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寄摸摸下巴, “如果真的如小包子所说孙志旸是个孝子。我觉得还是不要把他交给定远侯府比较好。至于他跟定远侯有没有什么关系,咱们就不管了。”
十五叔想了一下,“嗯, 倒也是。等人送走, 再知会定远侯府一声, 让他们问靠山王府要人。其他的,咱们就不管了。”
小豆沙走过来, “娘, 小叔公,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 你去叫几个堂哥来吃中饭了。”
留在京城的四个本家侄儿,沈寄自然是把他们都叫到相府一起过年。
不过,包饺子就没叫他们了,都是不会干活的主。
魏楹下午回来会擀面皮, 那也是因为下午的饺子是包给半山寺的。
给伽叶大师擀面皮,魏相挺乐意。
旁人就劳动不了他了。
小豆沙‘哦’了一声, 朝客院走去。
半道就碰到几个堂哥了,被当先的魏殊一把抱了起来,一起往正房这边走。
几个人过来便给十五叔和沈寄行礼。
今天十五叔掏了好多回红包,就连这四个侄儿都有份。因为他们也还没有成亲呢。
倒是小芝麻因为已经出阁,今年没有。
但沈寄知道,十五叔其实是想给傅清明。
这会儿散了一圈,最后才给‘沾亲带故’的傅清明,倒也很寻常,不好落下谁嘛。
这种情况傅清明自然也不好拒绝。
两手接过拱拱手道:“多谢十五老爷!”然后把红包塞进了袖袋。
说起来这是他有生以来头回收到生父给的东西。
沈寄瞥了一眼,那红包轻飘飘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太大不同。
她估计不是夹了银票就是房契、地契之类的。
挽翠进来,在沈寄耳边请示道:“夫人,可以上菜了么?”
沈寄点点头,“大家入席吧。”
虽然魏楹不在,宴席依然是相当丰盛的。怎么说也得有点过年的气氛啊。
其实这样吃,比在宫里吃温温热的菜舒服多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这边招呼女眷,小包子招呼男宾,席间相当的热闹。
几个侄孙要敬十五叔公酒,他都是沾唇即止,“你们干了,我随意。”
当侄孙子的哪敢灌叔公的酒,只得一口干了。
这样一来,徐赟这个姐|妹夫又倒霉了。哪个舅子他都不能拒绝啊。
看他一连喝了几杯,晕红了脸。
沈寄笑道:“好了,你们都多吃点菜,一会儿菜凉了。赟赟,你等下还要回去,别喝多了。”
徐赟忙点头,“是,娘。”
几个侄儿也就不好再灌,互相喝了起来。
吃过中饭略坐了坐,沈寄就开始犯困。
她掩口打了个哈欠,“十五婶你们自便,小芝麻你陪一下。我去睡午觉。”
十五婶道:“去吧,去吧,我们又不是外人。小芝麻回头要走,也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招呼自己。”
男宾席那边因为喝酒散得晚一些,傅清明吃好了过来辞行。
“表姐,我走了。预祝你过年过得舒心、快活!”
沈寄盯着他喝了酒白里透红的脸看,这个模样出门是要招色狼的。
色不迷人人自迷啊!
“天寒地冻的,你坐马车去。”
“这……好吧。”
芳姐儿疑惑的看了傅清明两眼,心头纳闷他往哪儿去。
她一向相当的关注傅清明。
同是客居的亲戚,他比她更能融入相府大家庭。
怎么他年夜饭不在相府吃?那他是要去哪里啊?
下人忙去套了马车,又将装好的食屉送上去。然后十六个好手前呼后拥的送傅清明回去跟红姨团聚。
娴姐儿留意到芳姐儿在关注她二哥,便对她道:“芳姐儿,你跟我出来一下。”
“是,小姑姑。”
娴姐儿一直走到自己平时处理中馈的地方才停下来。
“我和芳姑娘说点事,你们不用守着了。告诉其他人不要来打搅。”娴姐儿在门口将守着的下人驱退。
芳姐儿看相府的下人对娴姐儿的话十分依从,很有几分艳羡。
要是她也能在相府学着管家、应酬,不啻于镀了一回金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进去之后,娴姐儿招呼芳姐儿一起到临窗大炕上坐下。
这大炕中间摆了小几,姑侄俩隔几而坐。
“我叫你进来,是要和你说一件事。”
芳姐儿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恭顺的道:“小姑姑请讲。”
娴姐儿便从接到靠山王府的帖子讲起,沈寄如何让小芝麻去请周雅芙出面帮忙。
听闻她们回来的时候巧遇定远侯府嫡次子,便暗中查访此事。
直到今天抓到那个被灵犀郡主训练来哄骗她的人。
芳姐儿开始听着还没什么,周雅芙的事是她知道的。
一直听到巧遇都没什么不对的,只是她想起那日见到的定远侯嫡次子心头还是微微一荡。
这段日子养病,她也时常想起那个惊鸿一瞥的俊朗身影。
当然不是芳姐儿就那么对定远侯嫡次子一见钟情了。
实在是她很少有机会见外男。
而这个人是她见过身份最高,年龄也合适,相貌、风度也最好的。
所以有时候也难免会幻想一下。
可是听到灵犀郡主从一开始给她下帖子邀约就不安好心,费心安排让她巧遇真正的定远侯嫡次子。
然后又找了人假冒,要对她下手。
她的脸色渐渐变了。
娴姐儿道:“你也是家中长辈精心教养的,这件事如果真的发生会有什么后果,你该知道。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事情只到你为止,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多半,整个魏家的女孩儿都是要被你连累的。”
芳姐儿脸色煞白,只到她为止是什么意思她懂。
族中坏了名声的女孩儿,家人有些能量的便是送进家庙,无依无靠的搞不好就直接被‘病故’了。
族里是容不下有谁败坏淮阳魏氏名声的。
“等一会儿人就带回来了,你可以看一看是不是长得非常的像。听说言谈举止都像得不得了。”
既然大嫂不方便讲,小芝麻又是外嫁女一会儿急着回徐家,那就她来讲。
大哥、大嫂还有侄儿、侄女对她都相当的够意思,她也得对他们够意思。
就是她爹不说,她也是打算开这个口的。
本来她没打算今天大过年的开口的。可是今天过年,二哥和小包子都还在为此事忙活,芳姐儿居然在那里胡乱猜测她二哥。
娴姐儿便有些不想惯着她了。
反正今天不说、也是正月间说,没太大差别。
这声‘二哥’,娴姐儿没叫过,但处了一段时间她心里还是认了的。
芳姐儿好容易回过神来,有些羞恼的道:“小姑姑怎么就认定我会那么没规矩?”
