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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娘子 清澜皓月 21409 字 3个月前

“哦。”

小包子忽然哭了起来,乳母抱起来摸摸, 不是尿了。

于是道:“奶奶,怕是饿了。”

只是魏楹在屋里,她一时不好喂。

沈寄便道,“你抱来,我喂。你们都出去吧。”

魏楹依然毫无自觉的在屋里杵着。他很想看看沈寄喂奶的模样。

小芝麻也踢掉鞋袜,爬上床到了里侧,看着母亲解了衣襟喂弟弟。

沈寄被他们父女这么围观,不由哭笑不得。

怀里小包子一接触到母亲的乳|头便开始吸吮。

昨日是乳母喂的他,沈寄的奶水也是才刚通的。

“爹爹,我以前,也这样?”小芝麻问魏楹。

实则魏楹没见过,不过听说沈寄也是自己喂过的。

于是果断点头,“嗯。”

小芝麻又比划了一下,“从这么小长大?”

“对的。”

沈寄笑道:“找给你的娃娃穿的小衣服,可不就是你穿过的。不就是这么大么。”

“哦。”小芝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一边伸手去摸摸正努力吃奶的小包子。

小包子兀自吃他的,理也不理。

沈寄笑道:“看来又是个憨吃憨长的。”

魏楹便盯着小芝麻笑。

过了一刻钟,小芝麻宣布,“弟弟不好玩,老是睡觉!”

然后又指控道:“你们一直看弟弟,好久都没有看小芝麻了。”

魏楹抱她到腿上坐着。

沈寄笑道:“有爹、有娘,有小芝麻还有小包子,这才是完整的一家啊。我们看弟弟是看他需不需要照顾。小芝麻已经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不用我们操太多心。而且,爹娘也不是只看弟弟,我们也有看小芝麻啊。小芝麻不是说你比弟弟好看多了么。”

“就是。”小芝麻点头道。

魏楹和沈寄又是一阵笑。

十日后,小芝麻趴在摇摇车旁看着,“娘,弟弟好看多了。”

她伸手指去戳小包子的脸。

还没有戳到,小包子就睁开了眼,眼睛泉水一般的清澈,里头倒映出两个小芝麻来。

然后他就冲小芝麻露出了笑容。

沈寄正站在旁边,本来想抓住小芝麻捣蛋的爪子的。

见她不戳了,低下头和小包子对视,还高兴的喊:“娘,弟弟对我笑呢。他喜欢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满月的婴儿,其实完全无意识的。

不过,旁边人看到他们的笑脸还是会很欢喜的,小芝麻也不例外。

“嗯,弟弟喜欢小芝麻姐姐。”

满月宴后,沈寄在众人送给小包子的东西里,发现了一个绣得很精致的荷包。

打开来看到里头有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这谁送的?”

挽翠看了一下登记的,“漕帮马帮主夫人。”

沈寄挑眉,“漕帮换帮主了?”

她今日只是抱着小包子出去露了个脸,倒没留意女眷里换了新面孔。

“嗯,在奶奶生二少爷之前就换了。之前的汪帮主不慎酒后摔到江里,没几天就去了。”

水鸭子被水淹死了,怎么可能?

她明白了,这五千两是马帮主赔偿她的。

魏楹知道了就说:“那你就收着吧。这个姓马的圆滑多了。不过,嘿嘿!”

“你嘿嘿什么?”

魏楹就把马帮主连着帮主大位和前帮主夫人一起接收的事告诉了沈寄。

沈寄摇头,“女人是战利品么?”

“这世上,一切都要凭实力说话的。”

他也得积攒实力,就算将来岚王真的登了大宝,也不敢轻易动他的实力。

沈寄把银票收下了。

看到小芝麻正握着小包子的两只小手。

她摇摇头,小芝麻这是把小包子当娃娃在玩呢。

小包子因为是生在盛夏,所以他的绑腿拆得比较早。

反正不至于罗圈腿就行了。

用小芝麻的话说,弟弟现在要稍微好玩一点,总算不一直睡了。

而且越来越好看了。

她握着小包子藕节般的小手,旁边乳母和采蓝眼都不敢错一下的看着。

沈寄听得小包子的笑声大了起来。

过去一看,小芝麻正盘腿坐在旁边摸他的小肚脐呢。

夏天穿得单薄,一玩闹,小衣服就爬到肚子上去了。

沈寄也穿得单纱衣服,比较飘逸。

这样可以掩饰她产后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材。

她都有双下巴了,魏楹没事就喜欢捏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恨得牙痒,说要是双下巴收不回去跟他没完。

窅然楼重新开张了,一开始人气不如从前。好在有不少人捧知府夫人的场。

渐渐的,人气才就逐渐的好了起来。

歇业三四个月,另一个分店也受了不小的影响。

五千两的补偿还真是刚刚合适,不多也不少。

凉品送了上来,今天是水果杏仁豆腐。

小芝麻坐过来和沈寄一起吃。

她已经学会自己用勺子了,正用小银勺子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吃完了采蓝给她擦擦嘴,过去一看小包子又睡着了。

不由嘟囔,“怎么又睡了?”

“他现在就负责吃睡长,不吃不睡就没得长。你不是还等着他长大一点,和你一起去捞月亮么?”

这回如愿以偿生了个儿子,沈寄觉得很圆满。儿女双全凑成了个好字。

沈寄一直知道她是必须生个儿子的。这回终于完成任务了。

感觉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以后就是怎么教育孩子的问题了。

虽然会更艰难,但是这也是必须的功课。

魏楹对这个让他等了八年的儿子,自然是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一回来就抱在手上不肯放下,眼睛都不肯错一下。

从此以后,后继有人了啊。

直到小芝麻今日提出严肃指控:“爹爹不疼小芝麻了!”

