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怀里的两小也探头过来看。一看就不干了,他们也要。小馒头只得又坐下给他们画。
只是他俩坐不住, 一会儿就要起来站站、走走、蹦蹦、跳跳,最后只好画成了一组速写动图。
沈寄对魏楹道:“你方才带着孩子出去, 四婶看着你背影的那个眼神之纠结啊!”
魏楹笑道:“我方才出去,一路都有人跟我打招呼。看我带着孩子,也都是一脸的纠结。说起来,真心希望我不要当官的,也就是娘和你们几母子了。”
旁人看到的都是他当官给家族带来的荣耀,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也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想到仕途艰险,尤其他还曾经三度落难。
到了重阳的正日子,一大早沈寄和魏楹就被四叔、四婶喊去,让他们一同给族里的长辈送东西去。
不单是三叔祖母,那些没出五服的魏氏族里的老人都要送。
当然不用他们出力气,就跟着走。
实在是因为他们俩在族里地位最高,一个一品大员、一个一品诰命,又是多少年才回来一次。
这么去一趟,那些老辈的也欢喜。回头还能跟三朋四友、三亲四戚的显摆显摆。
至于这些慰问品,米、面、油、布匹、银两什么的,都是族里公中出,也就是祭田的出产。
包括晚间的宴席,也都是公中出银子。甚至之前给他们接风洗尘都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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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魏楹的官越做越大,魏氏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
各房的私产不用说了,四叔还陆续为公中添置了几百亩祭田。
所以公中逢年过节拿银子出来操办,一点都不费力气。不然,上次也不敢那么放焰火了。
说起来,四叔代任族长,实在是一个极好的人选。
沈寄和魏楹也就乐呵呵的一同去了。两小闹着要跟,就把他们也带去了。
至于小豆沙,颠儿颠儿地跟着小馒头和族里的堂兄弟一起登高去了。估计最后肯定是被小馒头背回来。
本来一人抱一个正好的,可四叔看魏楹亲自抱女儿着实是忍不住了,“大侄子,抱孙不抱子!”
“我这是幺女,跟孙女也差不多大小的。”
“那也是女儿,不是孙女儿。”
魏楹知道他这会儿就是当真抱的是孙女儿,四叔怕是也要心塞。他看到自己这种提前退休的状态就要心塞的。
大过节的,不想为这个闹得不痛快。于是把小莲蓉递给了乳母。沈寄便也将小饺子递给乳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然,一个得母亲抱,一个却只得乳母抱,肯定要不平衡的。
这么送了一圈下来,也就快近午了。两小已经早就睡着被送回去了。
四叔道:“大侄子,大侄媳妇,中饭到四叔那里吃怎么样?”
魏楹知道四叔是忍不住了想跟自己谈谈,便答应下来。
等吃过饭,四叔果然唤了魏楹到书房说话,叔侄俩关起门说了半天。沈寄就在外头和四婶闲聊。
四叔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是沉重。
沈寄在路上便问道:“你是不是跟四叔说那两兄弟斗得厉害的事儿了?”
“是啊,卷进夺嫡里头去,一个不好九族都要被灭。他不会再劝我去争取位置了。”
“你又吓人家,明明你自己暗地里一直在进行着。”沈寄笑道。
“那也不能说出去啊。回头他安心了,我麻烦就大了。而且,这都是谋划中的事。到底怎么样真不好说。还没做成就到处说去不是我的性子。反正到时候有了准信儿,他们准得乐坏。这会儿我就图个耳根清净。啧,人家林子钦不到三十五就退了也没人说什么啊。怎么我就都快四十五了,在家清闲一阵,就谁看到我都是一副纠结样儿?”
沈寄失笑,“没事儿,咱们套车去看娘和明哥。他们一准不会纠结。”
“嗯。”
回到家,小馒头已经安排人把马车套好了,给祖母带的东西也都装到后头一辆车了。
看到父母回来,就让小豆沙去看看两小睡醒了没有。
两小午睡方醒,被乳母穿戴好了抱出来还在揉眼眶。
沈寄笑道:“走咯,我们去看祖母和明叔。在马车上慢慢开眠好了。”
一家子坐马车的坐马车,骑马的骑马往沈家去。至于身后魏氏的人怎么想,谁理会!
还没到沈家呢,就看到明哥在路边候着了。
“我娘说大哥、大嫂吃过午饭必定带着侄儿、侄女过来,让我出来迎一迎。”
沈寄笑道:“果然是知子莫若母!”
