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了澡舒服的靠躺在床上, 沈寄享受小馒头捏脚的服务。
因为家里宴客,他们兄弟四个下午没有回校。
明天一早家里会派马车相送, 赶在城门开启的时候出城。这样还是能赶上早上的课的。
魏楹也是从浴室刚出来,穿着寝衣在和小包子说话。
沈寄被小馒头按得很舒服,显然这小子是用了心跟府里的按摩师傅学的。
魏楹道:“好了,早些回去睡下吧。明天我起身的时候, 你们差不多就得起呢。”
“嗯。”
两兄弟并肩出去,走过小豆沙的窗外, 听到她发出微微的鼾声。
小丫头平时睡觉不打鼾的,今天也是累着了。小包子和小馒头相视而笑,放轻了回去的脚步。
靠山王世子今天是过来看美人的,结果被阴了一把。
只是当时皇帝在场,而且相府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所以他只能忍了,打算日后再找回场子。
没想到上了马车靠山王就警告他:相府那个小郎君,你就不要再肖想了。老子不想跟相府死磕。
魏夫人今天直接就让人在相府、给自己儿子上加了料的茶水,魏楹还若无其事。
这夫妻俩的态度已经不能再明确了。
说起来他也觉得自己儿子好半天都两眼发直,不是一般的丢人。尤其如果不是身前都有茶几挡着,还不知他要露出何等丑态来。
前些年,如今的皇帝和安王相争,政局不是那么清明。靠山王手握重兵不是没有想过趁势而起。
可他膝下三子,就活下来这么一个,还一点都不争气。
就是自己趁着那两兄弟相争,利用军权把那个椅子抢到手,第二代也守不住。自己还得落个乱臣贼子的名声。他才作罢了。
唉——心塞!
如今还是把儿子扣在家里多生些孙子好了。
找些看起来就好生养的女人给他纳进来,尤其是那种家里生的全是儿子,只有一个闺女的最好。
倒是真没想到九哥居然一直活着,就在京郊的小庙里。
当年自己稚弱,生母地位低微又早逝,连宫人都敢欺辱。说起来他对自己真的很不错,多方维护。
要不然,如今那个小小的醇亲王,几次三番为了魏家跟靠山王府过不去,他岂会善罢甘休?
还不是想着那是九哥的嗣子,所以才网开一面了。
今天两兄弟就说这些年来的经历。
九哥的经历自然很简单,他的就有些复杂了。
到最后,他忍不住倒起了儿孙不争气的苦水。
说自己连只有一个闺女的穆王都不如。好歹他还有个外孙,可以继承他血脉里的英雄气。
九哥说什么来着,儿孙自有儿孙福。
只是到后来他也感概,眼睛没闭上还是得为儿孙操心。就是撒手人寰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儿孙。
说他白修了几十年的佛、参了几十年的禅。还是堪不破!
九哥都堪不破,自己就更堪不破了。
还有妹妹也是,生个儿子不怎么中用,让她也享不了清福。
孙女如今倒是做了王妃,但平王府和太子府过去恩怨颇深。以后在太子手上怕是也很难有安乐日子过。
下了马车,靠山王就道:“记住你事前对老子的保证!”
靠山王世子被扶下马车,看到他老子甩袖而去,心头暗暗犯堵。
他今天当众被人下药,他老子居然不管不问?他活到如今,吃过这么大的亏么?
王妃听说儿子出去的时候好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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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却是要靠着别人搀扶,才能走得回房间,立即忙忙的赶来了。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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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王世子咬牙切齿的道:“去相府看戏,结果被人在茶里下了东西。”
“你父王都不吭声么?”
“皇上在那里,而且没凭没据的,不好找相府闹事儿。这也就罢了,父王还禁我的足,勒令我不准找相府的麻烦。”
次日,蒋世子过来探望表兄。
听靠山王世子如此这般的一说,便道:“别说是给你一杯加了泻药的茶,魏夫人就是把你药出个好歹来,皇上也会替她撑腰的。要我说,表哥本来就不该往慈心会泼脏水。如今虽然是大理寺没有查到你身上就掐断了。可是民间都认定就是表哥干的,对你的名声影响很坏啊!”
民间的议论靠山王世子是全然不放心上的。
只是蒋世子的话让他有些疑惑,“她是丞相夫人不假,可我还是龙子凤孙呢。她也就敢给我下点泻药而已。”
蒋世子道:“那可未必。”
靠山王世子问道:“此话怎讲?”
他们两个表兄弟,小时候关系是最最要好的。
靠山王世子虽然有两个兄弟,但都是庶出,还都没长大就夭折了。
当时靠山王在战场,但明面上靠山王妃是相当干净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蒋世子只有姐妹,没有兄弟。因为驸马是不能纳妾蓄宠的。
大长公主是太皇太后亲女。给她做驸马,显然是不能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的。
因此大长公主只生了一个儿子,蒋驸马便只得一个儿子。
俩人又称得上臭味相投,因此这四十多年的表兄弟做下来,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因此蒋世子也就没有瞒着表哥,“反正我劝你别惹她。她的靠山可不只是丞相而已。”
靠山王世子挑眉,“那还有谁?”
蒋世子朝天上指指,表情带着些神秘。
靠山王世子眼瞪大,“皇、皇上?”
“嗯。”蒋世子点了点头。
看靠山王世子的脸色精彩起来,便又道:“是皇上对魏相夫人爱而不得。真要是得手了,怕是还不如现在上心。这女人一手欲擒故纵,玩儿得那叫一个绝。所以当年我那好女婿才想聘魏相嫡长女做正妃。可是魏夫人不中意他当女婿,就是娶不到。如今八皇子时常打着看醇亲王的旗号往相府去,也是皇上想要替他聘魏相嫡次女为正妃。”
说这些,他心头不是不呕的。他的嫡长女如今是平王妃,却不过是平王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他如果知道自己是太子替平王挑的、没有多少助力却又出身显赫的岳父,怕是要呕出一口血来)。
靠山王世子想了想,“那女人是很够味道啊,哪怕是怀孕挺着大肚子都挺招人的。”不愧是那绝顶尤物的表姐。
啧啧,一个丞相,一个皇帝,都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女人做到这份上,算是值了。
今天大长公主去了相府,蒋世子却从来不是相府的座上客。
当年街头一幕,哪怕魏楹和沈寄事后没有做什么报复,但蒋世子肯定是他们的拒绝来往户。就是大长公主,这也是头回驾临相府。
蒋世子道:“没错,初时不觉得,越看越勾人那种。听说她那个表弟生得才叫一个好呢。可惜没有机会见识。”
靠山王世子听了这话,自然又想起了傅清明在台上风华绝代的扮相。
他拍拍蒋世子的肩膀,“表弟啊,你说的没错。是要没搞到手的才最勾人哪。”
两人相视而笑,一副‘你懂的’的模样。
靠山王世子笑过又道:“真是奇怪,既然皇上想要魏相夫人,那怎么魏相还如此的官运亨通呢?真不是那女人在背后和皇上有什么交易?”
