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便道:“这么冷的天,咱们家这么多道门都要换,就很多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每年写春联就成了小馒头的差使。他为了不让来客一直暗地里笑话丢他爹的脸,练字当真是发愤图强的很。
第 726 章
小豆沙嘟囔, “爹还说让你卖字养家呢。”
“那你当厨娘养弟妹,打算去哪儿高就啊?”
人家还得替你搭个袖珍厨房。每天费的柴火、食材无数,真正能入口的没两样。
小豆沙一滞, 抬头正好看到小亲王进来, “王爷,你请我吧。”
小亲王这是刚在屋里捣鼓了半天, 拿针在红叶上刺字。小豆沙要去看都被撵出来了。
小丫头如今认得一些字了啊,不认得的人家懂得查字书。回头还不把他给卖了, 让所有人都笑他给娴姐儿写情书。
他正担心小丫头跟他记仇呢,闻言不在意的道:“好啊, 请你做什么?”
“请我做厨娘啊。一个月五两银子就好了。”
沈寄道:“你还真敢给自己开价, 这可是厨房大管事的月例。”
用现代的话讲,这是魏家开给行政总厨的薪水。人家要控制厨房的整个成本的。
小豆沙八成是听下人们说起过。
小亲王这才明白过来小豆沙让自己请她做什么,还以为她又看上什么东西想买, 又不够银子呢。
那也不能当着魏先生、魏夫人的面跟他开口才是。
“呃, 我每月给你五十两, 请你不要做我的厨娘,白拿银子好吧?我肠胃挺娇气, 嘴也挑。”
被逼着吃过没发好的白馒头之后, 大家知道小豆沙其实经得起打击,说话也就不那么委婉了。
小馒头拍拍小豆沙的肩膀, “御厨都没你挣得多啊,四妹。别说养小弟小妹了,你全家都可以一起养了。两个哥哥加起来,一个月在图书馆都挣不到你的十分之一。有前途!”
小豆沙把他的手推开, 气鼓鼓的道:“哼,等明年我的字练好了, 我自己写了去卖,才不要求你。还有王爷,你以后想吃我做的饭是不能了。我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厨娘的。”
傅清明道:“就是,不求他们。等以后清明叔要请厨娘的时候,一定优先考虑小豆沙。”
正拿过小包子手里游记翻看的魏楹笑着对沈寄道:“这丫头,倒真是一门心思学你了。”
小豆沙曾经说过她的志向就是将来要做娘这样的人。如今便开始身体力行的学习了。
沈寄弯弯嘴角,“反正近来不用上课,她闲着也是闲着,要怎么玩儿都成。”
小豆沙现在对很多事都倒明白、不明白的,让她由着性子过日子就好。
再有个十年这个闺女也跟小芝麻一样,十天半月的才能见上一回了。
唉,她是做皇子妃、王妃,比小芝麻如今嫁到好友家当儿媳妇还要不自在啊。
小包子道:“四妹过来,二哥给你讲明叔的游记。这些地方,回头咱们也是要去的。”
“好!”
小豆沙挺高兴的过来,坐在小包子旁边听他讲。
明哥都是将当地的风土人情、传闻轶事一并写入,倒是蛮有趣味的。
他文笔清丽喜人,讲述故事传说娓娓道来。
也是因此,特别受很少有机会远行的闺阁女子喜欢,渐渐将销路打开了。
据说他如今也是蛮有成就感的,至少是可以自食其力了啊。
只要不是被拿来和大哥作比较,其实他也不那么差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嘛。
小豆沙听了也很喜欢,对明年的出游充满了憧憬。
“二哥,我是不是也可以写游记挣银子呢?”沈寄一直在家宣扬自食其力,小丫头也听进了心头的。
“呃,你先把字认全,能写好了再说。你稿子上总不能满篇的圈圈叉叉,别人还得听你翻译才能知道写的啥吧。明叔可是考上秀才了,才出去游学的。”
“哦。”
小豆沙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小包子想起她说过也要女扮男装去考东山书院的话。
这不是又更进一步,想去考秀才了吧?这个妹妹还真是有活力。
回头可得给娘提个醒,过些年要把人看住了。
除夕当日,小亲王、魏楹、沈寄按规矩都要进宫参加宫宴。
沈寄看过小包子的伤口,满意的发现已经完全长拢了。两个儿子如今都补得脸圆圆的,她再高兴没有了。
临走叮嘱小包子道:“今天你就别擀面皮了。”
小馒头道:“就是,哥。你今天就负责带小弟、小妹玩儿。回头让乳母把他们喂饱,就不会在你那儿找饭吃了。擀面皮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小包子伸手在小馒头脑门上敲了一下,“就你那速度,一千多个饺子皮你包得下来?”
“厨房不还有那么多厨娘么。再说,还有清明叔呢。我们做好了就给姨婆还有大师送去。”
小包子不客气的笑道:“清明叔也是中看不中用的。”
傅清明从厨房拿出擀面杖挥挥,“皮痒啊,你小子?哦对,你伤口正愈合,的确是痒痒。小饺子他们有磨牙棒,我就用着擀面杖给你磨磨?”
“我是伤员,谁动我就是欺负伤残。”小包子笑着躲开。
沈寄懒得理他们几叔侄,“小豆沙,快出发了。”
小豆沙今天又蒙太后口谕相邀,有份进宫吃宫宴。闻言抱着她的厚实披风出来,“娘,我好了。”
下了马车要在宫墙内走一段路,得穿上披风。不过进了举办宫宴的大厅又会很暖和,脱下来就好。
这会儿在温泉庄子还挺暖和,就拿在手上了。
她今天进宫,自然又是替宝月斋当模特儿宣传新款去的。
马车上,魏楹和沈寄坐在一边。小豆沙和小亲王坐在另一边,一路玩着幼稚的找中指姆的游戏。
沈寄好笑的看小亲王两眼,不过想想他虽然开衙建府、即将大婚了,也才十五岁而已,现代初二、初三的小男生。
倒是难得他能耐心的陪着小豆沙玩儿。
今天去肯定会遇上靠山王府的人,不会那么平静的就度过了。不过宫宴上顶多也就是唇枪舌剑而已。
明着站出来给他帮腔的不过那几家,倒是不惧。
魏楹则想着靠山王到底之前在打什么主意,今天应该就能见个真章了。也不知道那老小子是想过继个儿子还是孙子?又上哪过继去?
