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
夏油杰沉默地看了眼一直与自己保持着三四步远的距离的人, 随后收回视线，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无比后悔昨晚提醒川上亚里亚把手放在了不妙的位置上这件事，说实在的与其尴尬的被避开, 不如在沉默中当个幸运色狼或者是变态说不定才是最好的。
看看吧，现在往前一步就会被避开两步。
——又不是在跳探戈, 我和你的距离始终一步之遥吗？！
再一次的, 夏油杰在心里叹了口气。
……
根据辅助监督发来的消息, 事件最初发生的地点被判定为札幌一处远离人烟的位于深山里的废弃工厂, 至于发酵的源头则是一个灵异探险博主的视频。
在视频里幽暗阴森的破败景象在夜晚的加持下显得尤为恐怖。
视频出现满屏雪花、视频声音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偶尔闪过的诡异人影……诸如此类的恐怖元素在该博主的视频里应有尽有。
只不过——
这些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假象，唯一真实的只有在视频最后忽然响起的爆炸声以及像是野兽啃食骨头而发出的“咯吱咯吱”。
『……他到最后始终坚称将他的左腿啃食的存在是人类。』
『理由是在晕过去之前，他曾听到那个人不知道是在评价他还是在评价别的什么, 总之是说了一句“味道可真差, 啧！”像这样的话。』
『然而经过调查, 案发周围并没有除受害者以外的第三人的活动痕迹。』
『也就是说……』
『这一次的咒灵或许具有人的思考能力。』
我记得那时候辅助监督在说到这里时, 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并且直至她离开后, 她再也没说过这次的咒灵等级是一级的话。
光是从会说话、能与人交流这一点来看，这次的咒灵至少也该是一级以上, 甚至是特级才对。
咒灵的等级判定失误并没有让夏油杰觉得棘手。
他表现得极为淡定。
一副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被放在心上的事的表现。
来到废弃工厂，由于大部分受害者都声称遭遇袭击的时候, 要么是乌云遮蔽，要么是天色渐晚, 于是我和夏油杰决定先试试看等到太阳西斜。
过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运气极好的遇上了阵雨。
大片大片的乌云像是幕布一样将整片天空遮掩得严严实实。
“走？”我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好像走神了, 盯着我和他之间的空地上看了许久, 引得我也跟着一块看过去。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难不成是在我脚下？
想到有这个可能性, 我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夏油杰的身侧，两人的手臂碰在一起。正当我准备再看看有什么之际，夏油杰的手动了。
“走吧。”夏油杰牵着我的手，身体往工厂的方向偏。
我点点头，然后应了声“好的”，随后两人携手同行朝着工厂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下雨的缘故，原本就破败不堪的工厂在水汽的侵蚀下侵染上了一股腐朽腐烂的气味，闻到这股味道，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注意到我的不适，夏油杰往口袋里翻了翻，然后拿出一包湿巾给我。
我抽了一张，捂着鼻子后不久，那股腐朽的气味带给我的不适感缓解了许多。
“还可以继续吗？”注意到我的表情放松了下来，夏油杰试探着询问。
我想要开口应一声，但是一张开嘴，捂在脸上的湿巾松动了一些，紧接着那些腐朽腐烂的气味冲了上来，差点没把我送走。
于是我只好点点头，然后再嗯嗯几声算作回应。
另一边。
夏油杰看出我此刻的窘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与我的距离变得比方才更近了一些。
穿过一处有足球场这么大的空地后，我和夏油杰总算是来到了工厂的主体部分。
远远看上去只是有点破旧，但是现在走近一瞧，两人都觉得先前的判断有点草率了——眼前这座建筑物给人一种随时会崩塌的脆弱感。
“还进去吗？”我倒也不是害怕，只是觉得万一碰上厂房崩塌，加上此刻在下雨，到时候我和夏油杰一定会变得很是狼狈。
脏兮兮的。
像是往泥潭里滚了一圈似的。
听到我这么问，夏油杰沉默地盯着周围看了好一会，一脸在思考某事的表情。一会之后，我看到他放出几只身形庞大的咒灵。
“？？？”
看出我的疑惑，夏油杰笑着驱使那些咒灵飘散在我们四周：“这样就没问题了，加上那家伙的术式，就算是崩塌了也不会有东西砸在身上。”
我顺着夏油杰的视线看了过去，在身形庞大的咒灵之上，还有一张像是蛛网一样的东西。
看模样像是连接着这些咒灵的纽带。
看了有一会，我点点头，应了一声：“确实。”
得到我的评价后，夏油杰的情绪高涨了些许，嘴角上扬的幅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没有往下塌的趋势。
走进厂房内部，一楼的主体部分除了一些没来得及搬走而自然废弃的东西之外，空旷得和厂房外的空地一样。
我和夏油杰走了一圈也没看到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一致决定上二楼看看。由于是废弃的厂房，电梯无法使用，两人只能从破了一半的楼梯往二楼走去。
在往上走的时候，虽然已经小心再小心，但还是一脚踩在了薄得无法受力的框架上。
哗啦啦一声声巨响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尤为的刺耳。
