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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第 91 章

“那些人没关系吗?”

回想起方才的战斗, 伏黑惠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上这么一句。

只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面对他的提问,夏油杰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句“嗯”, 一副完全不在意走至顶楼这段路遭遇的拦路人的态度。

——他好像没有把他们当作人。

伏黑惠看着夏油杰的背影,脑海里突然的闪过这样一道念头。

进入顶层的范围, 伏黑惠明显感觉到玉犬的情绪比进入大楼前还要躁动, 目标明确的死死地盯着前方, 仿佛那里有着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存在着一样。

脑海里一时之间闪过好几种可能性, 但是完全没有考虑过川上亚里亚就在里面的可能性。

因为完全没有可能。

对于玉犬有多么喜爱自己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这件事,伏黑惠很早就对此有了很清楚的认知,如果是, 那么玉犬恐怕在进入大楼的瞬间就会头也不回地窜进顶层。

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只不过——

现在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伏黑惠顺着玉犬盯着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越发的好奇起来那个方位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如此的吸引玉犬的注意力。

走过一个转角, 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扇巨大的门扉。

下一秒。

门, 缓缓地打开了。

在看到门后站着谁之后, 伏黑惠总算是知道了从进入大楼之前, 玉犬就一直表现得很在意大楼顶层的原因是什么。

非常浓郁的属于川上亚里亚的血的味道。

玉犬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表现得如此的焦躁不安。

虽然不明白眼前这两个发色是一黑一白的人为何身上会有份量如此浓厚的川上亚里亚的血的味道,但是从夏油杰仍旧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态度来判断。

她们应该是无害的。

至少在战力上可以这么认定。

就在这时, 伏黑惠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顺着视线的来源看过去就看到黑色头发的女生用着嫉恨不已的眼神盯着自己。

“???”

即便是视线对上了, 那个黑发女生也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注意到这一点, 伏黑惠脑子里的问号更多了。

“夏油先生,请随我来。”

“兄长大人在……”

“等着你。”

完全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像是在彰显两人的默契一般, 再加上周围的气氛, 方才的对话莫名地透露着些许的诡异的气息。

伏黑惠默默地做好进入大门之后,或许随时会打起来的准备。

与其相信旁边这个自称是有办法找到亚里亚姐姐的人会保护自己, 伏黑惠觉得自己的命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会比较好。

走了有一两分钟,在前方领路的两姐妹停下了脚步,接着一左一右的站在门的两侧,动作同步的抬手按着门扉。

“夏油先生。”

“兄长大人就在里面。”

随着两姐妹的声音响起,门缓缓地打开了。

“——!”

更加浓郁的仿佛本尊在的属于川上亚里亚的血的气息扑面而来,伏黑惠差点没控制住玉犬。

“冷静一些!”

挨了一记铁拳,玉犬变得冷静下来,讨好似的蹭了蹭伏黑惠的手,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被蛊惑了似的躁动得不行的表现。

往里走了有一会,伏黑惠终于看到了令玉犬如此躁动的存在。

那是一个留着奇怪发型的青年人。

玉犬在看到眼前的人的刹那,动作明显的呆滞了一瞬,而后嗅了嗅。伏黑惠原本以为玉犬又要故态复萌,结果在开口前看到玉犬露出人性化的嫌弃的表情。

它们好像很嫌弃那个留着奇怪发型的人。

“玉犬……?”

“你是禅院家的人?”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伏黑惠下意识地否认了这个问题。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留着奇怪发型的人却一副明白了什么的表情,换了个话题,没有继续深入方才的对话的意思。

通过对话,伏黑惠得知了那个留着奇怪发型的人的名字。

胀相。

“……你的意思是,要利用这个孩子的术式找到亚里亚?”

忽然从对话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伏黑惠瞬间回过神,而后发现胀相盯着自己在看,皱着眉的表情像是在评判自己是否合格一样。

伏黑惠总感觉胀相的态度和那对姐妹有点像。

莫名地透露着些许的嫉恨。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这份嫉恨里还带着在纠结某事的迟疑。

等了有一会,胀相终于有了别的反应,伏黑惠还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结果却是看到他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并且语气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你应该称呼我为——”

“侄子。”

伏黑惠沉默了。

下一秒。

伏黑惠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的表情看着胀相。

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可能脑子有点问题,同时十分确信尚且幼儿园未毕业的自己应该不会有看着比自家的人渣老爸年龄还要大的侄子。

只不过,令伏黑惠没有想到的是,胀相的反应比他还大。

仿佛被他质疑的眼神刺激到了一样,忽然情绪激动地大声嚷嚷着自己与川上亚里亚的关系有多么的亲密,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伏黑惠听了一会,然后迅速认下了这个年龄比自己大了许多倍的侄子。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让胀相安静下来,结果胀相却像是说着说着忽然发现某事一样,话锋一转,嚷嚷了一句“你应该称呼我为舅舅才对!”这样的话。

伏黑惠:“???”