“娘,我渴了。”小豆沙玩了一会儿道。
沈寄便招呼人现冲了四碗藕粉,这个解渴也有点填肚子的功效。
车上带着红泥小火炉,正烧着热水。魏楹要喝茶或者几人要喝水、用热水都很是便捷。
魏家离得远,他们一家子到的时候,已经大部分人都到了。
小亲王去了皇室成员的位置那边,魏家人的位置在勋爵这边。还有就是朝中实职当权的人物按品级的座位。
魏家的位置今天挨着镇国侯府,小豆沙看到林子钦夫妇就上前墩身请了个安。
林子钦笑着摸摸她的包包头,看着他夫人给了小豆沙一个新年大红包。
他问道:“你亲手熬了腊八粥,怎么不想着也送林叔叔些?”
小豆沙走上前,用肉肉的胳膊圈住林子钦的脖子。
在他耳边轻声道:“是梁总管讨去的,我的厨艺不好。”意思不是她主动给的。
林子钦莞尔。
小豆沙又退了一步,一福身回自家座位去。
沈寄和林夫人互相点头致意,林小二的新媳妇也上前给魏楹、沈寄见礼。至于端柔公主,这会儿到后宫看贺妃去了。
一会儿芙叶夫妻也到了,看到沈寄一家便坐过来闲聊。
皇帝还没有到,宫宴不曾正式开始,场上相熟的人聚在一处还是挺常见的。
“小寄,你去了温泉庄子,就完全窝那儿不动了啊?”芙叶与沈寄已经是一个月不见了。
“我两个儿子都有伤在身,哪还有出门玩耍的心思啊?小豆沙,还不快给大姨、姨父拜年。”
小豆沙笑嘻嘻的起身福身行礼,又是一个大红包入袋。还有两个要捎回去给小弟、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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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叶坐下小声问沈寄,“那案子,你亲家还没破呢?”
“快了。”
封印前,徐茂一家来了庄子上一趟。他说那伙亡命之徒的来历是查清楚了,可是幕后主使的线断了。
对方声称根本不知道小包子哥俩的身份,不是冲着魏府。
因为他们哥俩的确不招摇,之前也隐瞒过身份。对方硬是说不知道是魏府的两位公子,也不是说不过去。
动了大刑都没挖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这么查下去只能按拦路抢劫、杀人来算,那伙人的漏网之鱼已经全抓起来。到时候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徐茂也很憋屈,就在魏家人身上,他这是第二遭办这样的糊涂案子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魏楹让他先放一放,过完年再说。
他这个苦主不催,这腊月才发生的案子这会儿没破也正常。
至于皇帝,他知道威胁罢官,徐茂是不会怕的,而且搞不好还巴不得呢。
反正如今丞相不是魏楹了,也就不存在他抽兄弟台子的说法。至于说限定日期破案,他也知道会办成什么样,所以这次没催。
这个官员没什么野心,也没有涉入党争(之前太子想拉拢徐赟,一则是看他岳父,另外他亲爹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办事倒是真挺得力的。
京兆尹区区四品,在权贵遍地的京城要办好差事,真的需要很大能耐。
魏楹之外,除了徐茂还没有第二个人让皇帝觉得用着如此顺手,找到一个这么合适的人不容易。所以皇帝这次也比较的宽容了。
“怎么个说法?”芙叶挑眉。
“说是我们家太低调,人家不知道小包子哥俩是一品上柱国家的儿子。看他们年岁小,穿的还算富贵,跟班也不多,于是动了劫财的念头。”沈寄微讽的道。
靠山王这会儿也到了,双方目光偶尔碰撞到彼此,都是透出些不善的。
不过靠山王像是有其他的事,注意力并没有怎么放在魏家人身上。他正与大长公主说话呢。
平王之前再三和靠山王沟通,请他此时不要再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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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虽然没当丞相了,但他在朝野的影响力还不小。此时不是对付他的合适的时机。一击不中,就先收手留待日后了。
芙叶皱皱眉头,“合着低调也是罪过啊?”
“不过是让人找了个说嘴的地方。那真正富而不贵、没什么人手的人家也没见就遭打劫了啊。”
徐方看魏楹和沈寄气定神闲的,便没有问这事儿。反而和魏楹说起凌先生的身体来。
“师傅致仕之后,就一直在老家养着,我看倒比从前气色好多了。前些天回信,也说今年冬天老寒腿都没犯。”
“那敢情好,回头走到那附近,我去看看他。”魏楹笑道。
凌先生对他也是有提拔、指点之恩的。而且爱屋及乌对沈寄也一直很好。
他的学识、见识都很广博,到时候让两个儿子也去亲近一番。
第 727 章
林子钦也很敬佩凌先生。那可是孔夫子挎腰刀, 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国的人物。
便也加入进谈话来,“去了替我带个好,有机会我也带着儿子去拜访他老人家。”
他长子做驸马不能再任实职。如今镇国侯府的后辈里, 在朝做官的是刚成亲不久的次子林讷言。
也是因此, 林讷言的媳妇儿今天也才有份出席。
他出仕自然是直接就捞了个好位置的,在京郊大营任副将。没有去林子钦从前指挥的三军之中。
太子到了, 众人见礼之后他问道:“魏先生、舅舅、姑父你们说什么这么热闹呢?”
林子钦笑道:“正说起之前的凌相,魏楹说明年要去看望他。”
太子点头, “先生有这个心挺好的。到时候也替孤带声好,再带些礼物去。”
魏楹答应下来, 说出发之前会来东宫辞别。
原本只是他们三个说话。旁人虽然关注, 但是也没有人太专注。太子来了自然就满场目光都落在了这上头。
平王那边腹诽了一句沽名钓誉!你要去看就去看,何必拿到这个地方来说呢?这不是打苏相的脸么。
你对前任感恩,就是为了来衬托别人不怎么搭理你这个前任么?你也是清闲了才起心去探望的, 苏相如今可正是忙碌的时候。
不过, 之前魏楹就一直和凌先生有书信往来。就是前几日的年礼, 沈寄也没忘了派人往凌家送上一份。
像魏楹这样丢官去职之后,还能在宫宴露面的文官实在是凤毛麟角。
武将要封爵相对容易, 都是开国的时候打下来的爵位。就不是开国的时候, 大战绵延的话靠军功封爵也是有的。
但是文官是很难得到爵位的,就哪怕开国的时候也很罕见。
魏楹也是因为当年出使东昌气节可嘉, 被皇帝树为了典范,这才受封了大柱国的勋位。
原本还会有个侯爵的,当时是要让小包子继承,沈寄当太夫人。
可是沈寄坚持认为魏楹还活着, 这个爵位皇帝便打算落实了魏楹的死讯再封。
活着封了大柱国已经是破例,再封个侯爵就有些过了。后来人回来了, 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真殉国了,怎么封别人也不好闹意见,还活着就不能捧得太高了。而且,大柱国这个勋位凌先生都没得呢。
之前也很少有已经卸任的丞相和时任的丞相,一同出现在宫宴上的情景。
如今魏楹说要去看望凌先生,就真是衬得苏相为人有些不念旧情。
但他是跟徐方随口说到这茬,可没有故意要打苏相脸的意思。
是苏相做事不合太子心意,太子故意说了出来打他的脸呢。
大长公主府的蒋世子,也就是平王的岳丈开口道:“这么说魏先生你们一家明年要出京?”
