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倒V
年龄只有个位数, 学历是幼儿园就读中的伏黑惠根本不是夏油杰的对手,一句“轻轻松松东京都内一套房”打破了伏黑惠脸上的平静。
从表情就能感觉出伏黑惠在动摇。
「东大全优毕业」这个目标,我估计花不了多久就会被「当咒术师很赚钱」给打败。
果不其然, 在夏油杰说出“轻轻松松东京都内一套房”这句话不久,伏黑惠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终归于平静, 然后他看向夏油杰。
眼神里满是认真。
“真的吗?”
我:“……”
虽然确实是真的, 但是直觉告诉我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总有一种当初伏黑甚尔那家伙坑伏黑惠的既视感。
——是错觉吧?
——绝对是错觉!
意识到自己竟然将夏油杰与伏黑甚尔那家伙混为一谈,方才浮现于脑海里的直觉哪里不太对劲的想法全数被我抛之脑后。
在我走神的这几分钟里,夏油杰凭借他的口才, 成功将原本目标是东大全优毕业的伏黑惠说服, 将目标转换为——从今天开始成为咒术师。
得知自己年龄太小, 还无法接任务赚取报酬, 伏黑惠平静的脸上裂了条缝, 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等你再长大一点, 对于咒力的操控变成熟了,我会将一部分任务接下, 然后转给你去完成,事成后的任务报酬都给你……”
夏油杰的话让大受打击的伏黑惠的表情好看了些许, 但是没过多久,伏黑惠却一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表情, 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嗯。”
非常敷衍的一句。
看样子似乎对于成为咒术师这个选项没有之前那样期待,在那之后, 无论夏油杰说了什么, 他都一副兴致缺缺的表现。
临时承担了招生一职的夏油杰同样也有感觉到了伏黑惠的敷衍,虽然还是在笑, 但是嘴角上扬的幅度很明显的下降了很多。
此时此刻,站在他们两个中间的我总觉得压力有些大。
他们看起来好像关系非常不好。
气氛真的很僵硬。
好在这样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穿过一条街道后,走下天桥,我们来到了商业区。
或许是工作日,并且时间还很早的缘故,商业区的人并不多。由于不想让惠走太多的路,我提议就近去离我们只有几步远的甜品店。
夏油杰自然不会拒绝我的提议。
伏黑惠则是无可无不可地默认了。
走进店内,我这才发现原本以为的甜品店其实是餐厅,店内就餐的客人的桌面上摆放的基本上都是主食,甜品只能算是其中的点缀。
由于有二级咒灵【笼】的术式影响,我除了在与店员沟通时耗费时间多了一些之外,并没有造成以往那样的混乱。
点餐完毕,站在我身旁严阵以待的伏黑惠放松了下来,松开牵着我的手,然后在回到座位时,板着张脸对夏油杰说了声“谢谢”。
夏油杰闻言,挑了挑眉,接着一副明白了什么似的笑了一下。
“不用谢。”
原本萦绕在周围的僵硬的气氛随着这段对话消失了,伏黑惠虽然仍旧板着张脸,但是在面对夏油杰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先前那副隐隐有些抗拒的态度。
「关系变好了。」
仿佛有谁在脑海里这么说。
落座后不久,挂在门檐上的铃铛响了,一位头发微卷,戴着墨镜的高大男性走了进来。
或许是气场太强,原本笑着迎上去的店员在看清那个人的面貌后,脚步僵在了原地,说话的声音一下变轻,像是怕惊扰到那个人似的。
我的位置恰好能看到门口,坐在我旁边的伏黑惠在察觉到气氛变化后,抬头看了眼门口,接着像是不感兴趣似的收回视线。
另一边,注意到我与伏黑惠都看向门口,坐在对面的夏油杰也跟着转身看向门口。
或许是巧合,那个戴着墨镜,气场强大的男性转过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明明戴着墨镜,我却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落在了我们三个身上。
“招牌,外加一份中华饺子。”
来人像是很熟悉店内的食物似的向仍僵在原地的店员丢下这句话,然后在我斜前方的位置上坐下。
距离拉近后,那种感觉被盯着看的异样感更重了。
与此同时,夏油杰像是也觉察到那人的视线似的,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氛僵硬了些许,隐隐有种在防备那个墨镜男的感觉。
没一会,二级咒灵【笼】的术式二发动了。
与【帐】相似的帷幕在我们头顶上空落下,将我与夏油杰、伏黑惠三个人牢牢地笼罩其中,原本感觉到的视线消失了。
只不过——
视线消失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没一会,那道熟悉的视线再度出现。
这一回视线的主人连掩饰都没有,脱下墨镜,毫不避讳地看着我们这一桌:“你们应该还是学生吧?这个点,难道说——”
“是在逃课吗?”
带着笑意的问话让人感觉不出敌意,但是说话的这个人能无视【笼】的术式效果,这一点足以让我和夏油杰对他抱有警惕。
见我们不回答,那个人也不在意,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虽然情况不合适,对远在咒高的五条悟而言很是抱歉,但是眼前这个正朝着我这一桌走过来的人脸上的笑容总让我想起五条悟。
看着一副能把我吃了的表情。
最近这段时间通过【笼】的帮助,与他人交往形成的勇气随着他的一步步靠近几近崩塌,我原本就对于这类型的人很是苦手。
坐在我旁边的伏黑惠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板着张脸,仰起头看着那个人。
“叔叔你是没有休假的时候吗?”