“你也是娘养大的,她也知道你。”
两人进门的时候和沈三叔的兄弟、弟妹,还有他的儿子、媳妇说了几句。
毕竟汪氏和明哥在这里住着,也要给他们一点面子才是。
沈三叔陪他们坐了坐就找了个理由出去了,知道自己的存在不是太方便。
小豆沙窝在汪氏怀里:“祖母,我今天去登高咯。”
她还采了两株又大又红的茱萸回来,给弟弟、妹妹别在衣领处。
“是被你三哥背上去的吧?”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上去的,可是三哥说那样我们就要成为尾巴了。三哥背着我,我们也是很早就到顶了。”
明哥笑道:“我今天也跟沈家的兄弟去登高了。没准咱们爬的山离得不远。”
小豆沙笑道:“那早知道我在山头喊一声明叔,说不定你都能听到呢。”
魏楹、沈寄笑着和汪氏说闲话,他们自然不会问什么沈家人对你好不好之类的。那要是让沈三叔听到该怎么想?
就是明哥听了也会不自在的。
再说了,就看汪氏白里透红的气色,也知道她在沈家想必过得很是舒心。
魏楹就算不当丞相,甚至没有上柱国的勋爵,只要他做出给汪氏撑腰的样子,沈家也是没人敢怎样的。
就光凭家产、凭官场人脉在淮阳也是无人敢招惹他的。更不要说他还有两个人尽皆知很能读书的儿子。
汪氏道:“怕是很多人对楹儿你这么在家闲居觉得古怪,就我这儿都有人来打听呢。我都直接说我一个老太婆,又没有住在一处哪里知晓什么。这样才断了人来我这儿探听消息的。”
沈寄笑道:“可不是,今天四叔还忍不住问起呢。”
“依我说,那个官当得那么惊险,还是如今这么安稳过日子的好。”
魏楹点头,“嗯,娘说的是。”
“别糊弄我老太婆!你是有大主意的人,我知道。小寄说了那么多年都不顶事,我说的也一样。反正,你自己凡事要多加小心。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小寄,还有六个孩子。”
“嗯,孩儿知道的。”
与此同时,小亲王也在伽叶大师跟前尽孝。他是从宫宴上出来的。
娴姐儿这会儿在旁边小厨房亲手煮着五香花生,连着花生壳一起煮,煮得里头花生米软软的。
伽叶大师喜欢吃这个,软软的不费牙。
煮好了娴姐儿自己端进来,剥了壳放到伽叶大师跟前的小碟子里。
伽叶大师拈了一颗放进嘴里,咽下去后问道:“有没有回去看看你父母啊?”
“刚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去了一趟的。”
娴姐儿在伽叶大师这里也十分的放松,她也是五六岁起就在半山寺走动的了。
大师一向都很是慈爱,比玉太妃好多了。
他们今天也去看了玉太妃,这个血缘上的婆婆依然一副不太待见她的样子。
听说她如今在宫里日子不大好过,小亲王让于公公四下打点一下,至少让她物质上无忧。
玉太妃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小亲王跟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出了宫门还安慰了娴姐儿一阵,让她不要往心里去。
这会儿小亲王也拿了花生自己剥来吃,“哟,手艺有进步啊!”
“那是,煮了这么多回了。”娴姐儿笑吟吟道。
她的厨艺在大嫂那里都是过关了的。
正说着,知客僧在门外禀报说靠山王来了。
伽叶大师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今天跑他这儿来了?
“让他进来吧。”
娴姐儿站起来,“大师,那我先回避一下。”
说着从后门出去,回了他们在寺门外的宅子。
只要一想到靠山王对两个侄儿下毒手,她就恨得牙根痒痒。她城府可不够深,还是避不见面为好。
靠山王进来,看到小亲王起身朝自己行礼便点点头,“嗯,你也在啊。”
他那个嗣孙今天倒是也一副很孝顺的模样在跟前,可总感觉来得不如这小子跟九哥之前亲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概还是过继的时日短了的缘故。
“是啊,叔父这是从宫里直接过来?”小亲王和娴姐儿打着要回去陪大师的旗号,早早的就告退出宫了。
“嗯。”靠山王看没有椅子只有蒲团,便盘腿在娴姐儿空出的蒲团上坐下。
“叔父吃花生。”小亲王也剥了一碟,便推到靠山王面前。
靠山王吃了一颗觉得还不错,便问道:“有酒没有?”
