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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不服 红九 43275 字 2个月前

121、温柔又强大

《服不服》第一百二十一章:温柔又强大

楚千淼知道, 怎么样能让乔志新摔得更彻底——切入点还在王骏那里。王骏那里一定能搜集到很多乔志新违规操作的材料证据。

通过两个项目的磨合,楚千淼想现在突破王骏应该差不多是时候了。她打算上班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突破突破王骏。

这个时机在两天后水到渠成地如期而至。

两天后的上午楚千淼先去了一下力通,然后拐去企业项目现场。

在楚千淼到达项目现场前, 这里发生了一件事。企业方面突然要求更换律师,并且这要求是企业董事长本人提出来的。

董事长态度坚决又强硬。楚千淼赶到律师尽调办公室时, 王骏正气得摔本子。

看到楚千淼, 他实在压抑不住愤怒情绪, 一手卡在腰上,一手隔着墙指向企业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声线都被无语和愤怒压扁了:“这企业都是什么人?听风就是雨!我王骏出来做项目,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 用得着他们对我指指点点?!”

楚千淼连忙劝王骏消气, 请他稍安勿躁。她需要接收客观的事情经过。

王骏消了消火, 把事情原委告诉楚千淼。

原来是耳根子软如面浆的董事长从办公室主任那里听到了一些“听说”。

——我听我一朋友说,王骏现在陷进麻烦里了, 之前他做过的项目有问题,违规,现在有关部门要调查他呢,我们可不能继续用他了, 免得日后麻烦!

——另外我还听我一朋友说, 王骏这人人品不行,专干吃里扒外的事儿,用这样的人给我们公司做上市,未来指不定得给我们公司带来什么样儿的损失呢!

企业董事长不仅耳根子软, 肩膀也太能担。他受了办公室主任的耳边风之后,挣扎了一下,就做了更换掉王骏的决定。王骏跑去他那里问原因,他又不想担下做坏人的责任,就把办公室主任的话原封搬了出来。

“我真是纳闷了,这个公司有这样的领导班子,到底是怎么做起来了?”王骏讲完事情原委,气得发出感慨。

楚千淼也发现了,似乎现在能发财的有两种人:特别大气和仗义的,如周瀚海,如杜啸峰;和特别小气又能计较的,如钱四季,如眼下的企业董事长。

她问王骏:“可办公室主任的朋友怎么会认识你呢?”

王骏冷笑一声说:“呵!什么他朋友,他说的就是乔志新!”

楚千淼微微愣了下。

王骏说:“办公室主任也是个到处爱蹭饭局的人,以显示自己在资本圈人脉广,他惦记着以后让董事长给他升副总呢!他在一次饭局上遇到了乔志新,俩人这就勾上了,认识的第二天办公室主任还跑来特意跟我显摆,说认识了我的顶头上司!”

楚千淼想能吹的到底愿意跟能吹的在一起混。乔志新和王骏现在明明平级,他算不上是王骏的顶头上司。

她听到王骏喘口气继续说:“乔志新刚做的项目,最近被人给举报了,现在监管部门正在核查呢。对了,就是你之前提醒我不要帮他签字的那个项目。说起这个,还多亏你提醒了我,不然我也得被查。”顿了顿他又说,“乔志新现在被查得发慌,私下找我让我帮他担一点,说算是我对他扶持我的一点回报。我没答应,我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可我没想到他就来这手开始搞我了!”

王骏又怒又无奈。

楚千淼想了想,问:“王律,那我冒昧地问一句,他从前那些违规操作,你有参与过吗?”

王骏斩钉截铁:“没有!”喘口气,他郑重说,“还记得吗,当年我想把你招到我这来,我见你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我,乔志新是乔志新。”

楚千淼放下心。不会牵连到王骏,那从王骏那里突破就好办多了。

她让王骏稍安勿躁,她这就去和企业董事长谈一下。

王骏拦着她:“算了千淼,平时企业的人就诸多难伺候,你已经帮我们律师这边挡掉不少麻烦事了,有些时候那个办公室主任对我们发难抖埋怨,也都是你帮着我们一起扛,够麻烦你的了!”顿了顿他声音一扬,说,“再说这样的企业,这样的负责人,这样的项目,我不做也罢!”

楚千淼先劝王骏冷静,然后告诉他:“王律,但项目你不做了,也得是你主动不做,而不是企业不让你做,对吗?还有今天董事长对你发难那两条,如果不和他当面掰扯清楚,这不就成了你执业史中不明不白的污点了?明明没有的事,倒好像被一番血口喷人给坐实了,这怎么能行?”

王骏一听,一手叉腰一手拍脑门:“我都给气糊涂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你说得对,我就算离开这个项目,也是我自己不想干了,不能让他们这么不明不白把我请走!”

形成一致意见后,楚千淼和王骏一起去找企业董事长。开始办公室主任还拦着,说董事长在忙。楚千淼懒得和他多纠缠,用手机直接给董事长打了电话,说有项目上的问题需要讨论,如果不及时讨论会影响公司上市进度。

企业董事长最怕听到影响上市进度这几个字,立刻让办公室主任把人放了进来。

楚千淼带着王骏一起进了办公室。办公室主任要跟着一起进来,楚千淼直接说:“主任最好能回避一下。”

她太笑语嫣然、语气和婉了,谁对她这个要求都没道理回个不字。

董事长于是对办公室主任发了话:“那你就先在外面吧,有事我再叫你。”

办公室主任悻悻地把门关上了,从外面。

接下来楚千淼更加笑语嫣然、语气和婉,她对企业董事长说:“董事长,我先给您说一下目前咱们这个项目的情况,现在我们在等王律他们出报告,之后加上会计师那边的报告和我们券商的报告,咱们就可以准备辅导验收和申报材料了。可您要是这时候要求更换律师,那一切工作就还得推倒从头再来,这样的话,时间是个成本,这段新增时间里各种新增费用更是个巨大的成本,可以说给您出这主意的人并没有站在公司角度考虑过问题,只顾着道听途说了!”

耳根子软的董事长面色一变。

楚千淼又说:“再换个角度说,如果因为律师方面工作不勤勉尽责,您要求更换没问题,可如果因为一些道听途说的事情您要求更换,王律他们其实都可以告您违约的。咱们企业要是在准备上市期间有了诉讼,那可挺麻烦的,这个做培训的时候您都听过,应该了解的。”

董事长的面色又变了变。

“董事长,”楚千淼笑着说,“如果我没猜错,您等下可以问问办公室主任,给他传话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叫乔志新。”

董事长挑了挑眉。看样子办公室主任已经跟他说起了这个名字。

这就太好了。

楚千淼收起笑容,正色说:“董事长,乔志新这个人的话,不能信,因为他才是执业操守有问题的那个人。最近因为违规操作被调查的人,其实是她。”她说了问题企业的名字,对董事长说,“您可以顺着这个问题企业中止审查的公告查一查这个项目的签字律师,就是他乔志新没跑了。”

她又说了一个企业的名字,她说出来时,王骏在一旁转头看了她一眼。这是当初因为一份鉴证意见被乔志新狮子大开口想讹掉五百万的那家企业。那企业的会计师既跟唐捷是哥们,又跟王骏是高中同学。当时是王骏私下给会计师同学出的主意,化解掉了这次讹诈,会计师把这事私下告诉了唐捷,唐捷再把这事告诉给楚千淼。(108)

“董事长,您认识这家公司的老板吗?”

董事长说:“还真在高峰论坛上见过,一起吃过饭。”

楚千淼说:“那巧了,省着我们帮您引荐的麻烦了。这样,您去问下这家公司的老板,乔志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嘴巴里说别人是吃里扒外的话到底能不能信。您最好现在就问。”

董事长立刻掏手机联系那家企业的老板。在问到乔志新的时候,那位老板义愤填膺,拍桌子声都从话筒里传了过来:“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临着上会前想讹我一笔钱,要不是着急上市,我真的想好好整整他!”

楚千淼示意董事长再问问王骏。

董事长问完,话筒里传来赞扬声:“王骏是个好律师,认真负责,有底线。我当时用的会计师跟这个王骏是高中同学,他一开始建议我用王骏的,我没听,我合计选个资历老的不是经验足吗,结果这是让我一直到现在都非常后悔的一件事!那个乔志新,干活马虎,心术不正,好多法律问题其实最后都是我的会计师去问了王骏才解决的,人家王骏是免费给我干了不少活啊!”

这通电话讲下来,董事长脸色越来越挂不住。

挂断电话后,他给王骏道歉:“对不住啊王律师,我这人耳根子软,这毛病我自己也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住!我想着我什么话都听一听,总是好的,兼听则明嘛,不然我也不会把企业办得这么大!这回让您受委屈了,真是不好意思!”

王骏沉着脸,没说什么,出了办公室。

他们前脚出来,办公室主任后脚进去。

楚千淼和王骏在门口听到董事长在向办公室主任发难:你认识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知不知道你朋友的口碑和王骏的口碑正好是反过来的,啊?你让我在券商和律师面前这么丢人!……

楚千淼摇摇头。她想这个企业能做到今天这个样子,可能是因为里边的那人运气好吧,要说是因为他的才华,她喝多了都不敢信。

楚千淼示意王骏出去办公楼透透气。

两个人走到企业的院子里。春风和煦,正是一年中顶好的光景。

王骏站定,对楚千淼由衷道谢:“千淼,谢谢你!”

楚千淼笑着说:“你别怪有人让我知道了那五百万讹一份鉴证报告的事就好。”

那事是王骏的同学告诉唐捷的,而唐捷又告诉了她。

王骏笑:“是唐捷告诉你的,我同学是唐捷哥们。其实我和唐捷私下喝酒的时候,唐捷已经跟我说过这事儿了,他说他跟你说了这事,说你绝对值得信赖。”

楚千淼笑了。想想看大家还都是光明磊落的人,这真好。

她酝酿了一下,换了种语气对王骏说:“王律,乔志新被调查的事,对你会不会造成影响?他现在一定是能多拉一个人垫背,就想多拉一个人。”

王骏苦笑一声:“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我明明和乔志新不是一路人,为什么当初要接受他的提携。我当时是被合伙人的头衔撞晕了头。现在倒好,我因为不想跟他同流合污,处处被他记恨处处被他咬。”

楚千淼接着这话说:“王律,我知道你念着乔志新把你推上合伙人的位子,所以一直忍着他。但是王律你要想想他当初为什么会把你推上这个位置,他是想让你做他的傀儡。你觉得他为什么培养你?是情操高尚吗?是看重你的才华吗?肯定不是,他是为了拿你顶在前面当枪当盾用。结果你这枪和盾还不听他使唤,你说他能甘心放过你吗?有事没事他也得往你身上安点事才行。”

停了下,她说了句重话:“王律,你要是再这么忍下去,可能真的会把自己搭进去。”

王骏神情凝重,问了声:“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楚千淼字字掷地有声:“跟他划清界限。乔志新之前做过的项目的一些违规操作,你应该知道不少,把这些材料整理出来,交上去。”

王骏怔了下:“这是让我举报他吗?”

楚千淼说:“不,你把材料给我,我来举报。”

王骏又怔了下,问:“为什么你要举报他?”

楚千淼迎着他的目光注视,不躲不闪:“王律,我们这长时间的相处,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骏说:“大气,仗义,有担当,你帮过我很多忙,我都记在心里。”

楚千淼说:“所以你可以相信我,你把材料给我,我不会牵扯你和其他任何人。我不瞒你,以前乔志新多次对我进行言语和行为上的性.骚扰,他对我有很恶劣的企图,这个相信你也能看出来。但这些难以取证,所以我也就忍气吞声了。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能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不想错过。”

王骏又看了她半晌,说:“我今天情绪有点乱,你让我考虑一下。”

******

当天下午,王骏被律所叫走。受乔志新乱咬的影响,他也要回去接受一下内部调查。

王骏临走前对楚千淼说:“你说的对,我不尽快做决定的话,恐怕真的会把自己搭进去。”

楚千淼给他打气:“没关系王律,我们行的正的人不怕查。”

王骏点点头,走了。

下午下班后,楚千淼在企业一条街外和任炎汇合,他们一起去家居市场选材料。

任炎今天开了一辆suv,楚千淼以前从没见过这辆车。她问任炎是新买的吗,任炎说是的,为了方便给她搬搬扛扛装修的材料和家具特意买的。

楚千淼简直受宠若惊,对任炎一口气放送了不少于八百字声情并茂的赞美。

在路上任炎问了楚千淼一句:“最近在忙什么?”