“这个,兄弟就不得而知了。”
靠山王世子锁眉,魏楹要是一直这么官运亨通,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那他岂不是一辈子都没机会把傅清明搞上手了?
“表哥,太子可是魏相的得意门生。虽然魏相嘴上说他是纯臣,只忠于皇帝。可相府平素和镇国侯府走得可是颇近啊。”
蒋世子言下之意很明确,如今皇帝在位,魏相备受重用。
就算是太子即位了,他依然可以大权在握。那靠山王世子还是没有机会,得到丞相夫人的表弟。
靠山王世子这会儿自然听明白了,他这个表弟是替平王做说客来了。
他只笑道:“这个王府,可还轮不到表哥做主啊。”
就是他做主,也得好好想想跟着平王干值不值啊。
无论如何,将来他一个郡王是跑不了的。蒋世子跟着平王走,他闺女能做皇后,他能做国丈。
靠山王府能得什么天大的好处,值得赌这一把啊?这万一事败,可是要不得超生的啊。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大受限制,什么都做不了。
每天就只剩下一件事儿,为了生儿子而努力!想想活得真叫窝囊。
不过,眼见着相府越来越红火,傅清明永远可望而不可及,一直拿那个胆敢给自己下药的女人无可奈何,那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傅清明又开始温书了,不过魏楹说只关在屋子里看书也是不行的。
沈寄便道:“那敢情好,清明抽个时间替我去看看温泉庄子那边佃户春耕的情况。正好你也可以踏踏青。”
傅清明道:“可是,我什么都不懂。”
他长到十七岁,唯一的农事经验就是帮大哥除草了啊。还被自己都不怎么会做农活的大哥嫌弃得要死。
“去了多问问庄头,一来二去不就懂了。”
去温泉庄子骑马也就一个时辰不到,并不耽误事儿。而且的确可以长长见识。出去走走也好。傅清明便答应了下来。
小豆沙嘟囔,“我也想去。清明叔等着我休沐的时候一道去。”
沈寄问道:“你休息的时候不用去和八皇子搭戏么?”
小豆沙嗤笑一声,一副很看不起八皇子的样子,“就他,再过三个月再来和我说搭戏的事儿吧。”
第 667 章
沈寄便说她, “你现在就是龟兔赛跑里的那只骄傲自满的兔子。”
小丫头前些天得了个满堂彩,甭提多得意了。
“我才不会睡觉等着人超过呢。我就是休息休息。再说,我也是去帮娘做事嘛。”
“谢谢哦!”
“应该的, 娘不用跟闺女客气。”小豆沙笑嘻嘻的道。
叔侄俩便约好, 过几日小豆沙休息的时候,傅清明用马带她去温泉庄子。
小豆沙便高兴的跑出去找小芝麻教她骑马了, 说是到时候学会了,就不用人带了。
小芝麻忙着打理慈心会和醇亲王府乔迁宴客的事, 哪有空教她骑马?
将她和曦姐儿丢给了下人教,嘱咐人给找的温顺小马, 又请罗师傅在一旁看着免得出事。
小权儿趁着外界对小亲王排的新戏关注度正高的时候, 推出了话本。
因为很多人都没有机会到相府看这一出戏,又听那日有幸去了的人回来不住说道。
说是皇帝、靠山王、小亲王都在座拍手叫好。
这本子顿时就因为沾上了高大上的标签,一天就全部清货。
当天白天、晚上都在加班、加点的印刷, 以保障第二天还能供货。
在沈寄的提示下, 小亲王对外放了话, 他这出戏只授权了魏氏书肆印刷售卖。
其他的人统统不准盗印。
如此一来,小权儿自然是赚了个盘满钵满, 和叶氏数钱数到手抽筋。
赶紧的捐出了两成盈利给慈心会。一成是小权儿自己捐的, 另一成是小亲王的分红。
红袖招里更是人手一本的支持。她们手里有闲钱,整日也无聊。
其实红姨如今完全可以不用做这个老鸨了, 这几年她也着实攒下了些银子。
但是,红袖招在她手上,就是那些老姐妹可以聚在一起养老的所在,就是那些不信邪从良跟了富商、官员, 最后又被遗弃的苦命女子可以回来的娘家。
而且,每月还是小有盈余的。所以, 她依然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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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算将来傅清明飞黄腾达,她也是不可能名正言顺做这个太夫人的。也就不存在影响他前途的担忧了。
那天红姨过来看戏,就和儿子说了不打算将红袖招转手。
傅清明说只要她做得自在就行,自己没有意见。
他要走科考的路,就不能公开认母。又怎么忍心让母亲违心的将红袖招转手呢?
她的那些老姐妹,也给自己掏过不少育儿费。
有一些已经不在了,活着的自然不能不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傅清明记得自己有几回被母亲借出去给人披麻戴孝,那些姨母都是无儿无女的可怜人。
死前撑着一口气向母亲请求,让自己给她做一回儿子。就当她来人世一场,也是有儿子的。
这些事傅清明也讲给沈寄听过。
沈寄听了只有一声叹息,“活生生的一出《救风尘》哪!”
这些话,傅清明也只愿意讲给对红袖招没有丝毫偏见、成见的沈寄听。旁人多多少少对红袖招还是有些看法的。
这一次赚了不少银子,小权儿说要摆酒请客。请沈寄、小亲王还有阮家大夫人等人。
沈寄如今也不知道是该期盼赶紧卸货,还是孩子晚些再出来了。
如果现在立刻就卸货,小亲王乔迁新居她肯定去不了,幺房的庆功宴她肯定也参与不到。
所以,还是按照正常的日子出来吧。
魏楹得知她连幺房在杳然居摆酒,都想去凑热闹,立时炸毛了。
“醇亲王府就在隔壁,隔一条街。你遛弯一样的就走过去了,我让你去。杳然居你想都不要想!”