幸好夏油杰与我的距离靠得很近，有及时的拉着我，否则我的下场大概和那些躺在一楼地面上的铁架一样碎一地也说不定。
“还是这样走吧？”如此说完之后，也不管我什么反应，夏油杰态度强硬的将我抱起。
脚落不到实地上，我不由得双手搂着夏油杰的脖子，过了一会缓过来劲之后，我点点头，然后头靠在了夏油杰的胸膛。
察觉到我的行动背后的含义，夏油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还是察觉到了他此刻的欣喜之意。
走上二楼，与一楼不同的是，二楼分隔了许多区域，每一个区域里都有拆卸了机器后留下的框架，从外形上看，大概是机床一类的东西。
里里外外走了几圈，我和夏油杰没发现什么值得在意的存在。
就这样，二楼的调查与一楼一样是一无所获。
在即将前往三楼的时候，我将我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总觉得这里给我的感觉并不危险。”
虽然这么说很是奇怪，但是一般来说在前往有咒灵出没的地方的时候，我的危机雷达会比眼睛更早一步的察觉到危险。
凭借着这份察觉危机的能力，我曾避开了许多必死的危机。
然而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听到我这么说，夏油杰瞬间意识到了我话语里未曾说出口的意思，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随后点点头，同时将抱着我的动作变得更加紧密。
我感觉我像是要被夏油杰融进身体里一样。
来到三楼，与二楼一样，我仍旧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除了周围好破烂、好臭像这样的评价之外，别的像是很危险、快跑之类的反应是半点没有。
我将我的感觉说给夏油杰。
夏油杰听了之后，表情越发的严肃起来。
有的时候在原本应该会有危险的地方却安静异常，这才是最大的危险。
这一点，我和夏油杰都很清楚。
于是与调查一楼、二楼时不同的是，我和夏油杰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完全没有放松警惕的时候，然而即使如此也还是得到和一楼、二楼一样的调查结果。
一无所获。
除了觉得某些东西收拾一下说不定能卖个二手之外，其余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总感觉我和夏油杰现在很像在已通关完毕的地下城里搜寻隐藏奖励的玩家。
一至三楼都已搜索完毕，现在工厂的主体部分只剩下四楼、五楼以及天台没有搜索。
在即将踏上前往四楼的阶梯之前，夏油杰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摇摇头。
夏油杰的脸色随之变得更加的严肃。
依旧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有危险，这种感觉在作为造成几十名受害者出现的咒灵伤害事件的源头，绝对是异常、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这里绝对有问题。
我和夏油杰都意识到了这件事。
来到四楼，由于是办公区域，整体布置比一至三楼看起来宽阔大方很多，电子办公设备都被清空，余下的只是一些不值钱的办公用具和纸质文件。
或许是文件较多的缘故，在时间的侵蚀下变得霉味很重，我即使是捂着鼻子都觉得嗓子黏糊糊的很是难受。
我作为有防护的都这样了，毫无防护的夏油杰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没过多久就偏过头，猛地咳嗽了好几声，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我顺势拿出一张新的湿巾也给夏油杰捂着。
夏油杰低头看着我，接着眨了眨眼。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捂着他口鼻的那只手的手心被什么碰了又碰，仔细分辨后想来是夏油杰在说谢谢，于是我也跟着对着他眨了眨眼。
第132章 第 132 章
虽然霉味很重, 但是捂着鼻子适应了一会后，身体逐渐的习惯了周围的环境，于是我不再捂着鼻子。
“杰感觉怎么样呢？”我的感觉是适应了, 但是我不清楚夏油杰有没有适应，毕竟方才他被霉味刺激到的反应还挺夸张的。
“感觉……”
由于被我捂着口鼻, 于是导致夏油杰在说话时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但是两人离得近, 我只需要专心一点, 还是能听得清具体的内容。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听到夏油杰这么说，我点点头，随后松开手。
下一秒。
夏油杰猛地咳嗽了一声。
我顺势偏过头看着夏油杰, 用眼神询问他“不是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吗？”这句话, 方才的咳嗽很明显就是还是被周围的霉尘刺激到了。
对上我的视线, 夏油杰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紧接着他又咳嗽了一声, 像是清清嗓子一般。
我：“……”
沉默了一会, 我最终还是将吐槽咽了回去，没有吐槽夏油杰方才像是清清嗓子一般的咳嗽真的表现得过于刻意了。
“你这样的演技！”
“在咒高演技评比中可是会第一轮就率先出局的啊！”
差点就想这么吐槽了。
与一至三楼不同的是, 四楼的整体建筑保持完善，在确认了不会有脚下一空的唰的一下掉下一楼的情况后, 夏油杰总算是同意了让我独立行走这件事。
虽然代价是两人的手必须紧紧地牵在一起就是了。
两个人分工合作，没过多久就将四楼全部搜索完毕, 虽然还是和一至三楼一样一无所获，但是留在四楼没有带走的部分文件让我和夏油杰吃了一顿饱。
吃瓜吃撑的。
在感慨了一番那些瓜之后, 夏油杰和我一样都在好奇那些被带走的资料里会不会有比现在这些没被带走的资料更有意思的瓜。
