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基层办事的人往往才是政务腐败的。
“所以吏员制度也要全面改革。
“一是本土非基层吏员,以及所有海外吏员,和官员一样实施异地任职。
“基层办事吏员需要考虑百姓口音问题,外地来的吏员可能听不懂本地百姓的话。
“也不熟悉本地民间的各种风俗习惯和忌讳,单纯的适应就需要很长时间。
“非基层吏员不需要与百姓直接接触,海外移民的百姓普遍能说官话,所以不需要考虑语言问题。
“二是对于本土的基层吏员,首先实行定期按比例强制汰制度。
“无论考核评价如何,都要在任职一定期限后都要直接裁汰,因为他们的评价不一定是真实的。
“评价优良的,可以选择调去异地衙门任职,要么和评价中差的同时卸任。
“评价优良的吏员,卸任一定年限后可以再次申请就任。
“这样做,会让基层机构人员无法长期稳定,让基层办事人员始终在不断更替换代。
“也会让无意于去异地任职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去当吏员。
“大明的读书人足够多,淘汰掉不愿意去异地的人后,应该仍然能够招募到足够的办事人员。
“第三是逐步实现本土基层吏员的异地任职制度。
“大明的小学教育是免费的,不能说官话的基本都是老人了,数量还会不断地减少。
“实际来衙门办事的人,会越来越多的能够说官话,可以随着这个过程逐步实现基层吏员异地任职。”
朝与野,生产过剩,吏部尚书
朱靖垣听着儿子的说法,真的是稍微有点意外的。
朱迪镧这个让官员定期下台的制度,要设计形成两个互相针对的官僚群体,有点像前世泰西的多党制。
多党制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遏制官僚体系腐败。
但是和所有的制度一样,一旦机构本身的组成部分腐化了,遏制腐败的方法也就会变得流于形式。
比如美利坚的两党,已经形成了轮流上台疯狂捞钱,下台之后互相不揭老底的默契。
除非有人动了整个统治集团的利益,才有可能会被神经病枪手做掉。
其他人只要在规则之内捞利益就不会有事。
不过也就是看起来有点像而已。
大明就算真的要建立官僚群体轮换制度,本质上也会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制度。
泰西式朝廷的基础,是多党制度与选举制度。
从上到下的各级衙门主事官员,通常是定期选举直接产生的。
然后这些被选出来的主事官员,直接任命自己圈子内的人去当各部门官员。
大明朝廷不可能实施这样的制度。
同时,大明的官员晋升和任职,都是由吏部及下属衙门负责,都是要通过考核筛选的。
不可能允许主事官自己去选人,就算是秘书都不能让他们自己选。
具体应该怎么搞,有太多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吏员异地任职的问题同样很多。
让本地人当本地的吏员,不只是因为口音问题,更多的还是成本问题。
外地人根本弄不清楚本地的具体情况。
如果一定程度的可控的腐败,能够大幅度的提高行政效率,那么这种腐败就是可以忍受的。
基层吏员用本地人就是基于这样的逻辑。
于是朱靖垣直接反问:
“你这个官僚体系轮换制度,有成熟的想法和方案吗?
“你怎么建立两个相互独立甚至敌对的官僚体系?具体以什么条件来区分体系?
“怎么避免两个体系互相串联并形成默契?
“两个体系轮换期间,下台的官员如何安置?享受什么待遇?
“如何对他们进行全面的彻底核查?
“两个体系轮换的时候,必然会导致的衙门事务混乱,如何做好预防和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