魏楹赶紧否认,“没有的事,爹爹再疼小芝麻没有了。”

只是,这儿子不是新鲜嘛。就忍不住多看看了。

魏楹把表演皮影戏的人叫了进来,表演小芝麻最爱看的戏目。

然后把小包子递到沈寄怀里。

他抱了小芝麻坐到腿上,一家四口看戏。

“不看、不看。”小芝麻从魏楹腿上跳下去。

小手用力挥着让表演的人出去,撅着个小嘴照旧生气。

魏楹赶紧给沈寄递个眼色。

沈寄笑看他一眼,你自己哄去。

而t?且,我也成日抱小包子,怎不见小芝麻吃醋?分明是你做得有些过了。

其实,魏楹是真的很疼小芝麻,说是掌上明珠也不为过了。

只是越是这样,小芝麻看着他抱着弟弟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心头就越是没法平衡。

积累到今天便一起发作了。

沈寄每次都是拉着小芝麻一起互动,一起逗弄小包子。这样她便没有被撇在一边的感受。

而且,非得魏楹自己去把人哄好不行。

魏楹看沈寄低头抚着儿子幼嫩肌肤,不理会这边。

只得自己过去蹲在小芝麻跟前。

还没开口就见到小芝麻要转身背对他,便伸出双手握着她的肩头,“爹爹错了,不该觉得弟弟新鲜,就一直看着。可是爹爹绝对没有不疼小芝麻。”

“哼!”明显小芝麻气大发了,不是那么好哄得回转的。

魏楹哄了半日,最后还是不行。

他本来就不擅哄人,尤其是哄小姑娘。

即便沈寄调教多时,这一年多又一直让他和小芝麻互动频繁。

但也只是让他不像这个时代普通的男人那样,完全跟女儿没有什么接触。

所以他哄人也只能是干巴巴的。

沈寄看小芝麻那副样子,其实是已经消了气了。

而且魏楹那副有些手足无措、又愧又悔的表情也取悦了小丫头。

只是她还不太肯原谅而已。

沈寄挠挠头,这么看来,小芝麻还真是有些像自己呢。

看到魏楹求助的眼神,沈寄摇摇头。

她把小芝麻叫到了跟前。一一细数魏楹为她的衣食住行费了多少心思。

尤其是吃,沈寄怀孕害嘴时都没她厉害,一会儿一个主意。

那次心血来潮想吃橘子,可那会儿橘子根本没熟,也就无人售卖。

魏楹居然能指使人去果园给她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容易才弄来一两个看着有点熟了的。

结果酸得紧,小芝麻尝了一口,眉毛、鼻子都皱成了褶子。

最后还是害口不怕酸的沈寄给解决掉了。

魏楹曾说他欠沈寄一个衣食无忧的童年,所以一定要格外的宠爱小芝麻。

在沈寄看来都有一些宠过头了,实在是无微不至。

这些话魏楹这个当爹的不好自己表功。

现在经过沈寄娓娓道来,小芝麻便多云见晴了。

沈寄腾出一只手揉揉小芝麻的脸,“看,弟弟笑你了,笑你咯!”

小芝麻便有些赧然,伸手戳戳小包子的脸。

天儿太热了,小包子只穿着短褂和短裤。

把他肉团团的胳膊腿暴露无遗,可爱无比。

这会儿便惨遭小芝麻和沈寄一起荼毒,挠痒痒挠得他笑个不停。

魏楹有些心疼,可刚刚才哄好了小芝麻。

而且还有沈寄参与在内,也不好喝止。

只得把之前被小芝麻赶出去的皮影戏又叫了进来,然后哄着小芝麻看。

还说戏本子是魏杬专门给小芝麻写的。

这才吸引了那两母女。

沈寄见小包子刚才出了一身汗,便让乳母抱了去洗澡。

自己和小芝麻一道有滋有味的看起戏来。

这样的戏目自然是吸引不了魏楹的。

他起身去了书房,还有事情要和幕僚商议呢。

方才不过是回来换下官服,顺道看看这三母子。

第 327 章

沈寄摇着宫扇看皮影戏。

眼角余光扫到挽翠, 似乎有话要讲的样子。

于是抓了一串葡萄给小芝麻,让采蓝盯着她吐皮吐核。

自己走到了屋檐下。

小芝麻正看得起劲,浑然不觉。

挽翠则跟了出去。

“什么事?”

“奶奶, 您这几个月将府里中馈事务尽托付于奴婢, 奴婢有愧。”

沈寄挑眉,这几个月挽翠做得很好啊。

让她安心待产坐月子, 就连满月酒的安排都妥妥当当的。

沈寄这个几个月都是给的她双薪, 正打算给她长月例呢。

虽然这跟他们家人家简单分不开, 但挽翠的确是历练得越发能干了。

怎么突然跟她请起罪来了?

“是这样, 最近府里被严禁的私下聚赌又兴了起来。有两个人当值时跑开, 险些误事。奴婢这才听到点风声。安排了巡夜的婆子, 却是没抓到人。”

沈寄楞了一下,这府衙后宅不过是三进的院子。

又不是那一重套一重的大宅门。

挽翠必定是用心去抓的,怎么会抓不到呢?

至不济,从那两个玩忽职守的人身上顺藤摸瓜, 也能找出些线索来才是。

“有多久了?”

“一两个月了。”

这么久了才告诉她, 自然是因为发现的时候她即将临盆,然后又是坐月子。

“是七爷还是八爷?”

既然是私下聚赌,自然是有人坐庄。

那些下人便是有银子, 怕是也不敢来坐这个庄。

何况他们手头的银子恐怕是不够当庄家的。

“奴婢不知道。”

“你还是该早些告诉我。如果是夜间发生走水这样的大事, 值夜的人不在岗位上。岂不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挽翠脸色一白, 跪了下去, “奴婢错了。”

“那两人没出去惹是生非, 只是在家带在下人聚赌, 其实已是两害相较取其轻了。可是, 此风还是得刹住。不然日后愈演愈烈,最后家宅不宁。这事儿倒也怪不得你。他们不在内宅, 有些地方那些值夜的婆子去得。你一个年轻媳妇子却不方便去,也不便去查问。而且,他们都是爷。我再是倚重你,你也管不到他们头上去。而且这事,我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就罚你一个月的月例吧。”

管孩子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前途虽然光明,但道路始终曲折。

她之前为了激起两人做事的积极性,拿私下赌球来刺激他们。

现在算是自尝恶果了。

可是那俩小子,要调动他们的积极性真的很难呢。

这件事情,魏楹想必还不知道。

他的心思习惯性的就从来不会放在家里。

因为后方是沈寄要看守的,而且也一直稳固。

而他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要办。

那些人更是千方百计要瞒着他、躲着他。

好在那俩小子只是赌瘾犯了,还没干出别的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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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怎么办?

魏楹曾经半玩笑、半认真的说过,如果老七、老八住在这里不守沈寄的规矩,沈寄就要拿了鸡毛掸子抽他们。

要真是他们乱搞男女关系,沈寄觉得自己气急了怕是真干得出来这事。

可是,私下聚赌,她好像没这个立场去管束他们啊。

虽然到最后她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没有去参加赌球。可是己身不正,如何正人啊?