“又不远,自家酒楼,怎么就不能去了?小权儿正儿八经请回客,多不容易啊!我得去给他扎场子。”
魏楹朝小权儿道:“你就不能等你大嫂坐完月子再请客啊?勾得她心痒痒的又去不了,还不得一直牵肠挂肚。要不你就别让她知道嘛。”
小权儿挠挠头,“难道还要大家做贼一样的去赴宴不成?再说了,是庆功、答谢,晚了不就没时效性了。而且,等大嫂坐完月子,我都不在家了啊。”
大侄女婿还说,到时候要跟他一道去水军大营所在地,看看名下的船坞呢。
他的书肆虽然是不能跟船坞相比,但是总是有盈利了啊。
比起从前几年坐吃山空已经好很多了。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看小权儿挨训,沈寄只好道:“好了好了,我不去了。你们去就好!”
听沈寄说不去了,小权儿嘟囔,“大嫂不去还有什么意思啊?”
他到杳然居请过不少次客,同僚、上司……
但是每次都是吃完嘴巴一抹就走了,从来没有结过账,统统都是大嫂替他兜着。
实在是从前一家人没有生财之道,在老宅还算看得过去的家当,在京城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有些应酬又免不了,大嫂就让他直接把人往杳然居带就好。他在大嫂跟前长大,跟半个儿子似的,也就从没跟大嫂客气过。
好容易这回他能真金白银请回客了,大嫂却去不了。不是一般的遗憾啊!
而且他能开书肆赚到银子,也是托了大嫂的关系。不是大嫂,阮大夫人能费心帮他们想做什么行当最合适?
能帮着联系铺面?能不遗余力的指点叶氏?
京城的水那么深,也都是托了大哥、大嫂的关系,他才能立住脚跟。不然,有这么一个红火的生意,直接就被人撬了。
魏楹看沈寄好容易打消了去凑热闹的念头,小权儿还在那儿嘀咕。
沉下脸道:“你也不想想你大嫂如今什么个情况,不想想她什么性子?就这么跑来请她赴宴。你脑子进水了吧?”
他历来也是将这个小弟弟当儿子一样看待的。教训起来不比骂小包子、小馒头的时候口气软。
小权儿也是看沈寄什么事儿都没有。
而且从家里很平稳的坐马车,到杳然居也就一刻钟的功夫。直接就在一楼包间用饭就是了。
哪晓得大哥会这么紧张。
魏楹气道:“你大嫂她要三十七了,怀着双胞胎,再有一两个月就要临盆了。芙叶郡主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不知道啊?”
其实沈寄是真觉得没什么。
人家现代的职业女性,在她这个时候还要正常上下班呢。要是经济条件不允许的,还得挤公车。
她哪里就这么矜贵了?
不过,魏楹这些日子好容易恢复正常了。她还是顺着他点儿吧。
小权儿听到芙叶的事,他不怎么懂女人生孩子的事儿。
但哪家女人生孩子,也没弄得像芙叶郡主那么惊险啊。而且,他大嫂可比芙叶郡主靠谱多了。哪儿也会摔一跤搞得要早产的?
不过,他大哥这么担心,他也不敢打包票说他负责接送,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而且,就算他打了包票,大哥这关还是过不了。
沈寄看他一脸遗憾安慰道:“没事儿,你以后有银子了,想请大嫂吃饭机会多得是。而且,杳然居的饭菜我也吃腻了。你下回在别的大酒楼请我。”
“好吧!只是我很快就要开拔了,下次回来说不定又是一两年后了。”小权儿不舍的说道。
魏楹面色这才缓和下来,“这客,你两年后回来再请也不迟啊。”
沈寄盘算了一下,两年后他们一家怕是快十口啊。
她和魏楹,徐赟和小芝麻,小包子、小馒头、小豆沙外加肚子里两个。
一家子开过去吃小权儿一顿,还是要花他不少银子的。
听她这么一说,想到那个场景,魏楹和小权儿也忍不住笑了。
小权儿笑道:“好,到时候长房和幺房得两张大桌才坐得下呢。”
长房十来口人,幺房他爹娘,他和叶氏,娴姐儿和小亲王,然后红姨和清明,可不得两张大桌。
沈寄道:“你大哥这些年嘴巴可是被养得很刁啊。我听说外头想请魏相赴宴,一桌席面少于了三五百两是拿不出手的。小权儿你要请他,怕是真还得过些日子才成。正好我们也跟着宰你一顿。”
魏楹道:“我到十五叔那里,炒两个小菜,一坛老白干就成了。实在不行,一叠花生米都成。你别把我说得那么在意一口吃的。明明是你自己好吃,非得让我背黑锅。”
外头那些人宴请他,自然是挖空心思把席面弄得美轮美奂。那跟小弟弟请他,能一样么?
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小芝麻和小豆沙到时候会代表沈寄出席。
小亲王和傅清明也在受邀之列。这事儿还在他们去温泉庄子之前。
沈寄想了想道:“我那天给靠山王世子下了强效巴豆,他对清明明显是贼心不死,会不会还有什么后续啊?”
这可真是麻烦,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啊。
小权儿道:“要我说,让他在脸上拉一刀不就得了。什么麻烦都解决了。”
沈寄道:“你当跟你一样是武将啊,脸上有道疤无伤大雅。清明以后是要做文官的,脸上有疤直接连科考的资格都没有了。”
再说了,那么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有了瑕疵多可惜啊!沈寄就第一个不答应。
魏楹想了想道:“暂时应该不会怎样。不过清明出门,你还是得让胡统领把人手安排多一些。”
沈寄点点头,然后一拍脑门,“我又忘事儿了。之前我不是说要撮合胡统领跟罗师傅么,有戏!小权儿,你出去把娴姐儿叫进来。你有事在身就不用再回来了。”
“哦。”小权儿答应着出去了,很快娴姐儿便进来了。
沈寄便告诉她,“我要给胡统领和罗师傅操办婚事,下月二十八是吉日,你赶紧去张罗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把这事儿忘了好些日子。那两人估计也不好意思来问,这几日怕是忐忑不已。
她差人分别问了好像连后续都忘了告诉人家。
娴姐儿答应着去了。
挽翠看沈寄懊恼不已便道:“夫人,属下已经将回音转告胡统领和罗师傅了。也说了您要帮着操办喜事的事儿。”
沈寄瞪眼,“那你不告诉我一声?”