“……”
“你小子叫什么叔叔啊……”
沉默了一会后,那个人散发出来的强硬气场散去,现在的他看着像是普通路人了。
无视了我们三个明显的抗拒,他颇为自来熟的从旁边扯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手指一翻露出里面的证件。
警备课机动队。
松田阵平。
我:“……”
行吧。
虽然不知道机动队的警官为什么看起来完全没有警官的模样,但是看在证件不似作假的份上,餐桌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听到我们解释说“学校临时放假,所以带着亲戚家的孩子出来玩”,松田阵平却是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噢~~~”
很明显的故意地拖长尾音。
“临、时、放、假、啊。”
我:“……”
夏油杰:“……”
伏黑惠嫌弃地转过脸。
松田阵平,这个人真的是警察吗?看起来完全不像啊……我在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松田阵平像是能读心似的,嘴角一下垮了下去。
“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想了些很失礼的事?”
我:“……”
——好熟悉的对话。
——有点糟糕。
我在心里感慨不已地想着松田阵平的表现越来越让我幻视成五条悟。
毕竟和五条悟相处了这么久,现在出现个脾气秉性看起来和他差不多的人,我没有了之前感觉苦手的窘迫,开始用对待五条悟的方式去应付松田阵平。
夏油杰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和我一样,没有了先前的紧张感。
唯一没有变化的只有伏黑惠,他脸上的嫌弃看起来更重了。
“只是在想点好的东西什么时候能送上来而已。”
“比起我们,松田警官应该也一样吧?现在是工作日,难道说是——?”
我和夏油杰互相打配合,你一言我一语将话题扯开。
“只是休假而已。”松田阵平一边说着,一边收起警官证,“你们身上穿的是校服吗?看起来和普通学校的很不一样啊。”
“给人的气氛比起普通学生,感觉更像是什么特殊组织。”
“……”
“哈哈哈……我随意说说罢了,别那么紧张啊,你们这几个小鬼。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挺好奇你们刚刚是怎么做到的。”
松田阵平说着说着,右手手肘撑在桌子上,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我。
“刚刚居然有一瞬间……不,差不多有三秒左右吧?你们消失了,更准确一点的说法是——原本应该在的人却不在了。”
“你们该不会是「那个」吧?”
虽然问的是“你们”,但是松田阵平却是盯着我在看。
而且——
松田阵平的用词很是暧昧,「该不会是那个」、「原本应该在的人却不在了」像这样的问话,就算是放在别的场合下也能适用。
——他该不会是在诈人吧?
没有任何证据,但我还是莫名的如此认为。
见我不回答,松田阵平没过多久就失去耐心,空闲的另一只手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沉默在我这里是没用的,赶紧回答。”
松田阵平忽然强硬起来的态度令一旁的夏油杰倏地皱起眉,重重的“啧”了声。
只不过——
松田阵平却是完全不在意,像是没听到一样,仍旧盯着我不放。
“好歹也这么久没见面了。”
“来——”
“快回答?”
第032章 倒V
松田阵平一开始只是表现出一副自来熟的态度, 但是现在这副仿佛和我久别重逢的态度则是让我有些摸不准这是真是假。
现在这一桌一共四个人,除去我以及松田阵平,剩下的两个对我的特殊体质都很了解。
于是, 在听到松田阵平说的“好歹也这么久没见面了”之后,夏油杰、伏黑惠的表情一瞬间认真起来, 毫不遮掩视线地紧盯着松田阵平。
身处于其中的松田阵平却像是什么也感觉不到一样, 仍旧是盯着我不放。
“难道说是受伤太严重, 失忆了吗?”
“……”
“有想说的话就说。怎么明明一副失去记忆似的陌生态度, 但是害怕我的这一点却完全没有忘记啊?!好歹也给我记住一点别的吧……”
松田阵平越说越愤怒,一开始还压抑着语气,到后期则是在痛快地发泄自己的不满。
他看着好像真的很生气「我忘了他」的这件事。
如果松田阵平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根据他说的「受伤太严重」这句话可以得知, 我大概是在松田阵平面前“死”过一次。
只不过这件事落在松田阵平的眼里或许是——认识的人遭遇意外后找不到人, 最后没办法之下被认定为失踪了。
理清思路后, 但是我还是想不起来我曾在哪里见到过松田阵平, 眼见着他看起来越来越生气, 我决定老实地说出我的真实感受。
“嗯,确实是不记得了。”
几乎是在我说出这句话后的瞬间, 原本怒气冲冲的松田阵平一下消了气,坐直了身体, 不再散发出那种迫人的气场。
我:“……”
我怎么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
松田阵平消气的速度快得像是他刚才的所有表现只是为了从我这里确认我是否失忆的事。
“你不记得倒也正常……”松田阵平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瞥了眼坐在一旁的夏油杰, “刚刚的异常应该是你做的吧?”
夏油杰皱着眉,没有回应。
松田阵平并不在意夏油杰的态度:“接下来要说的话, 应该不是能在这种场合下随意说出来的吧?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能麻烦你再操作一次吗?”