而且,那俩家伙敢私下聚赌,未尝没有觉得她也好赌,做这件事可以躲掉惩罚的想法在里头。

看来日后教导小芝麻和小包子,言传身教都得非常小心才是。

“让管孟空了来一趟。”

“是。”

管孟到内宅求见的时候,魏楹正在念《山海经》给小芝麻听。

闻说他找到这里来,便放下书准备出去看看是出了什么事。

沈寄按住他的肩膀,“我叫他来的。”

三言两语把那俩小子干的事说了。

魏楹有点生气,“他们”

原本看他们做事还算认真(虽然做得不是什么正事),以为他们总算是有所长进了。

最近几个月读书的闲暇,一个在窅然楼、一个在宝月斋学习做生意,学得还算过得去。

他已经在想着给他们安排些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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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都是十七八的人了,也该正儿八经做做事了。

他甚至还想着五叔、六叔说送这两个堂弟来帮衬他,也许日后真的可以成为帮手。

结果他们就不争气的在府里聚集下人赌博。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魏楹扫沈寄一眼,她赶紧捂住嘴巴。前头四个字是忌讳,不能随便乱说的。

“你是要让管孟去抓赌?”

“嗯。”

管孟挂了大管事的名。

虽然平常只是管着魏楹身边一摊事,但是去做这事也很合适。

而且他去就代表了魏楹,那俩小子才不敢闹事。

沈寄是想让管孟去。

结果没想到,魏楹亲自去了。

小芝麻好奇想跟着,也被他塞到了沈寄怀里。

“爹爹好像生气了!”小芝麻说道。

“嗯,恨铁不成钢!”

沈寄摸摸鼻梁,她相信老七、老八不会出卖她。

可是心头却总有些过不去,于是一直心神不宁的。

过了一会儿,被季白打发出去的苜蓿回来告诉沈寄,“爷把赌局抓了个现行。发了好大的火,从七爷、八爷往下,全被打趴下了。听说,领头的几个下半身全是血淋淋的,就是他们撺掇的二位爷设这个赌局。”

小芝麻已经去睡了,小包子也早就睡着了。

沈寄倚在大迎枕上,边t?看书边等魏楹。

这个时候他其实是睡在书房的。不过发生了这件事,又看到她亮着烛火,肯定是要过来和她说一下的。

果然,她刚打发了人给老七、老八送上好的金疮药去,魏楹便回来了。

沈寄端了一盏茶过去,“魏大哥,喝茶!”

魏楹没想那么多,接过来喝了。

看沈寄一脸的自责便说道:“这跟你没关系。你待产坐月子,内宅和外院的人便是趁机乱了。”

上一次还有六弟妹尽心尽力的帮忙,没有出什么篓子。

这回也不好去找外人帮忙,只是让挽翠帮忙看着。

她的身份怎么都管不到老七、老八头上去。

沈寄方才一直在想,要不要坦白从宽?

不说吧,也混得过去。

而且不是她去抓的赌,老七|老八也怪不到她头上来。

可是,心头总是过意不去。

“魏大哥,不是的。这事儿我有责任。”

魏楹拍拍她的肩膀,“干嘛把事往自己身上揽?是他们两个不受人尊敬,顽劣不堪教化。晚了,快些休息吧。唉,我几时才能搬回来住啊?”

沈寄伸手捏了捏,腰上还有个小游泳圈呢。

“我今晚就睡这儿吧,懒得走了。”

“不行!”大夫说起码得两个月才能同房呢。

再说了,这个身材万一让他记住了,不是影响自己的形象么。

魏楹圈住她的腰身,感觉肉呼呼的。

便捏了捏,“我就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做还不成么?”

沈寄躲开去,“热得慌。”

“你冬天跟八爪鱼一样的巴着我,夏天就要把我踢开。这可不行!我不能任你这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来人,去把我的铺盖搬过来。”

一应用具都搬了回来,魏楹自己去洗漱。

沈寄躺在床上,两手纠结着扭得跟麻花一样。

要不要说?

魏楹很快回来,沈寄跪坐在旁边,“我还有个事儿跟你说。”

“什么?”魏楹把人抱到怀里。

“躺着说吧,什么事儿这么一本正经的?”

他把沈寄塞回薄被里,自己也钻了进去。

沈寄想好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爽快点。

于是把自己当初拿堵球来刺激那俩弟兄做事积极性的事儿,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你——”魏楹的脸沉了下来。

沈寄下意识捂住屁股,“你要打我?不行,刚才你已经喝了我端的茶了。”

“原来挖了这么一个坑给我跳啊。你赌没有?”

“没有,我怕被人抓住把柄。”

“还好没糊涂到家。要是被御史弹劾,咱就”

沈寄看魏楹话没说完,忽然就愣住了,像是在想什么,半天都没有动静。

不由拿手在他面前晃晃,“喂?”

魏楹把她的手抓下来,瞪她一眼。

“算了,赌都赌了,这回狠狠教训了他们和那些参赌的人。我看他们俩还敢再赌不。我就说他们哪来那么多银子呢,原来是你这个好大嫂给指的发财的路子啊。”

沈寄低下头做忏悔状,“你就念在我年幼无知”

“行了,都两个孩子的娘了。还年幼无知呢?”

魏楹说着把沈寄按趴下,对着她的尊臀啪啪拍了两下。

真够用力的!

好在是在被窝里,声音不会大得传出去。

“还说自己不会打媳妇呢。这还不是打得很顺手。”

沈寄趴在枕头上嘟囔了两句。

也知道是自己理亏,而且说出来心头的大石头也就搬走了。

她伸手戳了魏楹两下,“你别整天板着脸,水至清则无鱼。你一副道德圣人的样子,人家都不爱亲近你的。我跟你钻一个被窝也会有压力。”

“打痛了?我帮你揉揉。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拿这些撺掇他们。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一副道德圣人的模样了?你以为我想成天端着啊?可是做官嬉皮笑脸的行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刚才在想什么啊?一动不动的。”

“我在想现在官这么难做,能不能自污,暂时去职?等以后局势明朗了,再谋复职。”

沈寄两眼一亮,“好啊好啊,我赞成。你弄点只会丢官不会获罪的事儿,然后咱们一家就回淮阳去。先看看家中长辈,然后带着小芝麻和小包子去见大娘,她一定很想见见孙儿、孙女的。然后啊,咱们再去华安看看乡亲们。这一晃眼,离开都快十年了。之后就可以带着孩子踏遍青山绿水。”