“那我是什么?”虽然不想较真,但是伏黑惠觉得还是有必要问清楚。

胀相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句:“舅舅啊!”

伏黑惠沉默了。

过了一会,伏黑惠指着自己:“那我应该称呼你为什么?”

“舅舅啊!”

伏黑惠:“……”

突然之间的觉得头有点痛,有种脑子要长出来的感觉,伏黑惠过了很久才理清思路,决定放弃深思这个“你喊我舅舅,我喊你舅舅,咱俩各论各”的复杂的家庭关系。

——不可以顺着这个家伙的思路思考啊!

伏黑惠在心里对自己如此说道。

另一边。

夏油杰语气有些烦躁地将话题再度引回最初的话题上,接着详细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计划听到最后,伏黑惠终于明白了夏油杰将自己带走的原因是什么,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是为了利用玉犬的特殊性。

与此同时,作为计划里的一部分,胀相也明白了夏油杰的目的,随后毫无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掌,将血液利用咒力引出。

“这些应该就足够了。”

随着话音的落下,血液像是具有活性一样朝着玉犬的方向游去。

伏黑惠注意到在血液出现之后,玉犬的表现有那么一会又恢复到最初那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般,一副特别在意某事的态度。

“接下来要怎么做?”

虽然已经听完计划,但是细节的部分夏油杰却没有说出,正要再多问几句的时候,伏黑惠看到夏油杰将【笼】驱使至自己身侧。

“按玉犬的行动去做吧。”

说了跟没说一样。

伏黑惠沉默了一秒,接着迅速放弃深思,带着玉犬以及绕着自己的【笼】离开了房间。

靠谱的存在只有自己了。

伏黑惠再度确认了这件事。

似乎是这些年来在利用玉犬搜寻很容易死去的义姐的过程里,玉犬总是能接触到义姐的血肉的缘故,时至今日,伏黑惠发现玉犬有了一些变化。

相较于其他的式神,玉犬多了一些人性化的表现。除此之外,嗅觉的表现则是不知为何专精于确认义姐所在地这一件事上。

即便是曾经路过,在义姐使用过的物品上附着的义姐的气味的刺激下,玉犬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义姐最终消失的地点在哪里。

所以——

这一次在份量如此浓厚的带有义姐气味的血的刺激下,玉犬应该可以很快地找到义姐消失的地方吧?或许连此刻所在方位也能找到也说不定。

带着期盼,伏黑惠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着。

三天后。

“气味在这里就停下了。”

伏黑惠看着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脸色很差,十分确信自己被带走川上亚里亚的人摆了一道。

“不。”

夏油杰脸上浮现出笑意。

“你做得很好,惠。”

伏黑惠:“!!!”

仿佛没有注意到伏黑惠的脸色变化,夏油杰继续说:“接下来就交给我来处理就可以了。惠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去吗?如果不可以……”

夏油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伏黑惠急匆匆地截过话茬。

“不用,我……我自己能回去。”

“噢是这样吗?那就太好了,那么路上请小心。”

“……是。”

伏黑惠苍白着脸,完全是凭借意志力地保持镇定地转身离开,在走了有一段距离,感受不到那股阴沉的比咒灵还要可怕的压迫感后,这才停下脚步。

大喘着气。

仿佛溺水之人忽然接触到空气一般。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很久,伏黑惠终于从恐惧中缓过劲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无力感。

那家伙是赢不了的。

以现在的自己是绝对赢不了的。

第092章 第 92 章

——悠……悠仁应该已经逃走了吧?

恍惚间, 我忽然想到这件事,然后意识在下一秒归于混沌,再度被本能操控着恢复身体, 每一个部位都想要让自己成为主体。

等再度意识清醒,我注意到我此刻的状况不太美好。

头颅、四肢、肉团可以用漫山遍野形容吗?即便是看不到全貌, 我也能感觉得到我此刻的状况即便是最丑陋的咒灵都比我眉清目秀。

意识到这一点, 仍占据着上风的本能使得我忽然变得焦躁起来。

身体的恢复速度也变得越发的癫狂。

即便是有的部位已经长出来了, 在本能的操控下, 每一滴血、每一丝肉都竭力地成长着,试图让自己成为最完美的主体,好让本体意识进入。

好想停下这种无意义的成长, 但是此刻的我完全做不到。

身体与精神的疼痛令得我完全没有闲暇时间去考虑这些事, 我觉得我能保持意识清醒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我努力过了。

非常的、非常的努力过了。

——那个手指的主人好像是叫宿傩?两面宿傩是吗?

为了让自己的注意力不再执着于□□与精神上的疼痛, 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真是讨厌的家伙!

说真的非常的讨厌, 如果羂索和两面宿傩作比较, 我一定要和两者其中之一待在一起, 我会选择羂索,完全不带考虑的那种。

虽然由我来说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说出来也有点地狱笑话的感觉,但是至少羂索在对我下毒手的时候, 对我精神上的刺激很小。

有点像是临终关怀。

但是!