走上五楼, 如果五楼也没有任何异样，那么作为最后一个未被搜查的天台想必也会和一至五楼一样是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
抱着这样的想法, 五楼的调查结束了。
结果和前面一样是一无所获。
“安静得太过分了。”在踏上通往天台的楼梯时，夏油杰忽然吐槽了这么一句话。
我觉得夏油杰说的对极了，于是准备附和几句以表示我也是这么认为，然而异变却在这时出现了。
作为通往天台的楼梯，在踏上最后一层阶梯之后，出现在视野里的不是天台门，而是如一至五楼一样的布局，与天台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
“！！！”
我和夏油杰默契地对视一眼，各自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防备的神色。
“抱歉了，亚里亚，接下来的路还是继续这样走吧。”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夏油杰忽然松开牵着我的手的那只手，随后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一手搭在腿窝处一抱，将我整个搂在怀里。
“这样能让我安心一点。”
夏油杰还在继续解释这么做的原因。
“所以……”
“就算是觉得难受也好，还请忍耐一下吧。”
我其实并不觉得不能独立行走有什么值得在意，但是夏油杰现在很明显又陷入了不安定的情绪当中，于是我摇摇头，随后主动地搂着夏油杰的脖子。
“并不觉得难受噢。”
将两人的距离拉得近得不能再近后，我伸手轻抚着夏油杰的侧脸，试图以此安抚他的情绪。
“反而是我会在意这样的姿势会不会影响杰的行动。”
夏油杰：“……”
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样，夏油杰在短暂的沉默后的下一秒，脸上突然浮现出极其耀眼灿烂的笑容，紧接着主动地歪着头，磨蹭我仍搭在他侧脸上的手心。
“不会影响行动。”
“就算是一些……的动作我也没关系。”
虽然不知道夏油杰说话时忽然隐去的部分是什么，但是看夏油杰现在这副情绪高涨的表现，我想他大概是已经不再陷入不安定感的泥沼之中。
原本想要好奇地追问一句方才被他隐去的内容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现在最好别这么问夏油杰。
我最是听劝了，于是十分顺从地顺应直觉的警告将好奇压制在心底。
进入原本应该是天台，现在却是不知道该不该称呼为六楼的楼层后，我仍旧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氛，夏油杰得知这件事，随即将我抱得更紧。
“我也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夏油杰说。
听到这句话，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在思考到底是怎么样的咒灵才能完全不展现杀意的动用术式将我和夏油杰困在这里。
恐怕周围的异样在我和夏油杰进入工厂范围的刹那就开始了。
原本在踏上通往天台的楼梯之前，我还和夏油杰讨论过如果天台也没有任何异样，说不定是因为我们进入工厂时的情况与那些受害者不同。
触发机制搞错了之类的。
现如今这个样子，先前的猜想直接被推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此刻算是处于被动的状态，在还不知道敌人的情况之前就陷入了敌人的陷阱之中，实在是太被动了。
这层多出来的“六楼”的布局有点像三至五楼的混合体，机床和行政办公区域竟然会在同一间房子里。
只不过——
说实在的如果不仔细看，这个细节其实很容易被忽略。
“六楼”没用多久就调查完毕，我和夏油杰决定再往上走一层看看。
到了“七楼”，果不其然的布局和“六楼”一样，像是前几个楼层的混合体，并且我也仍旧是没有察觉到异样，也没有觉得危险。
将“七楼”走了一遍之后，我和夏油杰按着来时的路开始返程。
然而原本应该是要下七层楼才能走到的一楼，我和夏油杰却是只走了四层楼就到了目的地，看着仍躺在地上的碎了一地的楼梯碎片。
我和夏油杰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我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信号不在服务区，先前显示已发送出去的简讯现在却是显示着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根本没有成功发送。
“能影响人的判断吗？”夏油杰也看到了我的手机的变化，垂眸沉思了一会后，忽然放出虹龙，随后两人乘着虹龙飞向那片虚假的高空。
在高度差不多之后，数不清的咒灵在我身边簌簌飞过。
它们在底下那座建筑肆意破坏着。
过了好一会，眼看着工厂已经成了废墟，夏油杰驱使虹龙降落至地面，随后两人朝着废墟走去，打算看看坍塌后的工厂。
在踏入原本应该是一楼大门的区域的刹那，出现在视野里的画面连本人都没有察觉到有异样的从废墟变为了废弃的工厂大楼一楼。
我：“……”
夏油杰：“……”
两人都沉默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虽然已经确认了就算是将工厂破坏，也不会对术式……或者该说是领域造成任何的破坏，但是再重走一遍工厂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夏油杰再度驱使仍停留在周围的咒灵将眼前能看到的一切全部破坏。
“我倒要看看是我先没力气，还是它先暴露真面目。”
夏油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透露着非常明显的傲气。
他完全没有觉得此刻被动的状态对他来说会是危机。
——这或许就是强者的余裕吧？