楚千淼愣了下,回答:“忙项目啊,哦,还有装修,这些你都知道的呀。”

任炎飞快转头,瞥她一眼,没说什么。

车子开到家居市场,楚千淼拉着任炎一边看主材辅材一边问他喜欢什么颜色。

任炎的心思似乎不在这些东西上,回复都是统一的格式:都行,都不错,都挺好。

楚千淼听了都挺好差点就接一句“她喜欢你年纪大,喜欢你不洗澡”……

她问任炎:“你对选材这么不上心,那你的房子当初是怎么装的啊?”

任炎说:“全权交给设计师负责了。”

楚千淼想着公寓里那全套的冷硬奢华风,一点人气都没有,住在里面跟住在酒店似的,睡觉前都想在大门外挂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我还是想让房子里体现点我自己的喜好和风格!”楚千淼说,“那种一进屋,幸福和温馨扑面而来的感觉!”

楚千淼边说边比划,好像她面前真有一扇门,那门被她打开,有两样叫幸福和温馨的东西真的正冲她扑面而来。

任炎看着她。他看着她时,觉得那两样东西也在朝他扑面而来。

那一刻他叹口气,放过了刚刚一直计较着某件事的自己。

算了,她不想说就不说吧。

选完材料,任炎帮楚千淼把东西搬上了车。他先开车把材料运到楚千淼的新家,再把楚千淼送回家。停好车,临下车前,他把车钥匙拔下来交给楚千淼。

“这辆车在你房子装修好之前,你来开。”

楚千淼一愣:“啊?”

任炎看着她说:“我之后会忙,未必每次你想去家居市场我都能陪着,你要去看点什么拉点什么,还是有辆车方便。跟同事跟企业的人就说是朋友或者同学借你的,装修期间当货车用。”他怕楚千淼不接车钥匙,又说,“等我忙完这一阵,你再把车钥匙给我,我来继续给你当司机。”

楚千淼想了想,一点头:“那也好,学长那我就不客气啦!”

听到那句“不客气”,任炎一晚上都绷着的心情有了点舒缓。

刚回到家,任炎就接到雷振梓视频通话的邀请。

任炎绷着一张脸,问雷振梓:“为什么每次都要跟我视频?打电话不行吗?”

雷振梓一脸不可思议的怒:“打电话不要钱啊?你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吧!再说了,我这张脸不值得你看怎么的?!”

被雷振梓胡搅蛮缠一下,任炎的心情倒好了一些。

他听雷振梓跟他诉说幸福的烦恼:“阿任啊,我今天有件事想告诉你,你知道吗,上次你们那个项目组过来尽调,安笙也来了,还带着一个小女孩安安来,小安安和我长得实在太像了真的!那么好看,那么出众,那么鹤立鸡群,在人山人海中一眼就只能看见她的那种独特气质,这人间也只有我能给她了!”

任炎冷冷说:“你说事就好好说,不要恶心人。”

雷振梓不理他,继续抒情:“鉴于安安太像我的种了,所以上次你们项目组回去的时候,我以死相逼强行把安笙和安安都扣下了,我问安安和我什么关系,安笙一口咬定说安安和我没关系,呵!但我带着安安做了亲子鉴定!你知道吗!!!安安就是我的女儿!!!”

雷振梓突然亢奋。

任炎简直想掐掉视频通话。

“阿任啊!”雷振梓隔着手机屏幕喊得气壮山河,“你知道吗,我有女儿了!!!安笙居然给我生了女儿了!那个小安安,我抱着她的时候,软软的一团,太可爱了!我爱她!我抱着她的时候我就想,什么他妈狗屁自由,去他的不婚丁克,我只想给安安做爸爸!!!我他妈好想这边的项目赶紧做完,我好回去给我全世界最可爱的宝贝安安做爸爸去!”

任炎隔着手机屏幕分享雷振梓为人父的喜悦:“恭喜你,做爸爸了。”

雷振梓开心地说谢谢。

任炎问他:“你给安安当爸爸,那笙姐呢?”

雷振梓居然又有点害羞起来:“我认了,那女人是我本命,我一辈子都被她攥在手里,我游戏人间我桃花盛开我追求自由,那都他妈是假的,原来只有被她握在手掌心里是真的!”

任炎再次恭喜他:“恭喜你即将失去自由,但收获两位亲人。”

雷振梓开心得眉眼都浪出了水来。

自己的开心告一段落,他发现任炎的脸色不好看:“阿任啊,你怎么了呢,我怎么觉得你表情不对呀!又有什么不开心的老少男心事了吗?”

任炎停顿了一会,说:“千淼她还是不信任我。”又顿了下,他问,“记得乔志新吗?”

雷振梓说:“那个王八羔子,我当然记得!他欺负咱们家千淼!”

任炎说:“最近乔志新做的项目被举报了,那个项目之前是我们公司另外一个部门的,我让千淼去项目上看过,她看出了问题。后来我同事就撤出了那个项目。再后来乔志新就接了那个项目。前几天那项目被举报了,我能猜到,是千淼干的。”

雷振梓一脸惊:“我去!赞!千淼好样的!”

任炎不动声色,继续说:“她不只做了这些,她从很早开始就拉着王骏一起做项目,王骏是鑫丰的另外一个合伙人。我猜她是想从王骏那里打开突破口,拿到乔志新违规操作的一些材料。”

雷振梓又一赞:“千淼有谋略!赞赞!她这么棒,你还不开心个啥?”

任炎皱眉:“可她做这一切事,都是瞒着我,不告诉我,自己去做。”

雷振梓:“呃,这个么……”

任炎不掩苦恼,皱眉:“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可以帮她。如果知道她这么想搞掉乔志新,我一早就会帮她搞掉。我以为她不想提这件事,早就掀过去了这一页。可原来她在等自己翅膀变硬,再去收拾乔志新。”

任炎苦恼地撑着额头,揉了揉:“她为什么不能依赖我呢?为什么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我,让我帮她去做?”

雷振梓叹口气,劝慰他:“阿任啊,你要这么想,毕竟千淼的独立也是你教出来的,要怪你就先怪自己吧。其实刨除她瞒着你这点,我现在真的很佩服千淼,能隐忍,还有勇有谋有行动。”

夸完楚千淼,雷振梓忽然一拍大腿:“对了阿任!你说乔志新那王八蛋能不能猜到是千淼举报他?要是他猜到了,千淼会不会不安全?”

任炎告诉他:“我会暗中保护她的。我想办法把车子借给她开,她开车出行总归是安全些,况且车上有实时定位。”顿了顿他的眼神和声音都变得坚毅起来,“现在想让她彻底安全,就得尽快让乔志新进去。”

******

晚上难得楚千淼和谷妙语都在家。吃完晚饭,两个人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

谷妙语问楚千淼:“乔志新那大牲口,怎么样了,今天他遭到应得的报应了吗?”

楚千淼说:“正调查他呢,他死定了。另外我也在等王骏给我答复。如果王骏能帮我,乔志新就是死定了的平方,死透了。”

谷妙语和楚千淼击掌:“解恨!君子报仇,几年都不晚!”她还记得当年乔志新企图欺负楚千淼那晚,楚千淼有多让人心疼。

击掌后,她又问楚千淼:“但这事,你就自己搞啊?怎么不告诉任炎一声呢?”

楚千淼扭头看谷妙语,一笑。那一笑美得不得了,把夜晚的屋子都照亮了。

“现在力通总部层面很动荡,似乎要有人事变动,很可能会牵扯到下面几个部门负责人。我不想让任炎分心我的事,他护着我们一整个部门更要紧。”顿了顿,她笑容变得悠远起来,“再说他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过了一年多之后才干这事,我不想让他知道是因为他之前打乔志新被录下来了,我为了护下他所以当时和乔志新互相交换了条件,乔志新不告任炎,我也不告乔志新。他现在如果知道了这个事,会很内疚,会觉自己得好心做坏事欠了我什么。”

她摸着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他送她的周年礼物。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强大:“我不想让他有这种感觉。他为我默默做了那么多事了,也让我默默为他做过点什么吧。”

******

第二天公司有例会,任炎有事,让楚千淼替他回公司参加。

楚千淼在公司开了一天会,没有到项目现场。

第三天她到了企业。

她刚要去找王骏的时候,王骏先主动来找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15字以上2分评论,不限量使劲掉落红包!!!】】】上章的明天上午发,今晚我要吃褪黑素调睡眠鸟

然后其实今天想写得更多一点的情节的,但情绪受到影响,实在写不出来更多了。昨天开始有个读者在前面章节一直咒骂千淼,打负评论千淼不是贱就是恶心再不就是婊.子立牌坊,我完全不明白这些评论的原由是什么。然后这位读者即便觉得女主这么让她讨厌,她也不弃文,还是继续看下去,继续骂下去。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心态,反正我的心态受到了影响。我明明写的是励志女主,希望给大家带来快乐和正能量,我让她努力,自立,自尊自爱,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可以看出这么大恶意。角色像我的女儿,我很用心地塑造她,为了写好她我已经开始失眠,但现在无端被人这么讲,我挺难过的。即便说莫名其妙的评论不用去理,可那些脏字眼跳进眼睛里时吧,我挺难做到淡定的。我今天情绪受到影响了,我调整一下,明天努力多更点,么么哒

还有谢谢大家昨天的营养液!!

122、他说不记得

《服不服》第一百二十二章:他说不记得

王骏来找楚千淼的时候, 手里拎着公文包。尽调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王骏示意楚千淼出去说两句。

楚千淼立刻站起身。他们一起进了企业一间空置的小会议室。

楚千淼先问王骏:“前天你被叫回律所,后来怎么样, 麻烦吗?”

王骏看了她一下。楚千淼觉得那飞快一眼和平时比似乎有点什么不一样。但那眼神出现和消逝得都太快,没给她留太多时间去品味。

王骏看她一眼后, 对她说:“是有一点麻烦, 乔志新咬我咬得很紧, 一口咬定有些事是我帮他做的。”

楚千淼有点担心起来。

王骏笑着说:“但好在昨天我有个朋友,他通过他自己的人际关系,帮我把我并没有参与过那些违法违规的事情、是乔志新随口乱咬我的,这些都解释清楚了。他给我提供了机会让我能自证清白。”

楚千淼心里想着王骏的这位朋友本事还真是大, 嘴上她对王骏说:“都解决了就好, 这样我们也可以稳下心继续做项目了。”

王骏低头翻他的公文包。楚千淼看到他从里面拿出一叠资料。

王骏把那叠资料递向楚千淼, 说:“千淼你说得对,乔志新已经这么对我了, 我如果再不果断点,之后再被他乱咬说不定真的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顿了顿他举了举手里的材料,对楚千淼说,“这些都是乔志新做项目时涉及违规的资料, 有的文件他左瞒右骗, 有的鉴证意见他根本没有实地核查过收了钱就给出了……你仔细看看吧,应该会有很多惊人的发现的。”

楚千淼接过材料的时候心口几乎怦怦跳。

她等这一刻等了多久?隐忍地度过伤害罪的诉讼时效,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变得有还击的能力, 然后一步步筹谋,一步步徐徐图之,到了眼下这一刻,所有的谋定后动终于有了成效和收获。

她郑重地从王骏手里接过材料,又郑重地向王骏道谢,再郑重地保证她去举报乔志新的时候一定不会牵扯到他分毫。

王骏笑笑说:“牵扯到我也无所谓,乔志新恨不得整死我,我回击他一下也是忍无可忍才为之。”一边说着,他像忽然想起什么,又把手伸进公文包里摸索了一下。等那只手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时,手掌心上躺着一只优盘。

王骏把优盘也递给楚千淼:“这是我以前从乔志新电脑上拷下来的一些资料,是一次他让我在他电脑上改文件,那时我多长了个心眼,把其中一个叫important的文件夹也考了过来。这文件夹里东西非常多,能不能给你用到我也不太确定,反正都直接交给你吧。”

停了一瞬,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好:“你别怪我私下考别人的文件,是因为当时乔志新已经有让我背锅的苗头,所以我才干什么都开始留了个心眼儿。”

楚千淼连忙说:“我怎么会怪你,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对待君子用君子的招数,对待小人就得什么招数都用。

楚千淼接过优盘,再次对王骏郑重道谢。

晚上下班前,任炎告诉楚千淼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大能陪她了。楚千淼乖巧体贴地表示没事的,她让任炎先可着他自己那摊事情忙。

最近一段时间,他依然经常往总部那边跑,楚千淼能感觉到公司里有一种诡异又高压的气氛——所有人都能预料到会发生点什么大事情,可又拿不准到底是什么大事情;而他们也控制不了那些大事情的发生,所以只求事情发生时,有部门负责人顶着,不要波及到自己头上。