娴姐儿嗤笑一声,面色冷凝的道:“你有规矩就不会置大嫂和六嫂的管教于不顾,暗示人你想去灵犀郡主的宴席上见见世面。灵犀郡主也就不会想出这么恶毒的诡计要坏我淮阳魏氏的名声。”
娴姐儿其实也有些犯嘀咕,从芳姐儿表露那个意愿到宴请,其实没多长时间。
灵犀郡主怎么就来得及去找来这么一个人?
不过她觉得大嫂肯定早想到这点了,便也没有出声。
多半那个孙志旸是被靠山王或者世子抓来有其他安排。
郡主知道芳姐儿的心思之后便想出了这么一条计策,把人借来先用一用。
没想到被朵娜撞破露馅了。
“大嫂怀着孩子还要为你操心。你好好想想,你自己该是不该?”
娴姐儿是长辈没错,可她只比芳姐儿大一岁多。
而且芳姐儿心头最是羡慕嫉妒恨、最是不服气的不是别人,正是娴姐儿。
闻言不由道:“小姑姑,你靠着大伯得了天大的好处,却不许别人也来沾光么?”
“你——”娴姐儿捏了捏拳头。
今儿要不是过年,她就要好好教训芳姐儿一顿了。
“这好处却也不是我们谋划来的,是醇亲王自己进宫请旨赐婚。就连你大伯、大伯母事前都不知道的。”
十五婶从外头进来,“好了,娴姐儿你该说的都说了,别人不受教也没办法。”
面对高了两辈的叔祖母,芳姐儿就不敢顶嘴了。
只默默的低下头去,红了眼眶。
十五婶道:“芳姐儿,你就在这儿好好想想吧。左右这屋里暖和。”
说完拉着娴姐儿就出去了。
路上不由道:“你这个暴脾气怎么还是没改过来?你见到过你大嫂跟人说话火气这么大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娴姐儿道:“我看到的大嫂,要么优雅,要么俏皮。可是她地位在那里,遇到事是可以不急不缓的处理啊。”
十五婶驻足,“走,回去我给你讲讲你大嫂刚进魏家门,族里宗妇还是那个被除族的二夫人那会儿的事。就那会儿,你大嫂也不曾乱过阵脚。”
对大嫂的过往,娴姐儿还是很好奇的。乖乖儿的便跟着母亲走了。
芳姐儿独自在屋里,又羞、又恼、又气、又急,过了一阵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沈寄午睡起来听挽翠说了这事,摇摇头,“娴姐儿的性子爱憎分明,嫉恶如仇。看来她进了皇家,我是得费心多看顾着点才行。”
“娴姑娘也是为夫人您抱不平。”
“小芝麻回去了?”
“大姑奶奶和姑爷回去了。知道您睡着了,就没扰您。”
“小豆沙呢?”
“四姑娘跟着三少爷一起在厢房玩儿呢。二少爷这会儿带着孙志旸去见芳姑娘了。夫人,孙志旸的娘果然已经被转移了。听说那边还设了埋伏,让人假装孙母诱骗孙志旸上当。幸亏刘準机警,这才没有中计。”
“他们在那些人面前露面了么?”
“没有,就派了一个和孙志旸身量相当的进去喊‘娘’,那边便动手了。其他人都是蒙面进去救人。如今只要把这一个人藏好就成。”
第 597 章
沈寄点点头, “那就好。别让靠山王府的人顺藤摸瓜摸到相府来了。”
小包子问明了芳姐儿的所在,带着孙志旸过去。
还没有进屋就听到芳姐儿的哭声。
小包子瞪孙志旸一眼,“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芳姐儿虚荣的确是有错, 可是灵犀郡主也太过歹毒。
而眼前这个孙志旸, 他虽然觉得是个孝子,但这改变不了孙志旸差点坏了魏氏一族女孩儿清誉的事。
孙志旸知道自己无法对抗靠山王府, 同时也对抗不了相府。
他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请这位丞相长公子替自己寻回母亲了。
不管怎么说,相府比靠山王府名声好多了。
当下只讷讷道:“是, 都是小的的不是。”
小包子叩响门,“芳妹妹, 我要进来了。”
肯定不能让孙志旸单独来见芳姐儿, 他这个当兄长的得在场。
不但他在场,就连魏殊他也叫来了。
之前饭桌上他就对魏殊讲了,让他别喝醉, 下午有事。
魏殊方才看到孙志旸便气不到一处来, 打算揍他一段再说。结果拳头被小包子拦住了, “殊哥,别打脸!”
魏殊反应过来, “嗯, 流年还是你想得周到。”说完别给了孙志旸肚子一拳。
所以这会儿走过来,孙志旸肚子还有些隐隐作痛。
芳姐儿听到声音忙把眼泪擦干, 然后过来开门。一下子看到孙志旸就愣住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果不是娴姐儿方才说了,她肯定要认错人的。
孙志旸站直身子,眼角眉梢本都带着倨傲,看到芳姐儿眉眼缓和了些。
说道:“原来是魏相的侄女。”说着颔首为礼。
芳姐儿脸色大变, 那日定远侯嫡次子原本也是很倨傲的。
见到周雅芙和她,便是这样缓和了眉眼打招呼。
他先称呼周雅芙‘周家世妹’, 后来瞥了芳姐儿一眼,只当她是周雅芙的跟班也没当回事。
周雅芙介绍之后,他就是这样打的招呼、见的礼。
芳姐儿记不太清前后两次见到的人的身高差别,她根本就没有看出差别。
可是开门的时候,殊哥提着这个人的衣领。这人还抱着肚子仿佛挨打了,她是看到了的。
定远侯嫡次子有可能会碍着相府的面子作假,但绝不可能让殊哥打他还提着他的领子。
到这会儿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掩面就要夺门而出。
方才被小姑姑教训了一通,她嘴上不服。
但其实如果这个人以定远侯嫡次子的名义哄骗她,她真的没把握会不上当。
小包子肯定不能让芳姐儿这么跑出去,回头给下人看到像什么话。
“殊哥,你带孙志旸下去。”小包子说着拦下芳姐儿还顺手关了门。
魏殊答应着把人带了下去。
从芳姐儿开门时的震惊表情,他也知道了自己抓着的这个人,的确是很像那个传说中的京城四公子中最小的那个了。
靠山王府的灵犀郡主,简直就是蛇蝎毒妇!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芳姐儿靠在小包子肩头呜呜的哭了起来,“流年哥哥,我也不想的。我不想坏家族的名声。”
“我知道。不过芳妹妹,相府站得高不错,却也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娘也是不想你被连累,才让你好好儿的在慈心会做事就好。都过去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提起。”
小包子吩咐丫鬟拿了熟鸡蛋来帮芳姐儿揉哭肿的眼眶。他自己则去后宅向沈寄报告发展进度。
沈寄听他说完,叹口气道:“希望你这个芳妹妹真的能记住这次教训。”
小馒头道:“我不怎么喜欢芳姐姐。”
小馒头本来带着妹妹在玩。后来小亲王回来了,便丢给他了。
小亲王从宫里带回来了一匹白色的大马,抱了小豆沙坐身前,俩人在相府的马场跑马呢。
其实小亲王是来取饺子的,不过还没有包完。
他也不急着走,便带小豆沙玩上了。
“其实她也没有真的就十恶不赦了。在这个年岁,又有家里大人熏陶,想嫁入高门是很寻常的。我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想过嫁一个白马王子呢。”
沈寄脱口而出之后,看两个儿子都盯着她。
不由暗骂自己怀孕怀傻了,这种话怎么一下子就讲出来了?