我在心里想着。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有点犯困了，周围的环境总算是有了变化，此刻出现在视野里的不再是一开始看到的废弃工厂。
而是——
宛如地狱一般的地方。
无视了周围泛着暗色的血污，夏油杰左右看了看，随后开口说道：“这应该才是本尊。”
我点点头，然后皱了皱鼻子：“应该是的，虽然还是没有觉得有危险，但是我现在觉得很难受。嗯……大概是那种不太想待在这里的感觉。”
我的感受与先前在虚假的工厂大楼里调查时虽然大体相同，但是“不想待在这里”这一点反应换句话来说就是危机到来的前兆。
往前走绝对会有危险。
我的危机雷达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了。”如此说完之后，夏油杰将我抱得更紧，我的头几乎是埋在他的胸膛里。
越往里走，血腥的气味越发的浓厚，这不禁让我回想起过去的事。
那位吃东西还嘴特别碎的家伙！
越想越气，我没忍住重重地“啧”了一声。
夏油杰被我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停下脚步，然后低头看着我：“怎么了吗？难道是抱得太紧了？”
“没有啦。”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惹人误会，我连连摇头，“只是想起了之前的事，那个家伙真的让人很讨厌啊！吃我就算了！他居然——！”
“可恶啊——！”
说不上来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我真的对于两面宿傩一边吃我还一边评价我哪里口感一般的事很是生气。
“我明明就很好吃！”
“不管哪里都是超级美味的啊可恶！”
“你说对吧！杰！”
我的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夏油杰。
夏油杰一副没想到话题会落到自己身上的表现，表情有些错愕，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没错，确实很美味！”
“对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我的情绪一下高涨起来，然后开始吐槽两面宿傩那家伙的品味太差，完全没有注意到夏油杰方才回应我的话其实仔细想想是很有歧义。
第133章 第 133 章
此刻出现在视野里的废弃工厂大楼与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对比细节之后，我明白了为什么受害者对于环境的描述会差异如此之大。
原来是因为术式又或者该说是领域的关系。
虽然不知道那个咒灵搞这种像是鬼打墙一样的东西困着我们有什么意思，但是现如今已经和本尊碰上面了, 我想应该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真实的废弃工厂与虚假的相比更加的破败，夏油杰因此拒绝让我独立行走。
“还是这样能更让我感到安心。”
“亚里亚如果觉得难受, 出去后我会道歉的, 所以……现在还请暂时的忍耐一下, 很快就会结束的。”
再度将我抱了起来后, 夏油杰又开始了道歉。
嗯……该怎么说呢？
虽然做什么事都有好好考虑我的心情这一点让人觉得很舒服，但是像这样无论什么事都会担心我会因此对他产生厌恶感，这就有点……
会想要说“可恶啊——！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像这样热血漫画主角会说的台词。
说实在的, 我真没有那么容易生气, 夏油杰也有点太过小心翼翼了。
一直有意识到两人的相处模式好像哪里有问题, 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即便是我有明确说过我并非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生活的重创给我两下也撑得住, 毕竟是能不死不灭的存在, 但是夏油杰还是一副对我过度保护的态度对待着我。
仿佛我是什么易碎品一般。
这样长久以往下来，得到好处的好像只有我, 夏油杰……嗯，我会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在回想起以前看过的书籍上的内容后, 我越发的担心起来。
“我没事啦。”
“嗯？”夏油杰停下脚步，然后低头看着我, “怎么了吗？”
“……”
我有些沉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向夏油杰解释我因为思考太久以至于错过了回应的时机这件事, 总觉得有些尴尬。
另一边。
大概是看出我的不自在, 夏油杰体贴的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继续往废弃工厂内部走去。
一楼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东西, 走了一圈，粗略地看了几眼后，夏油杰带着我往二楼走去，至于那些腐烂的残肢，我认为比起我和夏油杰，这些还是在事情解决后交给专业人员来处理才是最好的选择。
到了二楼，布局和虚假的废弃工厂的布局有些许不同，但是大体是一致的，于是我和夏油杰没花多久时间就将二楼调查完毕，顺带还解决了一些杂鱼咒灵。
在去往三楼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安感自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全身上下似乎连头发丝都在抗拒着进入三楼的范围。
注意到我的异常，夏油杰没有继续往上走，而是在楼梯上停了下来。
“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毕竟是与我共同出任务数次的人，夏油杰很快反应过来我的异常表现是出于什么原因。
我想要告诉夏油杰我感到不安的原因，但是却不知为何喉咙像是被卡着一般突然没办法说话，弄得我有点着急起来，随后越急越是没办法说话。