依旧是谜语人一般的暧昧用词,但是我和夏油杰大概能猜出松田阵平想表达的是什么。
接下来他想说的话, 应该是和我的过去有关吧。
夏油杰虽然对于松田阵平这种隐约有点架着人往前走的态度不满,但是在确认了我的同意后,驱使【笼】使用了它的术式。
帷幕再一次将这一方天地笼罩。
帷幕落下后,松田阵平有些用力地眨了眨眼,同时语气略显惊讶地说:“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直面之后还是会觉得很夸张。”
介于松田阵平之前的态度,即使他现在说了差不多算是夸赞【笼】的话,夏油杰也依旧没有缓和脸色。
他现在的表情,我只有在和他一起去祓除咒灵的过程里遇到蛮不讲理的人时看到过。
——嗯,现在生气的人变成夏油杰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如果你要说的只有这些,剩下的我会让警视厅的总监来替我回答。”夏油杰说话时的语气很不客气。
只不过警视厅的总监这个名头不仅没有震慑住松田阵平,甚至还起了反效果,此刻的他嘴角上扬,非常恶劣地笑了起来。
“哇奥,那我还真是期待着。”
我:“……”
夏油杰:“……”
说真的,松田阵平真的是警备队的人吗?他看起来好像和警视厅的总监有仇一样啊?!
或许是浪费的时间确实太多了,松田阵平吐槽了几句警视厅总监之后,收敛起开玩笑的表情,如我之前猜想的一样开始诉说我的过去。
时间差不多是他刚进入警备课机动队,难得休假出门散步,结果撞上了绑架现场。将人救下之后,不仅没有得到道谢,甚至还目睹了受害者被自己吓晕的场景。
松田阵平在说到这里时,特地的停了下来,表情无语地看了我一眼。
我大概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于是回以抱歉的眼神。
松田阵平“啧”了声,接着说:“……算了,被吓到也是正常,我当时确实没能克制住,不过啊!你那个体质也太夸张了吧!”
“绝对不是推卸责任,但是我还是第一次体验那种理智全无的感受。”
“原本想等你清醒过来之后带你去医院的,结果转头你人就不见了,然后再次遇见你的时候,你这家伙居然被人装在袋子里?”
“我就算是警察,我也没见过这样吓人的画面。”
我越听越觉得抱歉,虽然想不起来松田阵平到底做了什么能克制住我的特殊体质对他的影响,但能想象得到他有非常努力去做。
这一定很不容易。
“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被我吓晕过去,但第二次总算是能好好沟通。”
“只不过……”
“你当时的情况不太好,一点小事都能把你吓到,后面在等你恢复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抓了,还被关在满是假货的房子里。”
“好不容易把假货都排除了,剩下真货的时候,时间却没剩下多少。”
松田阵平说到这里时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仿佛陷入回忆里一样,过了一会,他转过脸看向我:“我才是警察啊,让普通市民保护算什么。”
“你一边哭,一边告诉我“没事的,只是被炸一下,一点都不痛。”像这样的话,完全没有可信度。”
“谁被炸一下会不痛啊?!”
“要不是曾经装过你的塑料袋还没来得及丢,我真的会以为和你一起被关起来的记忆只是我的幻想,但是确认不是幻想后反而更可怕了。”
“完全不敢想象抱着炸弹离开的你到底会怎么样。”
说起过去的松田阵平完全没有之前散发出来的不好相处的气场。
原本对他很是嫌弃的伏黑惠在听到他说的话之后,态度变好了很多,甚至在他说话的时候有好几次感同身受般点了点头。
夏油杰也没有表现得像方才那样抗拒,或许是那些过去和他与我相遇之后发生的事差不多吧。
在我看来,松田阵平说的那些话即便是有虚假的部分在,真实的比重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如果不是真的有和我相处过,那些“过去”里的细节一听就能判断是谎言,身为警备课机动队的警官,松田阵平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
“现在我还好好的,所以——”
既然是过去曾对我抱有善意的人,那么我也要回以同样的感情。
“请不用担心。”
“我也没有觉得有——啊痛啦!”
帅气的样子根本没开始就宣告结束。
松田阵平丝毫不顾及气氛,在我准备说“一点都不痛噢”这样的话的时候,屈起手指毫不客气地对着我的脑门敲了一下。
——可恶啊!
——所以我就说我对于这类型的人很苦手啊!松田阵平你这家伙!不会读空气的吗?!空——气——啊可恶你这家伙!
虽然只是有一点痛,但是莫名其妙要痛这么一下还是会让我生气,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回以善意,也不想装作帅气的模样。
恶狠狠地瞪了眼松田阵平,我决定无视他。
……
虽然被遗忘得很彻底,但是这种情绪会立马表现在态度上的个性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一点令松田阵平感到安心了不少。
只不过——
「川上亚里亚」这个名字竟然是在失踪多年后的现在才从本人那里知道,这一点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是在开什么玩笑。
——我们好歹也算是共同生活过几天的伙伴吧!
——名字啊!
——哪里会有身为伙伴,结果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事?!这又不是什么「哈姆」,入职之后,伙伴之间只有代号,没有姓名。
想要对本人吐槽的话实在是太多,但最终还是只停留在脑内吐槽的阶段,如果现在脑海里的想法全部说出来,松田阵平确信川上亚里亚绝对能当场哭出来。
初见面只不过是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结果却把人吓得晕了过去的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松田警官还有别的事吗?”已经没有谈话的气氛了,夏油杰不认为这个莫名出现的家伙还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松田阵平一边说着“当然有”,一边掰开筷子,然后夹起饺子一口吞下。
“你们都不饿的吗?”
夏油杰:“……”
“哈,这家店的中华饺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欸是吗?”