魏楹看兴致勃勃的她一眼,静默半晌后道:“皇上不会容得我如此的。他老人家把我放在这个要紧一个位置,就是要我看住这江南的盐漕二帮,还有江南的大户。”

“可这些势力不都被安王、岚王给瓜分了么?他们也就是在大面上给你留了几分余地。”

“不,他们瓜分的是那些银子,扬州府还是掌在我手里在。我能在得罪了安王,又不受岚王待见的情势下还把这官做得如鱼得水的,全靠了皇上撑腰。他要取的便是一颗纯臣之心。这种情势下,如果我敢如此,一定会被推出去杀一儆百的。而且,就算咱们如愿去职,也不可能平安离开的。”

安王的人不会放过杀他献媚讨好主子的机会,岚王早就对小寄虎视眈眈。

第 328 章

所以, 还是只有按定好的路子一路走到底。

只是,从前魏楹对官场可没有这些瞻前顾后。

如今看来,不但小寄害怕, 他心头也是有几分害怕的。

沈寄眼底一黯。

是啊, 国事艰难。这个时候躲回家,等到尘埃落定了再出来做官, 哪有这么美的事啊?

就算成功, 也会为天下士人不耻吧。

士人讲的都是达则兼济天下, 以天下为己任。一入官场万事休!

“别担心!只要我做好了这个纯臣, 皇上会保全我的。”

魏楹将沈寄揽入怀中, 被她推开。

“刚才打过我, 不要抱我。我可不吃打一棍子、给个红枣这套。”

魏楹不撒手,“你是怕我嫌你吧?放心,糟糠之妻不下堂。”

沈寄踹他一脚,“三不去我占了两个, 还守了老爷子的孝。你凭啥叫我下堂?我现在有儿子了, 你更没权利叫我下堂。”

魏楹抓住她的脚,“好了,不闹了, 睡吧。我明儿还要早起。”

“那你一个人不是最安静么, 跑过来做什么?传出去人家要笑话的, 不到两个月就睡到一处了。”

魏楹打了个哈欠, “你是会在意人家怎么想的人?”

居然拿赌球去撺掇两个本来就让人头疼的小叔子, 敢在皇家威压下坚持不让夫婿纳妾。

这样的人会在意别人怎么看?

“不会。”

“你就是怕我嫌弃。”

“你敢!”

“不敢。”魏楹在沈寄肩头蹭了蹭, 然后睡了过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二天, 沈寄牵着小芝麻去看挨了打的魏杉和魏杬。

家里的小厮行刑很有分寸的。

所以这俩人只是看起来很惨,其实完全没有伤筋骨。

两人在一个房间养伤。

沈寄不由得好笑, 难兄难弟凑一堆还可以聊聊天,也省得寂寞了。

小芝麻跟这两个叔叔关系很好,很关切的去问:“七叔、八叔,你们还疼么?”

那俩人不好意思和她讨论自己的臀部还疼不疼,只含糊道:“好多了、好多了。”

魏杉小声道:“多谢大嫂遣人送来的药,擦上后好多了。还有徐大夫,也是大嫂派人连夜请来的。”

“嗯,别说这些,好好养着。你们大哥其实已经在找地方安置你们。他说你们已经比刚来时像样许多,也是该正正经经做些事的时候了。只是突然发现你们俩又在家聚赌,所以他昨天才那么生气。”

那俩人对视一眼。

“先养好伤再说。多谢你们没把我供出来!”

“那哪能呢?”魏杬心道:又不是把你供出来能少挨些打,而且你对我们确实不错。

沈寄又叮嘱了春红、柳绿几句,让她们需要什么就出声。

她本来想给他们开小灶。

结果魏楹不许,说难道他们还是功臣不成?

可是为了救助弱小,保护家门荣誉才受的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便只能叮嘱方妈妈多做些适合的食物。

“娘,为什么爹要打七叔、八叔啊?”

“因为他们不听话,带着下人赌博。这晚上看门户、守院子的人不干自己的活儿,如果有人来闯空门,或者是失火了怎么办?所以,连他们俩和那些玩忽职守的一起打。”

魏楹不但是打了,还把那些当值却不在岗的直接拖出去,让人发卖掉了。

“以后我不听话,爹爹也要打么?”

“打的,所以小芝麻要听话。”

魏杉、魏杬养好伤后,到魏楹跟前认错,说以后再不赌了。

魏t?楹放下书,淡淡的道:“你们两个,难道就想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那行,等淮阳知府的任期满了,就送你们回去。反正那些产业只要不狂嫖滥赌,这辈子吃喝不尽。这样我也省事些。只是往下数三代,不,不用三代,第二代就可以看到差距。你们的儿女就会比我、老六还有其他弟兄的儿女矮一头。就连小权儿都说他想当大将军。不管他日后当不当得了,他有这个努力的目标。我要拉拔,也是拉拔老六和小权儿这样的兄弟。”

“大哥,我们不想浑浑噩噩过日子。我们也不想被人瞧不起。”

别说别人,就连小权儿都对他们两个堂兄看不上眼。

这个,他们还是知道的。

魏楹摇头,“你们也知道别人在背后戳你们脊梁骨啊?不过,正如你们嫂子所说,你们也不是就不可救药了。再有几个月,我这一任的任期就满了。淮阳知府的自然而也满了。家里来信说了,五叔、六叔花了大笔银子托京城的叔伯打点,下一任他是要换地方的。他不在那个地方为官了,有魏氏庇护,你们回去也就没什么事了。好生呆着,下次再惹了事,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要到我这里来躲,大家是弟兄,我还是不会把你们拒之门外的。”

魏杉和魏杬的脸臊得通红,只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今日才发现这个大哥挖苦人这么厉害。

“好了,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你们自己回去想想清楚。我就言尽于此了。”

“是。”

等到人走了,沈寄从里面出来,“还是爱之深、责之切啊!”

魏楹宗族观念其实还是很强的啊。

“我是仁至义尽了。如果他们还是要这么混下去,那也由得他们了。”

“要是咱们小包子以后也这样,你会怎么样啊?”沈寄坐到他腿上问。

“那就塞回你肚子重来。”

“去你的,这可不是儿戏的事。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从小我们就要把孩子教好。”

“嗯。”

“所以,不能重量不重质。”

这个魏楹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只是,这还需要说么?

“咱们有一儿一女了,够了吧。我不想再生孩子了。”

这生一个孩子,从待产到养身子,就去了一年不只。她还怎么做事啊?