楚千淼想任炎可能正在替他们这些部门里的人顶着什么呢,最近一段时期她能少烦他就少烦他得好,给他留出足够精力和心思去应对更诡诈的职场人际局。

而且正好她今晚也有事要做。

晚上楚千淼回到家,开始整理王骏交给她的那些资料。

她先看了下优盘。优盘里的东西杂乱得很,一个文件夹下恨不得套几十个文件夹,其中还有不少乔志新旅游的照片视频之类的。楚千淼看得头昏脑涨,跳过那些旅游的照片视频,她花去好几个小时才梳理好其他文件。

这几个小时的头昏脑涨还是大有收获的。

那些整理好的文件里,被她分析出好些问题。

之后她再梳理那些纸质材料。

天边泛起一道鱼肚白时,所有材料都被她梳理好了。尽管一夜没睡,可她一点都不累。她看着窗外从地平线下一点一点向上跳的朝阳,心里被那橙红的光照得鼓胀胀的,满满都是劲头和希望。

乔志新这回真的是死定了的平方,死透了。

白天她把整理好的材料举报了上去,然后请了半天假,回家补了个觉。

这一觉一直从天亮睡到天黑,起来胡乱喝口水上趟厕所后,她又回到床上从天黑睡到天亮去。

再醒来时,她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胸怀里是前所未有的开敞透亮。她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像得到了重生一样。

那些她曾经所受过的伤害,终于可以被她释怀地翻过去了。

******

搞定了举报乔志新的事情,紧跟着就是项目的现场核查。睡饱了的楚千淼开始专心忙自己项目上的事。

在她的全盘统筹领导下,尽管企业的奇葩人层出不穷,奇葩事络绎不绝,但项目进度还是被她稳稳地把控着,非常精确地按照进度表在向前推进。

合作了两个项目后,她和唐捷、王骏形成了非常好的默契,上星期辅导验收很顺利就通过了。

接下来马上是力通证券对项目进行现场核查,然后是项目内核。

楚千淼睡饱的第二天,项目上迎来了力通质控部的现场核查。质控部来的人里依然有栗棠。除了栗棠,另外一位现场核查人员是质控部负责人。

那天任炎没有来,他把项目全权交给楚千淼负责,由她自己独立去应对所有环节。

这次楚千淼再面对栗棠时,情势已经和上回在力涯项目现场时大不一样。上次她是个小兵,是项目上的小楚,不得不应对栗棠诸多无实际意义的提问。

但这次,她是项目总负责人,是楚总,是签字保代,她要应对的是栗棠的领导。而栗棠,她还到不了她面前来,得由她手下的侯琳卢仲尔和王思安去应付。

楚千淼带着栗棠的领导参观企业生产办公情况。他们走在前面,栗棠和侯琳他们跟在后面。她和栗棠的领导说着什么时,栗棠只能跟在后面听着。

楚千淼在那一刻有了一种切实的感受。如同现在她走在前、栗棠跟在后。她真真切切地把她甩在身后了。

想着三年多以前海归聚会上栗棠那番作为,楚千淼笑着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看,你把她丢在身后了,你可以扬眉吐气了。

******

楚千淼带着人把项目做得扎实,质控部的领导在现场核查时没有发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现场核查结束前,他对楚千淼颇多嘉许:“果然是任总带出来的人,项目做得扎实漂亮,给我们质控部也省了不少心啊!”

核查结束,质控部领导和栗棠回了力通。

等他们的车子走远,楚千淼转头对项目组其他人说:“现场核查顺利过关!接下来等过了内核,我们就开始准备申报材料!”

大家都忍不住开心地击掌吼耶。尤其侯琳,这是她第一次跟项目,项目每完成一个节点,对她都具有里程碑一样的意义。

她开心得又蹦又跳,好像过了现场核查这关马上就能直接过会了一样。

楚千淼看着侯琳,觉得好像看到几年前的自己似的。到底是几年前来着?数着年头,应该是五年前了。那时她在做瀚海家纺项目,那是她跟下来的第一个项目,她像侯琳一样,每完成一个项目节点,都好像完成了人生里很大很重要的一件事。

一眨眼,她已经从那时的楚千淼变成了今天的楚总。

楚千淼心下感慨,对大家说:“今晚庆祝一下吧,我请客!”

******

晚上的聚餐大家都很开心,一餐饭吃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临散席前楚千淼对大家说:“好了,吃完这顿饭,明天大家要继续卯足劲干活,赶紧把这个项目攻下来申报上去,就大功告成了!”

大家被她打气打得热血沸腾干劲十足,差点趁着这股酒后热血劲儿打车回公司加班去。

楚千淼开着任炎的那辆suv回到家时,已经半夜十一点多。

谷妙语正在客厅点灯熬油地加着班画着图,喵喵盘在她腿上,黄通通的一团毛毛肉,睡得唏哩呼噜的,时不时还伸着肉爪子撸撸脸。

楚千淼洗漱完毕,问谷妙语:“我陪你一会儿?”

谷妙语摆手哄苍蝇似的把她轰走:“你睡觉去吧,我得把这图画完,估计这宿是要交代进去了!”她撸了两下黄黄的猫头,说,“有喵喵陪我呢。”

楚千淼起身去煮了点宵夜又热了杯牛奶,端到谷妙语面前:“吃点喝点,然后差不多就去休息一下,公司反正是你自己的,一晚上出不了图,你也不至于就被你自己给开掉对不对!”

谷妙语吃着喝着,对楚千淼抱拳:“水壮士,小的谢你一辈子!”

楚千淼换了睡裙准备睡觉。

刚躺下还来不及把被窝焐热,她放在枕边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她捞起手机看,同时入眼的是来电显示和来电时间。

已经过了十二点。电话是任炎打来的。

她赶紧把电话接通,软软地叫了声:“学长!”

任炎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微哑,像好久没说话,然后一说话时那种哑。也像他动了情.欲时的那种哑。

他哑着声,叫着她:“千淼。”隔了一瞬才接着问,“睡了吗?”

楚千淼连忙说:“还没有,刚准备睡。”

“你自己在家?”

“不,小稻谷也在。”

任炎在电话那边低低呼吸了两下,然后说:“如果还没睡,下来陪我坐一会吧。”

楚千淼立刻掀被子下床,随便捡了件外套披上就往房间外走。路过客厅时她对谷妙语说:“任炎找我,我下去跟他坐一会儿,等下就上来!”

谷妙语抬头对她拐着弯儿地哦了一声。

楚千淼平时的厚脸皮硬是被她给哦红了。

楚千淼披着外套跑下楼,找了半天没找到任炎和他的车。直到任炎的声音从背阴的角落响起,她扭头看,才发现任炎和他的大奔正藏在月夜下的一大片阴影里,那里暗得好像是世界的另一个维度似的。

任炎正站在车外,靠在车上。她跑过去。夜晚太静,她哒哒的跑步声大得像在敲鼓点。

跑近了,眼睛也适应了黑暗,她抬头看任炎,他下巴上一层青色,胡茬冒了头,给他的帅气又添上了几分不羁落拓。他神色看起来有些憔悴,显然白天他在忙着做什么累人的大事情,一直忙到半夜胡茬都冒了头。

楚千淼想,应该是总部那边的什么事情,进展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吧。什么事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就越熬心。这时谁的心熬得住,谁就是最后赢家。

她有些心疼,抬手去摸任炎的下巴,须根微扎着她手指,有点刺也有点麻。

“学长,是不是很累?很累的话就回家睡觉嘛,还跑来看我不是更累了……”她喃喃的抱怨,声音是只向他开放的酥软。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又扯着她手臂,把她拉进怀里,密密实实地抱住。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俯在她耳边哑哑低语:“让我抱一会。”

楚千淼静静地给他抱。

春天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她刚才下楼急,只穿了外套,没套裤子,现在睡裙下的两条腿还是光的。眼下春天的夜风一起,她上身被他密密实实地抱着不觉冷,下.身却在风里打起来秋千发起了抖。

任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松开些她,低头一看,眼神暗了暗。

她两条光洁修长的小腿,白皙得像精瓷雕出来的一样,在暗夜的衬托下,成了美不胜收的一道景。

他烦恼又责爱地对她说了声:“晚上这么凉,怎么不穿裤子?”

楚千淼咕哝:“还不是着急下来陪你……”

任炎嘴角微挑,一转身拉她上了车后座。

一坐进去,楚千淼觉得暖和多了。她刚要转头和任炎说话,结果一转之下,嘴唇被他精准地攫住。

他呼吸间还带着车外凉夜的凛冽气息,嘴唇也微凉。但他的吻比最烈的酒都烫心,都灼人。

他把她抱过去,让她跪坐在他身上,腿分开抵在座位上。他掐着她软细的腰,密不透风地吻她。

她心跳得像打雷,密集的雷,怦怦声在她自己的耳朵里快要从点连成线。

刚刚还觉得冷,现在却又浑身发热发燥。

她被他吻得重重喘气,他舌尖的攻势太猛,攻得她溃不成军。她嘴唇被他一下轻一下重缭绕地吮。她怪自己没用,什么都做过了,到头来还是会一次次晕在他的撩拨里。

车子的狭小空间内响起气息急促又旖旎湿润的接吻声。她睡裙的下摆顺着腿.根向上卷。

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地,不知道是睡裙自己的本事还是他的大手才是始作俑者。直到身体有了入侵感,她猛地醒神。她如遭雷击般,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也不相信自己正被任炎拉着做的事。

尽管车子后座贴着全黑的膜,尽管车子此刻停在月夜里最暗黑的角落,可这还是太大胆了,太惊世骇俗了!

她推着他,气喘吁吁,软软地挣扎:“学长,我们……我们换个地方……我陪你去附近酒店好不好……”

他把她拉回自己,她低叫一声。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来不及了!”

“可我们、我们没有必备品……”她用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件重要事。

“我不弄在里面……”他哄着她。他今天似乎很不一样,在这件事上很不容推拒。

她在心跳和呼吸都极其剧烈的一刻,居然分出一丝神在想,是不是男人在高压的时候,眼下在做这件事是他们发泄压力最好的途径。

她怕得不行,怕万一有喝多的醉鬼想找方便之地,那这一隅黑暗角落会是他最好的选择。那他就会发现有辆大奔在黑夜了生了癫痫病,一颠一簸,一颠一簸。

紧张让她变得异常敏感,她一次一次被带上云顶。耳边突然爆出他的低喘。他把她放到后座上,她的意识已经有些微的迷离。

等她清醒时,她看到后座椅上一片狼藉。她闷叫一声捂住脸。

她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任炎在车子里胡天胡地……这太狂野了。

从指缝间瞄瞄他。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衣冠整齐,气质禁欲,他正在用他摸什么就能把什么变成艺术品的手指,拿着纸巾清理着后座。

他看起来又是那个高冷禁.欲的任总了。可谁能知道,他高冷禁.欲的气质下,他的欲泛滥起来时,能淹死人。

******

楚千淼上楼时,腿还在发飘。刚刚他又按着她亲够了,才放她上楼。

开门进屋时,谷妙语还趴在客厅茶几上画着图。

见她回来,谷妙语抬起头,一脸的夸张表情:“你这是下去陪他‘坐’了会儿,还是‘做’了会儿啊?”

楚千淼心虚,脸腾地就红了。

谷妙语一看她这样,鼠标都从手里扔出去了。盘在她腿上的肥喵喵被震醒,抬起脑袋不高兴地一声喵喵叫,好像在谴责楚千淼怎么下去“做”了这么久似的。

谷妙语捞起一坨肥喵喵,把它放到沙发上。

“我靠,不会吧?真让我说中了啊?”她起身跑到楚千淼身边,上闻下闻左闻右闻的,“没跑了,就这是个味儿,纵.欲的味儿!”

楚千淼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能摊鸡蛋。

“小稻谷你闭嘴!”

谷妙语不闭嘴,她笑嘻嘻地用肩膀撞了楚千淼一下,挤眉弄眼地问:“哎,老铁,是在车里吗?”

楚千淼脖子以下的血腾地一下涌到脖子以上,她整个头都热气腾腾。

“滚!”怒斥一声后,她水煮一样,又低声胡乱答应了一下,“唔……”

谷妙语立刻瞪圆了眼睛:“我去!狂野!”

顿了顿她问:“任炎呢?‘唔’了你一下之后,走了?”

楚千淼脸红红地点点头。

谷妙语呲牙:“感情他这是,半夜发.情了,来找你发散一回?啧啧,老男人一开荤真可怕呀!”

楚千淼羞死了,拍谷妙语:“谷总你好好做个人快闭嘴吧!”