“我会骗人吗?不信的话……来,一人一个,海胆头小鬼不要装作看不到。”
“——!呃啊,我没有说要吃啊……呜,可恶!好难吃!惠,你也别吃!别听那家伙,啊?什么?比甚尔那家伙做的好吃……”
夏油杰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莫名有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既视感。
警备课机动队。
松田阵平。
绝对不能由着这家伙接近亚里亚。
夏油杰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
第033章 倒V
在听到伏黑惠说出这家店的中华饺子其实味道还行, 并且味道还行的原因是做的比伏黑甚尔那家伙做的好吃后,我沉默了。
“不要把标准降得这么低啊!”很想这么对伏黑惠说,但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其实抛开内馅古怪这一点, 这份中华饺子确实味道还行,如果再降低一下底线, 让它和伏黑甚尔那家伙做的作比较, 那么就是美味了。
不知不觉间, 我也跟着伏黑惠一样降低了底线, 开始觉得嘴里的饺子其实味道还行。
大概是清楚自己不受欢迎,松田阵平吃完食物后,没有多做停留, 与我交换了手机号便起身离开, 只是临走前还付了我这一桌的饭钱。
松田阵平离开后不久, 我们也差不多准备离开, 然后在离开前惠对我说往常这个时候他都在睡午觉, 所以差不多快要坚持不住了。
于是, 我和夏油杰放弃了接下来的打算,找了个角落放出虹龙送伏黑惠回家。
虽然已经困得迷迷瞪瞪, 但在看到虹龙的刹那,伏黑惠瞪大了眼睛, 表露出明显的兴趣,然后在回程的路上一直在盯着虹龙看。
见此情形, 我想伏黑惠将来进入东京都立咒高,成为我的后辈这件事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了。
原本这次装病溜出来就是为了去看望很久没有见面的伏黑惠, 现在主角不在了, 我也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想法。
“杰,你有哪里想要去的吗?”我记得夏油杰和我一样很久没有回过家。
只不过,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夏油杰竟然连思考都没有,直接回答说没有想去的地方,「回家」这个选项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选择里。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我连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陷入了沉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直到注意到我的异样的夏油杰喊了一下我的名字,我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走神的事。
“怎么了吗?”夏油杰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我想要摇头说没有,但是在行动前硬生生止住了动作,转而抬头看向站在我身前为我挡住正午阳光的夏油杰。
以往一直同一阵线的直觉和潜意识此刻站在了对立面。
“杰,想要趁这个机会回家看看吗?”
明明直觉仍在尖叫着让我停下,但我还是决定顺从本心,即便像这样的掺和别人家事的行为很容易被人讨厌,我也要这么做。
虽然只有一瞬间,我还是抓住了夏油杰透露出的不安定感。
“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喔,就算是要过夜也是可以的,毕竟有虹龙在,我们绝对可以赶在上课前回去。”
“就当做是放松嘛!”
我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努力地笑着看着夏油杰,同时在心里紧紧抓着方才察觉到的属于夏油杰的不安定感。
这绝对不是错觉。
我莫名地觉得我好像发现了在最初相遇时,在夏油杰身上感觉到的违和感的答案。
那种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的真实。
“回家……啊,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想到还有这个选项。”夏油杰说话的同时,脸上露出突然意识到还能这么做的表情,“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一趟了,亚里亚要一起去吗?”
强行无视了方才察觉到的异常,我笑着点点头。
我确信了。
一开始感觉到的违和感并不是我的错觉,那种平静表面下隐藏的真实,我大概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夏油杰的家在千代田,离我们原本在的地方隔着两个区,考虑到要节省时间,于是虹龙再一次被放了出来。
我感觉虹龙的作用已经渐渐变为了代步工具了。
在前往千代田的路上,我从夏油杰那里得知位于千代田的家其实才搬进去没多久,房子不大,但是好处是距离北之丸公园很近。
“算算时间,这个点他们应该不在家。”或许是担心我见到他的父母会感觉不自在,夏油杰在开门前,忽然这么对我说。
我原本打算顺着话茬说“是这样吗?”,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看到夏油杰的表情随着打开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的门一起停下了。
这个点应该不在的父母站在玄关处,默契地露出困惑的表情看着站在门口的夏油杰。
“杰……?”
开口打破沉默的人是夏油杰的母亲,她看着又惊又喜,像是不敢确信夏油杰的出现一样。
“突然之间回来,难道是发生……哦不对不对,先进来吧。正好不久前得到了非常棒的海……欸,这个是?”夏油杰的母亲忽然停了下来,视线转向站在夏油杰身侧的我。
有【笼】的术式掩护,我并不担心夏油杰的父母会因为我的特殊体质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正要打招呼,夏油杰却先我一步开口。
“这是我的同期,今天刚好休假,所以顺路回家看看。”夏油杰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屋内,然后从玄关处的鞋柜里拿出备用的室内鞋给我换上。
夏油杰的母亲闻言,视线在我和夏油杰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后,突然之间的情绪高涨了很多。
“是这样吗?快进来快进来,午饭有吃吗?不久前妈妈有从亲戚家那里得到非常棒的海产品……”
“路上吃过了。”
“今天我们可以吃大闸蟹寿喜锅!虽然是夏天,但是开足了空调就没关系!”
夏油杰的母亲完全无视了夏油杰说的话,在定下了今晚的主菜是寿喜锅之后,催促站在一旁的夏油杰的父亲出门采购食材。
“你还不赶紧去卖场买配料回来!”