两面宿傩那家伙!那家伙真的是太讨厌了!到底是怎么样的个性才能做到在吃我的时候,还要和我评价哪个部位味道一般?

“可恶啊!我不管哪里都味道很好……不对, 应该是不要玩弄食物啊你这家伙!”

我当时真的好想这么对他说,但是两面宿傩完全不让人讲话, 我稍有动静就让我变得七零八落的。

在注意到我其实超级害怕疼痛后, 两面宿傩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我都看不到他有在行动, 等意识到的时候,我被切得十分的细碎。

那刀工没点时间的磨练是做不到的。

两面宿傩那家伙在成为那个状态之前该不会是个厨子吧?

很出名的那种。

原本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而在胡思乱想,我现在也确实的达成最初的目的,然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怒火以燎原之势将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掀开,推到了我的面前。

下一秒。

“两面宿傩——!”

“你这家伙啊——!”

实在是太气了,等回过神来,漫山遍野的头颅都在愤怒地叫喊着两面宿傩,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奇异的共振感。

我感觉我的脑子嗡嗡的。

过了大概有多久呢?我无法确认,我只知道愤怒过后,精神上的疲惫感令得我有那么一瞬间失去自我意识,等再度意识清醒。

漫山遍野的情况更严重了。

这间房间有学校的三间宿舍合起来这么大,但是此刻在我眼里却是十分地狭小,我的“身体”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空间。

并且剩余的空间还在不断地缩减。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用漫山遍野来形容我此刻的状况。

——唉……

——还是尽快的恢复身体吧!

我一边叹着气,一边放任漫山遍野的身体在不断地成长。

反正本体意识只会有一个,就算长成了许多个体态完整的身体也好,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多了个选择……等等,怎么有点像羂索那家伙。

意识到这一点,我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恶寒。

第二天。

应该是第二天了吧?

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景色,无法确认时间的变化,但是从身体以及精神上的疲惫感可以判断我至少已经待在这里超过一天了。

在这期间里,由于本能占据上风,我的身体不是没有恢复到体态完整的阶段,但是因为本能嫌弃着不完美,我到现在还是保持着漫山遍野的状态。

虽然本能和本体意识都是我自己。

一个是欲望。

一个是理性。

但是我还是很想吐槽本能,在这种情况下就不要纠结完美不完美了吧?漫山遍野的川上亚里亚有比稍有残缺的川上亚里亚好到哪里去吗?

没有吧?!

只可惜我的愤怒、不解完全没办法传递给本能,本能完全是欲望的代名词,哪里会听从我的指挥,更何况此刻还是它占据着上风。

虽然都是我自己,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无力感。

【能打败你的只有你自己!】

这句话说的该不会就是我现在这个状况吧?怎么办……联合我此刻的状况,我忽然有点想笑,莫名有点灰色幽默、地狱笑话的既视感。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忽然感觉到周围有异样。

是那种能威胁生命的压迫感。

我稍稍感觉了一下,随后“不是吧?!真的假的?!”这样的想法浮现于我的脑海里,同时紧随其后的是意识到危险逼近的无力感。

距离我大概也就几米远的方位有着至少三个以上的特级咒灵。

一级包括一级以下的忽略不计。

“……”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我怀疑这些咒灵是来这里开团建的。

“oi——!兄弟!能不能换个地方团建啊oi——!”我真的好想好想这么对它们说,但是它们此刻与我的距离只隔着一扇门。

危险就是现在。

害怕、着急的情绪在脑海里过了一圈,然后在下一秒就被我抛之脑后。

毕竟不会再有比现在处于字面意义上的漫山遍野的我还要糟糕的情况了。我是这么想的,但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还真能有。

“亚里亚……”

我下意识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在里面对吗?”

“——!”

——为、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啊!

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抗拒着见到熟悉的人,不需要照镜子我也能确认能用漫山遍野形容我此刻的状态的我根本是连直视都无法做到。

或许是本能占据上风的缘故,在抗拒着见到熟悉的人的想法浮现于脑海里的同时,身体开始了行动。

四处蠕动着想要找地方躲藏起来。

火车行走的声音是“矿次矿次”,漫山遍野的川上亚里亚行走的声音是雷鸣般的“轰隆隆”。动了一会后,我停下了躲藏的动作。

听着仍未停歇的响动,连我自己都想要笑。

“这是什么大楼爆破现场吗?”没忍住在心里吐槽了这么一句,随后连我自己都觉得惊奇,现在的我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亚里亚,我可以进来吗?”

方才的响动似乎让站在门外的夏油杰很是担心,即便是透过门板传来也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话语里的担忧。

换作是平常,我自然是很乐意让夏油杰进来,但是现在的状况不同,连我自己在偶尔走神后再看一眼自己都会被吓一跳。

像这样的令人害怕的字面意义上的漫山遍野的我还是暂时的不要出现在旁人面前会比较好。

咒灵都比我眉清目秀。

这一个认知让我很是伤心。

居然连如此丑陋的咒灵都比不过什么的。

越想越伤心,不知不觉间走神了也没察觉到,直到“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以及随之而来的满是焦急、担忧的呼喊声传来,我这才回过神。

“亚里亚——!”