之前表兄靠山王世子被关进内惩院终身监禁,他真是跟着提心吊胆了一阵。
他可是狠狠得罪过魏家的,当年把沈寄欺负得坐在路边屋檐下哭。
虽然这么多年魏家都没对他怎么样,尤其是沈寄没有借助过皇帝的力量对付他。但他心头一直是悬着的,生怕什么时候另一只鞋子就掉下来了。
如今知道他们一家要离京,还真是觉得庆幸呢。
魏楹道:“是啊,当年进京赶考,一直不曾回过华安。如今得闲,魏某打算奉养母、带上妻儿回去走走看看。沿途也到处看看,拜访贤达、故旧,遍揽各地风光。内子也打算巡一巡各地的铺子。然后我们还要回淮阳老家。”
一句话,咱如今有钱有闲,也不想掺和京城里这些事儿。走了,你们慢慢玩吧!
林子钦道:“你这日子可真叫一个美啊!打算玩儿多久啊?”
苏相手执着酒杯,正在看着暖场的歌舞,闻言也是有点惊讶。
之前沈寄在自家宴席上,透露过要造船远游的心思。没想到两个儿子险些出了意外,也不改变计划。
不过,这家人在京城众人的视野里消失,对苏家应该是好事。
在朝堂,他和魏楹被朝官比较;在慈心会,他的夫人和自己夫人也总是被人比较;甚至在东山书院,他的儿子和自己的儿子也被比较。
每每总是被人说自家人不如人,还真是有些如鲠在喉呢。
魏楹笑笑,“没有既定规划,走到哪儿呆得住就多呆些日子,呆不住了就走。反正两个儿子读书我也能教,不耽误什么。”
“魏卿家这日子还真是千金不换啊!”皇帝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
众人起身跪迎,等皇帝一行人落座后,才纷纷归座。
暖场的歌舞便下去了,换上了正式的。宫宴由此开始,第一道菜被上了上来。
皇帝路过魏楹的时候扫了他头顶几眼,这个家伙都显摆到这儿来了!
不过倒也能明白他公开这么一说,表明对朝堂置身事外的态度。
而且这是一早定下的,倒也不能说是魏家人被之前的截杀吓破了胆。
如今魏楹都摆出这么一副样子来,如果还有人找他家人的麻烦,怕是就得被所有人吊在舌头上了。
之前的事儿,其实暗地里也少不了议论。
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靠山王那边。
魏楹想到了过继的事儿,皇帝其实也想到了。正等着这个王叔出招呢。不过,自己能让他如愿?
皇帝道:“魏卿家,再把你的好日子跟大家伙说说。”
魏楹笑笑,“其实这样的日子,在座诸君想过都能过的。”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只要舍得屁股下的那张凳子,不就有空闲时间了么。
至于说银子,能来参加宫宴的,哪个少了银子?
就连芙叶如今也还在几家商户吃干股,每年坐等分红呢。
可是,谁又舍得屁股下那张凳子呢?没了权势,空闲倒是有了,银子还会像如今这样长着腿跑来么?
不是每一家的夫人都像沈寄这样会赚钱,让夫婿没有后顾之忧的。那样只能坐吃山空、立吃地陷。
芙叶家之前遭难的时候,就过过那样的日子,还是沈寄拿了一万两去周济才度过难关的。
到如今阿隆成了军中新星,芙叶的皇庄、俸禄都归还了才免除了窘境。
靠山王之前大病一场,今天看起来精神气都还不是太好。
虽然他想了个自己很满意的主意,但那也不是灵丹妙药可以瞬间痊愈。这半个月也一直是在家调养身体,一直到今天才在人前露面。
他的打算之前说给大长公主听了,大长公主觉得有些不妥。
儿孙不肖想过继是可以的,但让皇帝答应从他关在内惩院的孙儿里挑选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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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靠山王想挑的是一两岁不知事的幼童。但孩子长大了,周遭的人是会说起他的身世的。
皇帝肯定不想被靠山王府未来的继承人怀恨在心,尤其那还是他的血脉。
就是要施恩,也只能是他来施。断不能让靠山王来施恩。
她一直力劝靠山王换人选。
再说了,靠山王妃也是不肯答应的。她当年做了那么多事,就是为了保障自己亲儿孙的继承权。为此不惜几次三番、暗地里弄掉了侧妃腹中胎儿。一直到靠山王不能生了,这事儿才算完。
虽然一直没有证据,但这种事还需要证据么?
如今过继一个小儿,还就是要立为继承人的。她肯么?回头再做下些什么来,岂不是白费一场功夫?
所以,就是换了人选也得做万全的预防。
大长公主这会儿就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一会儿午宴后群臣散去,皇族晚间还有家宴。靠山王就打算晚宴的时候,开口恳求皇帝。
大长公主是劝靠山王先提想过继之事,至于人选以后再说,年后慢慢挑就是了。
血缘稍远的里头,找一个聪颖小儿过继也就是了。这样,也不至于触犯了皇帝的逆鳞。
她觉得靠山王是这些年被皇帝近乎予取予求惯坏了。前些年又隔得远对皇帝不够了解。
他们的这个侄儿,可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靠山王这些天被她劝得有些堵得慌,这会儿终于勉强答应了下来。
小亲王竖着耳朵在旁边听到了几个小声的字眼,细细思忖揣测出了十之八九,顿时愕然不已。还真敢想啊!
他是闲着没事,跟着半山寺的武僧修炼了天耳通,所以耳力过人。
不过要不是因为靠山王之前对小包子、小馒头下了毒手,他也不会这么窃听他和大长公主私语。
靠山王心头不顺,离席出去散心。
外头不远处就是御花园,他便负手走了过去。那背影,着实有几分英雄寂寞的萧瑟之感。
后继无人,大概是这个年岁的人最悲伤的事了。
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如今白头已见,身后却无人继承,实在是莫大的悲哀。
“娘,我要小解。”歌舞声中、觥筹交错里小豆沙小声对沈寄说道。
沈寄同魏楹说了一声,便带着她出去上厕所。
今天除了小豆沙,太后还召了好些个重臣家的小孩子进宫参加宴席。
想来一会儿太后倦了就会提前退席,把这些小孩儿叫去逗弄。如今这已经成了表达恩宠的惯例。
魏家如今无人敢小觑,生意下滑不算严重.除了魏楹还有勋位在身,皇家在这些细节上的一如既往,也是很大的一个缘由。
这座宫殿沈寄从前也来参加过宴席.因此都不用问人,直接就领着小豆沙往厕所去了。
“娘,给你。”
小豆沙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红包递给沈寄收着。省得一会儿如厕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掉下去,那就悲剧了。
沈寄笑着都放进袖袋里,“进去吧,要不要娘帮你?”