再看两个儿子都盯的是她身后,她后知后觉的转过身去,就看到面色微红的魏楹被小权儿扶着。
这两兄弟才是真的盯着她在看呢,尤其魏楹。
小权儿强忍住笑:“大嫂,宫宴上向大哥敬酒的人有些多,他多喝了两杯。人就交给你了。”
小包子和小馒头见状也道:“爹,娘,儿子先出去了。”
他们爹看起来不像喝醉了,就是多喝了几杯这会儿肯定也醒酒了。
不然小叔叔直接就把人交给怀孕的娘了。
所以他们也不留下来帮忙了。
闲杂人等一下子就全退散了。
魏楹还是站在门口,“白马王子,王爷那样的?”
他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小亲王牵着马回来,马背上稳稳坐着的小豆沙还腾出一只手朝他挥手喊爹。
“啊?”沈寄还不知道小亲王骑着白马,闻言一脸的茫然。
魏楹走进来,“你在芳姐儿那个年岁的时候,不是在华安卖小吃么?”
嗯,那个时候应该是他游学的最后一年。
难道,那一年里出了什么骑白马的王子?
“呃,是啊。”
沈寄心道:我说的其实是上辈子念初一时候的事啊。
看魏楹走得还算稳当,她也没有起身扶他。
只暗自懊恼自己这会儿鼻子不灵,居然连他身上的酒香都没有闻到。
真的是一孕傻三年不成?
“你那年遇上谁了?”
当年,在二狗子之外,她其实还考虑过别的想嫁的对象?还是个王子。
他居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可恶!
魏楹的脸沉了下来。
好险,幸好只去游学了三年,不然墙角都要被人给挖了。
华安那样的地方什么时候竟然冒出个王子来了?
“没有、没有,我就打个比方。这和芳姐儿想嫁高门一样,没有特定对象的。”沈寄起身倒了杯茶水递给魏楹。
魏楹伸手接了坐下,狐疑的盯着沈寄看,“你不是一向中意简简单单的生活么?”
“是啊,所以我其实只是在替芳姐儿辩解。那个年纪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可以理解。华安那种地方,哪里会出现什么王子啊?”
魏楹想了想,确认沈寄只是随口在瞎说。
带着抱怨口气道:“你就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果她能够爱慕权势,他反倒轻松多了。
“我那会儿成天想的就是赎身啊、多卖些铜板啊,哪里有风花雪月的心思?走吧,半山寺一千二百个素馅饺子,差不多要包完了,咱们也去包上几个。”
沈寄说着,让人去把魏楹的家居服拿过来服侍他换。
“为什么是一千二百个?以往不都是一千个么。”
“济慈大师带了一些弟子进京,就挂单在半山寺。我不能去见他,过年总要送些饺子吧。”
“哦。”
魏楹的确是一路回来已经醒酒了。
去厨房的在路上,沈寄把孙志旸的事告诉了魏楹。
他沉思了一下,多半如十五叔猜的,孙志旸和定远侯说不得有些不可说的关系。
所以靠山王府才会抓了他们母子有所图谋。
这会儿估计靠山王府热闹了。
魏楹到了小厨房,差不多家里的人便又都聚到了这边。
就连小亲王都过来擀面皮了。
他一坐下就发现魏楹看了他两眼,不是以往那种亲切和善的目光,有些高深莫测。
顿时感到莫名其妙。
小权儿三叔侄都知道他属于躺枪,暗自好笑不已。
芳姐儿这会儿自然是没有露面,她没脸出来。
不过过两个时辰的年夜饭,她是必须露面的。
晚上吃饭前还要祭祖呢。
她就是要称病不出,也得等到祭祀完祖先。
所以方才十五婶把娴姐儿带回去,是说了她一顿的,说她操之过急了。
不该这么急吼吼的就让芳姐儿知道,然后难为情。
好歹过了今天再说。
娴姐儿听母亲讲了大嫂从进门到成为宗妇的过往,心头真觉得不容易。
反正如果换了她,她是不能忍的。
“魏氏不过是书香大族,内里都如此的复杂。你要嫁进皇家,只有比这更复杂的。好在王爷没有什么仇人。不过如今相府和靠山王府的关系如此,你还是得多加小心才是。娴姐儿,你嫁人以后,家里没法给你撑腰。最多就只能靠你大哥、大嫂帮衬。你自己多小心一些,也少让我们操心些。”
有了这一通对话,娴姐儿这会儿就安安静静的包饺子。
只想着自己以后为人妇要学的还多着呢,对旁的什么都没留心。
就连小亲王被魏楹那两眼看得不自在,她也没留意到。
沈寄看到了便知道十五婶说娴姐儿了。
说说也好,性子是略急了些。
没有人问起芳姐儿,魏楹也只问了一声清明哪去了。
得知他带饺子回去陪红姨过年,也就没说什么了。一屋子的人和乐融融的包起素馅饺子来。
到申时的时候,一千二百个饺子都得了。娴姐儿带着人装进食屉。
“魏大人,魏夫人,岳父、岳母,那我回去了。”
魏楹点头,“给两位大师都带个好。”
“好的。”
小亲王朝小馒头使个眼色,让他送自己出去。
他想了半晌,还是没想出来自己怎么就招了魏大人不待见。
他什么都没有做啊?
而且这会儿看起来魏大人也蛮正常的嘛。
小馒头在院子里听了他的疑问笑不可抑,“没有,我娘随口说起小姑娘都想嫁什么白马王子。还说她小时候也是一样的。你之前不是在骑白马么,我爹就看你不顺眼了呗。”
小亲王摇摇头,“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魏大人可真逗!”