“别急，慢慢来……”注意到我的异常，夏油杰安抚我时的语气越发的轻柔起来。
过了好一会，我总算是在夏油杰的安抚下逐渐恢复正常，随后我将我突然变得如此异常的原因说给夏油杰听，顺带还将我的猜想也一并说出。
“……虽然不太可能，但是我怀疑这一次的“真犯人”或许是两面宿傩那家伙。”
“只有那家伙会让我觉得又是厌恶又是恐惧。”
“原来如此。”夏油杰应了一声，与此同时手上的动作往里收紧了些许，我与他的距离变得更近了一些，“要离开吗？还是继续往里走？”
我垂眸沉思了一会，然后无视了危机雷达的警告，摇了摇头。
“继续往前走吧。”
就像是夏油杰几天前说的那样，即便是我们此刻中途退出，这个任务兜兜转转之后还是会有很大的概率转回到我们头上。
与其等着任务被弄得比脱手前还要糟糕，还不如现在就将这件事解决了。
——没关系的，不会有问题的。
回想起自己的体质后，我在心里安抚自己时的底气变得更足了。
来到三楼，血腥的气味比一、二楼还要浓厚，根据夏油杰的说法，这里除了血污之外还有许多我看不到的咒力残秽存在着。
仿佛这里是咒灵的老巢一般。
我想了想，然后觉得夏油杰的吐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因为我现在越来越抗拒着进入三楼的深处，即便这里没有“真犯人”，前方等待着我和夏油杰的存在也绝不会是个杂鱼。
一想到这点，我不由得主动地靠近夏油杰。
要不是担心搂的太紧会让夏油杰无法呼吸，我想我大概会挂在夏油杰的身上绝不放手吧。
由于察觉到我在害怕，于是在调查三楼的时候，夏油杰的速度变得极其的缓慢，一小段路都要靠着斥候用咒灵探过路之后才往前走。
工厂是真的很大，花了有半个多小时，我和夏油杰才调查了三分之一左右的空间。
我自觉进度有点慢，再加上逐渐适应了恐惧感，我感觉让我独立行走也没有什么问题，实在不行就两人牵着手搜查周围也比一人抱着一人来得方便。
“我觉得分开行动或许会快一点。”
想了想后，我又补充了一句：“拖得时间有点久了，我的直觉告诉我“真犯人”即便不是在三楼，也肯定是在上面等着。”
夏油杰听我这么说了之后，垂眸沉思了许久，偶尔还发出“嗯……”的声音。
“好吧。”
夏油杰将我放了下来，但是两人的手还是紧紧地牵在一起。
“但是需要这样牵着手才行。”
我低头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里想着“果然如此，和我预想的结果是一样的”。
在那之后，虽然是两人的牵在一块在搜查，但是总得来说也算是分工合作的一种，所以搜查的进度比先前加快了很多很多。
在搜查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如我一开始猜测的那样这层楼果然有实力不低的咒灵在等着。
奇形怪状就算了，脾气还不太好。
刚一见面就想给我和夏油杰一个大耳刮子，只不过它遇到的是夏油杰，夏油杰哪里会让它这么轻易就得手，还没靠近就被夏油杰的咒灵撕得稀碎。
三楼的咒灵消失后，那种萦绕在心头的恐惧感消失了不少，于是我没有多做思考就将这件事说给夏油杰听。
夏油杰在听了我的感受之后，“嗯”了一声，接着开口说道：“那看来“真犯人”并不是方才那个杂鱼，剩余的楼层还是得再走一遍。”
我点点头。
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我觉得现在有点像是关卡类的战斗游戏现实版，每层楼都有专属的守楼BOSS，它们不会相互串门，只会老实地等在自己的楼层。
刚走上最后一节阶梯，四楼的咒灵就冲了上来。
漫天飞舞的略微扁平的触手给我的感觉像是泡发了的紫菜在迎风飞舞。
这家伙和它三楼的同事一样脾气暴躁，一点礼貌都不讲的上来就想给别人一人一个大耳刮子，结果自然也是和它的同事一样被夏油杰的咒灵撕得稀碎。
只不过——
可能是楼层越高，BOSS越强定律吧。
明明撕得稀碎，可以直接用来做拌饭的配菜了，这家伙居然没有死透，几乎是眨眼的瞬间就恢复了原状。
或许是一上来就被揍了一顿，打得很惨，四楼咒灵君没有像一开局那样什么都不说的上来就想给人一个大耳刮子，很是警惕地后退了一段距离。
看模样像是在思考如何找机会给我和夏油杰致命一击。
只可惜四楼咒灵君的动作太过明显，属于是长了脑子但不多的表现，我和夏油杰就算是想要装作没有察觉到都不可能。
于是乎，长了脑子但不多的四楼咒灵君只比它的同事三楼咒灵君多活了几分钟就被夏油杰祓除。
与三楼的情况一样，四楼咒灵君消失之后，周围的空气给人感觉轻松了不少，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像是有什么粘腻的东西在空气中存在着一般让人觉得难受。
四楼搜查了一遍，除了方才的咒灵之外再无别的东西存在着，我们先前吃的瓜也没有。
真不知道在虚假的废弃工厂大楼调查的时候，从没有带走的纸质文件里吃的瓜是怎么来的，如果全部都是术式衍生而来的，那么这只咒灵抓起来去当编剧绝对可以大卖吧？！
想到这一点，我马上将我的想法说给夏油杰听。
夏油杰思考了一会，然后表示如果有机会，他会诚挚邀请这位咒灵加入夏油氏劳务派遣公司。虽然咒灵编剧不能出现在人前，但是我们可以。
笔名都想好了。
就叫“烂橘子都去SPA”。
“啊，如果火起来了，staff称呼我们为“烂橘子老师”或者是“SPA”老师，总觉得……”我想了想，然后一脸纠结，“好像和总监会那群人一起被骂了。”
“……”
沉默的夏油杰脸上浮现出的表情是与我一样的纠结。
“笔名的事还是慎重的再考虑考虑吧。”
“嗯，你说的对。”
第134章 第 134 章
一至四楼都已通关完毕, 现在只剩下五楼以及天台等候调查。
我想了想，根据漫画或者影视作品里描述的那样，这时候的最终BOSS极大概率会是在天台才对。
比如说——
一阶段和我们打得有来有回, 二阶段把我们追着打上天台，然后双方在天台展开生死决战, 最后以主角的胜利作为篇章的结束句号。
一般来说都是这么演的。
夏油杰对于我的想法, 思考了一会后, 点了点头, 说了一句“确实有这个可能”。
登上五楼，有可能会是最终BOSS的五楼咒灵君并没有像它三楼、四楼的同事那样想要给人开门杀，我和夏油杰走了一会也没见到正主。