小豆沙摇头,“人家不是小娃娃了。”这么大了还得大人给脱、穿裤子,她觉得臊得慌。
里头灯火通明还有值守的宫女,沈寄便在外头等着。她知道大殿外冷,因此是穿了大衣裳才出来的。
小豆沙大概是小号之后又大号了,半晌没出来。
沈寄便在原地走动着等候,也省得脚冷。反正不至于掉坑里去,她也不担心。更何况,那外室还有值守的宫女在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走动间一个转身看到靠山王妃带着一个侍女过来了。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臣妇见过王妃!”待人到了跟前,沈寄福身行礼。心头再是不忿,还是不能失了礼数,授人以柄。
靠山王妃道:“还以为突然冒出个精怪来呢,原来是魏夫人。免礼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抬眼看一眼头上的灯笼。意为此处如此明亮,你居然还看不清,老眼昏花了不成?
第 728 章
靠山王妃沉下脸, “魏夫人可不是保养甚好,脸上完全不见岁月的痕迹么。难怪这么多年一直都牢牢把持着夫婿的心。嗯,怕还不只夫婿呢。暗地里必定少不了思慕的人。”
沈寄听她还在拐弯抹角骂自己是狐狸精之类的, 顿时火了。
她是正室夫人, 可不是以色事人的小妾。这么说在后世可以是夸人漂亮有魅力,在如今可是骂人呢。而且, 还牵涉到了旁人(皇帝)。
她盈盈一笑开口道:“王妃说笑了。臣妇生养了六个儿女,一直为他们操心不已, 早就老了。”
她不但生得多还养得好,几个孩子都是她的骄傲。这就是用自己的优势踩靠山王妃的痛脚了。生得少你至少得教好啊!就那么一个独丁丁还教成那样。
靠山王妃是亲王妃不假, 但她还是一品诰命夫人呢, 也不至于就怕了。
而且两家如今虽然没有明着撕破脸,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彼此心里都清楚。难道她此时不还嘴当包子么?
她们的话都说得客客气气的,但剑拔弩张的气势却是实实在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周遭值守的宫女、太监都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出声。一时除了簌簌的雪声, 竟连呼吸声都不闻, 仿佛没人在场似的。
靠山王妃彻底变了脸色, “你不要得意得太早!”
她的独子就是被太子和魏家的人弄进内惩院的。就是他们离了京城又如何,难道就不能再度下手了?
沈寄道:“我得意什么?王妃才该得意呢。就凭您做下的那些事、凭您养出来的儿孙, 靠山王妃的位置您居然一直坐得牢牢的。这才是该得意的呢。我为了当好魏夫人, 这些年付出了多少心力。真的没有在您面前得意的立场。”
我要是靠山王,一早休了你!
“你——”
靠山王妃能嫁为亲王妃, 这些年靠山王虽然对她极为不满,却也只是冷落,没能如沈寄所言休了她。她自然来头还是不凡的!
堂堂的国公嫡长女,后来又做了大半辈子的亲王妃。
家里从父兄到侄儿个个手握大权, 什么时候不是被众星捧月、阿谀奉承?
如今被一个年岁比自己小二三十岁的沈寄这么当面冷嘲热讽,自然是相当的受不了。
但毕竟还有几分理智, 知道这是宫里、是大庭广众之下,对方更是一品诰命夫人,不是可以让下人掌嘴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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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口气实在是难以咽得下去。
靠山王妃用手捂着胸口,脸色青白,一副眼看要倒下的样子。
沈寄蹙眉,这是打算装着被气出毛病了上殿告刁状?这倒是有些麻烦。
但也不后悔这一番发作。她两个儿子都差点出事了。打擂台就打擂台!就当给今年的宫宴增加余兴节目了。
心头对于堂堂的靠山王妃只能用这个招数,很有几分鄙夷。
至于后果,她这会儿叫‘理智’的那根弦断了。别跟她说什么顾全大局,也别跟她说什么徐徐图之!
“哎哟,婶子、小寄,你们兴致真好,在这个地方也能聊得起来。”
就在一触即发的当口,芙叶带笑的声音传来。她还扶着贤妃,看起来是陪同贤妃来如厕的。
孕妇是有点尿频,往这边来了倒也不奇怪。
靠山王妃一愣,就没有来得及继续,再要装被气倒,就有些露痕迹了。
当下只得咽下这口气,朝贤妃笑道:“娘娘也来了。”
然后横了芙叶一眼。芙叶不在意的扯扯嘴角。
贤妃笑道:“是啊,婶子。芙叶是陪本宫来的,咱们一道进去吧。芙叶,你就在这儿等一等本宫吧。正好魏夫人也在,你们说说话。”
既然是贤妃也进去了,沈寄便也不担心小豆沙会怎样。有什么事贤妃肯定会护着小豆沙的。
里头一格一格的,彼此也都不干扰。小豆沙怕是也快解决问题了。
芙叶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她正预备装晕倒坑我,你就来了。”
“不是,我们在那边看了好一会儿了。瞧着有些不对,我赶紧出声的。”
沈寄上上下下打量了芙叶几眼,这个表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居然这么及时的把贤妃带来给她解围。出现的时机那么恰到好处。
虽然她不怕靠山王妃,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这又是过年,还是不要闹得太难看得好。
她方才激动了一下,这会儿理智慢慢回笼了。
“你们是凑巧往这边来的?”
芙叶点头,然后想了想又道:“看起来好像是。”说这话的时候,她一脸的疑惑。
“怎么说?你把当时的情形说给我听听。”
“皇兄侧头问了贤妃几句,然后贤妃就说要来如厕找我作陪。”
沈寄明白了,肯定是皇帝看到她出去之后,靠山王妃也出去了。担心她们两个撞上干仗,所以便问了几句贤妃的身体状况。
贤妃本来就有点尿频了,又喝了水再被一问,自然就想上厕所了。
皇帝这也是想着过年,最好不要发生什么事儿吧。
当然,他能注意到这些细节就已经是在关照自己了。之后要是真闹起来,肯定是两败俱伤,不可收拾。
小豆沙从里头出来,“娘,我好了。大姨,你也来了啊?”
沈寄道:“我们先回去了。”说着牵起小豆沙回大殿去。
芙叶道:“聊会儿嘛,我一个人无聊啊。”
“我可没这么好兴致,在这个地方跟人聊。我走了,不然回头有人又一副要气出毛病的样子来。后果你担着?”