亏得他还认为魏大人方才的目光高深莫测呢,原来如此。
即便这十年看多了魏楹私下的表现,小亲王也仍然时常被蒙住。
他顿了一下又道:“又是因为芳姐儿的事呢?”
小馒头点头,“嗯,那个人抓到了。的确一切如我们所想。幸亏我娘当机立断,不然这会儿我们家怕是就成了别人的笑柄了。”
客居在这里的侄女,不知道被什么人勾搭做出私相授受的事。
相府的人自然是要集体抬不起头来。
小亲王想到娴姐儿都差点被连累。
没好气道:“那怪不得今天没看到她。我走了,得闲带小豆沙上山来看我。”
小馒头笑道:“我会告诉小姑姑的。”
小亲王笑笑,伸手擂了小馒头一拳然后出去了。
第 598 章
晚上祭祖是在相府后院一进小祠堂里, 魏楹和十五叔在最前。
然后是小权儿、魏殊四人、小包子、小馒头。
沈寄作为宗妇,接过依次从芳姐儿、娴姐儿、十五婶手上递过来祭祀的菜肴。
小豆沙还小,只能旁观。
然后沈寄端给小馒头, 再依次传到魏楹手中, 供奉于祖先牌位前。
众人跪拜之后,仪式便算结束, 一同去吃年夜饭。
芳姐儿本就心头很难受。
看到别人都是一家子,就是客居的四个堂哥也可以互相作伴, 只有自己一个人。
更加的不好过起来,就没有吃多少。
好在她知道不能做出不高兴的样子来, 以免一人向隅、满坐不乐, 引人厌弃。
一直安安静静的用饭,偶尔也附和两句笑话。
捱到众人下桌她便向沈寄告退。
“大伯母,我大概着了风寒, 有点不适。我想先回去歇着, 今晚就不守夜了。”
沈寄点点头, “要不要让大夫上门看看?”
芳姐儿摆手,“不用、不用, 我躺会儿就没事儿了。明天肯定就好了。”
正月初一请大夫是被视为不吉利的。预示这一大家子会一年病到尾。
所以芳姐儿赶紧表示她明天肯定也不用请大夫的。
沈寄温和地道:“你一个小姑娘在这儿, 大伯母自当将你照顾好。就是明儿要请大夫我也不介意的。总不能让你病了硬捱着。”
她顿了一下又道:“芳姐儿,你才十二, 便是有什么做得不对也没关系。只要还能从头来过就是了。”
芳姐儿得她温言对待,心头放松了许多。
“大伯母,多谢您!”
这一声谢不只是谢沈寄对她一直以来的照顾,也是谢谢她及时发现了灵犀郡主的险恶用心。
没有让她真的落入什么人手中坏了名声, 没有了从头再来的机会。
沈寄打发人用暖轿送芳姐儿回客院。
然后坐下和十五婶等人一起一边闲聊、一边守岁。
小馒头带着小豆沙出去放焰火。
娴姐儿问沈寄:“大嫂,你嫁给大哥觉得辛不辛苦?”
沈寄想了想, 当然是辛苦的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人际往来,然后还要照顾淮阳来的一众亲戚,最要命是至今魏家还有人认为她出身太过低微,配不上魏楹这么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呃,还算辛苦得值得吧。”沈寄笑道。
停了一会儿又道:“其实也是知道就算再觉得辛苦,又打不了退堂鼓。既然如此,那就勇敢的走下去吧。”
她下午就随口一句白马王子,魏楹就盯着她研究了半天。
要不是华安真的不可能出现什么王子,他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放下了。
要是她想打退堂鼓,那肯定是不成的。
她这是在告诉娴姐儿,她和小亲王的婚事已经成为定局,与其想这像那不如好好适应。
娴姐儿闻言点了点头,“大嫂,我会努力的。我以后的家,也要像大哥、大嫂家这样的和美。”
什么通房小妾、庶出子女,通通给我浮云掉。
“那,用心经营吧。小亲王也是值得你辛苦的。”
虽然下午睡了,但当晚沈寄依然没有守成岁。她吃了没多久又犯困了。
十五婶道:“孕妇嗜睡,是这样的。去睡吧,你可熬不得夜。”
“那,失陪了。你们自便啊。”
新旧年之交的时候,沈寄被焰火扰了瞌睡,拉过被子盖住耳朵。
过了约莫两刻钟,魏楹摸进了房。
他也没点燃烛火,用一颗夜明珠照明洗漱脱衣。
然后上了床,心满意足的把媳妇儿拥入怀中。
管他什么二狗子还是白马王子,总之人是他的。
在他怀中,给他生儿育女,这就够了。
小寄的预产期在明年七月,可得让人多挖些冰来储着。
好在自家就有一条小溪,也不用出去。尽可以挖够堆满冰库的冰。
沈寄之前被炮竹声惊醒,这会儿还没有睡熟,被魏楹搂过去就迷迷糊糊醒了。
亏得他把自己洗得暖暖的才上床,不然沈寄迷糊中说不得会踢他下床。
“我想去温泉庄子住些时日。”
这相府里到处冰天雪地的。还是温泉庄子上舒服,温度至少高了十度不只。
“嗯,左右无事,我陪你去住几日。”
“那些宴请怎么办?”