“你上老和尚这儿来找酒,走错地儿了吧?”
靠山王这才想起这茬,哪能在庙里喝酒?打个哈哈过去,“九哥,你的身体看起来真是健朗。小弟好生羡慕!”
第 825 章
“你若能远离酒色财气, 遵太医的嘱咐好好养生。凭着年轻时候在疆场上打熬出来的身子骨,一样可以延年益寿的。你又没受过什么留后患的暗伤。”伽叶大师捻动佛珠缓缓说道。
“那不是跟你一样啦!”
伽叶大师看看靠山王有些发暗的印堂,“你若想得高寿, 必须如此。如果在王府自己克制不住, 可以搬来半山寺。”
同辈的兄弟都没了,就这么一个小兄弟。伽叶大师也是真心希望靠山王有个善终, 不愿意看他在酒色中自误。
都是这把年岁的人了,还不肯节制!
“我想想, 想想啊!”靠山王道。
然后赶紧转了别的话题,说起宫宴上的事儿来。
小亲王看靠山王只是敷衍, 并没有动心松了口气。
这要是靠山王真的搬到半山寺来住、在大师督促下养生, 那之前大哥的安排可就全白费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哪怕自己心性淡漠,在半山寺待久了都待不住。
靠山王, 如今在声色犬马中度日的主, 肯定更待不住。
从这个人安排杀手袭杀小包子和小馒头, 他对他那点淡漠的亲情就没了。
靠山王是这两年才进京的,和他完全不熟。而且他纵容儿子、孙女为恶, 也真是让人没法尊敬。
靠山王还当真是跑来问养生之道的。
之前一病许久, 开始他还仗着身体好不肯喝药,后来看实在不行才配合太医。
可小毛病已经拖大了, 足足养了大半月。这给他敲了下警钟。
但是伽叶大师告诉他的,都有些难以做到。但想想还是老命要紧,他便也准备回去实施。
但回去之后,吃到美食、喝到美酒、看到美人, 心志便动摇了。
而且总觉得之前也是自己拖着不肯吃药的缘故。
再加上封地传来的消息,让他很是不虞。
太子小儿竟然想置他于死地, 亏得他在爆炸案后被平王察觉端倪,便已经忍痛让义子将陶俑全部捣毁,工匠等知情人也都杀人灭口了。
要不然此时可就被动了。
气闷之下,也是要喝酒。如此一来,伽叶大师苦口婆心的告诫就被抛之脑后了。
小亲王使人打听了一番得知是这个情况,安心了。
正好再有两天就是东山书院的归宿假,他就和娴姐儿回王府了。
娴姐儿将傅清明、小包子、林淳、宁哥、信哥都一并邀到了王府。
小权儿、叶氏还有小芝麻、徐赟都一起过来了。一时王府倒是挺热闹。
这会儿的淮阳,沈寄正在打点小馒头的行囊。收拾好了的东西就放到马车上。
小豆沙昨天贪吃重阳菊花糕吃坏了肚子,这会儿正在不停的跑茅房。
沈寄给她吃了药丸子,让她好生在屋里歇着。
小馒头离开的时候,小饺子和小莲蓉在父母怀里笑嘻嘻看着。沈寄对他们讲,三哥去给他们买好吃的去了,很快回来。
等到人走远了,沈寄和魏楹相视一笑,然后过去掀开马车的帘子,“别躲着了,三哥已经走远了!”
过了一会儿,马车夹板里有了点动静,然后夹板被人从里头掀开,灰头土脸的小豆沙从里头爬出来。
事到如今,她自然知道自己被娘给整了。
三哥压根就没坐这辆马车。害得她早早藏在这里头,这会儿却沦为笑柄。
小饺子和小莲蓉看到小姐姐从里头钻出来,眼都瞪大了。
“还不出来?”沈寄道。
这丫头,果然打着偷偷跟去的主意!她一闹肚子,沈寄就知道了。
魏楹笑着伸出空着的一只胳膊,把一脸赧然的小豆沙抱了出来。另一只手上的小莲蓉一脸的迷惘。
进屋之后把两个女儿放下,魏楹让丫鬟手里用热毛巾给小豆沙擦手和脸,一脸的好笑。
沈寄问道:“你把香秀怎么了?”