挽翠道:“属下说了,您当时还点了头。”
沈寄摸摸鼻子,“我当时八成在打瞌睡没走心。不过,做得不错。我忘了的事,你得帮我记着。”
“是。”
魏楹好笑不已,然后又道:“你让娴姐儿给下的强效巴豆?”他把强效两字咬得很重。
“巴豆是我让下的,直接给下了强效的是她的主意。这事儿我没忘,已经说过她了。”
当着那么多人直接就下强效的,太显眼了。
她和魏楹倒是不怕担事儿。但娴姐儿得知道,有时候办事还得掌握好分寸。不过,挺大快人心就是了。
既然沈寄已经说过娴姐儿了,魏楹也就不再过问。想到她近来时常忘事,摇摇头往书房去了。
第 668 章
胡统领跟魏楹和沈寄很多年了, 一直忠心耿耿。尤其温泉山庄被围困那段时期,沈寄十分的倚重他。
罗师傅教小豆沙功夫也是尽职尽责,再有她的品性沈寄也很欣赏。
胡统领三十出头, 罗师傅二十有五, 在这年头都算是大龄男女了。
沈寄打算尽早办完这件事,便挑了最近的吉日。
都交代下去了, 沈寄问挽翠,“我还有没有什么事忘了?”
挽翠摇头, “暂时没有了。”
没两日就到了小权儿请客的日子。客人自然都很给面子,就没有说不去的。徐赟和傅清明、小亲王骑着马护送小芝麻姐妹俩还有娴姐儿坐马车过去。
路上小权儿过来接, 徐赟奇怪地道:“小叔叔, 你不是主人家么,怎么亲自来接我们?”
如果岳母来了,倒还说得过去。可就两个侄女儿和妹妹, 而且还有他和清明叔、王爷, 怎么小叔叔也特地来接?
小权儿瞥傅清明两眼, “我这不是担心妹子太漂亮,路上出事儿么。”
娴姐儿撩开车帘把头伸出来, 笑道:“哥哥, 你不是一向说我是假小子,不用担心的么?”
徐赟和小亲王反应过来, 低头闷笑不已。
傅清明没好气道:“你嫌我麻烦,可以不用请我啊!反正我也没出什么力气。”
方才出门的时候,小芝麻还玩笑地问他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坐马车。真是够了!
小权儿道:“谁说你没出力啊?你可是出大力了。没有你哪来的这出戏,哪来我如今赚钱的好日子?”
开业这么一个多月了, 还真是靠了这一本才真正开始盈利了。再说了,家里的事, 怎么能把清明撇开?
小豆沙的头在娴姐儿旁边露出来,“小叔叔,还有我呢。”
小权儿点头,“是是是,我们小豆沙功劳大大地。走走走,你们赶紧帮我陪客去。”
他还真有些担心,傅清明半道又被靠山王世子给劫走了。宴席是设在杳然居,当然是不用怎么担心,那就是路上最危险了。
相府的人大都赴宴去了,就剩下沈寄和汪氏在家一起用午饭。
小权儿也请了汪氏,不过她说她就不去凑热闹了,在家陪沈寄。
很久没有这么少人吃饭了,两人便边吃边说话。
汪氏道:“小寄,我明天打算去看望一下裴先生和裴师母。”
“好,我让挽翠派人去知会一声,然后给您备下带去的礼物。”沈寄一口应下。
那日她也给裴家人下了帖子,只是裴先生的孙子有点不适应京城的气候,流了鼻血。裴家就没有来人。
后来派人去问,说是好多了。
正说到这里,有跟着小芝麻去的丫鬟回来给沈寄报讯,“夫人,二十七夫人有喜了,有一个多月了。”
沈寄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叶氏。
立即笑逐颜开,“哎呀,还真让小权儿年初成亲,年尾当爹啊。怎么发现的?可把十五叔、十五婶乐坏了吧。”
“回夫人的话,二十七夫人原本在跟着十五老夫人招呼客人,菜上上来忽然就有些反胃。六夫人就玩笑的说起二十七爷去年过年时的玩笑话来。郡马爷就在邻桌,便过来给二十七夫人把脉,结果真的是怀上了。”
沈寄笑得眉眼弯弯的,“看来今年还真得给小侄子做过年的衣裳了。在场的人都打趣阿隆了吧?”
这两小子一贯焦不离孟,又是前后脚的成婚。阿隆今天肯定是要被人打趣的。
“夫人说得没错啊。不过世子爷说他就算此时没有好消息传出,也是早早晚晚的事儿。他这回又不出海,也不用去集训。还让大姑爷和表姑爷多多努力呢。说他们更是在前头成的亲。”
“哦,那他们怎么说?”
小芝麻和丹朱是沈寄打过招呼,让她们晚些要孩子的。如今倒是要看看女婿和侄女婿怎么应对。
“大姑爷说二十七爷是长辈,正该如此。不然将来小孩子容易把辈分给弄错的。他们不急,顺其自然。表姑爷就在一旁点头附和。他们又把更早成亲的阮家大姑爷也拉出来说事,阮家大姑爷也说他不急。还说生孩子这事儿又不是比赛谁先,生得晚些又不代表会生得少。”
沈寄骂道:“臭小子!”
容家小子这是在拿她打比方呢。想必在场的人都是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
而且这话说得就是小芝麻都不好说什么。
沈寄一边骂一边让人拿银子,赏了小权儿特地遣来给她报喜的下人。
不过实在是高兴,在屋里坐不住,沈寄就出去遛弯了。
在后花园碰到了清远道长,她笑着打招呼:“道长,您好啊!”
清远道长点点头,“小寄啊,今天气色很不错嘛。”
也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清远道长从一见面就执意叫沈寄‘小寄’,而且每次都带着笑意。
让人一下就回想起他说魏楹借宿他道观时,夜半不知梦到什么美食咂嘴喊‘小寄’的事儿。
弄得沈寄每次一听就要脸红。
暗骂这老道士拿她开涮,把她当小姑娘逗。
说给魏楹听,他还笑着说:“清远道长也是古稀之龄了,你在他眼底可不就是小姑娘来着。嗯,在我眼底也是,小寄是我永远的小姑娘!”
清远道长给沈寄诊了脉,拈着胡须笑道:“你这怀相在这个岁数算是很好的了。魏相真是紧张过头了。不过,也是关心则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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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看着清远道长打趣的眼神,微微有些赧然,“他就是瞎紧张!”