我:“……”

“你还好吗?让我进来吧,拜托了……让我看看你。”

我:“……”

“至少……至少让我听听你的声音,拜托了、真的……至少让我听听你的声音,拜托了……”

明明阻隔在我与他之间的那扇门于他而言脆弱得如纸片一样,完全不需要我的首肯,夏油杰轻轻一碰就能让这扇门消失。

——真是奇怪啊。

我在心里想着。

“亚里亚,你——”

我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先回应一声比较好,毕竟方才的动静令得我就算是想要装作不在也没办法。

“我还好啦。”

这当然是骗人的,只要打开那扇门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我。

焦急的呼喊声刹那间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夏油杰的声音再度响起,少了些焦躁,但是话语里透露着担忧仍在。

“我可以进来吗?”

夏油杰再度向我提出他问过无数次的请求。

“不可以。”我下意识地回应了这一句,而后我马上就后悔了。

倒也不是因为拒绝了请求,而是因为太过下意识的反应,导致我完全没有克制漫山遍野的其他“我”别跟着一起开口。

房间里仍回荡着“不可以。”这一句话。

共振似的嗡嗡嗡个不停。

我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比较好。与此同时,站在门外的夏油杰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尴尬,许久没有声音传来。

直到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还在吗?”,夏油杰才有了反应,笑着回应了我一句“在的。”

随着话音落下,气氛再度被沉默笼罩。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我察觉到夏油杰仍站在门外没有离开,就那样静静地等候在那里,等候着我同意他将那扇门打开。

“我可以进来吗?”

分明没有说话,也没有这么问,沉默的气氛却代替他这么说了。

“可以噢。”

我的情绪一下变得冷静了下来,突然很想知道夏油杰看到此刻的我会是怎么样的反应,于是再一次对着站在门外的夏油杰重复了一遍方才说过的话。

“可以进来噢。”

第093章 第 93 章

门几乎是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向里开启了。

为了不让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的“我”影响门的打开, 我默默地挪动了一下位置,随后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阵雷鸣般的轰隆隆的响动。

直至门再度合上,雷鸣般的响动仍未停歇。

“……”

我沉默地看着夏油杰, 通过漫山遍野的“我”的眼睛,我能很清楚地看到夏油杰的变化。

只不过——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 面对处于漫山遍野状态的我, 夏油杰完全没有害怕或是厌恶的情绪, 依旧是用着往常一样的态度对待着我。

眼神清澈得仿佛看到的是原原本本的我。

“亚里亚, 感觉还好吗?”如此问了一句之后,夏油杰左右看了看围在周围的“我”,脸上很快地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担忧。

【是原原本本的我。】

【他的眼里只有原原本本的我。】

这个认知令我感觉到了无法压抑的狂喜涌上心头, 虽然从很早以前通过试探得到过好几次这样的认知, 但是那些加起来都不足以像现在这般令我欣喜。

除了无法压抑的狂喜, 我的心好像涌现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来不及确认, 我决定顺从心意、顺应本能, 完全不顾及漫山遍野的“我”会跟着一块说话, 朝着夏油杰伸出手,展开双臂。

“不好!感觉很不好!”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两人最初相遇的那一天似的,我冲着夏油杰发泄着恢复身体带来的无助感以及伴随疼痛而来的焦躁不安。

“超——级——痛啊!”

“好痛好痛好痛……哪里都觉得痛得不行, 而且这里还好脏,也没有打扫过, 我都看到了灰尘了……!呃啊!好讨厌好讨厌……”

“房间也好小,待在这里不管怎么样都好讨厌。”

“杰——!”

我絮絮叨叨的重复地说了很多内容相似的话, 再加上我此刻处于漫山遍野的状态, 那么多个“我”一同说话发出的声音形成了奇异的共振。

嗡嗡嗡的。

虽然这是我引起的动静,但是我却发起了脾气, 连带着这个也一起被我吐槽、被我针对。

与此同时,作为唯一的听众,夏油杰并没有保持沉默,而是将这些不满全部归结于自己身上,顺着每句话说了相应的承认错误的话语。

分明与他无关,他却全盘接受。

在那之后过了有多久,我完全不知道,房间里没有可供参考的时钟,我也无法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景色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我只知道我说得挺累的。

虽然没有因为这个抱怨什么,但是夏油杰却像是肌肉记忆一样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疲惫,随后毫无犹豫地说了道歉的话语。

非常熟练的将和他没关系的事揽在自己身上。

听着紧随道歉之后的安抚的话语,我默默地按下了想要吐槽些什么的想法,顺应本能的享受着夏油杰的安抚。

突然之间觉得顺应本能也挺好。

就这样顺应本能,与欲望合而为一,成为只满足欲望的存在也不错。

我莫名地想要这么做。

于是,在吵闹了一会后,我朝着夏油杰的方向又挪了一下位置,随后在一步之遥的位置上停下。

我再一次的展开双臂。

“好痛哦……”

夏油杰听后,顿了一顿,紧接着嘴角上扬带起一抹笑意:“好好好,那我帮你按按?”