小豆沙小声道:“她喝了巴豆水在拉肚子。”
“有勇有谋啊!可你也不想想,这样的事儿你小姑姑已经干过一次了,你怎么可能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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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秀只当小豆沙吃过药上床躺着了。
然后她自己又老跑茅厕,自然顾不上看看床上是大枕头还是小豆沙了。
搞不好还在想怎么她自己也吃了药,半天不见效呢。这闹肚子还弄了个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看小豆沙蔫蔫的,沈寄缓下脸色道:“好了,三哥要去的地方不方便带你的。今晚吃你最爱的蒸螃蟹。要是跟他去了啊,你就只有回到家才能吃到想吃的东西了。”
小豆沙自然是不折不扣的吃货,听到螃蟹眼睛便亮了亮,又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最终还是笑了起来,“嗯。”
十月,魏楹的舅舅终于回来探亲了。
当时看到五十多岁、风度翩翩的舅舅下车的时候,沈寄都愣住了。
外甥像舅,古人诚不欺我。十年以后,魏楹就该是这个样子吧!
“楹儿——”舅舅方唤了一声,眼眶便红了。
“外甥拜见舅舅!”魏楹上前长身一揖。
沈寄看得出来他也有些激动。
魏楹朝沈寄招招手,沈寄便上前福身见礼,“外甥媳拜见舅舅!”
“好好,你们夫妻可是大名鼎鼎啊。舅舅就是看不到人,也能知道你们好好儿的。不过,还是见到了才更安心。老天有眼,大姐已经儿孙满堂。”一边叫过一对母子,“这是我的二夫人和小儿子。”
“二舅母、表弟!”
“表哥、表嫂!”
表弟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跟魏楹长得也挺像。
二舅母很和气的笑笑。
沈寄又让小豆沙姐弟上前喊舅爷爷、舅奶奶。
又和表弟的妻儿分别见礼。一通厮见之后,一起往里走。
“舅舅,除了大门口这块牌匾。我也不知道其他什么东西该在什么地方,都是看着布置的。您回头再看着改动吧。”
“我的记忆也很模糊,出事那年我也才八岁。就这样吧,安排得挺不错的。”
进去坐下之后,魏楹把想让舅舅宴请一下养母的事说了。
舅舅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很是应该!等舅舅安顿下来,就让你二舅母下帖子。”魏家那帮子虚伪的家伙!
中午的宴席是沈寄张罗的。她也不知道舅舅的口味,反正就是上的淮阳菜。
“舅舅,这厨子、下人什么的你先使着,都是我们长房的人。回头你把人手填充好了,再让他们回来就是了。”
“好,让外甥媳妇你费心了。”
午饭后舅舅也把魏楹叫去了书房,表弟也去了。沈寄和二舅母在外头闲话。
原来,二舅母是被人拐卖到异国的。因为年岁太小连汉话都忘了怎么说,是后来舅舅重新教的。
因为她是汉人,又是这样的身世,舅舅一直很怜惜于她。这惹得那位公主十分不喜,处处针对。
后来舅舅也只好明面上疏离了她们母子。
如今带他们母子返回故国,舅舅还必须得回去。她们母子就会留下了。
沈寄看二舅母眼中流露不舍,毕竟彼此都是这个年岁的人了,这次分开也不知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可要是不回来,在那里儿子被嫡兄压着,怎及得回来继承家业?
而她,也是真的怕了那位公主主母。
回去的路上沈寄问魏楹,“舅舅是不是拜托你照应表弟?”
“是啊。舅舅还指着他重振家声,这些年一直请了汉人师傅在教他读书。我试了一下他的水平,大概跟淳儿相当。如果没有意外,一个秀才的功名应该是可以收入囊中的。再以后,就看他能不能下苦功夫了。他那儿子才八九岁倒是更能融入。”
沈寄感慨,“看来舅舅在异国其实一直心心念念着这件事。不过,他怎么没早些让表弟回来找你呢?”