清远道长仿佛挺喜欢相府的环境。
虽然他如今算是任务完成,也没有要回皇宫的意思。估着要等沈寄平安生产以后吧。
沈寄见他仿佛有话要跟自己说,便主动问道:“道长,您有话要说?”
清远道长点点头,正色道:“魏夫人,听说您对皇上有些影响力。老道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沈寄一愣,您这是听谁说的啊?
而且,就您受皇帝看重的程度,有什么事需要麻烦我的?
“这世上谁敢说自己对皇上有影响力啊?道长您被给我戴高帽子了。”
魏楹肯定不会说,那剩下的人里是谁呢?
皇帝应该也不会主动说。
林子钦想必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然后平王府、大长公主府、太后那些,也没听说和清远道长走得近。那就只剩下东宫了。
清远道长这消息八成是从太子那里来的。可太子把这消息透露给清远道长是有什么用意呢?
清远道长摇头,“这事儿老道也不好同魏相说,只好直接跟魏夫人讲了。魏夫人可知平王前些日子进献了一盒丹药给皇上?”
沈寄摇头,皇帝的事儿她怎么会知道?
不过听清远道长这么一说,她也明白他的意思了。合着是想请她劝皇帝不要服丹药。
这个太子,放着有太后、皇后,还有那些个妃子不找,这事儿怎么找到她头上来了?
他也知道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撺掇清远道长来说啊?
“替平王炼制那丹药的是老道的同门师弟,所以老道也是责无旁贷。在太子那里问计,他也是颇犹豫了一番,才告诉老道这事儿怕是只有魏夫人出面才管用。”
沈寄这会儿也没工夫说太子放着他母后不找,找到她头上来了。
而且这话说得,好像她跟皇帝有什么似的。
蹙眉问道:“那丹药有什么不对么?皇上服用之前,肯定会找太医验过。而且平王肯定也不敢献上有问题的丹药才是。”
清远道长道:“短时期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危害,还能提神。但是如果长期服用,怕是会形成依赖性。”
“您直接告诉皇上不就得了?”沈寄说完就知道不对了。
清远道长都说炼制丹药的是他师弟了,丹药长期服用是会有丹毒的,副作用很是明显。
所以会产生依赖性这点,肯定不敢让皇帝知晓。
要不然,他师门怕是都会有大麻烦。
所以,他也不敢这么告诉太后、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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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想必是想拉拢清远道长,所以没有趁机给平王上眼药,反而给他出了这个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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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有点窘迫的清远道长,沈寄心道还真是无欲则刚。
之前老道士活得多自在啊!
如今被同门师弟所累,有了顾忌就不能那么潇洒了。
不过,毕竟人是社会的人,真要来去无牵挂是不可能的。
清远道长找了今天挑明,想必是想着醇亲王乔迁新居,皇帝怎么都会来一趟。
而沈寄也是要去的,所以想拜托她帮忙。
说起来清远道长成功开解魏楹,魏家的确也是欠了他一份人情。
“等持己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如果他同意,我可以出面劝一劝。但皇上听还是不听,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到时候太子要怎么办,她可管不了。
清远道长打了个稽首,“多谢魏夫人!”
下午小芝麻一行人吃过饭早早的就回来了。
因为沈寄不能去,众人也不好意思玩得太晚才回来。
小豆沙可高兴了,一回来就拉着沈寄的手道:“娘,小婶婶肚子里也有小娃娃了。”
“娘已经知道了。小叔叔打发人来向娘报喜了。得了,快去午睡。别打乱了生活习惯。”
沈寄说着朝回来的人里看看,“清明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小芝麻道:“小叔公找清明叔说话呢,我们就先回来了。”
哦,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十五叔是当世高手。而且书肆今天庆功,那些个看着不显眼、充当书肆伙计的江湖豪侠肯定也在。
哪怕是靠山王世子都没可能无声无息的就把人掳走。
过来一会儿,看跟前没旁人了,小芝麻笑道:“今天小叔叔来接我们,说是担心妹子长得太漂亮路上出事儿。娘您也是担心妹子太漂亮出事儿吧?”
沈寄瞪她一眼,“别随随便便拿你清明叔开玩笑。”
“清明叔比刚来时候好多了啊。听到也最多瞪我一眼就过了,不会放心上的。我要是诚惶诚恐的顾忌这、顾忌那,反而让他敏感。”
沈寄想想是这个道理,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娘,难道就一直这么防下去啊?”
沈寄捏捏额角,“我也是这么说。可是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靠山王世子可能会动手,想挑拨靠山王府和相府关系的人,也可能下手掳走清明再送给靠山王世子。”
小芝麻想了想道:“清明叔的母亲这辈子想必过得很不容易。”
有这样一张脸,又没有有力的靠山,遇上靠山王世子那样的权贵也够作难的。
第 669 章
沈寄道:“我听她说过, 有一些把自己扮丑、扮老的小技巧。她们那行更新换代是以月计的,倒也还好。可是清明要走的路,不好对脸修饰。难道让他修饰一辈子去求学、科考、做官?而且他初遇靠山王世子的时候, 脸上也没做掩饰。如今要再动手脚也来不及了。”
小芝麻道:“还有个办法。”
沈寄失笑, “你不会说让他做驸马去吧?也没有年岁相当的公主啊。再说了,驸马那是不能掌实权的。你觉得你清明叔从小受压抑, 他想要的就是空有才华,却被当名贵瓷器一般供起来供公主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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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意义上说, 跟公主和跟靠山王世子其实差不多。而且跟后者还能掌权呢。这不是一条好路!