在话音落下之前,一步之遥的距离变为了负数。

夏油杰毫无犹豫地走进漫山遍野的“我”。

由黏糊糊的肉团、头颅、四肢等身体部位堆砌而成的墙壁,如此诡异的刺激人的精神的画面,他却没有丝毫变化。

仍旧是那副态度。

那双眼睛注视着的仍旧是原原本本的我。

“是这里在痛吗?”

“哈哈哈……亚里亚,压得有点紧噢,我有点动不了欸。稍微的放松一点好吗?”

“……呼,是这里对吧?啊,抱歉抱歉,这个手要放在哪里?欸?欸!不用管吗?嗯……那好吧,欸等等……亚里亚……”

毕竟是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夏油杰在进入漫山遍野的“我”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力气。

就算是我想要让让位置,让他更好的进入也没有办法,多余的部位太多了,光是理清楚那些是不需要的都要花上很长的时间。

更何况我现在是代表着欲望的本能占据着上风,我哪里会那么温柔地做出会看气氛的行为。

于是乎,我装作听不到夏油杰被挤得发出的难受的喘息声,更加用力地往里收缩,让漫山遍野的“我”更好的贴近夏油杰。

“哈啊——!”

果不其然的,夏油杰发出了更加难受的喘息声。

他过了很久很久才缓过劲来。

通过漫山遍野的“我”的眼睛,我看到在深处的夏油杰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按在自己的额前,面色潮红,一副过度呼吸的表现。

见此情形,我不由得感到了些许的愧疚。

夏油杰看起来好像真的挺难受的。

然而这股情绪仅仅浮现了一瞬便被代表着欲望的本能推到角落。

我想要看到更多的像方才看到的夏油杰难受的表情。

正当我想要行动的时候,夏油杰好像是彻底恢复过来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而后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我”,同时开口说道。

“亚里亚。”

“……”

“刚刚是故意地装作没听到对吧?”

“……!”

夏油杰更沉重地叹了口气,无视了周围移开视线非常特意的眼睛,继续说:“真的被挤得很“难受”噢,而且还要很努力地克制自己。”

“说真的各种意义上的非常的磨砺意志,差那么一点就要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了欸。”

“所以说——”

“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

“请给我奖励。”

听到这句话,我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雨夜,与此同时注意到我在走神的夏油杰搭在“我”身上的手略有不满地动了动。

我一下回过神。

虽然不太明白“奖励”是什么,要怎么给,但是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我直觉地认定就这样答应也不会有什么坏事。

于是我点了点头,应下了夏油杰的请求。

“可以。”

“自己来拿吧。”

我故作镇定,想要掩盖自己不知道奖励是什么的事情。

“……”

夏油杰突然沉默了下来,我等了好一会才看到他有别的反应,只见他露出一副灿烂得能晒死人的笑容:“亚里亚,可以再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我想了想,然后点头应下了。

我杰哥能害我吗?!

我是这么想的。

夏油杰在得到我的首肯后,笑容更加的灿烂:“可以闭上眼睛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请求?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由于没有察觉到有危险,于是我没有多想就按照夏油杰说的去做。

只不过——

“亚里亚。”夏油杰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闭上“所有的眼睛”,是所有的,仅仅是闭上一双是不够的。”

“……!”

我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然后闭上了所有的眼睛。

原本我是想着偷偷地看一下夏油杰说的奖励指的是什么,所以只闭上了其中一双眼睛,剩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夏油杰不放。

——啧!早知道就在夏油杰看得到的地方的眼睛都闭上就好了。

我在心里后悔不已地想着。

事到如今,我就算是在夏油杰看不到的范围偷偷地睁开眼估计也是做不到的,鉴于方才的事,夏油杰肯定做足了准备。

即便是看不到也会有其他事物代替他的眼睛。

——可恶啊!草率了!

越想越气,我决定下次再有这种事要偷偷的来。

虽然挺气的,但是我说到做到,于是按照夏油杰的要求将所有的眼睛闭上。闭上眼睛之后,其他的感官的感知力随之增强。

夏油杰稍稍有点动作都能被我第一时间的察觉到。

也就是说——

此时此刻在这种情况下,我就算是闭上了眼睛也能大概感觉到夏油杰做了什么。我不是很确定夏油杰是否有意识到这一点。

失去视觉之后,于是很自然的我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夏油杰都做了什么上。

夏油杰好像因为周围有点挤,所以一只手按在了“墙壁”往外稍稍用了点力,想要借此给自己增加一些喘息的空间,只不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夏油杰他现在按着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我的腰部偏下的地方。

就在我思考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夏油杰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声喘息声,像是被什么挤压着身体后发出的难耐的喘息。

难道是漫山遍野的“我”果然还是太挤了?