躺回到床上楚千淼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越想谷妙语的话越觉得没什么不对。

他就是半夜发了情来找她发散的……吧……

******

楚千淼的项目过了现场核查后马上又上了内核会。

参加内核会的内核小组成员,除了阚轻舟以外所有人都说楚千淼把这项目做得扎实做得好。她的项目算是最近一年上内核会的项目里,问题最少的。而即便有问题,楚千淼也提前准备好了万全的解决之法,让它对日后的项目申报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最终内核会过得很顺利。

项目离申报又进了一步。

内核会结束后,侯琳非常开心,连走路都像只花蝴蝶似的,雀跃翩跹。

侯琳跟着楚千淼进了办公室。秦谦宇不在,最近他正在项目上出差,屋子里只有楚千淼和侯琳两个人。于是侯琳一脸的美滋滋毫不掩饰。

楚千淼问她怎么美成这样,不就过个内核会吗。

侯琳借回答的机会大肆向楚千淼表白:“这可不是单单过个内核会的事儿!这么说吧,领导,我现在觉着我能跟着你工作,我真的是好幸运啊!不,是特别特别幸运!”

她边说两眼边冒星星:“我同班同学也在投行,他在别的券商,工作以后也在做ipo项目。我们俩的起点,按他说,不一样,因为他觉得他跟的是一个资深保代,而我跟的是个没啥资历的花瓶美女——领导他说这个话的当时就被我喷了你放心——所以他觉得我们俩的起点差太多,他比我高太多了!领导你不知道,我们俩刚入行那会儿,他身上那股优越感啊,快把我淹死了!他还断言自己一年就能出头,而我要想跟着你混出头,且得等五年三年呢!偏偏我们班其他同学们也都附和他的说法,气死我了!不过现在啊,我们俩的情势渐渐反转过来了!”

侯琳讲得绘声绘色,还懂得自设悬念,把楚千淼都勾出了倾听欲。

“怎么反转过的?”楚千淼笑着问。

侯琳趴在她的办公桌上,美滋滋地说:“我那同学啊,他那个项目上问题也多,但带他的保代解决问题解决得不果断,导致项目一停再停的,都过了好久了,他们现在还处在一眼望去漫无止境的辅导期呢!而我跟着您,都快把整个ipo流程经历过一遍了,我的履历上马上就要写进一个ipo项目了!”

她捧着脸,对楚千淼表白:“领导真的,我太爱您了!您肯教我东西,不藏私,我从您身上学到好多好多!业务能力、人际处事、为人底线,真的我一入行能跟着您,我觉得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运事了!”

表白完她直起身,一脸骄傲地告诉楚千淼:“我上周去参加同学聚会,他们都说我像变了一个人,谈起实务问题来,有些项目流程他们没经历过,好些事他们还都得问我呢!尤其我那个跟了资深保代的同学,现在我们俩的地位正好颠倒过来了,我的业务能力已经比他高出好多!毕业的时候我是中等生,但我现在在我们班是上等的,是领跑的!”

侯琳开心得脸颊都发红,她抱着楚千淼的胳膊摇,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爱才好。

楚千淼笑得像个慈祥的姨母似的。她也特别开心,并且特别欣慰。

她进步了,她带的人也在进步。这可真好。进步不该是一件自私的东西,如果能够整体协同进步,这才是一个领导者领导力的成功。

******

过了内核会的当天下午,栗棠忽然来到楚千淼的办公室。

她还是那位漂亮的冷美人,骨子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劲儿。以前楚千淼见到栗棠时,总会被她的气质吸引,忍不住要高看她一眼。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尽管栗棠做足了她的傲气,她也再不能吸引她的高看了。

楚千淼觉得按照今时今日两个人的层级,她能回给栗棠的高傲一抹平视都已经是对她极大的尊重。

她笑着问栗棠有什么事。

栗棠说:“一起喝杯咖啡怎么样?”

楚千淼知道喝栗棠的咖啡,那就绝对不是喝咖啡那么简单。不过刚过了内核会,她心情好,她倒想看看今时今日的栗棠还能把咖啡喝出什么名堂。

她跟着栗棠下了楼,到了大厦一层的咖啡厅。

两个人各自端着一杯拿铁时,栗棠冷艳一笑。

“我们不如就开诚布公地聊聊天吧。”栗棠抿了口咖啡,抬眼对楚千淼笑着说。

楚千淼耸耸肩,用肢体表达“你随意”。

栗棠放下咖啡杯,把手交叉一握,放在交叠在一起的两腿上。姿态优雅,形体美好。她优雅一笑,说出和优雅没什么关系的话:“你了解任炎吗?他是个不婚主义者,我和他谈恋爱那会儿,我刚提到结婚,他就提出了分手。”

她看着楚千淼,眼神一瞬不瞬:“说实话,他能这么坚定地坚持不婚,我觉得他心里是有一个女孩的,或许他伤害过那女孩,也或许他被那女孩伤害过,所以,他变成了现在这样。而我想告诉你的是,他如果有这样曾经沧海的心结在,不管跟我还是跟你谈恋爱,都不会轻易结婚。这一点你能忍受吗?”

楚千淼知道栗棠正把眼睛变成显微镜,在观察自己的每一寸细微表情。如果她能从自己脸上观察到一丝的嫉妒或者猜疑,想必她一定会很快乐。

但楚千淼想,真不好意思,要让她失望了。

“栗经理怎么又突然跟我说起这些有的没的?”楚千淼端着咖啡杯从容地笑,“你无端跟我说起这些,不觉得其实挺无稽的吗?”

栗棠也笑,笑得好像了然了什么事似的。

“你也别遮着掩着了,”她看着楚千淼,笑容几乎有一丝诡异,“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楚千淼。楚千淼从她眼神的笃定中,看到她确实是知道了自己跟任炎在一起的事情了。她不像是单纯地在诈她。

意识到这一点,她反而一点也没有想象中被人戳破时的慌张。相反她倒有了一点另一只靴子也落了地的踏实感。

“你如果这么敢猜,猜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那为什么不更大胆地猜一猜,他对我提过结婚、问我肯不肯答应他呢?”

她这话说得其实很有技巧,让外人听起来,不过是她在配合栗棠的瞎猜让她继续瞎猜。但从栗棠那里听起来,栗棠她却听得懂,任炎是主动提出过结婚请求的。

栗棠的脸色变了变,几乎有些失态地问了声:“你们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吗?”但她马上收住她的微微失态,忽然一笑,“那他带你见他的家人了吗?”

楚千淼到这一刻,心蓦地一动。

假如栗棠不提,她还真的没有意识到,任炎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家人的事,也没有提过要带她见家人的事。

甚至,她忽然想,她连他真正的家都还没有去过。

她和他的一切活动,都只是展开在那间公寓里。

在意识到这些事情的一刻里,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有点翻天覆地的,有点莫可言说的。当她觉得自己和一个人已经无限亲密时,却又突然发现,其实她和那个人之间,还隔着一条长长的鸿沟。只是他把鸿沟掩盖起来了,平时不叫她看见。她现在掀开了那些遮挡,看到了鸿沟。她觉得有点难受。

但她万万不能在栗棠面前把这点难受表现出来。

她端着咖啡杯一笑,笑得比栗棠更优雅更从容:“栗经理您猜得有点多,我和任总只是上下级同事关系,他总没必要带他每一位同事都去见见父母吧。”

栗棠闻声却笑起来,笑容里有得逞的甚至是看好戏的意味:“果然,他也没有带你见过父母。他从前也从来不提带我见见他的父母。跟这种有过去有秘密又不想结婚的人谈恋爱,你当心最后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听到这里,楚千淼已经知道了,栗棠依然是在诈她。她想栗棠最近的内心一定也是充满了煎熬的,看她越来越风光,升了职加了薪项目做得好能力也得到大家的肯定——如果再加上情场也如意,她岂不是要气死了栗棠。

见不得她什么都好,栗棠只好来给她填点不痛快了。

可惜她却不知道,任炎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那还是小稻谷的爸爸、她的干爸问出来的。那次谷爸爸谷妈妈来北京,大家凑巧挤在同一张餐桌吃饭,谷爸爸问了任炎家里还有什么人。任炎说,只剩下一个外婆。他还说他外婆的性格跟他差不多。

当时谷爸爸谷妈妈以为她和任炎是一对,还悄悄替她担心来着,说老人的性格如果和任炎差不多,那应该也是挺冷的,很可能不太好相处,他们担心她日后得不着任炎外婆的待见。但后来他们又在担心纠结中教育她,说就算再难相处,那也是老人家,不容易,得多让着。(46)

她那会儿并没有跟任炎在一起,当时她还觉得干爸干妈想得太多操心太多。可现下她心里翻腾起不为人知的波澜。

和任炎恋爱一年多了,她甚至连知道他外婆是否难相处的机会都还没有。她也是心大,如果今天不是栗棠提起,她居然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过这是后续她和任炎私下里要面谈的问题,现在对于栗棠,她依然要用最无懈可击的面貌把对方的试探攻击反弹回去。

她笑着对栗棠说:“栗棠学姐想要见学长的父母,确实有点早了,恐怕还得再等个五十年。”

栗棠闻声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以为楚千淼在奚落她,说她不值得任炎的父母一见。

楚千淼平静地告诉她:“栗棠学姐不知道吗?任炎学长的父母早就去世了。”

栗棠的表情差点崩掉。

楚千淼几乎有点同情她。

所以她跟任炎到底是怎么谈的恋爱?她连这件事都不知道。既然是这么一场隔心的恋爱,她又何必纠缠到现在都放不下?徒劳地把自己一点点变得丑陋起来。

楚千淼没忍住,对栗棠推心置腹说了一番话:“栗棠学姐,恕我直言,你或许真的应该放下这段过去了。其实我能感觉到你现在不爱任炎,真爱他不是你这种表现,你会去争取他而不是来刺激我。但你现在,嫉妒我比挂怀他更多;所以我想,你的心其实已经不在他那,你只是在我这里觉得不甘心。”

她看到栗棠的表情维持着冷淡高雅,但她的指尖却在抖。

“栗棠学姐,你想过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你想过未来你想成为什么样吗?”楚千淼一字一句地问她,“你究竟是不想我好过,还是想你自己好好过?哪个更重要你想过吗?”

栗棠看着她,表情清冷。但楚千淼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迷乱。

——这问题,她自己恐怕从来也没有清醒地认真地去想过。

楚千淼摇摇头,笑起来:“想让我不好过的话,说实话这个有点难,因为我很努力,你打不倒我也击不垮我。所以你不如放下心结吧,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好好为你自己的未来去生活。”

楚千淼说完这番话,看到栗棠笑了。她笑得又嘲讽又愤怒。

“楚总真是当上了领导了,现在训起人来都这么厉害了?”

楚千淼笑得从容:“楚总不只训人厉害,但凡嘴巴上的机锋,楚总就没输过。”顿了顿,她喝光杯子里的咖啡,冲栗棠举举杯子,“所以栗棠学姐,以后别再请我喝咖啡了,喝一次给你自己添堵一次。”

她起身,潇洒地离开。第六感告诉她,栗棠正颓败、心酸、又不甘心地望着她。

她其实很想告诉栗棠:你再不努力,连我带的侯琳都超过你了。

******

虽然和栗棠的一番交锋没有落到下风,但楚千淼一整个下午,情绪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晚上任炎抽了个空,约她一起吃晚饭。

她借着吃饭的时候,轻描淡写地告诉任炎,栗棠下午又找她喝咖啡了。

任炎的眉毛一下锁在一起。

“她又找你,打算干什么?”

楚千淼转头直视任炎,说:“她在诈我们的关系,顺便想挑拨我们的感情。”

她眼睛亮亮的,视线带着无所隐瞒的坦荡。任何有秘密的心底被这样的视线一扫,都会心虚。

任炎看着楚千淼,问了声:“她想怎么挑拨我们?”

他知道她的目光在牵引着他这样问。

楚千淼看着他,笑一笑,说:“她说你一定没有带我见过家人。”

任炎默在那里。

时间好像静止在他身边,他的思绪也跟着静止空白了一片。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他一直希望能在她提出这个问题之前解决掉的这个问题的,可终究还是没来得及。

等他回神时,他听到自己正在向她解释:“我家人……我父母已经去世了,我家里还有一个外婆。她不是很同意我谈朋友……她现在身体不太好。”他的思绪和解释都有些碎片化。

楚千淼问一声:“那,可以告诉我她反对你谈朋友原因吗?”她还有半句话想问:这和你的不婚有关系吗?

但她没问。问了好像她着急结婚一样。

她思绪乱飞,想到白天栗棠跟她讲的话。栗棠说:他能这么坚定地坚持不婚,他心里是有一个女孩的,或许他伤害过那女孩,又或许他被那女孩伤害过,所以,他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如果有那样一个女孩,她会是他外婆不许他谈朋友的原因所在吗?那女孩是谁,在哪里,甚至,她是还活着的吧?