“两个还是少了点。小包子以后还是要有同胞兄弟扶持才好。”

“那你生,我没意见。”

魏楹闷笑两声,“天生男女,分工不同。这个可由不得你我。”

就一个儿子怎么够?

要是小包子没儿子,那不就绝了他们这一房的嗣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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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那三代单传的事多玄啊。

不过,暂时不生还是可以的。他也不想这么快又当和尚。

到小芝麻两周岁那日,沈寄便是抱着小包子一起上的像。

这会儿他也满了百日了。

每天好吃好睡,完完全全小胖墩一个。

小胳膊伸出来呈四节,腿也是,抱着沉甸甸的。

沈寄也终于获得批准,可以去看看窅然楼和宝月斋的生意了。

这几个月她都只能看账本。

她盘算了一下,如今每年他们家的全部进项在三万两左右。

可是各种花销也多。

分家后这几年,竟然没攒下什么结余。

这其中魏楹占了大头,官场的各项人情往来打点,他收集古董字画以及珍本书籍,还有明里暗里养着的人。

有一回沈寄问他是不是想效法吕不韦养门客三千。

他就光是笑,说自己没有那样的奢望。

而且现在不是战国,也没有皇帝容得下臣子如此。

他只是要有自保之力而已。

然后就是家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日常花销。

还有沈寄投入慈心会的银子,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以后,这笔数目一定会越来越大。

不一定是投到慈心会,但一定是用在哪些穷苦百姓身上。

沈寄自认不是悲天悯人的人,但是在自己能够获得好名声的同时,帮助到值得帮助的人。

她就觉得银子花得很值。

“你估摸着连在扬州府连任不?”

“前两年的考评一良一优,今年应该也不会低。朝里已经各处都打点了礼物,求个连任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这样的话,扬州府还可以继续再置业。不过还是等有了准信儿再说。

旁边小芝麻也拿了个摇铃在小包子眼前摇。

靠躺在摇摇车里的小包子就乐呵呵的看着她,时不时晃晃胳膊踢踢腿。

沈寄开始在扬州贵妇的聚会上露面了。

刘同知夫人很快将慈心会会首的职务交还给她。

她很清楚,一日沈寄还是知府夫人,一日这会首就只能是她。

甚至沈寄待产和休养期间,刘同知夫人遇事也是把她摆在前头。

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了。

魏杉和魏杬近来像话了不少,每日里在窅然楼和宝月斋学习经营之道。

一个很少再流连各处戏楼戏班,一个也不再成日和在蹴鞠场上认识的那帮少年一起胡混日子了。

他们也不想自己的儿女比小芝麻、小包子矮一头。

大哥那天说的话不好听,但却是实在话。

如今分家所得的家产已经被他们败掉了一半。

再这么下去,别说儿女了,就是自己怕是都只能完全依附人而活。

他们比不了大哥、六哥可以科举入仕。

不能像小权儿一样一心往大将军努力。

但看住剩下的家业还是可以努力一把的。总不能一辈子被人视为窝囊废,惹祸精。

大嫂的生意确实越做越红火,又不藏私,舍得让人教他们。

这样的大好机会岂能错过?

一切都在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沈寄的生意稳步提升。

慈心会也越来越有影响力,找上门来寻求帮助的人实在是不少。

甄选之后留下老弱病残,其他的都介绍到魏楹今年搞出来的、以工代赈的诸多公益项目上去。

进入九月,慈心会的资金便有些不足了。

这期间那位济慈方丈倒还送来前后数千两银子。

于是沈寄重新出掌慈心会遇上的头一件大事,便是再次召集人捐银子。

说起来,这慈心会经过大半年的发展,倒成了扬州府贵妇的一个圈子了。

进这个圈子,如今竟成了身份的象征。

光是有银子,身份不够的,还会被拒之门外。

面对这种情况,沈寄也有些无奈。

她虽然是知府夫人,有时候也得学会少数服从多数。

而且,这次出来,发现刘同知夫人的威望已经胜过了自己。

一些新加入的人,都只知刘夫人,而不认得魏夫人。

这样也好,愿意出钱出力的人越多,那些老弱病残得的好处也越多。

只要全落在了实处就行。

阮少夫人将账册拿出来给沈寄看,倒是账实相符。

只要每笔银子真的是像这记录的一样用的,倒也是用得其所。

这负责记账的、监督的,都是大户人家的女眷。

阮少夫人还是扬州首富的嫡长媳。这些人都不至于眼皮浅,吞了众人捐出来的两万两银子。

这样,她这个慈心会会首也不至于忙活了一阵,最后落个‘捐款门’的下场。

“这大半年我着实是躲懒了,辛苦了大家。”

众人都说是该当的。

第 329 章

这一回沈寄又拿了五千两出来, 就是漕帮马帮主夫人送小包子的满月礼。

这样一来,她的私房银子再次紧巴巴了。

而公中的银子,这回魏楹拿去打点、朝中到处上香, 也拿去了五成。

不过, 这也是每三年就要有一次的。

这个光景,还是放外任来得好些。

扬州府虽然也有这样那这样的事, 可好歹魏楹是主政一方, 自己也是官家女眷的头一份儿啊。

料理清楚了账目, 沈寄便回家去。

慈心会现在运作已经上了轨道, 并不需要她事事经心。

如今的慈心会辟了一处专门的场所, 是一个独栋的小楼来做办事的地方。

这样, 要求助的人或是要捐银子的人都可以找得到地方。

而这里的日常运作也聘用了一些长相过得去,也洁净的人,也算是以工代赈了吧。

沈寄对这个发展很满意。

而且,幸亏是拉了这么一帮子贵妇一起来操作。

不然, 她一个人是怎么都出不起这份银钱的。

年初将近两万两银子, 用到九月就没了。

沈寄刚出了小楼,戴着帏帽准备上马车,就听到有人在叫‘魏夫人’。

她扭头一看, 是一辆很华丽的马车。

但是没有挂家族的标记, 看不出来是谁家的。

马车上下来一个同样戴着帏帽的女子, 走到沈寄跟前行礼, “见过魏夫人。”

“原来是汪夫人啊, 好久不见了t?。”

汪帮主不幸坠河后, 汪夫人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自然也淡出了她们这个圈子。

她在慈心会的位置被马帮主夫人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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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还有难得八卦一回的魏楹告诉沈寄的。

马帮主除了接手帮主大位,还连这位前帮主夫人一并接收了。

方才沈寄还和马夫人笑着闲聊来着, 所以看到这位汪夫人便有些尴尬。

然后一想,我尴尬什么,该尴尬的也不是我。

汪夫人惨淡一笑,递上一个匣子,“她们都不肯收,请魏夫人收下吧。”