我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你感觉还好吗?”我正要这么说,夏油杰却在此时先于我一步开口了。

“亚里亚,说点什么吧?”

我没有听懂,于是“啊?”了一声。

下一秒。

难受的喘息声更重了。

听到这声喘息,我在思考要不要努努力将那些多余的部分抛弃,毕竟此刻的夏油杰的状态从他的呼吸声来听好像不太好。

我怕他继续待下去会出人命。

第094章 第 94 章

当我询问夏油杰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是否需要我的帮助之后,夏油杰的喘息声倏地停了下来,虽然仅有一瞬, 但我还是感觉到了。

“我感觉还好。”

由于看不到夏油杰的表情,于是我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夏油杰的状态。

夏油杰的声音听起来如他所说那般“感觉还好”, 提起的心一下落了地, 在那之后过了好一会, 我猛然想起来有件事忘了问。

“奖励”到底是什么?

从答应让夏油杰自行选取奖励到现在过去了挺长一段时间, 但是我除了听到夏油杰像是压抑着什么的喘息声之外再没感觉到夏油杰的其他动静。

“奖励是已经拿到了吗?”

话说出口之后,我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夏油杰没有回答我的疑问。

我以为他是没有听到,再加上只是有些好奇, 也不是特别在意, 于是我没有打算再问一遍, 转而说起其他事情, 然而夏油杰却在这时候开口了。

“……奖励已经拿到了。”

“是这样吗?”

“……是的。”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有些沉默, 总感觉夏油杰在说话时的态度有那么点迟疑不决的感觉。

或者该说是心虚。

另一边。

见我不说话,夏油杰也跟着沉默, 包括先前时不时响起的像是压抑着什么的喘息声也跟着一块消失不见。

我们就这样相互沉默着沉默了很久。

“杰。”我喊了一声。

由于有控制着不让漫山遍野的“我”跟着一块说话,这一回房间里没有出现嗡嗡嗡的震动感。

“就这样待在这里没关系吗?”

我的本意是想要询问夏油杰好像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 时间上是不是没有问题,但是话说出口之后发现好像歧义有些大。

莫名有种赶人的感觉。

“就这样待在(我的身体里)这里没关系吗?(你不会自动自觉地离开吗?)”仿佛是在这样说。

连我都觉得话语里带着不小的歧义, 夏油杰自然是不可能察觉不到,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夏油杰的身体不自然的僵硬了一瞬。

下一秒。

夏油杰一边说着抱歉, 一边挣扎着从漫山遍野的“我”之间钻出去。

听着夏油杰说的道歉的话语, 分明我与他都没有错,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不自在的情绪, 于是为了排解这股情绪,我急忙开口补上一句。

好让方才说的话听起来不再带有歧义。

在我说到夏油杰和我待在这里这么久了,学校方面的事没关系吗的时候,夏油杰停下了一边道歉,一边挣扎着从漫山遍野的“我”之间钻出去的动作。

那种萦绕在两人之间的不自然的氛围感也跟着一块消失。

“那个啊……”

“嗯……应该是没关系的,就算是有也没关系。反正到最后不过是让人去处理对他们来说很棘手的咒灵罢了。”

夏油杰说的很是随意。

于是我放下了对夏油杰的担忧,转而说起其他事情。

“杰要和我一起待在这里吗?”

放松下来后,代表着欲望的本能随之而来,并且强硬地占据了上风,我明确的意识到此刻的我不想让夏油杰离开我的视野里。

“如果亚里亚不介意。”夏油杰没有说拒绝,而是将选择权交到了我的手里。

我会放过选择的机会吗?

当然不会的。

在回答“我不介意”之前,身体先于大脑一步做出了行动,所有部位都蠕动着朝着夏油杰的方向靠过去,想要与夏油杰贴合在一起。

最好密不可分。

最好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由于我此刻是处于漫山遍野的状态,那么多个“我”堆积在一起,说实在的想要做到每个部位都和夏油杰贴合在一起是很难做到的。

我自然是有意识到这一点。

只不过——

“碰碰我嘛!”

我将问题抛给夏油杰去解决,由着个性里的任性妄为、只忠诚于欲望和享乐的部分肆意生长。

“身体被切开的地方好痛,所以碰碰我嘛……好痛好痛好痛,哪里都好痛!欸,不要只碰那里啊,也按按这里,这里被切得最痛了……”

当察觉到夏油杰有所行动那一刻起,我抓准机会顺势而为地要求了许多。

其实完全不觉得痛,只是想要和夏油杰贴近,总觉得被触碰的地方烫烫的、酥酥麻麻的,于是不自觉地想要更多,想要两人更加的贴近。

欲望像是无法填平的大海一样永无止境。

一旦被触碰、被抚摸,我便觉得难耐起来,没过多久就感觉单纯的触碰不足以安抚内心的躁动,但是我又说不上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无法被安抚的欲望越发的高涨。

漫山遍野的“我”随之变得躁动不安。

房间里很快地响起了雷鸣般的“轰隆隆”的响动,那些遍布周围的“我”焦躁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尖叫着碰得更深。

夏油杰抚摸、触碰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好像有些为难。

“要触碰得更深一点吗?”夏油杰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有那么一瞬间潜意识里捕捉到了危险的气息,但是很快就被高涨的欲望压制,我连声说着“是”,然后闹着将仅仅是触碰也还是觉得不满足的问题抛给夏油杰。

得知我的不满,夏油杰沉默了一会,随后思考似的长长的“嗯”了一声。

“既然是这样——”

夏油杰的手搭在一旁的“我”身上。

“像是这样的触碰,亚里亚也能感觉到吗?”