她不敢想下去了,越想心口越闷闷地发痛。

任炎看了她半晌,他表情尽量维持着平静和淡定,眼神却泄露了太多心潮的起伏。最后他尽量让自己把话说得有底气些:“千淼,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楚千淼看了任炎好一会儿,轻轻点点头。

“好。”她说。

******

吃完晚饭任炎先把楚千淼送回了家。然后他开车飞快往家里赶。到家后,他立刻给住家保姆打电话,问外婆睡了吗。保姆告诉他:“刚吃了药,马上就准备睡了。”

任炎对保姆说:“让外婆等一下,我过去看看她。”

他放下电话,走出家门。一梯两户的单元里,他直接走到对门,按了指纹打开门锁。

******

第二天是周末,中午任炎开车接上楚千淼一起去吃饭。

他们吃的日料,选的包间。包间私密性好,灯光昏昏黄黄,让人看起来比食物还美味可口。

于是饭刚吃到一半,任炎就拉着楚千淼吻起来。他把自己的冲动怪在她头上,说她吃东西的时候,舌尖总是探出来舔着嘴唇,舔得撩人。

以往楚千淼会被他吻得大脑缺氧心跳加速。可今天她呼吸平缓,思路清晰。她甚至能分心听到包间外面时不时响起的叠沓脚步声到底属于几个人。

后来她的心越分越远,嘴巴被他吻着,心里却在计算喵喵的口粮还够吃几天。终于他察觉到她的分心了,有些不甘心地加重这一吻,他用舌尖撩过她口中每一个角落。

她的心跳变得快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又被他撩出反应来了。她也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要丢盔弃甲。

昨天她明明决定,在他说的给他一点时间的范围内,不再由着他纵情纵.欲。当对方从她这里收到的信息和她从对方那里收到的信息不对等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也变成了一个会计较的人。

她在面红耳赤之前,把他轻轻推开,说了声:“学长,我们吃饭吧。”

任炎揉了揉她被吻得湿漉漉的嘴唇,声音喑哑地说了声:“好。”

******

吃完饭任炎问楚千淼想去哪里。楚千淼说:“送我回家吧,小稻谷找我有点事情。”顿了顿她又补一句,“女孩子之间的事情。”

其实没什么女孩子之间的事情,只是她想回家了,又不想他多问。

他们乘电梯下到停车场。

有个小孩子正站在任炎的车子前,朝他的大奔标志吐口水,吐得很恶心。

楚千淼和任炎都皱起了眉。

隔壁停车位上,两个大人,像是孩子的妈妈和姥姥或者奶奶,正在往后备箱里塞东西。

楚千淼过去对小孩子说,让他走开些,他们要开车出去了。

小孩子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吐口水,还抬脚踹车子。

楚千淼让任炎先上车:“学长,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儿交给我吧,你参与显得你掉价儿。”

她把任炎塞进车里,又转去小孩面前。小孩还在愤愤地朝车标吐口水。

楚千淼走过去,弯下腰,和颜悦色地问小孩子:“你为什么往这辆车上吐口水还踹它?”

小孩子仰着头回答得理直气壮:“谁叫它比我家的车好!”

楚千淼点点头。这孩子有点熊,她还是找孩子家长的好。

她招呼了一声那一老一少,请她们把小孩子抱走。她想着如果能听到大人嘴里说上一句对不起,也就不让她们把车标车头都清理一下了。

结果那两位大人一过来就说:“哎呀,他还是个孩子啊,你对他那么凶做什么?”

楚千淼又点点头。

熊孩子都是熊家长惯出来的。

她决定收回前面的决定,车标车头,她必须得让她们清理了。

“我刚才看了下,我的车头被你儿子踹出了划痕。这车维修起来也蛮贵的。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把我车标上的口水、车头上的脚印擦干净,划痕就算了,我走保险不跟你计较;二是我到物业去调监控,我们把这件事交给法院来裁决,你需要对我付一笔维修费,另外诉讼费也将由你负责。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律师。哦还有,等赔偿判决下来了,我会给你儿子的幼儿园也寄一份。”

小孩子的姥姥还要发熊,小孩子妈妈拽住了她:“宝宝在幼儿园会被其他小朋友嘲笑的!”她小声说。

孩子妈妈最终妥协了,掏出面巾纸擦车标车头。

小孩子在一旁赛脸似的又撅起嘴要接着吐口水。

楚千淼弯下腰对他说:“你这么噘嘴吐口水,撅着撅着就会变得比你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长得丑。”

小孩把嘴一收,立刻不吐了。

小孩妈妈擦完车头车标,纳闷地嘟囔了一声:“也没有划痕啊……”

楚千淼没理她,上了车。

任炎一边打着方向盘把车子开出停车位,一边忍不住嘴角一挑。

“你对付熊孩子一直有一套。”

楚千淼立刻转头看向他。

他正在打着方向盘,盘绕在一圈一圈的出口往地面上开。

楚千淼看着他的侧脸,一瞬里心口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有点疑惑,有点发闷,有点隐隐一疼。

她从过去到现在,只对付过两个熊孩子。一个是刚才那个,一个是大学时候。大学那次他也在的。

可后来他明明说他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解秘过去哈,不着急不着急,明天应该也是个大肥章!【大家留言别提车啊震啊啥的哈,创造和谐美好生活哈哈哈!

【【【15字以上2分评论,无上限掉落红包!!!】】】我这就去发上一章哒

谢谢仙女宝宝们用营养液喂我!我一看,天呐,都十万多的营养液了,我一边打饱嗝一边开心!就是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嗝!

还有一个事业的大副本,大概,月中完结?

简单给大家捋一下五年事业线(主要列了大的项目,其他事业上的表现比如pk业务技能啊、内核会表现啊这些就不单独列示了):

第一年:瀚海家纺项目申报,开始做嘉乐远项目;在律所上班;

第二年:瀚海过会上市;嘉乐远申报;跳槽到力通;亿莱影业项目(中止)

第三年:力涯制造申报;考过保代;甜甜食品增发;

第四年:逐风汽配(中止);帮贺逸辉核查一个项目;千淼自己承揽的项目;

第五年:正在写……

123、解开秘密一

《服不服》第一百二十三章:解开秘密一

楚千淼考虑着要不要向任炎直接确认一下, 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如果记得,为什么说不记得?如果不记得,为什么又说得出“你对付熊孩子一直有一套”这种话。

思绪和问题翻腾在她舌尖上, 就要涌出口去。

她张了张嘴,叫了声“学长”。

任炎应一声。

接下来翻腾在舌尖的问题还来不及出闸, 一道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起。

幽闭的空间里, 那响声来得太突然, 震得楚千淼那些滚在舌尖上的话都弹了回来。

是任炎的手机响。

他把电话接通。刚听了两句话,他的脸色就开始发沉。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楚千淼隐约听到个大概。

是一个女声告诉任炎,他外婆发病晕倒了, 她打了120, 现在人正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挂断电话后, 任炎把车子踩停在路边。转头看向楚千淼时,他眼底除了对外婆的担忧, 剩下的是满满的歉意。

“千淼,保姆说我外婆病了,我得去医院。”顿了顿他说,“不能送你回家了, 你打车自己回好吗?”

楚千淼知道他真正的歉意不是不能送她回家, 需要她自己打车走;而是他不能带她一起去医院,一起去探望一下他外婆到底病得怎么样。

楚千淼淡淡地笑一下:“没关系的,学长。”

她按开安全带的卡扣,下了车。

任炎却没有把车立刻开走, 他隔着落下的车窗玻璃看着她,眼底隐忍着很多欲言又止的话。他眼神里的歉意、纠结、挣扎,叫楚千淼忽然有点不忍心看下去。

“你快走吧,快去看看你外婆那里怎么样了。”她对任炎挥手说。

任炎又深深看她一眼,把车开走了。

楚千淼扭身打车回了家。

回到家里,谷妙语也在,她正在给喵喵切碎肉。胖喵喵在她脚边急得团团转,喵喵喵的叫声里全裹着馋馋的口水。

放在平时楚千淼见了喵喵这副馋到崩溃的傻样,她一定冲过来逗它。

可是今天她一进屋,看了眼喵喵后,就径自走到沙发前,把自己瘫进里面。

谷妙语觉得楚千淼有事。

她赶紧把肉切好,端给喵喵,喵喵一头扎进肉盘里,吃得唏哩呼噜六亲不认。

谷妙语洗了手,走到沙发前挨着楚千淼坐下,问她:“水水,怎么了?”

她观察着楚千淼了无生气的表情,觉得不像是举报乔志新的事情出了岔子。

那就是和任炎之间出了什么叉子了。

她立马横眉立目:“任炎欺负你了?”

听到任炎的名字,楚千淼打了打挺。

思考了一下,她说:“也不算是欺负,就是……”

就是该怎么形容呢?该怎么形容这几天她心里的感受呢?

是她神经太粗了,居然到了现在才发现他们之间的问题。也许是她这两年太过追求独立,于是忽略了她还没有去过他真正的家这件事,没见过他外婆这件事。

也许是她潜意识里觉得谈恋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既然不着急结婚,何必在意他的房子什么样,他的家人什么样。

可当他知道了她的一切,她的房子,她的家人,她所有事情,而她对他还一无所知,这种信息的不对等,开始叫人心里不舒服。

原来谈恋爱是没办法彻底独立的,感情把彼此羁绊在一起,有些事情不对等时,心里是会非常在意的。

她成为他的女朋友已经一年多了,他们把所有情侣间甚至是夫妻间能做的亲密事都已经做得彻底、做到极致。

他对她的一切情况,工作的、家庭的、亲友的,全都了如指掌。而她对他的家庭他的过去却一无所知。他是怎么变成今天这副样子的——无欲无求的,冷冷淡淡的,苦行僧似的过日子?他从前的人生经历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让他的骨子里对婚姻、对人性散发出了消极情绪?是他伤害了谁还是谁伤害了他?

是,人人都有守住自己秘密的权利。可那前提是,你就揣着你的秘密,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当守在心里的秘密可以不伤害到别人时,独自守下去没问题。可如果一个人揣着自己满怀的秘密,又去接近另一个人,另一人对他又是完全坦承的,那这些秘密对另一个人来说就是不公平的存在。

如果他们两个人足够亲密、真正亲密,他应该把这些秘密分享给她,而不是独守成为他自己的秘密,那样只会隔阂开他们的两颗心。

可他对自己家人的事,只字不提。甚至他真正的家,他也从没提起要她去看一看。

他们私密相处时,他有了欲.望需要得到她时,他们就窝在他那间空置的公寓里。

她以前曾经隐隐觉得过,她夜夜和任炎厮混在公寓里,其实有哪里是不太对劲的。但具体是哪里,她又说不太清。她那时只能觉出他们这样的相处,太欲了一点。(113)

但现在回想起来,她终于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他不带她回家,不见他的家人,只和她窝在公寓里昏天黑地做。她不否认他对自己好,可这抵不住她要往不堪的方向上去类比——他好像把公寓变成了一个打.炮地点,而她是他发散欲.望的对象,她像他藏起来的一个情.人或者泄.欲工具。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脑子里总有另一个可怕声音告诉她:你这样想也没错。

她靠在沙发上,腿曲起,两手环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她把这些事情,这些散碎在不连贯思维里的负面情绪,喃喃地抖落给谷妙语听。她想到哪里说哪里。

谷妙边听边抬手从她头顶一直安抚到她后背。

“他的小秘密把真正的他包围起来了。这几天我有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时候我觉得他满心都是我,他很喜欢我。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他满心都是秘密,在隔着我。算起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话并没有那么多,我们不是在接吻,就是在做。小稻谷你说这状态对吗?”

“真的我现在回头一想,我们一见面不是接吻就是做,做做做,只在公寓做,没有回家,没见家人,没有茶米油盐。”

虽然知道任炎是对她好的,也是因为这份好,她放心地把大半心思放在了工作上而忽略掉了这些问题。可一旦正视面对这些问题,这些现象看起来便成了解决生理需求多过了心灵交流。这岂不叫人心生彷徨呢。

楚千淼扭头问谷妙语:“谷子,你说我是不是想得有点多了?”

谷妙语对她说:“哪个女孩谈恋爱想得不多?你是之前想得太少了!”

她抚着楚千淼的背说:“不过你说任炎没带你见过家人这事,确实有点说不过去。水水我告诉你,如果得到不到家人的祝福,你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比如她和邵远,中间横亘着邵远的母亲董兰。假如他们跨过董兰硬在一起,结果可能比现在两人分开还要不幸福。

顿了顿,谷妙语感慨:“可你心也真够大的了,这都一年多了,才发现这个问题!你是对见男方家长这个事儿自动绝缘吗?”说到这里,她随口感慨了句,“那你之前跟谭深谈恋爱的时候,也肯定没见过他的家长吧?”

