可是没想到魏楹居然在她耳边叨叨,让她千万要相信自己,别被有心人的消息坑了。

至于有心人,自然就是岚王了。

“岚王有毛病啊,造你的谣?他成天闲得没事做不成?他一日不理万机,也要理九千机吧。”

“不好说,他肯定仔仔细细研究过你我的性子。只是造个谣,上下嘴皮一碰也就出来了。要是是岚王告诉你,你肯定不信。可如果是凌云说的呢,你心头自然就要打个转转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魏楹说到最后痛心疾首,就仿佛他真的被岚王扣了黑锅的样子。

沈寄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边做出苦恼的样子,“那咋办?资讯不通啊。”

是啊,资讯不通。

一封信往来至少都需要十天,还得是驿站最快的速度。

魏楹握着沈寄的手,“我只想告诉你,不论是蜀中还是扬州,我都是我,不会变的。你也不许变!等孩子满了百日,就立刻赶来与我相会。”

沈寄想到这里,摸着肚子笑了笑。

顾妈妈走过来,“奶奶,赶紧睡了吧。爷肯定是不可能早回来的,奴婢让人做了醒酒汤温着,也有稳重小厮伺候。小爷那里,也有人照看的。您尽管放心的睡觉就是了。”

“嗯。”替新郎挡酒,这差事不容易啊。

可是,谁让他是大哥呢。

好在淮阳老家来了不少木字辈的弟兄,压力也算比较分散。

当晚魏楹是被扶回来的,只不过还没有全醉而已,睡的书房。

沈寄早上起来和小权儿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他还在睡。

直到午饭前,才被沈寄叫了起来。

他搓搓脸,“还好六弟只成一回亲。”

“赶紧起来洗个冷水脸吧,行李已经给你都收拾好了。这几天,还得四处走动走动吧?”

“嗯,首先就得去答谢岚王的举荐之恩。还有座师,还有与扬州事务有关的京官们,都要去打打交道。你拿一万两,不,两万两银子给管孟揣着。”

跑官没花什么银子,不过打点却是要的。

当然,在扬州知府任上,这笔银子很容易就回来了。

毕竟是扬州啊!那些盐商的孝敬很可观的。

“好!”

已经注定了要暂时分别,沈寄也就不想效小儿女状,拉着他的衣袖哭哭啼啼的不放人了。

不过,等到了真正分别那刻,她怕还是潇洒不起来。

可总比一直多愁善感到那一刻好啊。

下午认亲,新妇拜见婆家长辈。

嗯,魏楹和沈寄这对长兄、长嫂自然也被拜了。

小权儿叫了声‘六嫂’得了份见面礼。

他拿回家就交给沈寄攒起来。以后全用来娶媳妇、买大房子,一副不想做啃老族的模样。

对了,他得的过年红包也全攒在沈寄这里了。

“我说小弟,你老惦记着进宫去看太后。你不是还想掏太后的好东西吧?”沈寄怀疑的问道。

小权儿一副受了侮辱的样子,气呼呼的道:“才没有呢!”

“那就好,那就好。”

不然什么时候再去,又拉开口袋要东西。那刘嬷嬷等人该怀疑是自己教的了。

小权儿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很快就忘到脑后了。

他挠着头问沈寄:“大嫂,你不跟大哥去扬州么?”

他只看到下人打包大哥的东西,没有大嫂的。

沈寄摸着肚子道:“大嫂不能去啊,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等孩子生出来,满了百日再去。到时候还可以带着小权儿去见识一下江南风光。”

“嗯。”小权儿点头。

五日后,魏楹就要正式启程了。

临行前一晚,沈寄窝在他怀里十分的不舍。

从年少时魏楹去游学到现在,他们也分别过几回了。

可是小寄从来没有表现得这么不舍跟缠绵过。

也许是因为怀着身孕,所以格外不愿意自己远行吧。

还有,自己去的是扬州,这也是个让她格外敏感的地方。

“很快我们就会团聚了,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收到你的回信就写。我也不会被人勾搭了去。阿玲不是要去么,你可以时不时的问她。”

魏楹想了想,又叮嘱道:“你关上门安心养胎就是,什么都不用管。那些人情往来,都交给洪总管办就是了。你就听他请示、汇报就是,内宅的事都交给李总管。身边的人跟事有顾妈妈。千万不要多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