芙叶脑袋摆得跟拨浪鼓一样,她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看小寄这样子,皇兄是特地把她和贤妃支到这里的。要是被她搞砸了,她肯定会被怪得一头包。
进去之后,沈寄看八皇子关切的朝她们母女看来,心道小胖墩倒真是个聪明的,他想来是明白了他老子的用意。
还有小亲王也看了过来,见她们母女无恙便继续看歌舞了。
小豆沙清空了内存,坐在那儿开始斯文的吃起宫宴的热菜来。每一桌都有个热锅子直接烫菜吃,相当于一个小火锅。这个比其它的菜色受欢迎得多。
沈寄便给她烫菜,顺道照顾自己和魏楹的五脏庙。
没多久太后果然有些倦了,玉太妃要上前扶她便婉拒了。
沈寄看她有些讪讪的,想来少了太后的关照,最近日子不是很好过。
小亲王站起来,“太后,儿臣陪您进去歇着。再叫几个小孩儿陪着说笑吧。”
八皇子站起来朝小豆沙招手,沈寄道:“去吧。”
太后对玉太妃不虞,小亲王也有些被连坐了。不过他终究是过继出去了,太后也不好当众扫他的面子。
于是无可无不可的被他扶着,“你小子还当自己是小孩儿呢?”
“儿臣还没成亲呢,还可以当几个月的小孩儿。再说了,在太后跟前,儿臣就是头发、胡子都白了,那也是您的孩儿啊。”
太后勾勾嘴角,心头倒是把玉太妃和小亲王分开了。毕竟这两母子从来都不是一样的做派。
冷落玉太妃无妨,冷落醇亲王涉及到的就多了。
等到太后带着一众小孩儿们退席,魏楹问沈寄,“方才怎么了?”
沈寄言简意赅的说了。
魏楹朝皇帝的方向看了一眼。真要闹起来他也不怕,大不了彻底撕破脸。
至于说魏府武力值不如靠山王府,却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他其实也很想闹起来出口恶气。
就是靠山王妃装晕倒,太医也被买通,徐方还在现场呢。能容得她胡说八道?
这件事谁都知道是靠山王府先下手,而且下的还是毒手。
如果还要咄咄逼人,旁人就算不敢明着站出来帮腔,却也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不管来文的还是来武的,魏家都可以奉陪。只是今后难得安宁而已。
皇帝还是不想事情被闹大吧。不过时机抓得那么好,人选也挑得适当,也算是知人善任了。
这件差事也只有芙叶郡主和贤妃这个正怀着龙嗣的宠妃,才能无知无觉中就办好了。
贤妃如今正如日中天,靠山王妃会对她顾忌三分,不然不够分量。
而这位贤妃娘娘一心拿小寄当未来亲家母,只要皇帝的态度不发生改变,她肯定是站魏家这边的。
至于芙叶就更不用说了。
这么个用人法,尤其这两人都还是没什么知觉的就把事情办了,船过水无痕,魏楹都有些叹服了。
可以说小包子、小馒头被截杀的事,魏楹和沈寄都是保持了极大的克制。
皇帝一早有了对靠山王的方针,不做逼他反的事,静待其人寿终正寝、后继无人,让他在军中的影响力人死灯灭。
于沈寄而言,皇帝这些年对她是真的很好。所以魏楹有了对付靠山王的后续手段,她此时也就咬牙忍了;
于魏楹而言,私人感情上他和皇帝是相看两相厌的。
但从君臣的立场来说,当今的皇帝还是一个大有为的君主。这些年在龙椅上的作为对百姓还是大为有利的。和他清平政治的理想是十分合拍。
所以,他愿意在不违逆皇帝意愿的前提下,来寻求报复的法子。
但如果今天靠山王妃还要咄咄相逼,他们是真不能忍了。
之前林子钦把魏楹的话带回给太子,太子开始有些失望,后来倒也想明白了。
不过他不信魏楹肯就此收手。毕竟是靠山王差点杀了他两个儿子啊。
这件事搁别的大臣身上,此时大概就只能委屈求全。但魏先生可不然。
有些事,父皇和他都心知肚明。魏府的武力值其实不低的。
当年魏先生为了保护师母,可是真的砸了大笔的银子在这个上头。这些年也不曾懈怠。
不然,靠山王叔公准备那么周全的截杀,怎么可能无功而返?
当年的温泉庄子,可是京郊唯一没有被乱军攻破的庄园。虽然说其中还有半山寺武僧的功劳,但主力可都是魏家的。
除了魏府的常备武力,还有魏先生那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一呼百应的叔父。
听说他家的书肆里不乏隐姓埋名的杀手之王、金盆洗手的绿林好汉,甚至还有洗心革面的江洋大盗……那人数还真的不少呢。
在京城里火拼的话,靠山王府能动用的也只有府兵。两家说不得斗个旗鼓相当。
就算是动用军中的力量,魏先生还有被称为军中双壁的魏权和阿隆可以如臂指使。
人还就在京城,不像靠山王那两个手握重兵的义子如今都在边关。
甚至,舅舅也是绝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对了,还有父皇。如果方才靠山王叔祖母和师母真的闹腾开了,他会往哪边拉偏架不言而喻。
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靠山王妃栽赃嫁祸师母,这怕是不能啊。
第 729 章
除了这一茬事, 宫宴倒是没再出什么风波。
午宴后,魏楹一家三口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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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楹喝了些酒,躺在车厢里。领口被他拉开散热。小豆沙挨着他一起躺着, 犯困的打着盹。
沈寄坐在旁边, 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事情没有闹起来。
罢了,暂时退一步, 换得一路平安也好。
真要跟靠山王府火拼,死伤那些肯定不小。此时就退一步海阔天空吧。
温泉庄子这会儿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之前小包子哥俩遇袭的事儿传得也挺开。年年来庄子上拜年的百姓, 这回来便都问起他们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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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子知道以后便和小馒头抱着弟、妹出去回复他们。小饺子和小莲蓉都穿得跟红包一样显眼,他们对于络绎不绝到来, 问候两个哥哥的人潮很是好奇, 一直喜笑颜开的看着。
百姓们带来的东西都很朴实。看到他们兄弟无恙,众人喝碗热汤略坐坐就回家了。只是一整个上午一直没有断过人,下午也还有人来。
小馒头感慨道:“哥, 爹、娘太得民心了。听说当时也是有附近老百姓跑着去报信, 青蛙他们才及时找了来的。”
小包子‘嗯’了一声。做爹娘的儿子, 想青出于蓝不容易,有压力啊!
