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淮闭口不?言,只是凭着自己的记忆在他今夜逗留过的位置仔细寻找那?枚袖扣的踪影。 他今夜并没有在宴会厅多停留,遍寻不?见,他又匆匆来到?蔷薇园。 蔷薇园的灯光昏暗,地面也由青石板铺就凹凸不?平,园子?里花木众多,根本无法寻找。 赵阿姨终究是放心不?下,跟着孟舒淮来到?蔷薇园问?他在找什么。 孟舒淮还是没提袖扣的事,只叫她去忙。 赵阿姨多次询问?无果,便也没再坚持。 晚风轻轻拂过,花叶轻响,平日里娇养的蔷薇因他拨动而落,片片粉白铺了满地,好不?惨烈。 头顶月光冷白,照得人心凉。 “你在找什么?” 冷淡的声音,来自偶然经过蔷薇园的孟舒澜。 她站在蔷薇园入口,手?里捏着江泠月之?前送给?清漪的那?对发卡。 孟舒淮停止了没有意义的寻找,默不?作声打算离开。 孟舒澜一眼瞥见他略敞的袖口,心道,这对叔侄倒也真是一家人,丢东西都在同一个晚上。 孟舒淮与她擦身?而过,她忽地开口问?:“泠泠送的?” 孟舒淮脚步一顿,她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借着月光端详孟舒淮此时的神情,孟舒澜觉得好笑。 “既然这么重要,为何还弄丢了?” 孟舒淮保持着沉默,侧目看她。 她却抬眼看天,今夜月正满。 她缓声:“你知道她很爱你,你说什么她都愿意听,所以你理所应当将她排到?最后。” “但她呢?” “因为爱你,她把你的家人当自己的家人,把你的责任当自己的责任,把你的烦恼当自己的烦恼。她若是这月,你就是她的全世界,她没日没夜围着你转,一门心思盼你好,担心你怕黑,借光也要照亮你。” “那?你呢?” 她收回?视线轻笑一声,语带嘲讽:“你是不?是还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走?” “孟舒淮。” “坚定不?移,唯一长久的爱,对你来说那?么难么?” 面对孟舒澜的质问?,孟舒淮依旧很沉默。 今夜的风很轻,水也很安静,满月倒映在宁园莲池里,柔和而纯净,如她所说,点亮他的眼。 孟舒澜的视线跟随他而落下,那?轮皎洁的月就映在水里,月影随水波动,像她的眼眸,柔软而明亮。 “低头看什么?” 她道:“月亮自始至终都在天上,你得仰望着。” 水中月 / 乔依终于?是在江泠月首演的前一天知道了她和孟舒淮分手的事, 突然换了一个城市首演,乔依很难接受,她来不及买机票, 自?然也无法?到场庆贺,狠狠把江泠月骂了一顿,骂完又后悔, 哭唧唧说着要来南城找她。 江泠月自然是将乔依好一顿安慰,约好了让她带上男朋友一起来玩,乔依这才罢休。 首演之前, 江泠月每天都有不同程度的紧张,首演这天,江泠月反而表现得?很平静。 江明鹤一早就起来让江若臻帮她收拾打扮,看的吴韵兰在旁直笑:“跟我结婚也没见你这么隆重?过?。” 江明鹤故意回:“下次结婚我可以更隆重?些。”
江若臻系领带的手一收紧, 勒得?江明鹤连咳两声。 她没?好气道:“你就没?个正形, 你那乖孙就跟着你有样学样。” “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江泠月从客厅窗户探头, 匆忙嘱咐道:“晚上我有朋友来替我庆功,三大一小, 妈妈记得?定好酒店,我先走啦。” “路上小心啊。”吴韵兰忍不住叮嘱。 “知道啦知道啦。”江泠月小跑着离开了家?。 周耀很早就来家?里接江泠月, 上午开完首演前的最?后一次会, 剧组演员便陆续开始做妆造。 《伶人》重?演,第一天的票早在半个月前就销售一空, 剧院本想加排场次, 但陈墨礼担心加演会影响江泠月的状态,便还是维持了一周两场的频次。 晚上六点, 观众开始陆续进场,剧院后台人来人往, 无数庆贺花篮堆满了后台的走廊,一眼望过?去,全都是江泠月熟悉的名字。 有其他剧组的演员窃窃私语:“这《伶人》的排场好大,女主是什么来头啊?” 有人接话:“北城来的,总归是有点靠山的。” 另一人凑上前来八卦道:“这位江小姐的靠山可不小,远扬集团知道吗?” 她看看周围,悄声道:“总裁的女人。” 先前两人恍然大悟,“怪不得?。” 恰好孟舒澜抱着清漪绕过?后台走廊,剧院领导陪伴在侧,一口一个孟总叫得?亲热,脸上频频堆笑?,言语间百般恭维,紧接着又将人送进了江泠月的休息室。 其中一女生见状发问:“是这位女总裁?” 另一女生抓着她的手兴奋不已:“女总裁的女人!更好磕了!!” “泠泠阿姨!” 休息室的门打开,江泠月在呼唤声中回头。 “清漪。” 清漪赶忙从孟舒澜怀里下来,猛地扑进了江泠月的怀里。 “泠泠阿姨我好想你。” 江泠月牵着清漪坐在沙发,清漪亲热依偎在她怀里,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将她牢牢盯着,生怕她再走了似的。 “泠泠阿姨也很想清漪。” 她俯身亲亲清漪的小脸,高兴地将清漪紧紧抱在怀里。 “最?近都还好吗?”孟舒澜站在两人身前发问。 “当然。” 江泠月如?今的生活可比北城轻松惬意多了,工作不算忙,又能和家?人天天在一起,日常陪着江女士喝茶、赏花、逛街、美容,她真是前所未有的快乐。 “你呢?”江泠月反问孟舒澜。 孟舒澜也轻松一笑?:“如?你所见,很好。” 江泠月自?然明白,李天泽事件以后,清漪更加依赖孟舒澜,孟舒澜也意识到自?己离不开清漪。 “伯母呢?”江泠月问。 孟舒澜说:“和祁砚在包厢呢,怕打扰你,也就是清漪非要?来见你,这才让你们剧院领导送我进来看看。” 江泠月高兴捧着清漪的脸亲了一下,没?再问其他。 演出马上就要?开始,陈墨礼来敲江泠月的门提醒她赶紧去候场。 临走前,清漪双手环住江泠月脖颈,凑近她耳边悄悄地说:“叔叔也想你。” 江泠月一愣,伸手掐了一下清漪脸蛋儿,放手让孟舒澜牵她出了休息室。 她这一天收到许多祝福,唯独没?有孟舒淮,想不想的,对她来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她在今晚终于?可以不用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