在那之后,夏油杰被热情的母亲催促赶紧带着同期生的我上楼休息,然后在我们上楼后不久,零食和冰饮也端了上来。
看份量足以让我和夏油杰吃到第二天。
妈妈的爱在此刻略显沉重。
零食真的有点太多了,并且大多都是拆封后就无法放置太久的食物,夏油杰在盯着食物看了一会后,放出几只据他介绍“除了能吃,没半点用处”的咒灵帮忙解决。
但是——
我总感觉眼前这几只咒灵看上去并不乐意吃下这些零食,他们表现得每吃一口就像是被威胁才吃下的一样。
因为刚吃过午饭不久,所以我在吃了一块紫菜仙贝便停下了手,好奇地打量起夏油杰的房间。
房间很是整洁,墙面上贴着一些海报,整体风格透露着很强烈的个人色彩,很有夏油杰的感觉。
“咳、亚里亚。”夏油杰忽然开口说道。
我收回打量房间的视线,转而看向夏油杰,此刻的他看起来好像在因某事而感到不自在一样。
“没有不可以的意思,只是……像这样一直盯着看的话,嗯……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就是那什么……”
像是想要说的话很难以启齿似的,一段话被夏油杰说得断断续续,再加上他脸上越发明显的不自在的情绪,弄得我也有些紧张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了味。
“是、是什么呢?”
我想要知道答案,即使现在直觉和潜意识都告诉我什么都别问,我还是想要知道答案。
不知不觉间,我放松了对体质的控制。
只不过——
还是和以往一样,夏油杰看向我的眼神里完全没有受到我的体质影响后,那种癫狂的爱意,只有原原本本的川上亚里亚。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我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莫名地想要那片紫色能染上属于我的颜色。
——要怎么做才可以让那片紫色染上别的色彩呢?
我为此陷入了沉思。
……
「男人都是大野狼!」
「你也太没有防备心了吧?就算是伙伴,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啊!」
「哪里会有DK在喜欢的人面前还能保持冷静,甚至这个人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并且还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间看!这是什么惩罚play吗?!」
「你有把我当成异性看待吗?」
在听到川上亚里亚追问自己不自在的原因后,夏油杰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不久前四人组团玩游戏时看到的台词,莫名觉得有几句很适合现在。
虽然很合适,但是浮现于脑海里的同时吐槽也随之而来,多亏于这些吐槽,夏油杰迅速清醒过来。
下一秒。
那股熟悉的,仿佛令周身的骨血,甚至是灵魂也燃烧起来的诱人香气充斥着周围,有那么一瞬间,夏油杰差点就想要顺从本心去行动。
只要两人融为一体,合二为一,那么从相遇到现在一直潜藏在心里的那份不安定就可以得到安抚了吧?
「只要融为一体就好。」
仿佛有谁在耳边这样低声劝说似的。
“因为啊——”夏油杰故意地拖长尾音,然后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房间没有怎么整理过,所以多少有些……嗯,差不多是DK的自尊心吧。”
——现在还不是暴露一切的时候。
“欸?房间很整洁吗?”
——要忍耐。
——如果不想被讨厌,现在就好好隐藏起来。
像是洗脑似的,夏油杰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如此说道,只不过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却始终没有放过他。
身体的异样越发的难以忍受了。
第034章 倒V
我想要夏油杰染上属于我的颜色, 但是这件事暂且不急,现在重要的是解决不久前抓住的夏油杰的那一丝的不安定感。
这一丝丝不安定就像是暗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因为某些事撞上暗礁而沉船。
从开始到现在, 即使是像我这样没有多少正常的人际交往经验的人也能看出夏油杰在父母面前隐瞒了身为咒术师的事。
根据父母的表现,夏油杰大概隐瞒得很好。
努力地克制住想要对夏油杰做些什么, 以此令他染上属于我的颜色的冲动, 我想了一下, 如果我身处于夏油杰的位置, 我现在最想要做的是什么。
“……”
有些糟糕。
我竟然完全想不到想要做的事是什么,我只要是和知晓我过去的友人待在一起,即使是什么都不做, 我也能因此放松心情。
夏油杰会和我一样吗?
仿佛一腔热血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我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我或许什么也做不到。
就在这时, 夏油杰的声音忽然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响起。
我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看过去, 然后发现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我并肩坐在一起, 手里还拿着本挺厚的书。
“这是相册。”注意到我把目光停留在他手里的书, 夏油杰一边翻开书页,一边解释说, “原本以为不见了,没想到竟然是放在床底的角落里。”
“保存的还挺完整……咳、这一张就不要看了。”
夏油杰倏地翻开下一页。
动作快得像是担心慢一步就会被我看到上一页贴着的照片似的。
相册看着很厚, 但里面其实只记录到夏油杰上国中之前的事,并且我还注意到相册里的夏油杰从某一时刻开始, 隐隐约约透露着阴郁感。
就像是被什么事困扰着一样。
「现在就是好机会。」
突然之间的,我没来由地如此确信。
我不是擅长思考的脑力派, 唯一有点用处的特殊体质又对夏油杰不起作用, 于是我决定打直球。
只不过——
在我行动的刹那,裁判吹响终场的哨声, 夏油杰的母亲在楼下大喊着“晚饭准备好了——”,到嘴边的话就这样愣是给憋了回去。
我:“……”
总感觉心情复杂。
下楼后,正巧碰到夏油杰的母亲端着切好的配菜往餐桌的方向走,于是我和夏油杰上前想要接过手,结果却被横了一眼。
还被说了“小孩子老老实实坐着等待就好!”这样的话。
我:“……”
夏油杰:“……”
在那之后,我和夏油杰默默地坐到饭桌前,安静地等候开饭,再也没敢提要帮忙的事。
寿喜锅如夏油杰的母亲说的一样,由大闸蟹作为主菜的灵魂,除此之外还配有很多海鲜放进锅里煮,光是闻味道就能感觉到汤底的鲜味。
注意到我和夏油杰一副被香气迷住的表现,夏油杰的母亲得意地笑了起来。
下一秒。
全然不顾我和夏油杰说的“够了够了”劝阻的话,沉重的母爱将我和夏油杰面前摆放的碗塞得满满的。
一顿饭下来,我和夏油杰都撑得不行。
两人瘫坐在沙发上消食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回过神来,时间已经是将近十一点,如果现在离开,然后让虹龙努努力,我和夏油杰大概能赶在十二点前回到宿舍睡觉。
莫名有种辛德瑞拉的既视感。
当我和夏油杰说出“时间不早了”、“差不多是时候回学校了”之后,夏油杰的母亲仿佛只听到了开头,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不早了。”
我和夏油杰正要起身,然后听到了下一句。
“现在回去也太不安全了,还是先住一晚,然后明早再打车回学校吧。”
起身的动作就这样戛然而止。
最后——
过程虽然和预想的不一样,但结果还是按照预想的那样发展了——我和夏油杰赶在十二点前躺上床准备睡觉。
在给家入硝子发去今晚留宿夏油家,没办法回宿舍的简讯后,我给夏油杰也发了一条简讯,没多久就收到「还没睡」的回复。
按下回车键。
将早早准备在输入框的文字发送出去。
……
[川上亚里亚]:太好啦——!我现在就过去!虽然很突然,但是我有无论如何都想要马上告诉杰的话要说。
想要说的话?