“表弟放心不下二舅母,也不舍得从此离开舅舅。后宅之中,舅舅也不能护得那么周全的。何况对方还是一国公主,能容许有个汉人小妾已经不错了。而且,陡然离开熟悉的地方,回到完全陌生的故国也是需要勇气的。他曾经一度想成行,结果正好遇上我出使东昌被污叛国下场难料。再后来二舅母一度重病,他就打消了念头。对了,当时舅舅还派人去东昌找过我。我们离开的时候有人暗助,这会儿才知道是舅舅的人。”
在沈寄给小豆沙和两小换上厚夹衣的十一月,收到了司徒大夫的来信。
莫萦这几个月在他那里,除了照顾母亲,还跟着学了几手医术。
司徒大夫信里说,他从前救助过的一个伤患来拜访,对莫萦大有好感。还说他有意玉成此事。
也好,江湖中人不会太过计较莫萦的身世。而且江湖中自有好儿郎。
魏家人都说十五叔不成体统。但在沈寄心底,他却是魏家最值得尊敬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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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两小已经十七个月了。魏楹和沈寄闲来无事,便带着他们同小豆沙在附近的名胜古迹游玩。
也算是弥补一下小豆沙没能跟着三哥出门游玩的遗憾。
沈寄道:“持己,我有点想京城了。”
怪想长子、长女的,还有芙叶姐。还有那群和她志同道合一起管理慈心会的伙伴
魏楹道:“出了元宵就回去。”
沈寄挑眉,“你的事有眉目了?”
“不是,反正到时候小包子和小馒头要回去上学。咱们正好就一起离开。”
小豆沙牵着弟弟、妹妹回来,“爹、娘,到时候我也要回去读书的。女学三月就要开学了。”
魏楹点头,“对对,还有我们小豆沙也是要回去上学的。你到时候走读还是住校啊?”
“大姐姐说,可以在书院有个住处。然后想爹娘和弟、妹了随时都回家就是了。那样我就随时可以见到两个哥哥还有清明叔跟堂哥们。也随时可以见到爹娘跟弟妹。真的是太好了!”
魏楹小声嘀咕,“其实不想你这么早回去的。”
这几个月,小丫头念叨起八皇子的时候少多了。再在外头多呆一两年的,那件事说不定有机会黄掉啊。
不过,除非他真的下定决心退出官场,不然肯定是要见到皇帝的。
皇帝怕是还没有把这件事放下。真的是太可恶了!
时间进入到腊月,两小和小豆沙开始穿冬衣。
腊月初七,小馒头归家了。这次莫先生也同他一道来的。
沈寄早给莫家一家三口准备了一处幽静的院子。
两师徒都瘦了不少,沈寄和莫先生寒暄了几句,让人带他到住处去洗洗一路风尘。
然后就让人把热水端来,按着小馒头的脑袋给他洗头。
“娘,我自己可以。”
“别嚷嚷了,娘就给你洗一次头怎么了。真是的,跟个灰人似的。就是路上偏僻,但进了淮阳境内,就可以在客栈洗洗了嘛。”
第 826 章
“那不是归心似箭, 想娘了么。”
两小牵着手从外头慢慢的挪进来,穿多了走得慢。他们又不肯在有地龙的屋里呆着。
“娘,这谁?”一岁半的两小表情达意又进了一步。
“三哥啊, 给你们画了好多画像的三哥。小姐姐呢?”
小莲蓉道:“雪人, 不带。”
“小姐姐堆雪人去了,不带你们啊。小姐姐也小, 她也是跟着别人去。等三哥拾掇好了,让他带你们去。”
“嗯。”两小便安分在一旁坐着, 盯着小馒头的背影看。
沈寄每天都给他们看画册,所以对于离家两月的三哥, 还不是太陌生。
等到洗好, 沈寄用了五张干毛巾才给小馒头擦得干了个七七八八。
这样肯定不能出去玩雪,一边让他继续在有地龙的屋里晾着头发,一边对等得开始不耐烦的两小道:“三哥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了。自己去找找三哥给带了什么回来好不好?”
“好!”两小无疑也继承了沈寄的吃货本质。
沈寄估着上街要是没有下人跟着, 他们很容易就会被拐子用吃食哄走。
两小结伴而去, 沈寄问小馒头, “你应该是带了吃的回来吧?”
“带了带了,小厮肯定已经都分门别类放好了。我就是不给他们带沿途的美食, 也得给娘捎带点回来啊。”
“说得你娘跟吃货似的。”
“这么振振有词, 说得好像你不是似的。”这话自然不是小馒头敢讲的,是听说儿子回来从外头回家的魏楹说的。
小馒头闷头笑笑, 然后去把自己最近画的画拿来给父亲看。
两小已经在小厮帮助下找到零嘴了,小厮装出打不开的样子。他们就让小厮拿着过来找沈寄给开。
沈寄开了自然就只给了他们一点,不然小厮打开的话他们就会要求全部。
魏楹慢条斯理的看完画,对小馒头道:“嗯, 去了些匠气,多了些灵气。看来给你请的这个先生倒是不枉。”
此时地域宽广, 消息不畅。莫家夫妻的事儿倒是没有传到淮阳来。
两小坐在旁边,用小牙嚼着三哥带回来的小吃食,都是绵软好克化的。
看他看着他们,便笑吟吟的唤道:“三哥!”就冲嘴里好吃的零嘴,他们也叫得心甘情愿的。
“怎么两个月不见,好像又变了很多啊。”
“三哥——”穿着棉袄的小豆沙从外头进来,刚接触到屋内的暖空气就打了个喷嚏。
赶紧捂住嘴,“娘,我没得风寒,不用吃药!”