魏楹沈寄到家的时候, 这哥俩正一人抱了一个在哄睡觉呢。
傅清明原本在厨房安排、组织包饺子、送饺子的事, 听到马车的声音就过来了。
今天小包子和小馒头在前头招待百姓,厨房里就是他唱主角了。
不过, 迄今为止,半山寺的饺子还没有包完。
自从知道半山寺的僧人都爱吃饺子,沈寄平日隔三差五的也在往山上送。大家一个月总能轮着一次。
但过年还是得多送些为好,争取每人一碗。
沈寄之前交代的, 三千打底,多多益善。这会儿有一千三百多个了。
至于红姨那里的倒是午饭前就送去了。
傅清明这会儿走过来, 正好抱睡着了的小豆沙下车。至于魏楹,他路上差不多已经醒了酒了。
傅清明用车上的羊毛毯子裹住小豆沙抱起来,然后向沈寄报告了包饺子的进度。
这会儿是庄子上所有的人手都动员上了。连两个乳母都在包着呢。
庄子上还是不如京城里的人手充足。帮佣的那些人家今天也不可能来做事。
沈寄点点头,“把他们仨搁一块儿睡,小豆沙放外头当挡板。等会儿两个小的醒了,自然就把她吵醒了。小包子留在外头,负责招待来拜年的客人。”
这样,都不用再安排乳母看着了。反正两个小的醒了也只会哭,穿得多翻身都挺艰难。小豆沙被吵起来自然知道哄弟、妹。
外间有巡视的庄丁,也不怕他们三姐弟睡着被人给抱走了什么的。
小包子三叔侄笑了笑,各自抱着一个往里走。安顿好了小的,他们都是劳力。
魏楹听着这个安排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别笑,坐一坐你也去擀面皮。咱家的传统不能丢了。”
沈寄边说边将大衣裳脱下,换了身轻便的。
又随口道:“哎,你说半山寺的和尚吃了咱们家这么多饺子,如果我们和那边真干起仗来,他们帮谁?”
“反正肯定不会帮靠山王府。咱们落了下风他们会出手。”
沈寄笑道:“那也算咱们的饺子没白包。”
大师当然不会让半山寺的武僧帮着靠山王府对付他们。他们落了下风,倒真可能顺应武僧们的意愿让他们来帮魏家。
那些武僧其实很大一部分也不知道大师和靠山王关系的。就知道肯定也向着他们。
沈寄伸手解开魏楹的扣子。
这会儿没旁人,魏楹调笑道:“青天白日的,你干什么?”
“让你换身衣裳擀面皮去。这每年不包上那么多饺子,我就觉得没有过年的气氛。”
进宫赴宴什么的,真的还没有一家人围坐一起包饺子快活。
魏楹被沈寄拉着站起来,摊开双手任她把自己外衣扒了,“你晚上要是这么热情就好了。”
沈寄瞪他一眼,“赶紧穿好衣服过去。回头孩子们都回厨房了,还以为我们在耽搁什么呢。”
说着推着魏楹往外走,“你还别给我贫。今晚我就办了你,狠狠的办!”
“随便办!办个尽兴。我任你蹂躏。”魏楹笑道。
今天从宫中出来,他一路半醉半醒的搂着小豆沙在睡。但沈寄一路板着脸、心情郁闷他其实还是知道的。
这会儿看她回到庄子上,展开了笑颜才算是放下心来。好好一个年,可别被不相干外人弄得小寄不开心。
“给我让个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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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厨房,魏楹推推擀着面皮的傅清明,他坐在外头在。
小馒头朝里头挪挪,两叔侄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小包子负责待客,这会儿来拜年的人少了,他便也晃到厨房里来看着。
两刻钟后,小豆沙打着哈欠把睡醒、哭闹的小弟、小妹一个一个的抱进摇摇车。
这两只白天睡觉都是断断续续,一会儿就要醒的。
正好小豆沙车上已经睡了半个时辰,也该起了。
她推着摇摇车往大厨房的方向而来。探头一看,里头还在热火朝天呢。
于是道:“二哥看着他们吧,我也去帮忙。”
一边说一边就挽起袖子去洗手,洗好、擦干,挨沈寄坐下就开始动手。她去年就学会了,虽然慢,好歹多一个是一个。
小包子也没真闲着,他在把饺子装进食屉顺道点数。
“娘,二千五百个了。”
“好,大家继续,就快好了。”沈寄十指如飞,还能抽空逗逗小莲蓉和小饺子。
“娘,我晚上要自己点焰火。”小豆沙申请道。
“好,不过得有清明叔或者哪个哥哥看着。”
正月初二,按规矩是出嫁女儿回娘家的日子。小芝麻和徐赟一大早就带上半车礼物出发了。
礼物以各地搜罗的食材为主。在隆冬时节,这才是稀罕的。
其中还有沈寄很喜欢的海鲜,活的。
在大街上他们巧遇了也坐着马车回娘家的丹朱夫妻俩。管青是骑的马,徐赟从小芝麻拉起的车帘处探头和他打招呼。
丹朱和小芝麻说了几句话两辆马车便分开了。
管青轻道:“徐赟还真是享福的命啊,心安理得的坐马车。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一直都觉得坐马车是女人的专利来的。可这个表连襟从认识到如今一直养得这么富贵。
那马车匆匆一瞥,里头真是舒适之极。回头他也按那个标准给媳妇儿配备,总不能让她过得不如表妹吧。虽然肯定要花去一大笔银子。
至于自己一个当兵的,还是骑马就好。让他坐马车浑身都别扭。
丹朱笑了,“他们江南那边富庶,大户人家都讲究享受生活。做派和你这个底层拼杀起来的武将肯定不一样。反正我小姨可喜欢他了。而且他也没养出脂粉气。那年京城被流民和乱兵围着。要不是他带人出城拉了二十车粮食进来平价出售,京城还不知多饿死多少老百姓呢。那会儿徐大人可是说了,那些米一颗也不卖给富户。这样那些小民百姓用稀粥吊着,才终于等到了援兵到来。”
管青道:“这事儿我知道,所以我一直认为他是深藏不露。可从来不敢小觑他,拿他真当温柔富贵乡养出来的大少爷。”
徐家的马车的确是非常的舒服。哪怕出了城路况不是那么好,依然一点颠簸都没有。
用沈寄的话说,这辆造价不菲的马车,其舒适度可以和后世几百万的名车看齐了。难得的是外表一点不露。
她的确是一向很喜欢这种雍容的生活态度。
看小芝麻有点犯困,徐赟道:“你睡一下,快到了我叫你。”
“嗯。”
今早他们走得早,起得自然就更早。
徐赟还私下让人去打听了一下灵犀郡主平素出门的时辰,特地避开了。
听他娘说。昨天岳母和靠山王妃差点在宫里就干仗。大过年的他不想小芝麻和灵犀郡主又来个狭路相逢、冤家路窄。
因为小芝麻之前主导的一番舆论宣传。昨天的宫宴,皇后都没有派帖子给灵犀郡主。这可是大大的丢脸啊!