要不是周围都有明显不过的咒力残秽, 夏油杰说他怀疑过这层楼根本没有咒灵的存在。
五分钟后。
我和夏油杰沉默地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安全出口的标识。
如果两人的眼神、记忆都没有出错, 那么我们五分钟之前看过的安全出口的标识现在又看到了, 然而行动路线明明是一直往前走。
连转弯都没有的。
【草率了！】
这个念头浮现于我和夏油杰的脑海之中。
原本以为的这个五楼咒灵君比它三楼、四楼的同事矜持, 没有上来就想给人开门杀,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从一开始就发动了攻击。
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一点杀意都没有就发动了术式, 将领域展开。
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咒灵设下的陷阱，夏油杰没有多做犹豫, 像在虚假的废弃工厂时一样驱使咒灵将周围的一切破坏。
只不过——
这一回却未能如他所愿的发展。
那些咒灵在触碰到周围它们所能触碰到的事物的刹那，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握着锋利无比的无形之刃一般将它们在一瞬间、在同一时刻的全数切得稀碎。
刀口好得海鲜市场的老师傅过来看都得自愧不如。
打头阵的咒灵以这样的方式消失后, 周围却还是像最初那样毫无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般。
我看着夏油杰警惕地伸手触碰了一下墙壁, 随后很快收回手。
“只针对咒灵吗？”
“还是说……”
“触发的原因是对其产生了杀意？”
夏油杰低声呢喃着。
见此情形，我下意识的呼吸放轻了一些, 非常担心自己会影响到夏油杰的思绪。作为非脑力派的一员, 我认为思考应该是不能被打扰的。
在这之后过了有将近十分钟，夏油杰停止了思考, 看了看周围，然后在下一秒放出了比方才数量还要多的咒灵。
看到这个操作，我脑海里闪过一道念头。
我感觉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另一边。
夏油杰在放出咒灵之后，从一只咒灵的肚子里掏出一柄宽刀，接着驱使那些咒灵向四周它们所能触碰到的事物发起攻击。
与一开始一样，在咒灵触碰到的刹那，无形之刃落在了它们身上。
“啧，慢了一步。”
我看着飞出去的宽刀，然后转过头看向夏油杰：“没关系的，继续再试试看吧。反正实验的素材很多的。”
算了算漂浮在周围的咒灵的数量，全部消失于无形之刃之下都得花上十多分钟。
夏油杰可失败的机会还有很多。
即便是十多分钟过去后仍未达成目的，夏油杰也能再放出一些咒灵充当实验素材，据我所知，夏油杰的咒灵库深得天天开百鬼夜行都没关系。
在失败了四五次之后，夏油杰好像是抓到了窍门，宽刀准确无误地刺中了无形之刃。
下一秒。
碎成两半的宽刀砸落在地上。
我：“……”
夏油杰：“……”
这柄宽刀我是见过的，价格放在黑市上是高的离谱的价格，若不是持有者是夏油杰，换作是一般的人，这柄宽刀大概早就被夺走了。
然而如今它却像是垃圾一样碎成两半的躺在地上。
“要怎么办呢？”我忍不住看向夏油杰，然后发现夏油杰的脸上并没有失败后会有的懊恼的神色。
看模样像是这一切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一般。
于是我收回视线。
——应该没事的。
我在心里想着。
“继续往前走吧。”夏油杰说。
我点点头。
这一回往前走与之前有一点不同。
夏油杰一边走着的时候，会一边驱使咒灵朝着前方能看到的一切发起攻击，然后在无形之刃出现的刹那，领着我转了个弯。
像这样走了有一两分钟，周围总算是有了点变化。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从一个无限循环的走廊转向另一个无限循环的走廊，但是如今这个状况已经是很好了。
在那之后，我和夏油杰依靠这个行动方式走了有半个小时，那种无限循环一般的空间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针在芒的杀意遍布在四周。
夏油杰朝一旁丢了张纸。
下一秒。
纸被分割成小块跌落在地。
“看来是找到正主了。”夏油杰的视线落在了前面不远处的房间。
我顺着夏油杰的视线看了过去，那间房间泛着黑沉沉的不祥的气息，离得远远的站在这里看着也觉得很危险、很不想靠近那里。
得知我对于那间房间的看法，夏油杰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有些奇怪的是，方才仅仅是一张纸朝着房间的方向飘了过去，就这都会被分割成小块，然而我和夏油杰往前走却没有遇到任何伤害。
简直像是房间里的最终BOSS在等着我和夏油杰进去一样。
“刚刚那个该不会是那个吧？”
“挑衅、警告什么的？”
夏油杰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然后吐槽了一句“好低能的挑衅”。
我对此深感认同。
来到大门前，夏油杰驱使咒灵将门撞开，原本以为咒灵会像和来时的路那样被无形之刃切得稀碎，结果竟然是没有。
门在一瞬间被撞飞，露出被遮掩在门后的景象。
宛如尸山血海。
注意到我对于那些存在的厌恶，夏油杰看了看之后，转头看向我，然后低声安抚：“那些并不是真实的尸体，应该是术式幻化而成的。”
听到夏油杰这么说，我瞬间意到他这是误会了我是对于尸山血海一般的画面感到了不适。
“不是因为这个。”我摇摇头，“这个画面我是看过的，虽然有很大一部分并不相同，但是给我的感觉非常的像是两面宿傩那家伙会有的风格。”
毕竟是和两面宿傩那家伙待了有一段时间，两面宿傩那家伙就算是像羂索那样套了层皮套，我也绝不会认错。
最终BOSS果然和我一开始猜测的那样和两面宿傩有关。
听了我的话，夏油杰的视线瞬间转向前方。
“但是——”
我有些疑惑：“嗯？”