她反正是不去的,还没有坐稳胎,她哪都不去。
这是可以名正言顺偷懒的时候。
“除了宫宴,都推了。如今水混,躲着点也好。或者,让小包子上门去就是。”
“那让小包子去吧,他这会儿虚岁也十五了。”
商量好了,两人次日午后便带着小豆沙和芳姐儿往温泉庄子去。
十五叔夫妻回了家,小馒头留下来帮衬小包子。
娴姐儿依然是管理中馈,遇到推不掉的应酬便代替沈寄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傅清明会和红姨待到初三再回相府。
魏楹暗中派了人去查孙志旸和定远侯有没有关联。
他想知道靠山王府弄这么一个人假冒,到底是有什么用意。
同时,小包子也派了人在查孙志旸的母亲被换去了哪里。
芳姐儿颇有几分惊讶,她没想到大伯母还愿意带着自己去庄子上住。
如果没有出去应酬、多认识人的企图,住到温泉庄子上自然是舒服得多的。
相府倒是有地龙,但出了门就冷得要死。
温泉庄子却是整个庄子底下有好些处温泉,正房的三进屋子几乎可以说温暖如春。
沈寄觉得芳姐儿是虚荣一点,好高骛远了一点。
但十二三的小姑娘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了。
只要她知错能改就好了。
如此一直很清闲自在的呆到了初四。
因为初五又有宫宴,魏楹吃过晚饭才慢腾腾的回了京城。
不过沈寄懒得动,她不喜欢一出门就裹成了粽子,依然在温泉庄子上住着。
魏楹回去了,便换了小馒头过来陪住。
这几日,芳姐儿一直在帮忙照顾小豆沙,很是尽心尽力,省了沈寄不少的事儿。
芳姐儿能如此,她也觉得欣慰,倒不完全是捂不热的。
小馒头带给沈寄一张请帖,“娘,阮府的帖子,还请了芳姐姐。”
因是自家小姨府上送来的帖子,而且阮夫人一向与大嫂交好,娴姐儿不知道沈寄会不会想让芳姐儿出去走动走动,便让小馒头顺路带过来了。
“问问你芳姐姐自己想不想去吧。左右是亲戚家,她跟着娴姐儿一道过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
阮老爷子哪怕是有什么想法,也断不敢算计芳姐儿的。
不过,他还真可能有想法呢。
沈寄想了下,有个记在阮夫人名下的庶子,好像同芳姐儿年纪差不多。
说起来算是阮家的长房长孙了。
不过芳姐儿三日后即便去,那也只是跟着走走亲戚。
要说亲事,等二月她父母到了再说吧。沈寄是不会过问的。
就是阮大夫人上门来她都会推脱,更别说阮大夫人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个记在她名下的庶子了。
最多就是被公爹和夫婿要求来走个过场。
阮茗惜出嫁的时候,阮大夫人就把自己所有的嫁妆都加在女儿的陪嫁里了。
她如今只关注慈心会的事。
所以,沈寄也从来没有关注过她名下那个儿子。
不过,阮家虽然是巨富,但除非那个孩子读书很厉害,否则应该是不入魏家人眼的。
芳姐儿被沈寄派人叫来,她手里还牵着小脸红润润的小豆沙。
两姐妹方才去看温泉庄子上种的菜去了。
在这大冬天看到那样绿绿的一片很是舒服。
沈寄是让人在温泉泉眼附近种的菜。她住到这边还有一半就是为了这些蔬菜。
虽然大夫让她不要吃不当季的菜,可这冬天还是要能够夹到两筷子蔬菜才行的。
不然日子也太难捱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滴水成冰的季节,如果要每日送菜进京城很是辛苦,路上打滑就麻烦了。
像沈寄来的那天,车轮全部包裹了,走得极慢。
午后出发到晚饭前,才走完平日一个半时辰的路。
当然,她是一路睡过来的,醒了无聊也有魏楹陪着说说笑笑,时间倒不怎么难打发。
住到这边,只需隔三差五的给小包子他们送菜就行了。
他们没有孕妇的嘴挑,只吃最新鲜的。
沈寄把阮府宴请的事说了,芳姐儿立即表示她不去。
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出去走动、走动也不是坏事。阮家三少夫人是你小姑姑的小姨。你如果跟着去就只是走亲戚,十五婶和娴姐儿会照顾好你的。”
沈寄顿了一下,“更要紧的是,阮家长房虽然得了皇上赏下的官,这两年也在海贸中恢复了元气,但定然是不敢跟相府作对的。你在慈心会不是也见过阮大夫人么,最是和气不过的一个人。至于旁的,你一个小姑娘只做不知就是了。要不然,一个正月,你就这么陪着我在庄子上也是怪寂寞的。当然,如果你真不想去,也就算了。只是,你之前挺喜欢出门的。这正月间亲戚家都不去,就有些奇怪了。你又没有生病。要是总生病,怕是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谁家娶媳妇都不会像娶个身体不好的,除非别有所图。
芳姐儿听沈寄这么跟她一分析,想了想道:“还是大伯母考虑得周到,那我就去吧。”
到如今,芳姐儿也不得不承认大伯母的确是极厉害的人物。
要不是她,自己可就惨了。
因此对她的分析甚是信服。
沈寄点点头,“你去了同阮大夫人说一声,天儿太冷,小豆沙我就不让她去了。”
“是。”
“你告诉你小姑姑,如果是阮大夫人问起我的情况,告诉她也无妨。”
沈寄和阮大夫人在慈心会也共事多年,处得一直很不错。
如今很快就要满三个月了,告诉她也是可以的。
反正阮大夫人不会外传,顶多和容家七夫人讲一声。这都是沈寄走得近的人。
“好的,我知道了。”
“嗯,那明日送你回京。去了阮府尽管放开玩就是了。”
芳姐儿在相府住了几个月,沈寄也不想她明年是带着怨气离开的。
芳姐儿福身退下,回去准备做客的衣裳、首饰去了。
她上次去靠山王府,穿戴不逊色于这京城的贵女。
早已知道沈寄给她置办的都是好东西。
富贵内敛,不失书香大族嫡出姑娘的气派。
这一次去,因为是去豪富的阮家,她就需要多戴两样富贵些的首饰。
等她想好了怎么打扮,再来这里问一声大伯母,就不会有差池了。
小豆沙靠过来,“娘,弟弟、妹妹今天乖不乖?”
“和小豆沙一样乖。对了,你三哥来了。”
“哦,那我找他玩儿去。”
第 599 章
小馒头除了带来请帖, 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如今孙志旸的母亲倒是没有找着,不过查出来孙志旸母子的来历了。
原来孙母是定远侯的表妹,当年家道中落曾经寄居侯府。
后来据说是回家嫁人离开的侯府。
如今看来, 孙志旸自然是定远侯的儿子了。
魏楹让人把消息透露给了定远侯。
定远侯已经暗地里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接走了。找孙母的事自然是有人接手了。
而且定远侯对灵犀郡主如此利用自己这个私生子, 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齿。
虽然这对母子他不可能明着认下,只能远远的送走, 让他们这辈子衣食无忧。
毕竟,当年他表妹虽是孤女, 却是订下了人家的。
传扬出去对他的名声损害可是不小。
孙志旸之前对这些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
定远侯自然是得记相府一个情了。
林子钦也很快知道了这件事,这才明白之前魏楹干嘛让他查定远侯府与靠山王府是否有勾结了。
这整件事如果让沈寄处理, 她肯定会尊重孙氏母子的意见。
听说孙母当年也是才气过人、美貌端庄。这些年她含辛茹苦的养育儿子, 却是从来没有找上过定远侯。
这足以说明她是不想再和侯府有什么关联了。
不过魏楹是政客,肯定是会让利益最大化。
不会管和他毫无关系的孙氏母子到底是什么想法。
按他的想法自然是定远侯府的家务事交给定远侯自己解决。
至于林子钦要利用这件事做什么,魏楹就不管了。
反正靠山王府倒霉, 他就袖手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着。
事情都发生了, 沈寄也就不去过问了, 安安心心的呆在温泉庄子养胎。
次日,丹朱小夫妻俩来了。丹朱已经知道沈寄又怀上一胎, 是特地来看她的。
“小姨, 你跟我娘还真是姐妹呢。前后脚都怀上了。”
丹朱成亲将近一年,不过徐方同她讲最好二十之后再怀孩子, 所以她一点都不急。
后来听说沈寄对小芝麻也是这样叮嘱的,她就更安心了。
哥哥替她找的这个夫婿,上无婆母,下无小姑, 左无贪戚,右无恶邻, 而且本人还很上进。
用沈寄的话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夫婿人选了。
所以她如今小日子过得很是自在,也不会有人催着她赶紧怀上。
只不过这样的特例,小芝麻是没福气遇上的。
注定她只能嫁到官宦人家,而且绝不能是这样上下左右都没有的人。
不过,徐家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那你到时候也和小芝麻前后脚好了。你娘还好吧?”