不只如此,还听说皇后娘娘有意元宵后派女官去邵家对她进行教导。这当口她对小芝麻肯定是恨得牙根都痒痒了。
小豆沙一早起来,在空地上踢毽子。两个当哥哥的抱着小弟、小妹在给她数数。沈寄和魏楹好整以暇的在屋檐下看着。一家人都在等着小芝麻夫妻的到来。
“六十八、六十九……哎呀,上房了!”
小豆沙看看房顶,仰头娇声唤道:“二哥——”
小包子笑笑,“等着!”
说完脚跟一旋,抱着小饺子就上了房。
小饺子本来小脸红红正看得开心,忽然飞起来惊叫了一声。等稳稳落到房顶又下来,便咯咯的笑了出来。
小莲蓉便把小馒头看着,小馒头讪讪的,“三哥可没有跳上房的本事。”说着和小包子换了一下。
小包子便抱着小莲蓉又飞到了树上。正好看到马车来了,高兴的道:“姐姐、姐夫到了。”
徐赟下了马车,恭敬的给魏楹、沈寄行礼。然后从怀里掏出三个红包,笑道:“小豆沙,赶紧给姐夫拜年啊。”
小豆沙喜滋滋的上前福了福,“姐夫新年好,今年多赚!”大大方方的抬起双手。
嘿嘿,过年好啊,过年她收了好多红包。
徐赟笑着道:“好好,多赚!”弯腰把红包递给她。
看小包子、小馒头抱着弟、妹上前给他打招呼,又将另外两个放到两小怀里。
小芝麻问小包子,“我看你刚从树下跳下来,你干嘛呢?”她也是没到家门口就掀着车帘朝这边看了。
“刚替小豆沙捡毽子呢。这俩小的就要我轮替抱着上房上树。”
“踢毽子啊。来,姐姐和你一起踢。娘,你也来嘛。”
小豆沙跑过去把沈寄拉过来,三母女站了一圈踢起毽子来。小莲蓉和小饺子看得热闹,也不闹着要上房上树了。
小包子庆幸不已,省得他上蹿下跳跟耍把戏的猴子似的。
中午吃饭,连小饺子和小莲蓉都坐在高高的婴儿圈椅里列席。就由小芝麻左一个、右一个的照看着。
沈寄看着坐满了一大圆桌,心头舒畅得很。
小亲王这会儿在京城走亲戚,傅清明也回家陪红姨过年了。今天饭桌上就只有他们一家九口。
她一个不小心就生了半打孩子,不过过年的时候倒是真的挺热闹。
好几样菜下头都有小炉子慢慢加热,一顿饭吃的是温馨无比。
沈寄想着,罢了,就为了这份安宁温馨,她昨天没跟靠山王妃闹起来也是值得的。
第 730 章
“都多吃点, 快吃!”沈寄眉眼含笑的张罗着。
之前踢了一阵毽子,她这会儿气色好得不行。
小芝麻道:“娘,之前咱家也就小豆沙圆一点。今天回来一看, 小包子和小馒头也往横向发展了。合着是这么喂出来的啊。”
小豆沙咽下嘴里的芙蓉虾, “大姐姐,人家哪有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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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往常一样, 没有更圆。我说的是他们。”小芝麻下巴微挑,朝向两个兄弟。
小豆沙听着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可看到娘又给她的小碟子里夹来剥好的虾, 便顾不得多想了。
赶紧夹起来入口,虾冷了不好吃。
小馒头道:“大姐姐, 娘逼着我们喝了二十多天补气血的汤水了啊。能不圆么?”
徐赟点着头道:“圆点好、圆点好。”一边说一边摸摸小莲蓉的嫩脸蛋。
沈寄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你也多吃点,别说我做岳母的不疼你这个半子。”
“好,吃、吃。谢谢娘!”
魏楹道:“你们娘啊, 巴不得把你们一个个都喂得圆圆的。”
说着用筷子蘸了一滴酒, 准备喂给盯着他酒杯的小饺子。
看小饺子已经张开了粉粉嫩嫩的嘴准备接着, 沈寄赶紧拦住。
“大过年的,你非把我小儿子弄哭不成?小芝麻, 再给你小弟喂点热的鱼汤。”
小芝麻看小弟一直盯着爹的杯子看, 这会儿张了嘴什么都没得到正在瘪嘴。
索性把汤碗里的鱼汤找了个干净杯子倒进去,再喂给他。小家伙顿时咂着小嘴喝得啧啧有声的。
她又转过身预备如法炮制喂给小莲蓉。一看徐赟这个当姐夫的已经喂上了, 便自己吃了起来。
魏家这会儿温情无比,靠山王府可截然相反。
世子被关着,过年都不让放出来。这会儿在京城的晚辈就只有跟着一道进京的灵犀郡主。今天是回娘家的日子,她就回了王府。
“祖母, 呜呜,皇后娘娘这样打我的脸, 邵家那些人就更不会把我放在眼底了。”灵犀郡主抱着靠山王妃的腿道。
孙女儿因为外头越传越烈的流言,连进宫赴宴的资格都被剥夺了。这自然是令靠山王府十分失颜面的一件事。
甚至当晚的皇家家宴前,靠山王妃都因此被太后敲打了一番。
太后说靠山王府教女无方,丢了皇家的颜面。还说本来以为灵犀嫁人了就会好起来,可谁知道还是如此,甚至变本加厉往皇家脸上抹黑。
话说得相当的不客气。虽然没有当着人,但靠山王妃也是臊得下不来台。
“你也是,怎么会如此的落人口实?害得祖母都跟着你吃挂落。”
“孙女是被人诬陷的。我已经问过了,流言一开始是哪些人、哪些地方传出来的。哼,肯定是魏琦年干的。她就是针对孙女,故意抹黑孙女。”
“魏家那个低嫁的女儿?”靠山王妃眼底露出狠色。
太后训斥了她,她不敢对太后怎样。但之前沈寄也狠狠的刺痛了她。
她的女儿又使诡计对付自己的孙女。真当她是软柿子不成?
靠山王妃也不想想,如果那些流言是假的,皇后让人调查后,能只是让人敲打一下传话的人谨言,却连灵犀郡主宫宴的帖子都扣下么?