沈寄点头,“知道,从冷的地方进来是这样的。把厚外套换成薄一点的,然后过来坐下尝尝你三哥带回来的零嘴。”
沈寄这会儿也在吃吃吃。
香秀已经回屋去取薄外套了,取了过来伺候小豆沙换上。
小馒头下巴微扬,“香秀,那一盒是给你们带的,拿下去分吧。”
“哎,谢谢三少爷出门还惦记着奴婢们。”香秀笑着拿了下去。
当天晚上,莫夫人和莫萦坐着马车也到了。莫夫人气色好了许多,说是司徒大夫给开了药,照着方子再吃上三个月,就可以断根,也不用住在医馆了。
小馒头听沈寄点了两句,还特地出去招待了一下护送他们前来的马少侠,以娘家人的身份。
这位就是司徒大夫想玉成的那位了。
三年后莫萦出阁嫁给马少侠,就是小馒头以师兄的身份背着上的花轿。
日子过得很快,到元宵的时候,这一家几口在淮阳老宅就住满五个月,预备要回京了。
几乎全族的人都来相送,四叔对魏楹道:“大侄子,万事以稳妥为上。”
可千万不要卷进了夺嫡之争,给魏氏全族带来祸事。
魏楹点头应下,“四叔放心,我心头有数的。”
浩浩荡荡的车队离开,在岔路口和汪氏母子的车汇合,便一路往码头去。
这次回京,还是坐楼船走水路。老的老、小的小这样放心些。
小包子之前跟着姐夫学了怎么让楼船正常运作,这回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等到回京,已经是二月中旬。
芙叶说沈寄,“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走了。三月上旬,大宝、小宝生辰之后,我们就出发。皇兄还让我带上使臣一道。那样我就是想等着你回来见一面再走都不成了。哈哈,再也不用羡慕你一出门就玩儿一年了。”
沈寄看看那边玩在一处的两对双胞胎,“你孙子呢,怎么不抱出来给我看看?”
“我带你过去看,前两天得了风寒。两个多月的娃娃,看着怪可怜见的。”
“娘——”看她们往外走,两对双胞胎赶紧迈着小短腿跟上。
二人让他们走前头,沈寄笑吟吟道:“你们府上风水宜男啊。”
“还是儿女双全才好,亏得我还有个丹朱。”
说丹朱、丹朱到!两人刚看过阿隆的儿子出来,就见她牵着小豆沙一起进来的,两人刚从东山书院回来。
小豆沙是跟着小包子去参观女学的课室。
正好筹办人之一的丹朱在那里,小包子就没送她,让丹朱带回来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姨,一年不见,好想你哦!”丹朱笑得眉眼弯弯的过来。
“我也挺挂念你们的。三月三我宴请在京的亲朋好友,你早些过来帮忙。”在京城的社交圈消失了一年,也是时候重新露面了。
“好!”