看到简讯的刹那,夏油杰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这个疑惑,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房间里异变横生。
不久前才闻到过的香气再度充斥着周围。
那是——
川上亚里亚。
夏油杰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现在先不要动啦,我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移动……”
惑人的香气随着自耳边响起的声音而越发的浓重,那种仿佛周身的骨血,甚至是灵魂也一同燃烧起来的刺激感再度袭来。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夏油杰有一瞬间思考过现在发生的一切会不会只是自己的幻想。
就在这时,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温润的感触令夏油杰的思维停滞了一瞬,脑海里顿时只剩下一个念头——刚刚抚过脖子的是什么?
“这么说或许有些突然……”
被子随着起身的动作顺着腰脊滑落至一旁,夏油杰怔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川上亚里亚。
“但是有一件事无论如何都想要说,一直隐瞒自己能看到,杰现在感觉还好吗?”
“……?”
夏油杰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但是绝不是因为有一瞬间想过的可能性落空而感到失落。
一般来说,会有人深夜潜入异性的房间只为了字面意义上的谈心吗?
应该不会的吧?
夜袭带来的刺激过大,夏油杰无意识地忽略了川上亚里亚说的话,与因旖旎的气氛而升起的杂乱思绪并重的是对川上亚里亚的认知感到忧心的心情。
就在这时,腹部忽然传来被某物挤压的感触令夏油杰迅速回过神来,紧接着他发现川上亚里亚此刻的状态几乎是和他紧紧地贴在一起。
所有的感知在这一瞬间不可抑制地往贴合的地方努力靠近。
“——!”
房间的冷气明明开得很足,夏油杰却还是感觉很热,身体……特别是紧紧贴合的那部分尤为炽热。
“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但是下午看到杰过去的相册后,我肯定了我的猜想。杰从某一天开始,表情就隐隐约约地透露着一股阴郁感,就好像背上了什么看不见的沉重负担似的。”
“就像杰在最初为我提供的帮助一样,我也想为杰做些什么我能做到的事。”
“所以啊——”
像是叹气一样的拖长尾音,川上亚里亚双手搭在夏油杰的肩膀,侧脸贴着他的胸膛。
猛烈跳动的心脏是活着的证明。
“杰现在感觉还好吗?”
“……”
沉默了一会后,夏油杰深呼吸一口气的同时在心里唾弃着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自己。
“一开始确实感觉非常的不好,一直隐瞒着,总是担心那些东西会不会在某一时刻失控。就算是后面学会了怎么控制这份力量也……”
“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因为我并非是唯一一个拥有这份力量的人,而且我的这份力量可以帮助到许多没有力量的弱小之人。”
说到这里,夏油杰忽然停顿了一下,接着一手撑着床,一手护在川上亚里亚的腰上,缓缓起身。
两人面对面的倚靠在一起。
“在亚里亚没有说出这个问题之前,我确实是一直这么认为的。这可怎么办呢?亚里亚的感觉真是敏锐啊……”
夏油杰轻笑着。
与此同时,川上亚里亚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随着时不时会落在耳后的呼吸,逐渐变得慌乱起来。
“隐瞒的感受就算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不在意了,但是那份感觉曾经存在过是不会有假的,即使是遗忘了也会在某一天忽然出现。”
“亚里亚的感觉没错噢。”
夏油杰一边说,一边试探性的收紧拥抱着川上亚里亚的手,注意到川上亚里亚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动作。
无声地笑了一下。
搭在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
“我现在确实感觉不太好,毕竟一直隐瞒秘密隐瞒了那么久,就算是我也偶尔会有想要喘口气的时候。”
“亚里亚想要听吗?”
川上亚里亚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觉得打直球果然真的很有用,在听到“想要听吗?”这句话后,想都没想就猛地点头。
“当然!”