“这并非是本尊对吧？”
虽然不明白夏油杰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我还是点点头，然后根据我的经验说出了我的判断。
“大概也就是一根？嗯……或者是两根手指的两面宿傩吧。”
“也就是十分之一。”夏油杰应了一声。
我点点头，然后继续说：“虽然只是我的猜想，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是咒灵吃下了那家伙的手指，因为给我的感觉很像悠仁那孩子那时候一样。”
“……”
“新的宿傩的载体吗？”
夏油杰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着。
过了一会，我注意到夏油杰的表情多了一些凝重，但是更多的还是一如往常的无畏之色。
两面宿傩……或者该说是十分之一的两面宿傩似乎仍不在夏油杰的眼里。
踏进房间的瞬间，那种犹如针刺一般的杀意遍布在四周，我渐渐的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一旁的夏油杰注意到我的异常，往前错了一步。
将我遮掩在他的身后。
我感觉呼吸变得顺畅了不少。
“这绝对是那家伙。”我低声提醒夏油杰。
夏油杰“嗯”了一声，随后驱使咒灵层层叠叠的护在我的身后。
根据我的经验，如果那个十分之一的两面宿傩想要对我下手，这些咒灵被砍完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这些时间恰好足够夏油杰将我带走。
或许是因为安全有了保障，我不再觉得那些如针在芒的杀意让人难受。
思维变得活跃起来。
我想了想，就算是在战斗时翻了大车，我完全可以复刻那时候压制在虎杖悠仁身体里作乱的两面宿傩那样，将自己作为诱饵去改变战局。
想到这一点，我越发的感觉到了安定。
——没关系的，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我重开多几次罢了！区区疼痛算什么啊！
为了给自己勇气，我不断的在心里安抚自己，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我走神的时候，宛如尸山血海一般的房间突生巨变。
雨，降下来了。
我倏地睁大双眼，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的左肩差那么一点就分离出去，喷溅的血液迎面撒了我一身。
——好讨厌。
我在心里想着。
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讨厌血的气味。
第135章 第 135 章
虽然在咒具的帮助下, 无需他人的帮助，我已经可以独立的解决三级咒灵，但是“我很弱小”这一点仍深深扎根于我的血肉里。
若是没有【笼】的术式影响, 我想我大概不能像一般人那样出现在天空之下，绝对会没过多久就因为特殊体质对他人的吸引力, 从而导致自己陷入危机之中。
分而食之。
像这样的字面意义上去理解的画面, 说实在的不管是多少次, 我都无法习惯, 无法以平常心去面对。
我超级害怕疼痛。
疼痛对我来说往往意味着死亡的到来。
“……好讨厌。”
太过沉浸在自我的情绪当中，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真的是最讨厌丑陋的、肮脏的东西了。”
头越来越痛，好像要炸开一样, 但是我却觉得思绪很是清晰, 有一道念头像是闪着光似的在脑海里展现它的身影。
——说的对啊。
我在心里琢磨着那道念头。
——就像是一开始打算的那样, 我只需要将自己作为诱饵加入战局即可。不会死亡、可以无限复生的我明明才是处理危险最好的选择。
——分明是这样的。
——分明应该是由我来才对的。
想到这里, 我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 周遭的一切除去夏油杰之外都让我感觉到厌烦, 那种想要让它们消失于眼前、消失于世界的想法不断在脑海里回荡着。
——真的是太讨厌。
我看向前方，然后在心里说道。
“欸？！”
“亚里亚——！”
夏油杰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在我身后响起, 然而我却完全没有理会他，一心只想着往前走, 走到那个让我和他陷入这个境地的罪魁祸首面前。
彻底的放弃压制体质对周遭的影响力，周围的一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朝着我的方向涌动而来。
那些被夏油杰命令阻拦我的咒灵也在我的特殊体质的影响下断开与夏油杰之间的联系, 完全不听夏油杰的命令，全部都发了疯似的朝我涌了过来。
我看了眼周围, 随后收回视线。
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在这些咒灵彻底的陷入特殊体质对它们造成的影响里还有一些时间。
“去吧。”
我抬手指着前方。
“这里好脏、好难看、气味也是让人难以忍受！把它们从我的眼前带走！”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齐齐发出如雷鸣般的轰隆声, 随后争先恐后地朝着我手指指着的方向涌了过去。
将周围的一切无论是活着的亦或者是毫无生命力的存在撕碎。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那些被我的特殊体质影响，从而陷入对我的狂热的爱之中的存在会爆发出极为强大的力量，仿佛压榨了潜能，在消耗生命力一般。
如果原有的战斗力是1，那么被我的特殊体质影响后，现有的战斗力就会飙升至10。
在同等条件下，还有什么是比得过完全无惧疼痛、无惧危险的存在？
不会有的。
过了也就一两分钟，在咒灵的帮助下，我很快来到了“罪魁祸首”面前。
“……？”
“怎么会……”
无暇去在意快要冲上来将我撕碎的五楼咒灵君，我困惑不已地打量着它，完全想不明白它的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血肉存在。