楚千淼一偏头,脸枕在自己膝盖上,看着谷妙语说:“这回你还真猜错了,我还真的见过谭深的家人。”

谷妙语:“啊?”她眼珠转了转,“我想听听了。”

楚千淼回忆了一下,说:“嗯,不只见了,还一起吃饭来着。那次是谭深说一个长辈要请他吃饭,他想带我一起去,我本来说不去,他就各种闹,我受不了他闹就一起去了。吃饭的时候他那位长辈看样子还挺喜欢我,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拉着我的手。然后她很慈祥地恳求我,让我多帮忙照顾谭深,说他能开开心心长大不容易,有时候发个小脾气什么的,我别多计较,多担待他些。虽然她很慈祥,但我当时在心里还是没忍住吐了个槽,我想她这是在给谭深找妈还是找女朋友?”

谷妙语听完有点唏嘘。

“你和谭深呢,是他家人蛮喜欢你,但你和谭深你们不合适;你和任炎呢,是你和任炎彼此喜欢,但他家人似乎不待见你?”她叹口气,“唉,你说我们谈个顺风顺水的恋爱怎么就这么难呢?总有家人站在那横扒拉竖挡的。”

她拍拍楚千淼的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楚千淼枕着自己的膝盖,眨着眼睛。

隔了一会儿她说:“任炎外婆生病了,进了医院。我想等他外婆好一点之后,和他再好好谈一次。希望到时候我们能对彼此开诚布公吧。”

******

第二天任炎没有上班,他跟公司请了假。楚千淼于是知道,应该是他外婆的病还没好。

当天下班前,楚千淼意外接到谭深的电话。

他用一种压抑的、兴奋地、又有些沧桑的声音告诉她:“千淼,我回来了!”

楚千淼愣在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深又说:“千淼,能下来坐会儿吗?十分钟就好。我在你们大厦一层的咖啡厅。”

楚千淼想说她还有工作在忙,但谭深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她想算了,既然如此,有些话那就当面说吧。

她下了楼,到了一层的咖啡厅。

谭深就坐在靠门口的卡座上。看她一路走过来,谭深的眼神直勾勾地,里面满满都是意外和惊艳。

在他眼里,向他走来的已经不是两年前身上还带着青涩感的少女。如今向他走过来的是个漂亮又有气场的女人。成熟女人的韵味在她身上绽放,少女感也没有完全消失,除此之外,她还有着果决自信的一种领导力。白衬高腰一步长裙把她围裹得身姿婀娜,波浪长发,烈焰红唇,让她散发着惊人的性感和魅力。

谭深直勾勾地看楚千淼向自己走过来,忘记了说话。他觉得她身上,似乎还有一种肉眼看不透的更细腻的魅力。他一时想不出该怎样形容它。

楚千淼在他对面坐下,落落大方地叫他的名字,和他打招呼。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微笑问。

谭深回了神,眼神炽热地望着她,回答:“昨天连夜赶回来你的,今天上午到的北京。”

他忽然往前倾身,烈火般的眼神燃烧到楚千淼的脸上,他对她说:“千淼,我这回回来就不走了。我把海外市场开拓出了疆土,公司现在已经给我升了副总。”顿了顿后,他说,“我现在比任炎厉害了!”

楚千淼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解掉其中淡淡的尴尬,她只好招手叫来了服务员,自己点了杯拿铁,又问谭深喝点什么。

谭深说:“和你一样就好。”

点完喝的,楚千淼问谭深:“阿深啊,你叫我下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谭深双眉皱在一起:“我一定要有什么事才能来见你吗?我们这么久没见,我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了,你就不能问候我两声吗?”

楚千淼说了声抱歉,随后马上祝贺他:“恭喜你回国,也恭喜你升职!”

她不敢说更多了,无论说多说少好像都是麻烦。说多了让他有遐想;可人家刚回国,真什么也不说也确实不是人之常情。

谭深听到这两句祝贺,又笑起来,阳光灿烂的,不和她计较她之前的表现了。

他笑着看她,眼神灼热又痴迷,声音微哑地对她说:“千淼,你真美,你像变了个人!我真的很想你,快想疯了!”

那目光实在太灼人,灼得楚千淼想起了他在国外的那位小秘书。在这副痴迷灼热的眼神背后,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发那个小姑娘的?是像当年对待何落雨一样吗?(何落雨见78、80)

她压下心里的不适,对谭深说:“对不起阿深,请你别这样。”

谭深的目光和他目光里的灼热痴迷却毫不收敛,他看着楚千淼,问:“为什么我不能这样?我怎么样了?我看你也不行吗?”

楚千淼叹口气。既然如此,她就直说了吧。

“听说你在国外的时候,有一位非常亲密的小秘书。你现在回国了,不知道是怎么安置她的?”她尽量语气平和地讲出这件事,希望谭深不要发散出其他理解。

但她没能如愿,谭深到底发散出他自己想要的那种理解:“你吃醋了?”谭深这么问的时候,甚至有点开心,他笑起来,说,“你吃醋了对不对?”

楚千淼觉得自己在面对眼前这人的时候,越来越无力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他对这个世界、对别人的话,自有一番他想要的理解。

她一度以为他是后来变成这样的,可是回想任炎无意中曾经的一句话,他说也许从前你认识的谭深也并不是真正的谭深,也许真实的他就是现在这样。

她渐渐觉得,或许任炎是对的,她自己可能并不了解谭深。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她人生里只谈过两段恋爱,可她对这两个恋爱对象,却居然都不大了解。

她定了定心神,正了正神色,对谭深说:“我没有吃醋。我问起那女孩,只是想告诉你,你当初如果是从她身上找和我互怼的影子,对人家已经很不公平。现在你撒手就跑回来了,跑到另外一个女人面前,夸她美,说想她,那你撩拨过的那个女孩怎么办?你留她一个人在国外一直一直伤心下去吗?”顿了顿,她说,“像何落雨一样,直到现在,还那么意难平?你不觉得自己这样是在造孽吗?”

谭深沉了脸色,说:“在我心里,你开心最重要,比我自己开心都重要。”

楚千淼在这一刻真的想把咖啡泼到谭深脸上。

“谭深你现在这个想法,我真的很想扇你耳光!”

她别开眼神喘口气,缓缓情绪。不然她真的怕自己站起来泼他或者扇他。平静了一下,她转回头,耐着性子告诉谭深:“谭深,每个女孩的真心都一样宝贵,没有谁的快乐比谁的更高人一等!等你能想明白这件事再去学怎么真正谈恋爱吧!”

她说完这句话起身就走。

谭深目送她的背影一直到她进电梯。他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

对面忽然有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定睛看,是栗棠。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着意外,她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他说。

栗棠冲他挑眉:“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

谭深看着她,回了句:“今晚不行,今晚我家里有事。”

******

当晚楚千淼没有和任炎通过电话。他们只发了信息。任炎告诉她,外婆情况有点不稳定。

以及,外婆这场病是因他而起,所以他最近的主要精力恐怕就是陪护外婆。

楚千淼完全表示理解。不管怎么说,所有事还是该等老人病情缓解后再谈。

晚上不知怎么,她的眼皮一直在跳。临睡前她接到王骏电话。王骏问她:“千淼,你把举报材料都交上去了吧?”

楚千淼回答是的,已经交上去有几天了。

王骏说:“乔志新通过他的人脉渠道,应该知道是你举报了他,并且他在使劲活动人脉想要脱身。我担心他找你麻烦,提前跟你说一声。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问了那位帮我解决麻烦的朋友 ,他说乔志新最多也就活动到这了,离他进去喝茶不远了。”

楚千淼谢过王骏,顺便也谢了下他的朋友。

放下电话后她的眼皮还是跳。这一宿她的眼皮从她清醒一直跳进她的梦里,跳得她睡得不怎么好。第二天她打起精神去上班,刚在办公室坐下,正打算安排大家准备开会过申报材料,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楚千淼想了想,在接通电话的同时按下了录音键。

打电话过来的人叫她意外又不意外。

是乔志新。

他在电话里一出声就骂她婊.子。

“婊.子,你搞我?”

楚千淼反而平静:“你如果没做过什么坏事,别人是搞不了你的。这是你应得的,人渣。”

乔志新被她的平静刺激出了更大的愤怒:“婊.子,我告诉你,想搞我,你做梦!你他妈搞不了你乔爷我我告诉你!”

楚千淼故意问:“你的意思,上面有人罩着你?”

她诱导他往下说。

“老子今天还就敞亮地告诉你了,老子上边就是有人,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知道是你在搞我!”

楚千淼问:“那么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是想达成什么目的呢?”

乔志新说:“你丫现在痛快去把材料撤回来,就说没这事,这是场误会!”

楚千淼低笑:“乔志新,你是脑子进水了吗?还是走投无路逼急了,不然怎么会对我提出这么蠢的要求?”

乔志新声音阴冷地放狠话:“你信不信你继续搞我,我废了你!”

楚千淼说:“我信,我当然信。”她说了个具体的时间,那是她被乔志新意图性.侵的日子,“那天晚上你不就差点废了我吗?”

她忍着恶心,把那晚的情形描述一遍,然后说:“你看,上次你差一点就把我强.暴了,你说我怎么敢不信你呢!我当然信你是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渣啊。”

她故意这样说着。又说了一些激怒乔志新的话,扰乱他的情绪和理智。

乔志新再开口时,愤恨地咒骂:“贱.人,上回让你跑了,你他妈还不安分!你要是再继续搞老子,老子这回他妈日死你!”他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够解恨,还恶狠狠地追加了一句,“老子日完你再找十个八个男人奸死你!”

污言秽语激得楚千淼脑仁疼。

够了,就到这吧,够用了。再听下去,空气都变脏了。

她对乔志新说:“谢谢你啊乔志新,本来呢,当天你企图性.侵我的证据,我已经没有了,但是很感谢你刚刚自己又亲口承认了一遍。对了这通电话我录了音,稍后我会把这通录音也追加举报上去,顺便再加告你个威胁恐吓和性骚扰。”

她说完这些,在乔志新的咆哮声里结束了通话。

当天下午她整理好录音,想着要不要提前下班。她也确实有点害怕乔志新会狗急跳墙对她做出点什么事来,所以她想要不然就趁着天亮回家算了。

但没等她做出抉择,王骏又给她打来电话。

他压低了的声音里有种异于平常的情绪,听上去很刺激紧张:“千淼,就在刚刚,乔志新被人带走了!连同他的电脑、他的硬盘、他办公司里所有的文件、他做过的所有相关项目的资料!”顿了顿,他告诉楚千淼,“他私下活动的那条人脉被人举报了,没人能再护着他!”

挂断电话后,楚千淼长舒一口气。

当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她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了,乔志新已经进去了。

凭他做过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够他喝一壶。他将面临的不只是吊销律师牌照,还有几项叠加在一起的刑事处罚在等着他。她稍后也会把今天的通话录音交上去,顺便正式起诉他当年对自己进行的性骚扰和□□未遂。

她想至此一刻,乔志新带给她的伤害和屈辱,终于可以彻彻底底地翻篇了。

******

下午过了下班时间,任炎回了公司一趟,处理一些事情。他回来时,楚千淼正带着项目组加班在会议室过申报文件。

过到业务与技术时,会议室的门响了咚咚两声。

楚千淼回头,看到推开门的是任炎。

他对屋子里的其他人点头示了个意,算是打招呼,而后对楚千淼说:“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楚千淼让项目成员自己先过着材料,她去了任炎办公室。

她刚坐下,任炎就对她说:“我时间有限,等下就得走,所以打断你,临时把你叫过来。”

楚千淼点点头。她看着任炎。他似乎还是从前的他,从容冷淡,帅气禁欲。可也似乎不再是从前的他,他憔悴了些,眼底眉梢都带上了莫可言说的一种疲倦情绪。

想想也是,最近公事家事,一起找上了他。

楚千淼忽然觉得有点替他心酸。

她在这点心酸中,听到任炎问自己:“关于举报乔志新的事,为什么事先不跟我商量?”