来的是丹朱,沈寄也不拘礼,径直歪在躺椅上啃小黄瓜。
丹朱夫婿由小馒头招呼着呢。
当然,如果不是丹朱这样亲近的关系,这会儿沈寄也是不会招待的。
丹朱摇摇头,“别提了,吐得一塌糊涂,老受罪了。小姨,我哥跟陆姑娘的事定下来了。她已经没有摆牛肉面摊了,在跟着嬷嬷学规矩。我哥打算年后就送她两个弟弟进学堂。她还托我给您带了不少干货,都是她自己做的。里头除了地瓜干,旁的也是不少的。可惜我娘不好这一口。”
“哦,她有心了。没事儿,只要她尽快给你娘生下大胖孙子,就什么都好说了。西陵那边怎么说?”
丹朱也拿了一根小黄瓜啃着。
这会儿的她完全看不出小时候那副矜持样了。
“我哥说会将第一个儿子记在先嫂子名下。西陵那边说到时候他小登科,会派人来道贺。”
丹朱觉得这黄瓜很爽口,愉快地决定走的时候她要拉两框瓜果蔬菜回去。
当即就让挽翠派人替她去摘新鲜的。
挽翠答应着出去了。
沈寄道:“又吃又拿的,你也真是好意思!”
“是小姨这儿,又不是别处,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回头吃完了我还来。”
沈寄笑笑,“你哥的婚事如今谁张罗呢?”
芙叶原本打的如意算盘是让沈寄去代她张罗。可是沈寄紧接着就不能出门了。
“如今是府里得力的管事、婆子在张罗,我也时不时的被叫回去。好在是娶二房,没续弦那么繁琐。对哦,哥哥和魏权也是前后脚成亲呢。听说到时候后平王都要亲自来道贺。”
小权儿和阿隆都是跟着平王出海的少年将领,他此举倒也不算突兀。
不过估计他其实也知道,这俩人是拉拢不了的。
想来他心头也在暗骂魏楹的手伸得长。
明明是丞相,可这两个最有前途的少年将领居然都是他那边的。
其实魏楹根本是无心插柳。
谁能知道小权儿这个书香大族出身的兄弟会去考武举?
至于阿隆,他一早哪知道沈寄和芙叶会是嫡亲的表姐妹?
不过好在等到小权儿和阿隆成长为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大将的时候,魏楹多半已经快致仕了。
到时候小包子在国子监,不管有没有爬上祭酒的位置,都不至于引得皇帝多心。
何况如今他主要防范的是在军中素有威望的靠山王。
小权儿和阿隆,暂时还只是新星。
没有大战的前提下,升不了太快。
平王和太子之间的争斗,沈寄也不想过多关注。
只要魏楹没有卷进去就行了。他们家和镇国侯府可不一样。
其实林子钦真的是很有能力的,可惜这辈子他都脱不掉外戚这个身份了。
说话间芳姐儿来辞行,小豆沙依然是跟着她一道来的。
小馒头虽然来了,但开春东山书院就要考试了。
他到这儿来,只是为了有个男丁,万一需要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譬如今天招呼丹朱的夫婿就用上他了。
平时他还是在书房看书居多。
所以,沈寄精力不济的情况下,小豆沙跟着芳姐儿的时候还是比较多的。
“丹朱表姐——”小豆沙高兴的喊了一声丹朱,跑到她跟前来。
丹朱摸摸她的包包头,“到庄子上好玩儿吧?”
小豆沙点头不已。
因为还在过年的关系,沈寄对她管束得不严。
除了写大字,其他都不是必须每天做了。
对她来说能不做针线,在庄子里、田埂上跑来跑去就最高兴了。
芳姐儿先朝沈寄行礼,又和丹朱见了平辈礼。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才开口道:“大伯母,那我就回相府了。”
沈寄点点头,“嗯,路上小心一些。”
芳姐儿坐马车不用像她那么慢,所以这会儿出发,到相府吃中饭正合适。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然下午走的话,就怕遇上变天。
等芳姐儿离开,丹朱弄明白她是回去准备参加阮府的宴会。
好笑得道:“阮家老爷子还真是百折不挠,一心想完成从皇商到士的转变呢。可是拉关系可不是能保得家族兴旺的根本,要紧还是子弟争气。”
阮老爷子当初用全副身家投资当年的岚王、如今的皇帝,算是相当的成功。
虽然之前儿孙不争气受了些挫折,但毕竟元气没有大损。
皇帝还是顾念了几分的。
如今参与海贸,元气也是渐渐恢复了。
借着宴请十五婶一家的机会,给沈寄和芳姐儿也送了帖子,这是想打芳姐儿的主意了。
沈寄道:“我让芳姐儿大大方方跟着去走亲戚就是。至于旁的,等二月她父母来了再说。还得看看阮家是不是想故技重施,再投资一次呢。”
如果是那样,魏家肯定不能嫁闺女到阮家,没得被拖累。
丹朱变了脸色,“太子都立了这么久了,他们家不会犯这个糊涂吧?”
“如果阮老爷子还继续掌舵,应该不会。但他似乎身体不大好了。而且如今的家主是阮大爷。”
阮大夫人倒是看得挺明白,可惜她只是个女眷。
而且阮大爷素来和她过不到一起。
她如今想的也是,就算真有那一天,也是祸不及出嫁女。
阮茗惜是嫁到亲姨母家,就算阮家败落也会得几分看顾。
至于她自己,就只能生是阮家的人,死是阮家的鬼了。
“可是小姨,阮家最多的就是银子。”
她比了个‘三’示意平王,“这位应该不缺银子啊。”
掌管海贸,平王手头阔绰着呢。不然怎么拉拢了那么多人?