小芝麻摇头,“不是非得有驸马名分才行。譬如说黛月公主的嫡女, 那可不比等闲的公主差啊。”
黛月公主是皇帝唯一的胞妹。她的女儿, 待遇的确是不比普通的公主差。
而且黛月公主的小女儿,年芳十四。
以傅清明的相貌、才情,如果肯花心思, 还是大有机会的。
至于家世, 虽然他只是丞相夫人的表弟, 但是分外受丞相重视。
如果科考上能有亮眼的表现,也不是不能弥补的。
沈寄一指戳到小芝麻额头上, “你爹之前宣布的家规, 又不是只针对魏家姑娘的。魏家女儿不能用来攀附权贵,魏家男儿就可以了?好了, 你回去午睡吧。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沈寄挥手赶人。小芝麻怕是看到今天众人都严阵以待,生怕靠山王世子掳人,这才动了心思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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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当晚回来,看沈寄蹙着眉, 伸手摸摸她因为怀孕变得圆润的脸。
“等你卸了货,坐完月子, 想去哪就去哪。”
卸货什么的听沈寄说多了,他也学会了。
他以为沈寄还在为所有人都出去做客,就留她看家不能去不太高兴。
沈寄扯了扯嘴角,“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在不高兴。你先去换衣服吧,我有事和你说。”
魏楹点点头,由薄荷服侍着进去换下官袍穿上家居服。
就是娴姐儿说的,在相府当沈寄的贴身丫鬟,谁都知道是很有前途的。
倒是那些想当半个主子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因此薄荷、苜蓿等人面对着魏楹、小包子都是极其本分的,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当下也只是老老实实的伺候魏楹更衣而已。
其实薄荷和苜蓿已经到了二十,也是该放出去的年纪了。
沈寄也给她们找好了归属。
只不过她突然怀孕,魏楹担心新提上来的大丫鬟不够得力,便让她们多留一年。
到时候自然会更大方的给她们添妆。
换过衣服出来,魏楹看沈寄把薄荷给打发出去了,不解地问道:“是今天出什么事了么?”
沈寄道:“今天倒是有件天大的好事。小权儿媳妇有了,都快两个月了。大概之前忙着书肆的事儿,一时没留意到自己身体的状况。”
听说叶氏每次来月事都要间隔四十多天,之前书肆又正是忙碌的时候。
如此一来,没察觉也是有的。
当初十五婶还担心过,这样子会不会对怀小孩有妨碍。
还是表姐夫说一点不妨事,无须开方子调养。她才勉强放下心来的。
如今看来,是真的没有妨碍啊。
算起来,是刚成亲那两天就怀上了。
亏得她给寻的叶氏是武将之女,身体倍棒。之前一直忙活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魏楹闻讯自然也很高兴。
他笑道:“是吗?还真让这个臭小子说着了,年尾他就要当爹了啊。”
就说这件事,表情不该这么严肃才对啊。还连薄荷都支走了。
“我今天在家里,清远道长跟我说了一件事。”
魏楹挑眉,什么事和沈寄说却不直接和他说?清远道长跟自己明显更熟稔啊。
“他说了什么?”
沈寄道:“他告诉我,平王前些日子献了一盒金丹给皇上。那盒金丹是他师弟炼制的,初时服用有提神益气的好处。但若长期服用就将造成依赖性。”
魏楹的脸沉了下来,“他想请你去劝皇帝?”
他几乎是立即就把来龙去脉想了个清楚。包括这事儿是太子出的主意。
沈寄点点头,“我说,除非你答应,否则我是不会去做这件事的。”
有太后在,有皇后在,这种事跟她一个丞相夫人有什么直接关系?
就是清远道长怕此事对他师门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也可以主动大义灭亲不是?
那样皇帝怕是也只会严惩他的师弟而已。
她要是这么掺和进去,搞出家庭矛盾来谁负责?
魏楹道:“容我想想。”
不但要想,他还要把这件事背后的内幕统统挖出来,才会给太子一个答复。
不过,皇帝有事,太子让人找上沈寄,不管是因为什么,这本能的就让魏楹愤怒。
不过此刻魏楹已经决定在私人关系上,把皇帝当林子钦一样处理,他也不至于一口回绝。
沈寄对这事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说了就过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到底接下来怎么办她听魏楹的就是了。
至于要怎么策略的去劝皇帝,又不把清远道长师弟兜进去,那就是之后的事了。
看她又开始掩口打哈欠,这才是真正的心底坦荡无私呢。
魏楹心头的火气莫名的就消散了一些。
魏楹靠在大迎枕上半躺着,沈寄靠在他身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今天小芝麻出了个主意,她想让清明去拿下黛月公主的小女儿。我觉得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法子。”
“乱弹琴!黛月公主是那么好利用的?她的小女儿是那么好勾搭到的?话本看多了吧。”
其实小芝麻出的主意也不能说就是馊主意。
真要让傅清明到黛月公主年芳十四岁的小女儿跟前露个脸,然后让她知道身份,要勾得她春心萌动实在是太容易了。
但这样的招数,在魏楹这样的人眼底,那就实在太过家家了。
而且他说得没错,小姑娘好勾搭,但黛月公主就那么好利用?
她估计也不想对上靠山王府的。
如果小女儿要死要活的就是要嫁给傅清明,她被拖下水不得不跟靠山王府出现裂痕,她心头对相府会怎么想?
如果傅清明勾搭小姑娘的行径里,有什么授人以柄的地方,那就更坏菜了。
“我已经说得她打消这么异想天开的念头了。清明不适合高门贵女!”
那样的女子要人哄着、捧着,傅清明这样心底有童年创伤的人,除非是有巨大的企图,否则哪会放下身段这么百般去哄娇娇女?
“大丈夫何患无妻!清明自然不会找不到肯真心对待他的女子的。犯不着把一辈子就这么赔进去!一个靠山王世子,还不能把我兄弟逼到这个份上。”
“但一直防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魏楹沉吟了一番,“皇上是不想动靠山王府的。靠山王也知道,所以他也会尽量不动。会约束着儿子不让他再出来惹是生非。但是搁不住有人会想拉靠山王府下水。我听说,蒋世子最近去了靠山王府两趟。暂时,还是只能防着。兵来将来水来土掩就是了。”
蒋世子是靠山王的嫡亲外甥,和靠山王世子关系又好。本来他上门是挺寻常的。
但是,他同时还是平王的岳父呢。
靠山王自然是平王要极力拉拢的对象。
靠山王本人不好攻克,从他儿子这里下手就最好了。
而如今要把靠山王府拖下水,与相府交恶,最便捷的途径就是傅清明。
这也是魏楹、沈寄都不敢松懈的最大缘由。
傅清明对此颇有些过意不去。
他住在这里本来就给大嫂添不少麻烦了。尤其是他原本性子实在称不上好,是有些阴郁的。
如今他也明白了,这一家子为了让他能有同龄人的开朗,相处时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又因为他这张脸还有无穷的麻烦。
次日来见沈寄的时候,待众人散去他便留下和沈寄单独说话。
沈寄对此倒是并不太在意,直接让他什么都不要多想,安心温书备考便是。
说起来靠山王世子一开始盯上傅清明是因为他的脸。但如今平王等人还是不肯放过他,那就是因为相府的缘故了。
“魏家有出息的小辈要能担事儿还早着呢。小权儿年岁倒是合适,可他是做武官。小包子跟小馒头呢,又不能让他们身居高位。信哥单纯善良,在官场也不会有多大的发展。宁哥稍好些,但他估计也到不了能帮到你大哥的程度。清明,那可就只剩下你了。所以,你此时真的不要有太多负担。你大哥还指着我肚子里有个儿子,将来可以全面继承他在官场的影响力。让这个家族连绵不绝,枝繁叶茂。这中间青黄不接的时候,可不就是要靠你撑着?我的小儿子,以后还得靠你费心帮衬呢。”
傅清明点点头,“大嫂,你放心。”
等到二十年后,大哥已经年老,小侄儿又还不到独当一面的时候。可不得他出大力气?