沈寄明白了,这是汪夫人想捐出银子,可是内里那些夫人如今都看不起她。

尤其大家还和马夫人一起共事,自然就不待见这位汪夫人了。

她看了一下汪夫人艳丽的眉眼,她也是没得选择吧。

长这么好,如果没有强势的男人庇护,还不知道会凋零到哪个地方。

而且,这种事情她作为一个没有靠山、只有美色的女人,也是拒绝不了的吧。

马帮主应该是做副帮主的时候就在觊觎她了。

再看看她周身的打扮、穿戴,这个气派更甚去年见面时。

比年老色衰的马夫人就更不用说了。

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让她抱着贞节牌坊过穷日子,想来也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人,拿着银子来捐,一来是同情和自己一样过过苦日子的人。

二来,也想买个心安吧。

她未必不知道汪帮主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被那些夫人们拒之门外了。

看她停车的位置,离慈心会的大门还有段距离。

想来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搞不好会被人驱赶。

嗯,反正银子就是银子,无所谓是怎么来的。有所谓的是用到哪里去。

汪夫人递出来,手就那么伸着。

看沈寄也不愿意接,眼底就浮现了一丝绝望。

沈寄到底也没接这个匣子。

她必须要照顾到慈心会众人、尤其是马夫人的情绪。

不过,给汪夫人指了条明路,“你去庙里找济慈方丈吧。”

“多谢夫人!”汪夫人行了个礼,然后避到路旁让沈寄的马车通过。

沈寄叹口气,这个捐银子是不是跟祥林嫂捐门槛一样的心思呢?

汪夫人是不是也怕下了地狱,被阎王用锯子锯成两半?

沈寄回到家就抱过了儿子。

小包子闻到熟悉的母亲的气息脸上平静了下来。

之前沈寄不在,他一直都有些烦躁不安的。

即便是小芝麻逗着他玩儿都没怎么改善。

小芝麻对于沈寄外出不带她也挺有意见。

对于自己之前怎么就被哄得乖乖在家看着弟弟,也有点想不通。

小姑娘两岁多了,明眸皓齿、口齿伶俐,却总是会被母亲忽悠住。

转头看到一身官服的魏楹进到二门,小芝麻欢呼一声‘爹爹回来了’便奔跑着迎了上去。

魏楹笑道:“别跑别跑,小心摔了。”

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接住冲过来的小芝麻,然后牵着她朝屋檐下抱着儿子的沈寄走过去。

面对笑容甜美的妻子,娇儿、爱女,他的感受也和沈寄一样,一切都很圆满。

他今年虚岁二十八岁,官居四品,事业、家庭都经营得很成功。

人生至此,几乎是真的圆满了。

只除了心头有隐忧,担心有人要夺走他的这种幸福。

一家四口进了上房,沈寄把儿子放回摇摇车,靠边坐好。

小家伙的眼睛便满屋子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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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跟着魏楹进内室,帮着他换下官服。

采蓝见状过来照看着两姐弟。

小包子的目光一直追随沈寄,直到被内室的帘子阻隔。

然后被小芝麻在跟前晃动的手吸引去了注意力。

“今天做什么了?”魏楹展开双手方便沈寄替他着衣。

“去了趟慈心会,还在门外遇上了一个人。”

“谁啊?”

“漕帮的前帮主夫人。”同时是现任帮主的外室。

这件事情知道的不在少数。

不过那是江湖草莽。

而且是一帮之主,手下上万人,杀人如砍瓜切菜一般。

所以,扬州府的那些文人也只敢背后嘀咕几句。

魏楹蹙眉,那个女人!

“她去做什么?”

“去捐银子,不过没人肯收她的。她就找上了我。”

“你收了?”

“没有,我让她去找济慈方丈。银子从那里过一下,便不会有人追究来处了。”

魏楹瞥了一眼帘子,外室里传来儿女依依呀呀的声音。

“你对她有什么看法?”

沈寄一愣,她没想到魏楹会这么在意汪夫人。

“你问这个干嘛?”

魏楹没出声,就只是盯着沈寄,一定要个答案的样子。

“我没什么太多的想法。按说这种外室,我是会很不喜欢的。但事情毕竟不是发生在我身上,这其中到底是如何我也不清楚。我做不到和马夫人一样的感同身受。而且我觉得这种事情不能全怪到女人身上,马帮主的责任才是最大的。”

“你同情她?”不然不会让她去找济慈方丈。

“有一点儿吧,毕竟长得漂亮又不是她的错。长成这样又没有自保之力,更加没有人庇护,她也只能选择依附强者了。”

沈寄说完就发觉魏楹不高兴了,而且很不高兴。

她顿了一下,“是有不少女人愿意为了贞节牌坊安贫受穷,可汪夫人不是。那些文人、道德人士一味歌颂贞洁烈女,可我觉得贞节牌坊下压着的,都是一个个充满血泪的灵魂。我知道你的观念里女人就该守节,可是我不赞同。”

魏楹目光幽深的看她一眼,然后就大步走出去了。

沈寄看着不停晃动的帘子发愣。

听到外头小芝麻喊了声‘爹爹’。

魏楹应了一声,然后脚步不停的出去了。

这么大的火气!

她只是实话实说啊。

难道非得要她骂汪夫人不知羞耻,是□□的女人么。

小芝麻走进来,一脸的疑惑,“娘,爹爹生气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只是有些事情我们看法不一致。”虽然心头也憋着气,面对女儿沈寄还是神色和蔼。

“可是爹爹好生气。”小芝麻印象中是头一回看到父亲如此,不免有些惶恐。

沈寄苦笑,她当然知道像是魏楹还有其他那些人,对汪夫人的看法是怎样的。

可是,她的确是觉得错不是全在她,她也很值得同情嘛。

这件事,要怪不是应该怪马帮主贪色么。

想想汪夫人递过来的小匣子,里头银钱珠宝应该不少。

入份子都能有十倍的回报。

汪帮主在那个位置上这么多年,肯定捞了不少。

汪夫人除了本身的花容月貌,那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家产也是很让人觊觎的。

马帮主倒是人、财、权势兼收,一举多得啊。

晚上吃饭,魏楹也没有回来,说是要和欧阳先生等人议事。

沈寄便让厨房送了一桌宴席过去,自己和小芝麻一处把晚饭吃了。

直到入更时分,魏楹才回了屋。

沈寄听到他脱衣上床,闷闷的翻了个身背对他。

难道她就连不同的看法都不能有么?她又不是应声虫。

这是官儿做大了,脾气也见长啊。

他对这件事的看法是这样的,沈寄不觉得奇怪。

这是理所当然的,一个读圣贤书长大,并且尊奉圣人教诲的人,看不惯汪夫人这样琵琶别抱,甚至抱的还是杀夫仇人的女子,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令沈寄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魏楹为什么对汪夫人对这件事如此关注。