今天当他知道乔志新被带走时,公文包里藏着一把尖刀,而后据乔志新自己交代说,他是打算用它对一个女律师动手的,因为是她毁了他的人生。

他当时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连忙赶回公司来,就为确认一下,她是不是完好。

楚千淼闻声愣了下,因为任炎的开门见山,因为他已经知道所有事。

“都过去了,都结束了。”她语气和神态都很淡然,希望缓解他紧张的情绪。

可他忽然就对她的淡然生了气:“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这样处理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如果乔志新他刚刚没有被及时带走,你晚上或许就……”

他说不下去了,但很生气地瞪着楚千淼。

她从来也没见他这样有血有肉地愤怒过。如果放在平时,她一定会为他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感到高兴。可是眼下她也有些生气了。

“我什么都要告诉你吗?”她张嘴时,发现自己在气头上讲了这句话。她让自己闭嘴闭嘴,不要在生气时什么都讲,会后悔的。可是嘴巴不听她的,它还在自己动:“那你呢?你有没有应该告诉却一直不告诉我的事?你那么多的秘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明明有家,却只和我在公寓里相处,不能把我带去你家里的原因,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你外婆不许你和我谈恋爱的原因,你又什么时候能告诉我?你说你不记得我了,可为什么你却记得我对付熊孩子的事?你真的不记得我吗?这些问题的答案,你会告诉我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当嘴巴自作主张把这些问题都说完,楚千淼才发现原来自己心里积下了这么多埋怨。这些埋怨不能见天光的,一旦见了天光,委屈就会随波逐澜而至,泛滥得叫人没办法坚强。

时间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六点半。窗外太阳落了山,天色一片灰暗。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屋子里暗沉下去的速度比窗外更快。楚千淼和任炎坐在比外面更灰暗的灰暗里,直视彼此。谁的眼中似乎都有一点悲伤。

许久后,任炎先开了口:“我怕有些事,我现在告诉你,你会没办法承受,我怕你离开我。”他声音哑下去,“但如果我什么都不说,让你觉得这么委屈和受伤,我会尽快找时间……就等我外婆的病情稳定下来吧,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

楚千淼不知道自己和任炎算不算不欢而散。不过自从两天前那晚他们的对谈,他们没有再见面、电话或者视频,只是每天睡前互相发送一个晚安。

楚千淼的情绪陷入前所未有的一种惆怅里,这惆怅让她无论干什么都不觉得快乐。哪怕事业上的踌躇满志,也丝毫抵消不了这些惆怅和不快乐。

两天来她一直带着项目组会同会计师、律师一起对申报材料。

杰亨集团从承揽到承做都是她一个人亲力亲为完成的,现在到了申报这最后一步,她让自己无论如何打起精神,踢好这最后的临门一脚。

两天后的中午,趁着午休时,王骏和她聊天。

王骏对她说:“我昨天回所里一趟,何伟问我,认不认识鹰吉资本一个姓谭的副总。他说乔志新在被带走之前,正和鹰吉资本的这个副总谈什么项目合作。他觉得乔志新虽然折了,但项目也一起折有点可惜,最好我或者他能联系上这个谭副总,把项目再捡起来做。”顿了顿他问楚千淼,“我好像听人提起过,千淼你有个朋友是在鹰吉资本吧?你这个朋友能帮何伟引荐一下那位谭副总吗?”

楚千淼的思绪还停在王骏的前半截话上:“王律,你刚才说,是谁在跟乔志新洽谈合作?”

王骏说:“一个鹰吉资本姓谭的副总,据说挺年轻的。怎么了千淼?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楚千淼勉强一笑:“没事。”停了一瞬,她接着说,“王律,我先出去一下。”

******

楚千淼听到谭深和乔志新洽谈合作那一瞬,整个人都惊了起来。

她不知道谭深为什么会这样做,难道他忘了那个夜晚她在乔志新那里遭遇过什么了吗?他忘了他当初为了她和乔志新拳头相向了吗?她真的不理解男人的世界男人的价值观了,曾经用拳头捍卫过的东西,原来可以为了利益这样轻易的一笔勾销。

而她为了维护任炎和他,别被乔志新告发伤害罪,偃旗息鼓等了两年才有所动作,这些难道在男人们的利益面前也都变成了笑话吗?

她回到办公室,想了又想,还是没能忍住,给谭深打了个电话,问他:“你为什么会跟乔志新合作项目?我以为你把他当成人渣。”

谭深在电话那边倒很状况外地一愣:“千淼,怎么了?我和他合作项目,有什么不对吗?”

楚千淼噎在那。噎了半晌,她问谭深:“你不记得他对我做过什么了吗?”

谭深的声音一下沉下去:“他对你做过什么?”

楚千淼脑子里发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把那一晚的事忘得如此彻底。

她从电脑上翻到乔志新被带走前和她的那通通话录音,放给谭深听。

录音听完,谭深暴跳如雷:“我他妈去废了他!”

楚千淼叫了他一声:“你冷静点!”然后告诉他,“你不知道吗?他已经被带走调查了。”

谭深又是一愣:“他被带走调查了?我家里最近有事情,我一直在陪家人,没顾上外面这些事。”

楚千淼先把纳闷的情绪往下压,然后对谭深说:“我不知道你和乔志新的合作谈到了什么程度,从什么时候开始谈的,不过你最好还是赶紧自查一下的好,有问题及早交代解决,没问题划清界限,别受他牵连。”

谭深先对她道谢,又对她道歉:“千淼,我不知道乔志新他曾经这么对你,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给这个人渣任何的合作机会!”

楚千淼觉得脑子里乱纷纷,对他说:“你还是赶紧自查一下吧。”挂了电话。

******

挂了电话后,楚千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谭深说他不知道她曾经被乔志新欺负过。但他当晚给她打电话时,明明说过,他把乔志新打了,因为乔志新居然那样对她。

她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然后从自己的脑子里提取她被乔志新强.暴未遂那晚的记忆。(59)

那晚她从律所跑出来,撞到任炎。

后来她回了家。

再后来她接到谭深的电话。

他对她说:我把他揍了!他他妈敢那么对你!我打死他!

然后他吐了。

吐完他又对她说:我问他是不是又骚扰你了,他居然骂我,我打死他!

——她当时想,谭深说的“他”,一定就是乔志新了。谭深去找自己,发现乔志新欺负了她,于是打了他。

后来第二天,任炎来找她。她看到任炎脸上有伤。她于是知道他和乔志新也打了一架。而他脸上的伤应该就是乔志新打出来的。

乔志新后来打电话骂她的时候也说,找他们给你出头很爽吧?他们,说的不就是任炎和谭深吗?

可谭深为什么好像忘了那晚的事?

楚千淼越想越觉得思绪堵进了死胡同,过程和结果完全对不上,似乎有哪里出了差错。

她想来想去,忽然想到或许有样东西可以给她脑子里的疑惑一个答案。

那天晚上,走廊暗角的监控视频。

她在事发第二天的时候,曾经去大厦物业那里要求看前一晚的监控视频,但被物业小哥告知,那个暗角的监控视频已经被人提走了。

后来证实,提走视频那人就是乔志新,他企图拿那份视频文件威胁她,去告给她出头打了他的两个“姘头”的。

现在距离那时已经太久,大厦物业的视频录像保存时限只有几个月,所以她想从物业那里看到那时的视频是不大可能了。

只有从乔志新那里看。

可乔志新已经被带走,他的电脑、硬盘、文件也全都被带走了。

楚千淼不停地把头发往耳后掖。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这个泄露她内心紧张或不安的动作。

忽然她的手停在耳边。

她想到了!

那个王骏交给她的优盘!那优盘里有很多乔志新旅游时的照片和视频,她当时整理举报资料的时候把它们跳过了。

说不定那晚的监控视频就在那个文件夹下的某个文件夹里!

她连忙从抽屉里找出那个优盘,给台式电脑开机。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因为怀着的期待太强烈,她的指尖都在抖。

电脑打开了,她把优盘插上。一连插了几下才插准。

她右手握住鼠标,点进那个叫做“importent”的文件夹。

然后点进照片的文件夹,再点进下一个文件夹……

她屏着呼吸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点下去,点到第二十几层的时候,她的手停在那里发抖。

眼前是一个叫“贱.人”的文件夹。

她抖着指尖把它点开。

里面全是乔志新偷拍她的照片,视角基本都是她穿着丝袜的腿。

楚千淼咬紧牙关,用鼠标把文件夹的内容往下拉。

她看到一个视频文件。

她把它点开。

那天晚上走廊暗角发生的事,一一呈现在她眼前。

******

楚千淼看着视频里,那一晚的真实情况。

她越看越惊,她已经不再是手抖,她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她一直以为,那一晚为她出头打了乔志新的两个人,是任炎和谭深。

可是她把视频从头看到尾才发现,原来谭深在那一晚并没有和乔志新照上过面。

视频里呈现出来的事实是——

那一晚她先跑走了。任炎上了楼。他把乔志新拖到走廊暗角,用力打他。

而乔志新,根本没有打到任炎。

后来画面里出现了雷振梓。他赶来了,他怕任炎把人打死打坏,分开了两个人,把乔志新拖走,拖向电梯的方向,想把他弄走,省得连累任炎冲动之余背上杀人罪名。

被拖途中从乔志新的口型看,他应该是在骂骂咧咧。雷振梓于是没惯着他,也给了他几拳,然后继续拖着他走。他们在画面里消失了。

这时谭深出现在画面里。

他手里提着食盒。对了,那晚他非说要给她送外卖。

可他一看到任炎,人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把食盒使劲朝任炎丢过去,又抬手指着他说着什么。

视频没有声音,但从肢体动作上看,那或许不是说着什么,而是吵着什么。

任炎也回了他几句,表情动作都不遑多让。

随后两个人扑在一起打了起来。谭深一拳就招呼在任炎的嘴角上。

后来任炎把谭深推开,不想跟他再多纠缠,自己拉开楼梯间的门走了。

谭深指着他的背影使劲吼着什么。随后他也走了。

后面没有什么了。

楚千淼看完视频,脑子更乱了 。她一点一点地想厘清这些乱。

——所以那天任炎脸上的伤,根本不是乔志新打的,是谭深打的。

——那晚谭深和乔志新根本没有打过照面,所以谭深确实不知道乔志新曾经对她做过什么。

——她一直以为乔志新说的他要告的两个人,是任炎和谭深。可现在看,乔志新说的其实是任炎和雷振梓。

所以,任炎和谭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脑子里蓦地想起谭深对她说过:任炎是个背信弃义的人。

她脑子里还响起任炎冷淡的声音:我跟谭深没那么熟。

她懵在电脑前,不知道下一步该干点什么。

******

是手机铃声唤醒了楚千淼。

楚千淼捞起手机看,是任炎给她打来的电话。

她把电话接通,没出声。

任炎叫了她一声,说:“今天下班别着急走,我等下就回公司。”顿了顿,他像在给自己无声鼓劲打气,然后对她说,“我把你想知道的事情,都会告诉你。”

楚千淼想真奇怪,为什么他说最后一句话的语气,那么像诀别。

是什么样的事让他有了这种语气?难道是说出来会让他们就此分手的事吗?

在有了这种想法的一瞬里,她几乎想选择“算了不听那些秘密了吧”去逃避。

可理智终究拉住了她。她的理智,都是他教的。

她说:“好的学长,我等你。”

******

挂了电话,她走出办公室。她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好像听到很多声音,又好像全世界只有她自己。

走过办公区的时候,她好像听到有人在聊项目一部之前离开的那个准保,那个叫崔西杰的,离开力通以后一直也没有注册上保代,最后干脆转行不在投行干去干投资了,现在人在一家投资公司混得风生水起。

楚千淼在一通又一通的交谈中走到会议室门前。

进去之前,她拍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专业一点,午休时间过去了,好好上班。等到了晚上休息时再把这些私人烦绪拿出来叨扰自己。现在,她该做的是专心工作。

她深呼吸,调整好状态,昂首走进会议室。

******

楚千淼一下午的工作状态非常专业。临着下班时间,她让大家都回家休息吧,今晚就不加班了,明天大家早起再来工作。

大家散了。她回到办公室等任炎。

任炎给她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路上有点堵车,可能要晚到一会,叫她别着急。

她回复好的。

信息刚发过去,还没下班的公司前台过来敲她的门:“楚总,有位谭总找您!”

楚千淼听到谭这个姓,立刻想说“就说我不在”。

但已经来不及了。

谭深自觉地跟在前台后面,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了 。

楚千淼只好对前台说一声:“辛苦,没什么事你就先走吧。”

办公区已经没有人,前台把灯都关掉后离开了。

谭深手背在身后,走进楚千淼的办公室。

而后他从身后拿出一捧玫瑰花来,递给楚千淼。玫瑰花上还带着水珠,每一朵都鲜红欲滴。

楚千淼不接花,只问:“这是什么意思?”

谭深忽然单膝跪地。

楚千淼差点跳脚。

“千淼,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你不会那么着急让我自查,让我别被乔志新连累!”他边说边把玫瑰举向楚千淼。

楚千淼觉得他疯了。她觉自己也要疯了。

“谭深你给我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是我的公司!我工作的地方!你起来,出去!”