似乎是因为此刻成为了皮套，原有的样貌随之有了一定的改变，我无论怎么看都想不起来曾与他在哪里见过。
只不过——
有一点我还是可以确认的，这家伙和诸伏景光、萩原研二他们不同，绝对不可能是我主动地提供了我的血肉。
即便是完全没有印象，我也无法对他产生亲近之意。
厌恶感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大概是过去曾参与过“盛宴”的人吧。
我在心里想着。
与此同时，五楼咒灵君已经将扑向它的咒灵全数解决，一手提溜着我的衣领，一手抓着我的腿。
“喂，你看起来让人很眼熟啊。”
我沉默地看着它。
另一边。
对于我的沉默，五楼咒灵君“啧”了一声，很是不满我对于它的无视的态度，行动越发的粗鲁。
我：“……”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我还是想知道这个十分之一的两面宿傩到底知不知道它把我腿骨捏断了的事。
“你这家伙怎么做到云淡风轻，仿佛把别人腿骨捏断的事不是自己干的表现啊？！”我真的好想这么吐槽它，但我现在没有这个余裕去做。
不远处的夏油杰大概也快要冲上来了，我留在他身边阻止他行动的咒灵大概坚持不了多久。
我必须赶在夏油杰加入战局之前，率先将五楼咒灵君踢出局。
——没关系的，亚里亚，只不过是重开多几次罢了。
我在心里最后给自己加油鼓劲，随后借着断裂的腿骨刺穿皮肉造成的伤口，引着血液从那里涌出，朝着五楼咒灵君涌去。
毕竟是十分之一的两面宿傩，先前那个在看到我的第一眼都是满脑子想着要怎么吃了我，现在这个自然是不会与其做出相反的行动。
一开始没有开吃，我觉得是它的载体具有我的血肉的原因。
分身是绝不会允许其伤害身为本体的我。
即便是只有一滴血，也会努力地发挥自己的影响力，试图操控它的载体，从而使得载体为本体所用。
成为本体的傀儡。
现如今我主动地加大我的特殊体质对周围的影响，这个十分之一的两面宿傩自然很快就陷入对我的狂热之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载体的不同，还是生活环境的原因，这个十分之一的两面宿傩吃东西的表现比在虎杖悠仁身上的两面宿傩还要差。
这家伙吃的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在啃噬骨头一般。
一点进食的感觉都没有。
野蛮的、粗鲁的词汇仿佛是为此刻的它量身打造的一般。
——多吃一点吧。
已经快要习惯疼痛，我在心里满怀恶意地想着这个十分之一的两面宿傩能吃得再多一点。
这样我就能更快的污染它的载体。
只要它的载体完全被我污染，那么无论它的实力有多么的强大，在我面前都是不起作用的，我只需要一把火就能将它解决了。
川上亚里亚极其易燃。
被疼痛折磨，以至于意识有些恍惚，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我好像说了个关于我的有点地狱笑话的话语。
“亚里亚——！”
意识消失的最后，我好像听到有谁在这么和我说话。
……
猛地睁开双眼，还没等打量周围，脖子的疼痛让我下意识地叫出声，紧接着或许是因为没有察觉到有危险，我开始哭闹起来。
身上的疼痛也能被我推卸在除我之外的一切事物上。
短短几秒的时间，我极限输出了许多恶毒的话语，事后想想我都觉得自己可真能说。
在我因疼痛而受到本能操控，从而对周遭的一切满怀恶意的倾倒毒汁，宣泄我的不满的时候，慌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了过来。
“亚里亚——！”
声音很是慌乱，我有那么一瞬间愣了愣，随后才意识到如此呼喊我的名字的人是谁。
“杰！”
我高兴地回应了一声，随后想要展开双臂朝着夏油杰的身上扑过去，然后发现身体无法动弹。
下一秒。
我终于反应过来身上的疼痛是为什么。
我又一次的只剩下头颅。
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低落，注意到我的变化，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担忧。
这份担忧之中还夹杂着别的什么情绪。
只不过我暂时无法分辨。
“是感觉不舒服吗？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夏油杰脸上的担忧仿佛都要实质化了。
光是看着都觉得此刻的他正处于极度混乱之中，情绪极其的不安定，我想我如果说点不好的事，夏油杰大概会情绪变得更加的不安定。
这之后说不定还会做一些很可怕的事。
“我没事啦。”这话说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于是我接着补充道，“现在除了伤口好痛之外，没有其他感觉，啊……对了，应该已经解决了吧？”
说着说着，我忽然想起来意识消失之前，我正在作为诱饵的与十分之一的两面宿傩对战。
听到我这么问，夏油杰愣了一下之后才回应了我的问题。
“已经解决了。”
只不过——
我有些不敢对上夏油杰的视线。
方才在我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夏油杰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危险的情绪。
虽然不是针对我，但是那种感觉可怕得连无关者的我都想要躲避，于是我下意识的想要转移话题，只不过……太过下意识了，完全忽略了我此刻的状况。
“有没有什么吃的，有点饿了。”
夏油杰：“……”
感受到沉默的气氛后立刻反应过来的我也跟着陷入沉默之中。
虽然只剩下头颅，但是那种尴尬得脚趾扣地的不自在感将我笼罩着，此刻的我连疼痛都忽略了，只想一头飞过去，然后给夏油杰来个物理失忆。
——可恶啊！
——赶紧给我说点什么吧！
只剩下头颅却说了“有点饿了”的我越发的感觉到了尴尬。
第136章 第 136 章
我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