“……”
沉默一会,夏油杰没有压抑内心的愉悦,一边笑,一边明目张胆地收紧手臂。
“要说的话可能会很长呐。”
忽然之间,川上亚里亚感觉到了熟悉的危机感,但是没过多久注意力就被夏油杰诉说过去的声音吸引。
隐隐升起的危机感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被遗忘到角落里。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很久,正如夏油杰在一开始预告的一样,想要说的话真的很长,到了末尾,夏油杰说的话,川上亚里亚完全没有听到。
她只记得在意识随着困意消失之前,她好像听到夏油杰在自己耳边笑了。
第035章 倒V
大概是在最初相遇的那段时间里, 我基本上都是和夏油杰住一块的原因,原本想好的想说的话说完就离开,结果中途却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还是先离开吧。
我在心里想着, 然后抬头看了眼夏油杰,确认过他的眼睛仍旧闭着, 呼吸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后, 松了口气。
毕竟——
我移动的方式多少有点吓人了。
昨天我能毫无顾忌地接收到「还没睡」的简讯后, 立马从我的房间移动到夏油杰的床上的原因是时间是深夜, 当时光线昏暗。
大变活人的把戏,夏油杰应该注意不到具体细节。
就在我准备再来一次大变活人的移动方式的时候,搭在我后腰上的手忽然上下摩挲了好一会, 紧接着像是察觉到不对劲似的, 倏地停了下来。
“亚里亚……?”
夏油杰的声音有些飘忽。
沉默了一会, 我认命似的“嗯”了一声。
下一秒。
就像是昨天说的那样, 猛烈跳动的心脏是活着的证明, 但也可以是醒来后受到重大刺激的证明。
与我只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底下, 夏油杰的心脏跳动得非常厉害。
“亚里亚怎么……啊,昨晚……咳、抱歉, 总之很抱歉……”大概是刺激实在是太大,夏油杰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我叹了口气。
在那之后, 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安抚好陷入混乱状态的夏油杰。
只不过——
「我此刻的状态只不过是我“移动方式”的副作用,所以不需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像这样的解释, 夏油杰却好像没有听进去,仍旧是一副像是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的表情看着我。
虽然由我来说好像有点奇怪, 但是应该为此感到抱歉的人是我才对吧?
就算是像我这样的没有多少正常人际交往经验的人也知道, 我昨晚的行为完全可以用一个词概括——夜袭。
清醒过来后的现在,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昨晚潜入夏油杰的房间的行为是可以被警察拉走的事。
愧疚之情在这一瞬间将我淹没。
“抱歉啊。”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
夏油杰包揽下所有错误的态度让我的愧疚之情更重了。
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一件事?
被夜袭的人是他啊!
「杰啊——!你应该对你自己更看重一些啊!」我好想这么对夏油杰说, 但是夏油杰现在的状态,我感觉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觉得我是在安慰他。
很糟糕。
这样的夏油杰,我真担心他在哪一天会被人骗了。
“唉。”
我越想越担心,不由得叹了口气。
由于夏油杰醒了过来,我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在夏油杰面前上演了一场“大变活人”的把戏。
好像因为这个原因,夏油杰没再用像是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的表情看着我,然后在回东京都立咒高的路上,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亚里亚,这个要怎么做呢?”夏油杰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我看了眼被夏油杰捏在指缝里的发丝,然后想都没想就回复说丢掉或者烧掉都可以。
夏油杰“欸?”了声,一副对我处理“大变活人”后遗留下来的东西的方式很是惊讶的态度。
见此情形,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夏油杰并不是很了解我的体质,于是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我的体质。
在得知我绝不会允许世界上出现第二个川上亚里亚,所以世界上无论存在多少从我这里分离出去的部分也没关系之后,夏油杰沉默了一会,然后露出一副明白了什么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夏油杰一边说,一边将发丝塞回口袋里,“我明白了,回去后,我会把这个丢进焚烧炉里烧掉。”
“这样处理得更完全吧?”
本质上来说确实没错,于是我也没多想便点了点头。
回到东京都立咒高,即使虹龙非常努力在赶路,但我和夏油杰还是没能赶上第一节课。
只不过,夜蛾老师对于我和夏油杰迟到的事不仅没有反应,甚至还面露担忧地问我们需不需要回去再休息一下。
由于不清楚情况,我和夏油杰没敢多说什么,默契地装出一副大病初愈却还在强打精神的模样对夜蛾老师说我们还能继续坚持。
与此同时,了解内情的五条悟一脸不忿地哼了声。
看样子似乎还在对昨天跟着我们装病逃课没能成功的事耿耿于怀。
结束上午的课程后,我从家入硝子那里知道了夜蛾老师对于我和夏油杰早上迟到的事没有反应的原因。
原来是编造的理由用力过猛,夜蛾老师昨天一直以为我病得很重,除此之外还连带着照顾我的夏油杰也跟着一起病了。
虽然有些好奇家入硝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直觉告诉我还是不要去了解昨天的我得的是什么病会比较好。
装病事件过去的几天后,我迎来了病后的第一次任务,前面几天的任务全部被夜蛾老师出面挡了回去。
他似乎觉得我即便是恢复过来了,但是前面病得那么重,还是得好好休息以防复发,于是强行扣下那些任务,没让辅助监督打扰我休息。
只不过,五条悟在得知我和夏油杰不仅装病成功,而且还得到如此优待后,每天都拖着我和夏油杰陪他通宵打游戏。
几天下来,我和夏油杰的脸上都多了一圈黑眼圈。
我怀疑五条悟是故意的。
夏油杰也这么认为。
这一次的任务是在鸟取县,根据辅助监督的介绍,这次的目标的等级应该是在三级左右,但是极大概率会变为二级。
咒灵形成的原因初步推断为从人类对于都市传说的恐惧中诞生。
据说近一年来,鸟取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人身伤亡事故,虽说有一部分在最后被判定为人为,但是这里被不祥之物盯上了的传言还是流传开来了。
“如果目标是三级,那么就需要拜托川上小姐负责将其祓除,但如果是二级……”
飞鸟监督从后视镜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还请川上小姐尽可能的逃出来。”
“虽然我没有祓除咒灵的力量,但是我对于我放下的帐很有自信,只要川上小姐离开帐的范围,就一定没问题。”
我点点头,笑着说:“那就拜托你了。”
“——!”