谭深吃不进她的话,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千淼,只要你答应我,答应我我们重新开始,我愿意改掉所有你不喜欢的毛病,好吗?我从此以后再也不和其他女孩来往过密,只要是你不高兴的,哪怕一个眼神,我都不飘,好吗?”

楚千淼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她上前拉谭深:“你起来行吗?虽然下班了,但万一有人回来取东西,看到你这样,我怎么解释?!”

谭深依然吃不进她的推拒:“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楚千淼实在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了。

她看着他,心想,好吧,必须得告诉他了。

“谭深,我有男朋友了,你起来吧。”

她说完这话,看到谭深脸上的深情,终于被不可置信所取代。

******

谭深站起来,不可置信地问楚千淼:“你有男朋友了?是谁?”他声音阴冷。

楚千淼说:“你或许猜得到的,是任炎。”

听到这个名字,谭深脸上的表情陷入疯狂。

他把玫瑰花一下摔在地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重复这几个字,情绪几乎癫狂,“他答应我不跟你在一起的!他凭什么?不行,你们分开!我不允许他得到你!你们必须分开!”

楚千淼被他的话和他的样子惊到也吓到了。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办公室的墙壁上。

她吸口气,问谭深:“为什么任炎要答应你不跟我在一起?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谭深看着她,忽然笑起来,笑得诡谲又阴森。

“你等等啊,我把他叫来,让他亲自告诉你!”他说完拿出手机,打了电话,他告诉电话那边的人,他现在人在哪里。

电话一下就挂断了。他收起手机,还是笑得诡谲阴森,对楚千淼说:“他急了,哈!”

他话音刚落,楚千淼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楚千淼扭头看,是任炎带着风似的跑进来。

******

任炎进了屋,看看楚千淼,又看看谭深。他眼神冷冷的,声音也冷冷地,对谭深说:“你怎么在这?”

谭深却冲他笑嘻嘻:“就别跟我装生疏了吧,表哥!”

楚千淼一下呆在那。

“表哥?”她不可置信地重复。

她看看任炎,又看看谭深,声音里几乎带了些颤音:“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谭深笑得吊儿郎当地:“我刚才说了啊,我们是亲、表兄弟!”他把那个亲字咬得特别重,“他妈妈可是我的亲姑姑呢!”

谭深忽然一拍头,又对楚千淼笑嘻嘻地说:“哦对了,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带你见过我奶奶对吧?我奶奶就是他外婆呢!”

楚千淼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一颗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工作日,然后这章字数太多,所以写到现在,抱歉抱歉~

其实看这章之前应该再回看一下59章,那一章到处都是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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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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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我们分手了

《服不服》第一百二十四章:我们分手了

听到谭深宣布他和任炎的关系时, 楚千淼不知道到底是这个世界在天旋地转,还是她在天旋地转。

一切疑问,现在都解释得通了。

所以任炎这么久都没有带她见家人。因为他的家人, 他的外婆,是谭深的奶奶。那位老人家是见过她的, 那时她是谭深的女朋友。

所以她之前对他表白, 他那么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她, 可拒绝了她之后又来和她好。他一会推开她,一会抓住她,反反复复地。原来都是因为她曾经是他弟弟的女朋友吗?

所以他总是不让她告诉谭深,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其实就是怕谭深一旦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他和谭深的关系也就会暴露了, 接着事情会演变成眼下这样吧?

原来疑惑是疑惑时, 未必不好。疑惑被解开了才叫人不寒而栗。

楚千淼咬着牙根。冷汗浮上来,体温降下去。

她想这两个人, 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的血缘关系,却能滴水不漏地在她面前扮演陌生人。

真是可怕!

她转头看向任炎。她不用张嘴,她的眼神、她苍白的脸色、她惊恐的表情已经在对他说: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任炎却不敢迎视她的目光。

他转去看谭深,冷冷怒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谭深被他这句话点燃了。

他几乎即刻暴跳起来, 指着任炎咆哮:“问你自己啊!你不是说我们俩谁都不碰她吗?我答应你了, 我也做到了,我好一阵子没有找她,不是吗?!可你都干了什么?你私下把她变成你女朋友?!她楚千淼,是我的, 我的女人!”他表情忽然阴森下来,嘴角弯着诡异的狰狞的弧度,声音也带着古怪的抑扬顿挫,“表哥,不是我的女人你都不屑碰吗,为什么你还碰她呢?”

谭深说到最后时,看着任炎,抬手朝楚千淼一指。

“谭深你闭嘴!你真的要当着她说这些吗?!”任炎喝止谭深。

他转头看,楚千淼脸上的血色在消失。他的心也跟着失了血的疼。

可他无法让癫狂的谭深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不是你亲口说把她让给我的吗?那为什么食言?任炎,你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谭深指着任炎,表情越发狰狞。

不是我的女人你都不屑碰吗……不是你亲口说把她让给我的吗……为什么食言……

耳朵里循环着这几句话,楚千淼觉得自己要站不住了,哪怕她正在扶着桌子。

任炎过来扶她,转头对谭深低吼:“谭深你闭嘴,滚出去!”

她脑子和耳朵里都嗡嗡地响。她把他推开,她不必他来搀扶。

她是物件吗?要被这兄弟俩让来让去?

她忽然想到每次一提起谭深后,任炎就疯狂地要她,他在床.第间仿佛较劲的用力,用力得她几乎发疼。她以为他只是在吃醋。可原来,他是在跟他的不屑原则纠结较劲吗?她要感激他吗,因为他太喜欢她了,连那么重要的原则都放弃了?

她咬着牙根,喉咙口几乎泛出腥味。

且不论她和谭深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他们凭什么,凭什么就这么联合起来把她置于这样的境地?!如果他们中有任何一个人告诉她,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一定躲得他们远远的!

她努力稳住自己,别晕眩,别跌倒。她想说话,却几乎发不出声音。她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黏合在一起的声带撕开一条口子,送出沙哑的声音。她转头问任炎:“你们是表兄弟吗?为什么要瞒着我?这样瞒着我,看着我夹在你们兄弟之间,我算什么呢?”是笑话吗?是物件吗?是逗闷子吗?

谭深在一旁笑得狰狞,吊儿郎当地告诉她:“你算我们兄弟俩共有的女人!”

楚千淼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

任炎冲上去一拳挥在谭深下巴上。他用拳头挡住他伤人的污言秽语。谭深被打翻了,踉跄着差点摔倒。站稳后他也冲过来挥拳反击。

楚千淼扶着桌子看着他们兄弟俩缠打在一起。

真是丑陋。

他们的样子真是丑陋!

她就在那一刻忽然又想明白了一件事。

每次提到谭深后,任炎那么疯狂的用力的要她,甚至他只要和她在一起,就是要她,一次次地要她……这除了他是在跟他自己妥协以外,也是要以此证明她是全然属于他的、她不是他们兄弟共有的女人吧。

那一刻楚千淼晕头转向,双耳狂鸣,脑子里乱得像被人连根拔起所有的神经。

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呼吸、也没办法思考了。桌子已经撑不住她,她踉跄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她拼命让自己冷静。

她看着那对缠打在一起的兄弟。

她想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兄弟,可他们每次在她眼前的碰面,却好像是陌生人一样。他们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们每次见面,互相在心里叫着对方哥哥或者弟弟时,她正夹在他们中间做着一无所知的傻子!

她心口呕着一大团的憋闷,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想他们兄弟间到底在玩什么变态的把戏?

兄弟共有的女人?

她真的觉得这个人世间,太丑陋了。

她咽下窒息,费尽力气张嘴说话。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她感觉到自己在吼,却吼不出如愿的大嗓门,她的声音像被卡住了一样,用尽力气却也只是透出沙哑的一线。

“你们俩,停下来!”

缠斗在一起两个人动作停下来,一起看她。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几乎有了地狱使者那样的味道,凄绝,冷极,阴恻恻。

“所以一直以来,你们是把我当傻子吗?瞒着我看我周转在你们两个人之间?”

她看到任炎脸上有了痛。她看到谭深脸上有了犹豫。

她看着任炎想好啊,你就再痛一点,痛到我现在痛的程度!这种一直被人欺骗的蚀心的痛!

她撕裂开声带,发出声音:“你们听着,我楚千淼就算再没出息,也不要一辈子周旋在你们俩之间,做你们兄弟争强斗胜的战利品!”

她听到任炎叫她千淼,想向她走过来。他嘴角都裂开了。

她喝止他站住。

她对看着他,心口忽然像万箭穿心地痛,像烈火焚烧般地痛,像千刀万剐地痛。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当初他又何必回头找她。就让他们在她的告白被拒绝后,彼此错过不好吗?何必兜兜绕绕这么一圈后,还是走到同一个结果————

“我不想,再跟你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有任何私人瓜葛!”

她抬手指着门,对他们说:“出去!”

他叫了她一声“千淼”。她从他声音里听到他心碎了。

也好啊,她的心早就碎了。

谭深也叫她一声。她听都不想听。

“你们都出去!”她再说一次。

他们谁都没有动。

她别过脸,不想再看他们。

“滚。”

她轻轻地,又绝然地说。

*******

楚千淼差点报警。在这之前,她终于把任炎和谭深都轰走了。

她把两个人的联系方式通通拉进黑名单。她坐在办公室里待了好一会儿。她以为自己会哭,哭得歇斯底里,哭得抱头崩溃。结果她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笑着想,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吗?

她知道任炎一定没有真的走。他一定还在附近。她不想单独面对他。

她躲在办公室里,颤抖地坐着。

手机忽然响起来。来电显示上跳动着谷妙语的名字。

谷妙语的声音里透着疑惑:“水水,你跟任炎吵架了?他说他把你惹了,问我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的话,让我去你公司接你。”

楚千淼觉得自己是很镇定的。可她的声音让她知道,她在骗自己。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对谷妙语说:“我们没吵架,我们只是,分手了。”

谷妙语立刻说:“你待在公司别动,我这就去接你!”

******

晚上楚千淼被谷妙语接回家后就一头躺倒在床上。

她头痛欲裂,什么也无法思考。

欺骗,背叛,伤心,世间所有最负面的情绪一起袭击向她。

她吃了头疼药,躺下昏昏沉沉地睡。睡到不知什么时候,又昏昏沉沉地醒了。她喝了水,喝了粥,昏昏沉沉地把晚上的事情讲给谷妙语听。

她在谷妙语震惊和心疼的眼神中,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临睡过去前,她听到谷妙语一边摸着她的头一边痛心疾首地说:“这家人是神经病吗?互相活得这么戏精?可他们戏精凭什么把你卷进去?妈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水水你做得对,他们家这么乱,你是该分手!以后离他们远点,天下好男人多的是!”

她听着谷妙语的话,嘴角弯了下,弯得心口疼。

她想她得赶紧睡着才行,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觉得“睡着”这东西可真好,它像一个城堡,能把希望忘忧的人藏在里面,在睡梦中一世安稳。

可终究是不能一睡不醒。

第二天早上楚千淼照常醒来。

拉开窗帘,窗外太阳照常升起,地球没有因为谁的伤心欲绝而一夜毁灭。

她也还有工作要做,有自己要养。项目也申报在即,原来她能悲伤的时间,也就一晚上那么多。

她走出房间。

谷妙语已经准备好早餐,对她欲言又止。

她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谷妙语犹豫了一下,告诉她:“也没什么,就是我早上下楼买早餐,看到了任炎,他在楼下待了一整夜,看到我就问,你怎么样,还好吗。”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洗漱。

一抬头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居然是肿的。她想真奇怪,难道是梦里掉泪了吗。

******

白天楚千淼在会议室里如常带着大家过申报材料。她都奇怪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仿佛昨天傍晚的事从没发生过。

开会时,她看到任炎从会议室外的玻璃墙外走过,走向他的办公室。

他来公司了。

于是趁着会议间歇时,她敲了他办公室的门,走进去,落落大方地叫了声任总,还对他很有职场礼仪地微笑起来。

她看到他紧紧蹙起了双眉,有那么一瞬他好像无法呼吸似的。

她一想到昨晚他们兄弟俩的每一句话,都会变得无法呼吸。她想原来伤心这事也是公平的,不会她一个人在痛。

她微笑着对他说:“任总,做完杰亨集团这个项目,我打算辞职。提前给您说一声。”毕竟是她自己承揽的项目,怎么也要做完。

他看着她,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开口时,他哑着声地问了句:“我们没办法挽回了吗?”

她冲他笑:“嗯。没办法挽回了。” 又提醒他,“任总,上班时间,我们不适合谈私事。”

该怎么挽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