小豆沙告诉沈寄,“课室好小,听说才十二个人报名。”
“你别跟东山书院去比啊。十二个人就十二个人,小班教学学得更好。以后啊,那些人想来还得考呢!好了,去和帮表姐一起照顾弟弟、妹妹”
芙叶问道:“你是时候收回慈心会了吧?阮大夫人她们都回家不理事了,整个机构瘫痪了一半。听说内部怨声载道呢。尤其那些出了银子做善事,还被百姓埋怨做得不够的。就是外头那些受资助的百姓,也说慈心会变了样子。还出了几起监守自盗的事儿,平王府拿出来的银子被吞了不少。少了那么多银子,那些自己不干活儿,就等着慈心会发救济粮的人闹腾了好大一场。管青说当时场面很混乱,五城兵马司都出动了。”
沈寄皱皱眉头。
事都是人做出来的,蒋家婆媳和苏相夫人的做法,让那些执事的夫人们离心,然后她们用的人里又出了贪污的。
这简直是慈心会创办十五年前所未有的丑闻。
如此一来能做事的人不够,能用在民众身上的银子也不够。之前被养刁了胃口的百姓就不满了。
沈寄之前救急不救穷,平素更是只管老弱病残。
可蒋家婆媳一心为平王收买人心,是不是需要救助的、应该帮扶的,都被纳入这个范畴。早晚是要出事儿的。
芙叶说得是,她如果不想自己苦心经营十五年的慈心会就此被毁掉,是该收回来了。
他们是昨天到京的,晚上小芝麻过来吃饭。
她这几个月在曾经被救助过的百姓间走动,有见识的长者譬如爆炸案时帮过她和小豆沙的那位卖鞋老人,就说如今的慈心会这么搞,街上多了好多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之辈。
反正慈心会会发吃的穿的、用的,到日子去领就是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就是慈善机构,也不是这么做的啊。
平王要收买人心,沈寄管不着。但不该把慈心会搞得一团乱。
这样的急功急利,大概是蒋家婆媳搞出来的。
看来太子当初是真给平王找了一家子猪队友做岳家啊。
沈寄还是慈心会的执事,二月下旬有一次例会。
这一次阮大夫人、容七夫人、王氏、陈氏等人都来了。阮大夫人还拿出了各地二十个分会会首写来质询的信。
苏相夫人吐出一口气,“当初魏夫人做会首的时候就提过,这会首应该轮流来做。我看,也是该换人的时候了。”
一开始接任这个会首她还是很欢喜的,也曾想好好做出一番成绩为夫婿锦上添花。
可有蒋家婆媳在,做事总是掣肘。
而阮大夫人等人也不肯为自己所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到后来竟然还出现了贪污,在这么完备的制度下那就只能是人出了问题。
她现在也是被搞得心力憔悴,老爷也埋怨她无能。说人家魏夫人当初家里的事、慈心会的事都理得很顺,怎么到她这儿就一样都不顺了?
面对苏夫人给自己保留面子的说法,沈寄等人都接受了。
沈寄挽留她留下做个执事,苏夫人接受了。但以家中近来事务繁多为由,暂不理事。
这样的理由在场一半的人用过。
至于蒋家婆媳,也留着但没了实权。好歹,平王今年也掏了不少银子出来。
如今库房里还有得剩呢,是苏夫人追回的被贪墨的银子。
当下沈寄只笑道:“那咱们就盘点交接吧。”
之前贪污的事情出来苏夫人就清查过,所以很快盘点清楚账实相符。沈寄又邀请了在座的一众夫人三月三到魏府做客。
容七夫人道:“一定到的。你回来就好了,这一年简直快乱套了。”
沈寄扯扯嘴角,“先别乐呵,还有的忙呢。你们姐妹比较了解情况,人跟事都清楚,拟一个分工的名册出来,责任到人。这样每一块就都有人跟进了。还有一些不肯再来做事的人,六弟妹、亲家,你们帮我去劝一劝。大家一手一脚才有了如今的局面,不能就这么毁掉。不然,回头不但是那些人会被骂,咱们也得落埋怨。不能这么收场不是?”
“好!”
沈寄开了一天会回去。泡过热水澡就上床躺下,几乎着枕头就睡着了。
可惜子时刚过就被敲门的声音吵醒了。
外室值夜的丫鬟开了门问清楚情况,赶紧进来禀报:“老爷,靠山王府的丧讯传出来了!”
靠山王是当朝亲王,一朝薨逝自然不是小事儿。
魏楹身为一品大员,人在京城自然是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
他应了一声‘知道了’。
沈寄迷迷糊糊睁眼,“谁死了?”
“靠山王。”魏楹心头嘀咕。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不会是死于马上风吧?
沈寄醒过神来,“怎么会这么快?”
“六七十的人了,酒色财气都不忌。前些日子大师还在劝他清心寡欲,听王爷说当时靠山王印堂就发暗了。如果当时听劝、照做,那应该是他最后的一线生机。可惜,他没能克制住各种欲望。”
沈寄呼出一口气,那就是自己要找死了。
“现在要过去么?”
“明天一早吧,明天应该会罢朝。小妹跟王爷才需要这个时候就赶过去呢,还有些给靠山王府撑场面的人。咱们过去干嘛?又不是咱家正经长辈。睡饱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