“您、您言重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飞鸟监督忽然变得有些激动,脸上泛起夸张的红晕,但还好开车的手没有慌乱。
一小时后,我来到了目标所在地。
将试图跟着我一起调查都市传说的飞鸟监督打发走,【笼】撤下它的术式,夏油杰、五条悟以及家入硝子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环顾四周后,五条悟激情评价周围好破烂,然后他得到家入硝子以及我共同吐槽的“因为这是山村!”、“还有这不是破烂!”
四人插科打诨了好一会才开始对流传于此地的传说进行调查。
在“六眼”的帮助下,调查很快进行到尾声,大部分曾发生过事故的地方虽说有咒灵,但也只是那种放着不管也没关系的存在。
“这地方真的有咒灵吗?”五条悟一边说,一边把在事故地发现的咒灵当毽球在踢,“我看了一圈,这里只有这些杂鱼欸。”
被称作杂鱼的咒灵完全没有反抗的想法,就这样由着五条悟踢来踢去。
我默默地移开视线。
不知为何,我莫名觉得从那只咒灵身上感受到了「杀了我就现在」的想法。
“HATTORI——!”
“HEIJI!你跑那么快干嘛!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吗?!”
“真是的!SHINICHI——!”
叫喊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没过一会不远处的树丛里穿出来一个人。
“哟~~~”
“四位在这是发现了什么吗?”
明明是疑问句,但是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却表现出一副在审问犯人的架势,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我们几个的方向看。
夏油杰皱了皱眉,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树丛里动了动,一前一后穿出来三个人。
其中一个无视了我们,目标明确地冲到最初出现的那个人身边,并且对着他大声抱怨:“突然之间的跑这么快很危险啊!”
“而且——!”
“现在不是还不知道犯人在哪里吗?!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讲话?!”
原本隐隐有些僵持的气氛随着这个女生的抱怨倏地变得缓和,那个不断被抱怨的男生再没有方才咄咄逼人的架势。
在那之后,自称是替父亲前来鸟取县调查委托人交付的任务的毛利兰向我们介绍,方才和我们起冲突的人是关西的侦探服部平次,旁边那个是他的幼驯染远山和叶。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调查发生在这里的死亡事件,毛利兰正要继续说委托的详细情况的时候,站在她旁边的戴着鸭舌帽的男生突然开口。
“欸?”
“你们几个看起来不像是来旅游的登山客诶,难道说——痛啊!”
“小兰!不要突然给别人一拳啊!”
就像是历史重演,这个把我们当成犯人对待的鸭舌帽男生也和那个服部平次一样,在说话的途中被同行人强行打断并且被大声抱怨。
该怎么说呢?
眼前这四个人给人的感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会让人感慨他们真不愧是同行人。
第036章 倒V
莫名出现, 随后莫名开始吵架的四人组过了好一会,终于意识到把我们晾在一边的事,停下争吵, 总算是能好好的沟通。
通过毛利兰、远山和叶的介绍,方才把我们当成犯人对待的那两个人是高中生侦探, 先前的态度是因为犯人逃脱, 所以有些草木皆兵。
我和夏油杰他们都听得出来毛利兰、远山和叶的介绍有为那两个人找补的意思。
考虑到我们还有几个没确认的事故地调查, 继续待下去会浪费时间, 夏油杰便利用【笼】的术式影响,随意地编造了几个理由和这侦探四人组道别。
只不过,那两个高中生侦探却在【笼】的术式影响下, 表现出一副没受到影响的模样, 仍在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们。
一下遇到两个免疫【笼】的术式影响的人, 夏油杰有些惊讶。
正当我们思考着要如何找理由打消这两个高中生侦探的怀疑时, 他们的同行人在此时出手了, 一人一记掌击拍打在他俩的后背。
原本一直萦绕在周围的怀疑的视线瞬间消失, 那两个高中生侦探有些手足无措地面对同行人的抱怨,完全没有闲暇时间去理会渐渐走远的我们。
十分钟后, 在五条悟的指引下,我和夏油杰他们很快来到了最有可能出现咒灵的事故地。
飞鸟监督一见到我, 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川上小姐,这里就是最初传言说被不祥盯上的公馆, 我已经在周围放下阻隔外人进入的【帐】,接下来的调查便全权拜托川上小姐了。”
“祝君——”
“武运昌隆。”
“我会在这里等候川上小姐的归来。”
我点点头, 然后在飞鸟监督的注视下转身走进【帐】。
没一会, 五条悟的声音响起,像不久前激情评价周围很破烂一样的评价飞鸟监督设下的【帐】烂得不行, 甚至还模仿飞鸟监督的说话语气重复了一遍他说过的话。
“「我已经在周围放下阻隔外人进入的【帐】」……哈!这不是一下就进来了嘛!”
“轻轻松松!”
我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后退一步。
一旁没来得及逃脱的夏油杰被迫独自面对五条悟的模仿秀,没一会我和家入硝子接收到来自夏油杰的求救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