甚至还一定要问到自己的看法,问到了反应还那么大。

她转过了身,这边魏楹已经钻进他自己的被窝了,也是背对着沈寄。

本来按规矩,女子应该睡外头。

那是伺候人的位置,半夜端茶递水,早起伺候起身什么的。

不过他们一贯是沈寄睡的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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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魏楹时常早起,而她要睡懒觉。

(其实也不是懒觉,也就是七八点钟就起了。可是跟五点钟就起身的魏楹比,就是不折不扣的懒觉了)

往常魏楹都是直接往沈寄被窝里钻的,他的铺盖通常就是个摆设。

可今天回来一句话都没有,还背朝着她睡。

这是还没有消气啊。

什么时候这么大气性了?

沈寄决定当面锣对面鼓的和他说清楚。

她伸手过去,结果刚放到魏楹肩头,就被他那么一动就抖落滑到了一边。

沈寄火了,拥被坐起。她伸手去拍打魏楹的肩背,“喂,你起来!”

“干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要折腾什么?”魏楹的话里也满是火气。

沈寄莫名其妙之余更加火大,跪坐起身去拉扯他,“起来起来,你给我起来,把话说清楚。我哪得罪你t?了?就是看法跟你不一样也不至于这样吧。”

魏楹好像比她更火。

被推攘了几把,腾地一声就坐起来了。

低吼道:“干什么?”

除了那回脱口说出对皇帝不敬的话被吼过一次,这还是沈寄十四年里头回被魏楹吼。

那次是她的话太过不敬要招祸,他吼了她也就认了。

可这回她做错什么了?

“你把话说清楚,你在耍什么脾气?”沈寄口气也不好起来。

外头值夜的苜蓿听到这个动静有些担心。

她到府里也有三四年了,还从来没听到过爷和奶奶吵架呢。

而且爷在奶奶跟前也从来不会这么大声说话的。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想起季白说的,有时候要学会当自己是聋子和哑巴,索性便拉起被子把头蒙住了。

第 330 章

魏楹和沈寄在里头互相瞪着。

魏楹看沈寄脸上有怒气还有莫名其妙, 不由的伸手抚着自己的额头。

他气了一下午,到现在还觉得心肝都在疼。

她居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那个姓汪的女人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她同人明铺暗盖和自己有什么相干?

他犯得着为这么个女人气得肝疼?

她怎么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

沈寄看着他, “你下午到底想问什么?”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为了汪夫人气了这么许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 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她有些同情汪夫人,也不代表她遇上同样的事情就会这么做啊。

同样的事情, 沈寄忽然就醍醐灌顶明白魏楹在气什么了。

她拿起枕头就朝他打过去, “你个混蛋, 你以为我会跟她一样对吧?”

魏楹抬手挡着.

沈寄跪坐着一下一下的朝他打过来, 打了几下都不解气。

他伸手一把抓住, “别闹了!”

“说, 你是不是那么认为的?”沈寄脸胀得通红。

魏楹把枕头抢过来放了回去,“那你要是遇到同样的情况,会怎么做?”

沈寄瞪他一眼,“你也没个忌讳, 这不是咒你自己么。”

“如果真遇上那种事呢?”

“你不会不让那种事发生啊?”

沈寄顿了一下, “你还是计较岚王的事?我可没有汪夫人那般艳丽。”

汪夫人的美貌,第一次见到就让沈寄惊艳过。

她就像一朵隆丽的玫瑰花,也难怪那些男人会前赴后继了。

她可不觉得自己的模样有那样的号召力。

魏楹白她一眼, “光是长得美有什么稀罕的。”

别说岚王了, 就是林子钦, 那也是阅女无数的人啊。

什么美人没见识过, 哪会只为了美色而流连?

偏偏都发现了她的好, 想挖自己的墙角。

沈寄立时眉开眼笑的, “原来在你心头, 我是内外兼修的大美人啊。真好!”

魏楹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

沈寄反应过来,她歪楼了。

于是抱着魏楹的胳膊道:“我可不觉得我有美到让岚王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 也要把我抢到手。就算真有那一天吧,我的便宜可不是好占的。我让他吃不着羊肉反惹一身膻。你就为这躲出去一个下午生闷气啊?我同情汪夫人,不代表我会走她的老路啊。”

魏楹要的便是她这句话。一时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有些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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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法子,这可是他的一块心病。

别的人,就是林子钦他也不放在眼底。

大不了闹一场,现在的他可不是当年不得不为了沈寄踹那小子命根子一脚,就托人送礼赔罪的六品小官了。

别说林子钦只是个三品总兵。武官比文官低一级,大家算是平级。

就是他们镇国侯府,如果现在敢仗势欺人,他也敢针锋相对。

做男人什么亏都能吃,绝不能吃这种亏。

可是岚王呢,现在是亲王,日后搞不好还是皇帝。

这样一个人,他实在是有些不能确信自己将来能对抗得了。

下午听沈寄那么说了,他便呕到了。

一想到万一自己真的被岚王给弄死了,她也要被岚王得了去,他心头就翻江倒海的。

唉,要是在安王和岚王之外,再有个有德行、有能力的皇位有力竞争者就好了。

他一定得好好积攒实力,让岚王不敢小觑。

说不定等到岚王终于当了皇帝,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都是五年、八年以后的事了。

那会儿小寄还会不会跟现在一样的漂亮呢?

他就凑过去看沈寄的脸。

月亮静谧的洒落在她莹白的脸上。

二十二岁的年纪,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

生过两个孩子,腰肢还是很纤细,脸上却比刚成亲那几年多了几分韵味和风情。

“就为这,也甩脸子给我看。小芝麻都让你吓到了呢。”

沈寄抱怨着躺下,然后就发现魏楹又钻了她的被窝。

“你过来做什么,自个儿睡你的去啊。还把我的手也给抖落。”说着把魏楹缠过来的手臂掰开。

魏楹的力气自然比她大,用了点蛮力才把人抱住,“媳妇儿,我要是一直把你藏着没让人看到就好了。”

“你打个金屋子把我装起来吧。”沈寄没好气的说道。

“我就想把你变成个小人儿,走哪都踹在兜里。”魏楹说着便俯身吻了过来。

沈寄推了他两把,“别挨着我,我水性杨花,只等着……”

终是不舍得咒他,却是心火难去,背转身去不搭理他。

魏楹便在身后绵绵密密的吻着她的脖颈,充满着讨好的意味,“媳妇儿,我错了。”

“哼!”