还预备元宵后专门派女官到邵府,教导灵犀如何为人之媳。
这也亏得小芝麻没有无中生有,没有夸大其事。不然这会儿她也得吃挂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造皇家出嫁了的、郡主的谣,这可不是小罪名。
饶是如此,皇后也不太喜欢小芝麻。不是她刻意挑起,皇家的声誉也不会被连累。
但小芝麻一心为兄弟出气,才不会管这么多。反正她做得再好,皇后也不会多喜欢她。
皇后让女官敲打了陈氏,陈氏却也没训小芝麻。如果这样了还一味的忍气吞声,做人还有什么意思?陈氏本人在这件事里也帮着推波助澜了的。
“嗯。”灵犀郡主点头。
皇后不给她面子,邵家的人就没从前那么怕她。几个妯娌、小姑子都敢当面嘀咕了。
靠山王妃摇头道:“暂时不能做什么。不然,太后和皇后那里过不了关。”而且,如今最要紧的不是这件事。
靠山王除夕晚间跟皇帝说了,想在近支过继一个孙儿的事,皇帝满口答应。
说让他尽管去挑人,然后跟孩子的父母沟通好。他那里无有不允的。
灵犀郡主听祖母说了这事楞了楞神,“这怎么行呢,那弟弟怎么办?”
而且,过继来的兄弟,能像亲兄弟一样为她在婆家撑腰么?祖父这不是把家业白白的送给外人么。
靠山王妃道:“你祖父一直是对你弟弟看不入眼的。如今你爹又……”
“爹怎么了?”灵犀郡主问道。她爹被关着不假,可服的不是苦刑啊。
“你爹不能生了。他这辈子就只有你弟弟这一个儿子。”靠山王妃悔啊。
早知道如此,儿子玩兔儿爷她一定拦着。至少得先生下三五个孙子再说。
灵犀愕然,她是长女,下头还有几个庶出的妹妹。但弟弟活下来、长大的就只有一个。
之所以是她被带进京来,其他妹妹都被留在封地,甚至弟弟也被留下。也是因为她是最聪慧、最会讨长辈欢心,而且年纪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
至于世子妃,一贯不得世子欢心,就被留下照顾儿女了。
“祖母,不能这样啊。那咱们不都得靠边站啊。爹不能生了,那还有弟弟嘛,弟弟能生就行了。”
这是关系到自身利益的事,灵犀郡主也顾不得做女儿、孙女的不该这么说话了。
“你弟弟还不到十二周岁呢。等他能生出儿子来,还要教养。你祖父等不及。而且……”
自己这个亲孙儿资质实在太平庸了。唉,要是灵犀是个男娃娃就好了。
灵犀郡主这会儿也顾不得要找小芝麻算账的事儿了。还是眼前这件事更加的重要又紧急。
她想了半晌道:“祖母,这件事您可不能明着站出来反对,祖父已经铁了心了的。您反对无济于事不说,他还会防着您。将来就更不好做什么了。”
祖母既然从前能让靠山王府只留存了他们这一支,将来也一定可以的。
过继,肯定不会过继太大的小娃儿。
那要长大成人,需要经历的风波还多着呢。
反正无论如何,家业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我怎么反对,他都已经上达天听了我才知道。”靠山王妃没好气的道。
“祖父定下人选了么?”
“还没有。听说他之前想要安王长子家,刚出生半年那个男娃。后来你姑祖母苦劝了半个月,才劝住了。”
小姑子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自己这个陪了他大半辈子的正妃都不知道。这也是靠山王妃很呕的一个地方。
灵犀郡主心道,好在是劝住了,不然肯定会惹怒皇帝伯父。
这个人选是真的不合适啊,后患无穷。一个不好他们将来都要陪葬的。
“那如今有中意的对象么?”
靠山王妃扯扯嘴角,“宗室营里那群人听到消息,家里有五岁以下幼童的,如今都在打主意呢。有自荐的、有托人引荐的。你祖父的书房这两日热闹得很。我想过了,由得他们闹去,我不出声反对。你祖父都出声了,我明着反对肯定不行。不过,我给你外公送了个信儿。这件事他没道理一声不吭的。”
灵犀郡主微微一愣。祖母还真是厉害,舅公家的人不用,倒是把自己外公家的人先用起来了。
不过也好,母妃又不是没有生养儿子。外公和舅舅的确有说话的立场,比起舅公他们来更有立场。
祖父对舅公可是很不喜的。
这样,在挑选孩子的时候,自己也能说上几句话。毕竟母亲不在,长姐如母,自己是有这个资格发言的。最好是过继个好掌控的。
要是不好掌控的,小孩子长不大太正常了。
“祖母,我们一步一步来吧。不过元宵过后皇后要派女官的事儿,您帮我推了吧。就算我有哪里做得不好,母妃不在京中,可您老人家在啊。”真要让女官进了门,她还怎么做人啊?
靠山王妃点点头。真要让皇后把人派去了,自己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你在邵家下下功夫,最好让你婆婆、祖婆婆都能出面给你辟辟谣。这时候她们说话管用。”
灵犀郡主咬咬牙,她今天来就是想让祖母去给那两个老女人施压的。这可倒好,又落到自己头上了。这会儿肯定只能来软的了。她真是不甘心。
“是,孙女儿知道了。他们邵家也丢不起这脸的。”
小亲王在京城呆了几日呆烦了,便同皇帝打了个招呼,往半山寺去。他将靠山王府近来的动静说给伽叶大师听了。
伽叶大师道:“好在被劝住了。”
“大师,您不知道,婶子同魏夫人除夕宫宴的时候差点干仗。要不是皇兄化解得巧妙,就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那日发生的事,芙叶懵懵懂懂、贤妃完全没有所觉。但听说了一点端倪的人可都揣测出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早早晚晚都有这么一场。”伽叶大师说道。
除夕的时候,温泉庄子送来了三千六百个各式素馅饺子。整个半山寺过年的气氛相当的浓厚。
在这之前,刚听到小包子哥俩出事儿消息的时候,就有武僧按捺不住,来请命要去帮忙缉拿凶犯了。
被自己身边的人训了一顿,说缉凶是朝廷的事儿。魏家如果有需要自然会开口,让他们回去好好练武。
吃人的嘴短,何况这十多年半山寺和魏家的关系是真的好。当初在温泉庄子上更是有同生共死的情谊。
再说了,魏家还那么用心替自己教养了跟前这个孩子。
真要是靠山王府和魏家干仗,他也是不好违逆寺中众武僧的意愿的。
别说武僧,就连寺中普通僧人听到消息也同仇敌忾得很,只是他们不知道幕后主使到底是谁而已。
小亲王小声道:“大师,如果靠山王府和魏府真的干起来了,我肯定是站在魏家一边的。到时候您可别怪我。”
靠山王说他跟魏家的上门女婿似的,这话他知道。可魏家对他好,靠山王给过他什么啊?
伽叶大师轻轻‘嗯’了一声,“那日问送来饺子的下人,说是他们小哥俩养得差不多了。”
“嗯,小馒头已经没事了,小包子手还要养几天吧。好在都只是皮肉伤,要不然魏先生跟魏夫人就惨了。小饺子才半岁呢。”
小亲王再次强调靠山王的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