“银子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多多益善。”
丹朱记在心头,准备回去告诉母亲,这一次可千万别再卷进去了。
上一次他们被安王拉下水,多亏了姨父和凌相作保。
又有哥哥上战场拼杀,日子才终于好起来。
他们家可经不得再来一次了。
哥哥她不担心,但哥哥明后年可能又要跟着出海,到时候要是母亲又稀里糊涂被人拖下水可就坏了。
小姨这会儿说给她听,肯定也是这个意思。
让母亲远着点平王这个侄儿。
要不然怎么会好好儿的说起这个来了?
沈寄见丹朱听明白了也就不再多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又有些倦了,便打发丹朱带小豆沙出去玩,自己歪在躺椅上打盹。
阮府的宴请,十五叔一家都去了,他们得给阮三夫人做面子。
娴姐儿带了芳姐儿一起去。
两姑侄坐在马车里彼此都有些别扭。
最后还是芳姐儿先开的口,“小姑姑那日的教训,我记在心头了。”
这个小姑姑是要做亲王妃的人,她可不能真得罪了。
那日实在是一时羞恼,再加上一直以来对小姑姑的羡慕嫉妒恨,这才将心头不满脱口而出。
娴姐儿这两天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年三十的时候说。
闻言便道:“记住了就好,我也是为你好。”
今天阮家的意思,她经过这么久的锻炼,倒也猜出了几分。
想到自家那位小姨,再想想听小馒头转述的白马王子的话,娴姐儿觉得再苛责芳姐儿就没有必要了。
芳姐儿道:“小姑姑放心,我以后会谨言慎行,不堕魏氏家风的。”
这一次的事,让芳姐儿只觉得京城这些高门太可怕。
她从前自以为水晶心肝,是高看了自己,也低看了旁人。
那些真正的高门,她是打消念头了。
不过,阮府根底太薄,她却也是看不入眼的。
书香世家的嫡女,伯父还是当朝丞相,是不会肯嫁到皇商家的。
虽然说十多年前阮家就得了官,成了新贵的一员。
但和有数百年传承的魏家比还是不般配的。
更何况魏家也是有资产的。
这一回她就等着到了二月老老实实回家,让家中长辈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吧。
芳姐儿毕竟才十二岁,她也是让这一次的事给吓着了。
要不是大伯母说她正月都不出门,别人会怀疑或者是传出她身体真的很差的传言。
阮府她是不会来的。
再有几个本家亲戚处去一去,别的地方她就都不去了。
第 600 章
阮大夫人本人对芳姐儿其实不太满意, 心有点大。
不过公爹和夫婿都觉得不错。
说是怎么着,也比求娶琳姐儿这个庶出的来得好。
她便也只有费心张罗了。
沈寄没有来,她也没太惊讶。
丞相夫人何等尊贵!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前偶尔过来, 也是念着在扬州的故旧之情, 念着茗惜与琦年十几年的交情。
她这些年冷眼旁观,沈寄对三弟妹这个拐弯亲戚, 应该也没有太大好感。
不过,阮大夫人肯定是要关心一下沈寄的身体的了。毕竟也是几个月都没见着人了。
十五婶看向娴姐儿, 后者道:“劳阮夫人惦记,我大嫂其实不是身体出什么毛病了, 是有好消息了。来之前她说, 如果阮夫人您问起,告诉您是无碍的。”
阮大夫人恍然,“我就说嘛, 怎么一下子就几个月都不露面。这可真是太好了!等正式传出消息, 我可得上门好好恭喜她。”
阮府宴请当然不只魏家一家。
阮大夫人问明沈寄的情况, 便让阮三夫人上来招待这一行人。她自己还得出门迎候贵客。
阮三夫人便引着十五婶、娴姐儿和芳姐儿一起进去。
阮家豪富,她有意显露给芳姐儿看, 便带她们走的景致最好的地方。
芳姐儿早已打定主意, 一言一行都十分的注意。
凡事都跟随着娴姐儿,倒是显露了几分书香之家的气度。
这样一来, 倒是十五婶有些赧然了,
她这个堂妹当年可是被阮家的豪富给迷住了眼,没看上那位姓董的举人。
可如今人家已经是正五品的官员了。
而阮三爷依然还是纨绔一个。
芳姐儿在阮家的表现,沈寄很快就知晓了。
她也料到芳姐儿多半看不上爆发户一般的阮家了。魏氏骨子里还是很傲气的, 而且其实不缺钱。
只要芳姐儿肯老老实实的离开京城,回淮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就好。
要是真嫁在了京城, 自己还得一直给她当监护人。累得慌!
对这种宗族文化,沈寄一向不苟同。
但如今的世道这就是法则。
尤其魏楹还处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她就不能挑战,给人攻击的把柄。
有娴姐儿嫁醇亲王这个事儿在前。
芳姐儿这样的性子,怕是自己给她寻什么样的夫婿,她最后都会在比较中失衡。
这么看来,让灵慧郡君吓一吓她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那个小女子忒可恶了,心思甚是歹毒。
有机会却是要想法子教训她一顿才是。
“夫人,庄外又来了一拨人给您拜年送年货。说是当年蒙您收留在此、劫后余生的百姓,有些还是年年都来的老面孔。奴婢按照老规矩,让人带到第一进院子喝了碗热汤,又送上些庄子里的特产,才打发人回去了。离得远的直接留了一顿饭。”挽翠笑着进来禀报。
那些百姓送的年货自然不是什么金贵东西:花生、干枣偶尔会有腊肉……
还有人给她做鞋垫、鞋子这类的。
反正送什么,相府的人都是笑脸相迎,然后回赠一份也比较朴实的年货。
年年如是!
他们来就朝着正房的方向磕个头,放下东西喝了汤、接过回礼便回家了。
每天都有远远近近的几拨人,有时是好几拨人前后脚的来。
沈寄也是觉得在相府这样有些张扬,太得民心了。
往往过年都要到庄子上来。
这样省得多招人眼。
那些东西有时候她也真的会吃,但是魏楹都要求有人先试吃。
说谁知道里头有没有他政敌安排的人假冒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或者就不是假冒的,把那家的小儿抓了,威逼他们来送些有问题的吃食也不是不可能。
往年都是如此,如今她怀着娃娃下头的人肯定更不敢拿给她吃了。
小豆沙没经历过那一段,不过小亲王得闲的时候讲给她听过。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前两天还挎着小篮子,跟着挽翠等人给庄子角落的一百多座坟送了祭品呢。
那些都是当年叛兵围庄时牺牲的人们。
有些有人来上坟,有些没有。
沈寄都让庄子里的下人照管着。
这会儿小丫头趴在沈寄腿上道:“娘,小豆沙以后要跟你一样厉害。”
沈寄笑着摸摸她的头,“娘倒是不希望你们姐妹俩厉害,都是被逼出来的。娘只想要你们这一生都平安喜乐。”
说完想起小豆沙的人生理想:要做一个像娘那样的母亲!