手指划过缝隙,没入深处。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夏油杰的手指按压的力度,没过多久,那股酥酥麻麻的触感袭来,原本无法被满足的欲望得到了安抚。

得到了安抚,我不自觉地朝着夏油杰的方向靠得更近,然后用手催促他做得更多。

“再近一些嘛!”

“……”

许久没有听到过的像是压抑着什么的喘息声再度响起。

我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夏油杰喘着气,嘶哑着声音对我说:“亚里亚……放松一点,我会好好做的,所以不要着急,都会给你的……”

“稍微的放松一点吧。”

“我……”

难耐的喘息声更重了。

“有点难受。”

夏油杰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难受,我想了想,最终决定按照他说的放松一点,好让他有喘息的空间。

“呼——”

真的是非常明显且毫无掩饰的一声叹息。

我感到了些许的心虚。

夏油杰好像真的被挤得很难受。

“亚里亚,还要继续吗?”夏油杰一边说着,一边手上动作没停的继续向方才那样按揉着我觉得不适不满的地方。

积压在意识里的身体成长的疼痛随着按揉的动作带来的阵阵酥麻感,逐渐变得平静下来,原本浮现于心里的心虚感没一会就被酥麻感代替。

“要的。”

我决定暂时先沉溺于享乐、沉溺于欲望。

手指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

我听到夏油杰轻轻地笑了。

“好。”

夏油杰笑着对我说。

第二天。

应该是第二天了。虽然夏油杰有带手机,但是手机似乎在按揉的过程里被摔坏了,判定时间的办法是全凭夏油杰的感觉。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啊。

我在心里想了想,然后伸手碰了碰夏油杰的手臂。

“把我带走吧。”

“……欸?”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我抬手捧着我的脸,然后拍了拍:“多余的部位太多了,在这里恢复身体也好讨厌,所以想要在安静的、干净的地方待着。”

“带走头就好了。”

听到我这么说,夏油杰沉默地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才开口说:“只带走头就可以了吗?”

我点点头:“是的。”

虽然我挑选的让夏油杰带走的头颅往下的部位也有生长出来,但是我觉得从方便携带这一层面上思考,还是仅仅拿走头会比较合适。

“那我看看啊……”夏油杰上下打量着我,在思考着如何把我的头取下来。

我提议直接拔,结果却看到夏油杰皱了皱眉,紧接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光是听着都觉得很痛。嗯……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会想办法完整的带走的。”

话音落下,夏油杰便陷入了沉默,视线一直落在我脖颈处。

在那之后过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夏油杰终于有了反应,然后对我露出安抚的笑容:“亚里亚,可能会稍微有一点点疼,我会尽量的小心一些。”

“如果觉得痛的话……”

“请咬着我的脖子吧。”

我盯着近在咫尺的侧颈,感受着夏油杰拥抱着我的体温,还在想他说的“有点疼”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自后颈而来的一阵刺激感令得我下意识地咬紧牙关。

“抱歉啊,还是太用力了。”

夏油杰柔声安抚我,同时手不断地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脑勺,试图用抚摸来平息头颈分离的疼痛。

我其实疼痛仅有最开始的那一瞬。

只不过——

“很痛噢!超级痛的——!”其实并不痛,但我还是这么说了。

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夏油杰一直在耐心地安抚我,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完美的做到,于是没过多久我就再一次沉溺于欲望之中。

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享乐这种事情上。

第095章 第 95 章

夏油杰将我带回了先前他曾关过我一次的别墅。

至于遗留在那栋房子里的漫山遍野的“我”, 因为单独处理太过麻烦,所以我让夏油杰一把火把它们都给烧了。在确认了火焰熄灭和全部烧干净后,两人这才离开。

别墅非常的干净。

即便是在我本能占据上风, 对周遭的一切都抱有极为苛刻的审视态度,在进入别墅后, 我竟然丝毫没有产生厌恶的情绪。

另一边, 夏油杰注意到我的视线一直落在地板上, 于是向我搭话:“是哪里有灰尘吗?”

我下意识地想要摇摇头, 但是在动作之后猛然想起来自己此刻的状态做不到这件事,不由得感觉到了些许的不自在的情绪。

“没有没有,我觉得很干净。”

“是这样吗?”