小包子要当国子监祭酒,走的就是一条学者的路子。
小馒头还没有想好,但也是不能父子同居高位的。
他俩都不会掌权势。只有自己合适做整个家族承前启后的人。
沈寄嘟囔,“其实我觉得给靠山王世子换一种药下会更好的。”
不过,就像娴姐儿给人下强效巴豆是过度了,这件事儿也是只能按如今的安排。
傅清明闻言眼珠子动了动,缠着沈寄说给他听。
听到靠山王世子被人下了断子绝孙的药,他大笑道:“活该啊!”
沈寄见他笑起来一股熏熏然美态,也不由一时怔了怔。
过了一会儿才道:“清明,其实你大哥很看重你的。你没事也多跟他说说话。兄弟之间也要多沟通才好。”
这小子挺爱和她沟通的,对魏楹却有点敬而远之。
傅清明道:“大嫂,我有点怕大哥。”
魏楹如今威势日重,在家也多是很严肃的。
家里敢跟他说笑的也就是沈寄母女了,就连小亲王都有些怵他。
傅清明多少还是有一点儿自卑自己的出身的。
沈寄可以和红姨做朋友,但像魏楹这样的传统士大夫,就是嘴上不说,心底对于非良家妇女肯定也难免有微词。
“你大哥没你们想的那么严肃,他也不是纯粹的儒家。”
“那是什么家?”
外儒内法?不只!
沈寄摇摇头,“真能在官场混得如鱼得水的,那都是实用家。你已经想好将来要走的路了,合该和你大哥多接触才是。那一套厚黑学的东西,你也只能跟着他耳濡目染,才能真的学到家。圣人的书要读,但实际的东西也得学。虽然你现在东山书院都还没有考上,但这些也该从小学起才好。”
第 670 章
魏楹很快将金丹事件的内幕查了个清楚。
这日散朝后, 太子在后面扬声道:“魏相等等,孤有事找你。”
魏楹躬身道:“是。”
说完便跟着太子往东宫的方向而去。这件事,于情于理, 太子都该给他一个交代。
路上, 见没有不相干的人了,太子将跟着的人都撵得远远儿的。
他对着魏楹作揖道:“先生, 这件事是孤不对。只是那日看清远道长一张脸愁成了包子,一时心头不忍……这件事要是让祖母或者母后知晓, 肯定是不会放过他师门的。师母为人坦荡,而且聪慧过人, 学生这才想着能不能请她帮着想想法子。”
魏楹心头嗤笑, 什么心头不忍。
不就是看清远老道德高望重,对皇帝有影响力,你要拉拢么。不然事关平王, 还不早让人到皇帝跟前上眼药了。
“那殿下为何不直接同臣讲呢?”
太子讪讪而笑, 这种事直接跟魏相讲, 哪里还有可能办成?
而且,他拒绝也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了。
公事上魏相自然是鞠躬尽瘁的。但私事上, 尤其是关涉到师母, 他的心狠着呢。
他也是想着,父皇待师母情深如此, 师母知道了此事多半是要心软的。能策略的劝上几句,说不定父皇能听进去。
此事便船过水无痕的过去了。
哪晓得师母直接就告诉魏相,这也太坦荡了!
太子会知道此事,自然是从有人在查清远道长师弟身上推测出来的。
魏楹道:“殿下找臣还有旁的事儿么?”
对于被太子算计到头上来, 而且还牵涉到小寄,他还是很不悦的。
太子道:“就是想给先生赔个罪。是学生一时没有想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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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魏楹皮笑肉不笑的道。
他这次要是让太子轻易得逞, 以后怕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帮清远道长一个忙没什么,要是别的事儿也找上门来,那可是家无宁日了。
而且,要是传扬了出去,别人要怎么看待小寄,看待他?
太子有些下不来台。
不过这件事是他理亏。而且魏楹是他授业恩师,他看看魏楹的脸色倒也没有什么。
只是如果真的把人得罪大发了,以后可就不好借力了。
如今皇帝虽然已经四十七了。
但对于一个在战场、围场把身子骨打熬得甚好的男人来说,还在盛年呢。
他这个太子还不知要做多少年。
就算如今皇帝对金丹动了念头,也只是因为精力比不上正年轻的时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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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是已经要靠金丹的效力来度日了。
也是因此,拉拢在皇帝身边会长长久久有影响力的清远道长,比这时将事儿捅破,给老三上眼药重要多了。
但比起备受皇帝信任,身为百官之首的魏相,清远道长又差得远了。
如果为了拉拢他得罪了魏相,那就不值了。
实在没想到师母居然坦坦荡荡的就跟先生说了。看来他们夫妻的关系比传言中还要好啊。
“既然殿下没有旁的事儿,那微臣就告退了。”
魏楹说完,也不待太子允准转身就走。
太子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然后继续往东宫走。
“殿下,这魏相也太猖狂了些。”一旁跟上来的东宫侍从道。
太子一眼横过去,“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挑拨孤与魏相的关系。拖下去——”
左右立即有人上来将人拖了下去。
太子道:“好好查查他是什么来头?瞧这样子,倒像是三弟的人,不是孤的人啊。”
太子说完就走了,左右的人赶紧下去办事去了。
半天之后,虽然当事人已经咬舌自尽,还真是查出来一些端倪。
果真就是平王安插进东宫的细作。太子还没有受封的时候他就在了。
消息传来,太子有些惊讶的心道,还真是啊!