不禁哑然失笑。
小丫头如果真的成了八皇子妃,怕是日子比小芝麻要辛苦许多。
想要她过得好,年后真得开始花心思改变八皇子的某些观点了。
不过此时她怀着孕顾不过来,这事儿就委托小亲王先进行着吧。
他虽然时常逗弄嘲笑小豆沙,但对她还是很上心的。
要不然小丫头也不会那么黏他了。
至于肚子里的这个,还不知是小饺子还是小莲蓉呢。
她希望是小饺子。
如果是小莲蓉,她又得操心上哪找个合适的女婿了。
魏楹参加了宫宴,在相府歇了半日巴巴的又跑来了。
据说要不是头一晚喝的有点多,他歇都不会歇,次日一早便会来了。
一年到头难得的闲暇,才不想浪费在到处赴宴当中。
还是来守着媳妇儿度日就好。
于是苦命的小包子就被父母美其名曰锻炼,只得日日出门赴宴。
甚至有时候一天要赶几个场子,替他老子跟人联络感情了。
魏楹来了看到小馒头无须扬鞭自奋蹄的在温书,很是欣慰。
抱上小豆沙在温暖的正房院子里陪着沈寄散步。
沈寄不由道:“天天过年就好了。”
这话说得难得的孩子气,小豆沙立即欣然表示赞同。
魏楹看看妻女,却是心头有愧。
他平时五日一休、十日一沐。
可身为一国冢宰,哪是能按时休息的?
尤其龙椅上那位又是想做大有为之君的。当然,他自己也不是想无为而治的。
虽说是为国为民操劳,但的确是有些冷落了娇妻。
因此这些日子,都是尽量陪在她身边。
沈寄虽然生了几个孩子,但一直恢复得很好。因此腰身其实还是很苗条的。
前几天晚上魏楹把手探进她的亵衣摸了摸,还没有出怀,只是感觉腰上肉肉的摸着特别舒服而已。
多日不曾亲近他险些就摸出火来。
这么大冷的天可不想洗冷水澡,忙不迭的把手抽了出来。
此时着衣之后就更看不出端倪了。
小豆沙看爹在看娘的腰,而娘嘴角上翘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转到一边笑着。
便嘟囔道:“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多余。”
魏楹和沈寄闻言都笑了起来。
吃过饭后小豆沙说给小馒头听。
后者伸手摸摸她的包包头,“小妹,难得你总算是敏锐了一回。”
小豆沙便大声道:“爹,三哥说我迟钝,还说我多余。”说着跑过来偎进魏楹怀里。
魏楹便瞪小馒头,“怎么说妹妹呢?”
小馒头看着小豆沙道:“你自己说自己多余的。”
“我说可以,你不许说。”小豆沙有点小蛮横的道。
她是最小的,在家一向有特权。
小馒头看看沈寄的肚子,然后对着小豆沙嘿嘿两声。
沈寄摸摸小豆沙的头,“我们小豆沙才不多余呢。要是多余,爹娘怎么会还要给你们生弟弟、妹妹呢?”
“就是。”小豆沙点头附和。
沈寄却是想着,从前都是娇养小豆沙,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她嫁进皇家的。
如今,要把小豆沙的性子拗过来,好生不舍得啊。
那就真的只有打八皇子的主意了。
那小胖墩看着憨憨的,其实心性还是比较成熟的。
如果他真的想以后娶小豆沙,就得成为她想要的女婿。
不然,休想!
反正他们家也不是头回拒了皇子当女婿了。到时候总有法子可想的。
正好,没两日在山上呆得无聊的小亲王便晃来了此地。
沈寄便将这番意思对他说了,央他去给八皇子慢慢洗脑。
这是沈寄十年来第一次对小亲王提要求,他想了想道:“我会尽力而为。”
毕竟,八皇子是在皇宫成长,身边有母妃、宫女、太监,每一个都对他脑子里的念头起着促成作用啊。
沈寄点头,“够了。”
她捏捏鼻梁,这一切都起于那个男人的执念。
她也的确欠他良多。
但如果八皇子真的不是小豆沙良配,她不会妥协的。
其实沈寄和皇帝之间也许有点什么,小亲王早就有感觉了。
他记得小时候进宫,皇兄只要不是太忙都会见他,然后就问起魏家众人。
再后来,他就想让三皇子娶小芝麻,如今又想让八皇子娶小豆沙。
如今想来,他当初真正想问的是魏夫人的情况吧。
看沈寄并不想知道京城发生的事,小亲王便也没有提及。
只说起济慈大师吃沈寄送去的素馅饺子,觉得很是可口。
硬是说多出的两百个都是给他们几师徒的,不分给半山寺的僧众。
一千个素馅饺子,原本也只是给伽叶大师及身边的人,还有当初一起在庄子上共过患难的五十个武僧存活下来的那些。
算下来每人也只能得一碗二十来个。
多了,魏家也实在供应不来,半山寺的僧众不少。
其他人吃不到,就只能每年眼巴巴看着。
今年多送了二百个,便有人想分一杯羹。
结果济慈大师全部包圆了。两方人马大年夜还为饺子扯了一通皮。
沈寄被逗得哈哈大笑。
以济慈大师的性子,自然是逗半山寺的小和尚好玩,真是六根不净的老和尚。
“后来呢?”
小亲王摸摸鼻子,“后来啊,后来济慈大师倒是答应分出一百个。不过要我答应再送去一千二百个。这一回他要分两百个。连大师都说如此甚好,我就只好答应了。”
“那你和娴姐儿说去吧,让她安排。往年也不知道他们这么爱吃,不然就分期分批多送些了。要是爱吃,平日里也可以做了往半山寺送。”
半山寺的素面那么好吃,她往年怎么就没有想到那些师傅们,其实也是很重口腹之欲的呢。
真是接地气啊!
小亲王闷笑道:“嗯,也是我往常没留意过。这一回一番闹腾,大家才把怨念都讲了出来。”
年年看那四十多个武僧吃相府送的年夜饺子,旁人也是真的眼馋了。
这会儿魏楹在书房见客,其实说是客也不对。
沈寄从一开始救人助人就只是依从本心,单纯的救助。
从第一次在扬州发起慈心会到如今已有十四年了。
这十四年里,魏楹从那些孩童里,陆陆续续挑选出了不少资质、毅力、品性皆为上佳者,着力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