沈寄被他弄得有点把持不住,却不想如了他的意。

他心头不舒坦就冷着她,想明白了就求欢。

她心头还不舒坦呢。

“我不舒服!”边说边将被他扒拉下去的亵衣重新拉回身上。

“哪不舒服?我帮你揉揉。”魏楹炽热的呼吸喷到她颈项间。

“我心头不舒服。”

“好,我帮你揉揉心口。”

沈寄伸手掐他伸过来的手,“老实点,我要睡了。”

“你睡你的,我帮你揉揉舒服些。”

司马昭之心!

“小寄,我一时小心眼了,你别气,生气伤身。”

“我懒得生气。”顿了一下又道:“你不信任我!”

“我信,我当然信。我就怕到时候情势逼人,你、你也就屈服了。”

“痒啊!”沈寄把他的手摔出去。

一想到他认为自己会和汪夫人一样,心火就蹭蹭蹭的往上升。

她是为了不辛苦度日就会攀附高枝的人?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就是这么想她的?

魏楹又在她耳边说了无数好话,然后趁她软化时得了手。

用沈寄的话说那就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

等到床上的声音平息下来,魏楹把她圈在怀里,“小寄,你是我的。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来把你抢走。”

“这个态度还差不多。为不可能发生的事生闷气,你闲得慌啊?再过几年,我都人老珠黄了。岚王要是当了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磨成绣花针。怎么可能还惦记着我?”

魏楹囧了一下,铁杵磨成绣花针,是这么用的么?

“他那种人,从小到大要什么就有什么。如果连皇位都得到了,那么对于唯一得不到的,就很容易生出执念来了。”魏楹怕的便是这一点。

沈寄笑了一声,“只有你才把我当宝。嗯,你得一辈子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那么,上天入地我一定都不会离开你的。”

“还有孩子呢。”

他担心到时候孩子还小,沈寄被人用孩子给拿捏住了。

不然,他何至于这么急切的培养自己的势力。

“你要一直对我好,一直都不去搞七捻三的。那么到那一天,我拿剪刀在脸上画一道。成了吧?这下总该放心了。”

沈寄说着,打了个哈欠,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睡下。

魏楹在她脸上轻吻,“我不会让你落到那一步的。我错了,保护妻小本就是男人的责任,我怎么把压力加到你肩上。”

他对沈寄压根不在意岚王的态度很高兴。

叫你得瑟!你这辈子就算是呼风唤雨,也休想挖了我的墙角。

凌晨时分,沈寄正睡得迷糊,忽然感到床剧烈的动了一下。

她伸手一摸,摸到魏楹正坐起来的身体,“怎么了?”

“地动了。别怕,咱们这里还好。”

“孩子!”

听说发生地震,沈寄残存的睡意立时没了。

一骨碌翻身坐起,这才发现自己身无寸缕。

同时就听到了旁边小包子的哭声,还有小芝麻好像也在叫呼爹喊娘。

魏楹已经穿妥衣服,“我去看看。”说着就往外走。

须臾,他便一手抱了一个进来,都放在正在穿衣的沈寄旁边。

“你看着他们。我去问一下情况。”说完就出去了。

辖下发t?生了地震,他这个知府大人自然要马上了解情况、组织救援。

沈寄伸出手抱起小包子,“乖啊,没事的。有爹娘在,你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一边又扯了被子盖住小芝麻,“再睡会儿,娘守着你们。”

小芝麻刚才吓着了,睁开眼就发现天花板在动。

这会儿躺在父母的床上,耳边是母亲的轻哄和弟弟的哭声,她便又睡了过去。

小包子一会儿也睡着了。

魏楹出去匆匆问了情况,然后又进来。

看两个孩子已经被沈寄哄得并排睡着了,便对她说:“情况不大好,还不能确知地动的中心是哪里。方才问了比较老成的衙役,这个架势怕是有山石垮塌。已经派了汪同知立即赶过去看。我要去前衙坐镇,安排诸项事宜。有些事得先做好准备。”

沈寄点头,“你去吧,家里有我呢。”

一边下床给魏楹找了件披风御寒。

又让小厨房把现成能吃的吃食装了一些,让人拿出去给管孟。

“怕回头事多你就没功夫吃饭了。可别累垮了,身体是办事的根本。”

“嗯,知道了。”

正说着,又晃了一下。

两人顾不得走路不稳当,都冲到了床边。

两个小宝贝又醒了过来,看父母都在小芝麻安下了心。

还伸小手去拍拍又哭起来的小包子,“弟弟,睡吧。”说完就歪头睡了过去。

沈寄抱起小包子坐在床边,魏楹拉过小被子给他们母子盖上。

“我走了。刘準留给你,有事就安排他去办。还有老七、老八,也不是孩子了。这种时候也能顶人手。”

魏楹出去,便有下人来报,东边的墙垮了。

他回头看一眼沈寄,后者便让安排值夜的人去守着。

这种时候,就怕有人趁乱干坏事。

魏楹也安排了衙役去巡街。

走到二门处,就看到魏杉和魏杬联袂而来。

魏楹点点头,停下脚步,“七弟你跟我去前衙,八弟你在家帮着你嫂子看家。你嫂子和侄儿、侄女我就交给你了。”

两人见他拿自己当人手看,还交代了事情都很欢喜,忙不迭的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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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杉便跟着魏楹往前衙去。

魏杬则站到正房外和沈寄打招呼,说有什么事尽管安排他去做就是。

沈寄抱着小包子往外走。

旁边的季白忽然看到她脖子上有一颗‘草莓’。

脸一下子红了,然后小声告诉她。

沈寄一愣赶紧把小包子抱高一些挡住了。

“那就劳烦八弟去告诉值夜的婆子一声,让把家里的小孩子都带到正房这边来吧。再和刘準一起带着人在园子里空旷的地方搭上一个大通铺。”

小孩子都集中起来照看,这样大人才能腾出手做事。

大通铺很快搭好,小芝麻、小包子还有小朵朵、小冬瓜、方小同等娃娃统统被安置在上头。

采蓝就负责带着乳母还有两个小丫鬟照顾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