夏油杰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随后我从夏油杰那里得知别墅的卫生保持是由咒灵完成的, 并且昨天恰好有进行一次深度的卫生处理。

“咒灵好好用啊……”听完夏油杰的解释, 我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夏油杰点了点头, 似乎不想在咒灵的事情上多说什么, 随意地附和了几句, 接着话锋一转, 和我聊起了其他话题。

夏油杰告诉我,由于家入硝子来得及时, 灰原雄、七海建人都安全无恙。通过治疗,两人现下已经可以正常走动, 昨天还接了个附近的咒灵祓除任务。

“大家都没事就好。”

我松了口气,结果却发现原本一直在说话的夏油杰突然变得沉默。

“杰, 怎么了吗?”

“……”

我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正要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 夏油杰先于我一步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 心情不好的样子。

“并不是“大家”都没事吧?”

我愣了愣:“啊?”

“……唉。”夏油杰的声音更加的低沉了,同时还伴随着阴沉的气氛萦绕在周围, “亚里亚啊,你好像没有把自己算进去。”

“你也是“大家”的一员。”

夏油杰将我捧起,然后转了个方向,两人正对着立于大床侧面的落地镜。

镜中倒映的事物是捧着我的头颅的夏油杰。

见此情形,我瞬间明白了夏油杰方才说的话的意思,于是不由得也跟着一块变得有些沉默,情绪随着气氛渐渐低落起来。

“我没有责怪亚里亚的意思。”夏油杰抬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但让你感觉到了不安,我真的觉得很抱歉,亚里亚,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我……”

“我只是想让亚里亚知道一件事——你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亚里亚,我很在意你,在意到听到你失踪的消息后,差点大闹了一通总监会……好吧,我骗你的,我确实去闹过了一通总监会。”

“如果不是有人拦着,那些家伙绝对……!”

我默默地听着夏油杰的诉说。

我总觉得夏油杰说的“有人”指的是夜蛾校长,联系夏油杰方才说的话,不难想象为了阻止夏油杰,夜蛾校长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在这之后,夏油杰说了许多他的内心的想法,说到最后又变成了不断和我道歉。

“抱歉,我的心意不该强加于亚里亚。”

“亚里亚就是亚里亚。”

“亚里亚想做什么都可以。”

夏油杰似乎觉得他方才剖析心意的行为过于沉重,情绪上的变化明显到就算是我想要装作没注意到都没办法做到,他整个人情绪低迷得仿佛陷入谷底。

我开始后悔只让夏油杰带走我的头了,如果带走肩膀以下的部位,这时候我就能转身拥抱着他。

“我并没有觉得你很沉重。”

我想要用行动代替语言对夏油杰这么说。

虽然此刻的我无法拥抱夏油杰,但是我还是有我能做到的事,我对着镜中的夏油杰眨了眨眼,随后夏油杰很快意识到我想要做什么。

将我捧了起来,转了个方向,两人视线对上了。

“再近一些。”我轻声说。

夏油杰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手上的动作却还是顺应了我的要求将我与他之间的距离缩减。

在两人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的刹那,我张开了嘴,接着一口咬在了夏油杰的脸上,只不过位置控制得不太好。

实际上咬到的是他的嘴角。

我一边咬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杰是在觉得不安吗?”

说实在的,夏油杰方才说的话换个人来说也不会有歧义,只不过是普通的出于关心说出的劝谏的话语,希望听的人能更加的珍惜自己。

丝毫没有激烈的言辞。

然而夏油杰却在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说得太过沉重,随后情绪低迷,仿佛陷入谷底。

【这是在不安啊。】

我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件事。

虽然我没有正常的人际交往的经验,但是通过书本及影视作品的“学习”,外加身边人的真实事例,我发现受伤的人的身边人往往会比受伤的人更加的伤心、更加的在意。

明明没有受伤,却像是感同身受般变得不安起来。

“……!”

夏油杰一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的表现,态度很明显的动摇了一瞬。

注意到这个变化,我松开咬着夏油杰嘴角的动作,打算继续说点什么,但是夏油杰却在这时候朝我的方向靠近,同时张开了嘴。

现下我和他是唇齿相依吗?

我在心里疑惑了一瞬后就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感受两人最为贴近的地方,仔细感受两人交缠在一块的地方,随后又开始了后悔只让夏油杰带走我的头的事。

——如果带走的是更多的地方,此刻我与他能贴近的地方就更多了吧?

——能感受到的快乐也就更多了吧?

完全沉溺于欲望的我不禁在心里如此想到。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很久,占据着上风的本能被疲惫感克制,我的理性逐渐回归,在气喘吁吁了一会之后,我终于缓过劲来。

第一反应是方才的感觉真好,下次还要。

第二反应是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的下一秒,我的记忆一下回笼,我想起来在两人交缠之前,我可是在开导夏油杰的心理健康。

“还在不安吗?”我继续问。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然后凑到我的侧脸蹭了蹭:“如果我说我还在不安,亚里亚会继续方才的事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