他其实是做给魏相和身边的人看的。
但没想到这个人自己心虚以为败露了,被拖下去一吓,竟然咬舌自尽。
由此看来,他的身边怕是藏了不少各方势力啊。需要再细细的清一下才是。
魏楹得知此事哂笑一声,这才是无巧不成书呢。
不过,这天家兄弟为了那把椅子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么看来,小馒头憨一些还真不是什么坏事儿。
给他找媳妇儿,也不能是太过精明计较的才好。以后他大树底下好乘凉的过日子就好。
有事儿能给小包子搭把手就成。
自己还能再庇护他们二三十年呢。往后还有清明、还有小饺子。
要是没有小饺子,那还有大孙子呢。
至于金丹的事儿,魏楹有些踯躅。
那金丹虽然不说会致命,但要是真吃上瘾了也是个麻烦。
而且皇帝是绝不乐意被什么东西给控制的主。
最后清远的师弟要是跑得没了影。跑得了道士跑不了道观,那清远的师门肯定要受到灭顶之灾。
本来大义灭亲就可以的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偏偏这个师弟是清远恩师没入道前生的独子,临终的时候把人托给清远照顾。
可他这个师弟不受教、不地道啊。如今更是入了平王府。
罢了,就当看在清远的份上吧!
而且如果自己执意不允,小寄不会去劝,但心头难免留下些疙瘩。
只是这事儿不能太早吐口。
等到小亲王搬迁前夕再说吧。反正也没两天的事儿了。
魏楹下衙回家,把清远师弟的情况告诉了沈寄。顺道把太子唱的那一出也说了。
沈寄道:“如今太子还只是太子,有人在他耳边说你坏话,他会这么处理。等到以后……”
他是皇帝了,怕是就不会一点都听不进去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魏楹道:“君臣之道,千古如此。就算是林子钦,也不能没有这样的担忧的。最要紧,还是咱们自身有实力,不能随便让人揉扁捏圆。”
沈寄想想是这么一个理,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还是得自身过硬,才能不成为弃子的。
她想到这里幽幽叹了口气,这么活着真是够累的。
但如果没有权力的支撑,就像阮家那样也是要给人当成一块肥肉的。当年她不是还想着魏楹当了官,可以给她当靠山么。
她当年想要的还只是农妇、山泉、有点田而已啊。
再怎么着,他们如今的日子总比一年辛苦到头,还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平头老百姓强了。
魏楹见沈寄没有追问他同意不同意她去劝皇帝的事儿,心头舒坦了不少。
沈寄道:“大后天就是王爷搬家的日子,可惜芙叶姐还在坐月子。最近的热闹都没有看到。”
魏楹嘴角微微上扬。
小寄早就知道慈心会盗卖婴儿案了。但徐方也好,阿隆、丹朱也好,都不告诉芙叶,拿这件事哄着她老老实实在家坐双月子。
说起来小寄这个傻乎乎的表姐有时候也挺好玩儿的。因为当年说漏嘴害小寄进宫给太皇太后抄了一个月的经书,一直就战战兢兢,怕自己不小心又捅什么篓子出来。被家里人一吓就乖乖在郡主府坐双月子了。
唉,就算小寄真的一孕傻三年,也不会这么好哄骗啊。
翌日,明哥终于带着人回到了京城相府。整个人看起来黑了不少,但是看着比从前结实多了。
汪氏听说之后,急急的就出去见儿子。
沈寄赶到的时候就见到她想抱下儿子,被明哥扭捏着拒绝,“娘,我十七了。”
沈寄噗嗤一笑,“当年你大哥游学回来,都是让大娘抱了的。”
才怪!汪氏一直把魏楹当小主子,以母子相称不过是掩人耳目,哪里敢抬手就要抱他?
而且魏楹回来之后,也是直奔集上找到沈寄的摊子,带着她去小酒馆里吃饭来着。
明哥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见到沈寄进来便走了过来,“大嫂,你这是快生了吧?”
“正常还有一个多月,不过双胞胎多半要早产。大夫让我没事儿走动走动,到时候好生。”
要不然,她连去醇亲王府的机会都捞不到。
魏楹简直巴不得她每天就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直到把孩子给生出来。
没常识,那样才不好生呢。
陆陆续续的,听到消息的傅清明,小亲王、娴姐儿,小芝麻、徐赟、小豆沙还有丹朱也都过来了。
众人围坐着听明哥讲他这一路的经历。
沈寄小声同汪氏道:“大娘你看,明哥这么出一趟远门,看着可比之前强多了。”
汪氏点点头,“那倒是。”
虽然跟魏楹在这个年岁肯定没得比,但是比他自己从前是强了不少。
等到沈寄生下孩子,她也该搬回去准备娶儿媳妇的事儿了。
说不定明哥也能像小爷那么好的福气,一年之内就当爹。
沈寄听明哥口沫横飞的讲,他夜半跟着人翻山越岭去看蝴蝶在山泉边翻飞的情景,周围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她心头一动道:“明哥,要不你试试把你这游记写下来。让小权儿给你刻了印成书。也有不少人喜欢看游记的。如果卖得好,你不是就把自己出游的花费都挣回来了么。就是不好,咱也不是单为了银子去的。写下来也是个念想。”
小芝麻道:“嗯,明叔,我觉得娘这个建议不错啊。你试试呗。”
明哥想了想,点头道:“好!我就试试。”
如果真的能把一路花费挣到,他就可以一直这么游山玩水下去。
又过得两日,便是醇亲王开衙建府乔迁新居的日子。
相府这边不消说是全体开过去了。就连下人除了留够看家的,也全都过去帮忙了。
王府目前还有没有女主人。娴姐儿没过门,今日肯定是不能站出去的。
女客便由丹朱和小芝麻帮着照应、张罗。
丹朱是郡主之女,又是小亲王的外甥女。小芝麻则是小亲王借住了十一年之久的相府的千金,还是未来醇亲王妃的侄女。她们二人出面,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也还是有觉得心头不爽的。譬如说被当成客人迎进来的玉太妃,还有董家众人。
之前伽叶大师和皇帝就侧妃一事沟通后,董家大小姐这个侧妃人选就被否定了。
作为补偿,皇帝将玉太嫔升成了玉太妃。这样董家也跟着沾光得了赏赐。
今后数代,他们逢年过节能从宫里得到的赏赐,也都往上提了一个档次。
但是,这件事想董家记魏家什么好,那是绝不可能的。
所以看到小芝麻在出面待客,她们董家的女眷反倒成了客,心头能舒爽才怪了呢。
但是,从礼法上讲,他们董家和小亲王又的确是没有什么关系了。想通过联姻来加强联系的路,如今也被掐断了。
虽然碍着这是乔迁的宴席,不得不强颜欢笑,但心头肯定是不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