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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清予和崽崽们随着钧天众人一起行动,麒战站在她身后,他的分身压了修为在化神后期,能和她们一起进入玄阴小世界。

佘清予和崽崽们飞身在龙门前,龙门真的是一座黑色巨门,上方的两条金灿的巨龙,缠绕在龙门之上,两只龙头不怒自威,怒目着众人。

等第一个弟子出示了令牌打开了龙门,后面弟子皆没有任何阻拦的鱼贯而入,佘清予和麒战带着崽崽们也瞬间消失在大亮的龙门中。

——

猛烈呼啸的风声,漫天刺眼的白光,佘清予不由得略闭了闭眼睛,睁开眼睛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一阵寒风吹过,佘清予不禁打了个哆嗦,连忙施法让身上暖和些。

眼前是雪白无它色的一片冰川,脚下踩着的是冻了千尺的冰湖,她神识探索了下,千里之中,只有她自己和这片白茫茫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冰原。

“小水,能联系到麒战和崽崽们吗?”佘清予使出一个防护符箓,挡住呼啸而过的刺骨烈风。

“鱼鱼,此地有限制,传讯联系不上,不过能看见崽崽们距离我们的方向。”小水将光幕展示在佘清予眼前,只见上面有四个小红点分布地图上,最近的在她前方两侧的位置。

“鱼鱼,最近的两个红点是二崽和红泽的兽环,大麒麟离的太远,我接收不到,若是有二崽和红泽的兽环信号增幅,搜索范围应该会再扩大一倍。”小水懊恼道。

“小水,无事,你先定位二崽的位置,我们先去和它汇合。”佘清予做出决定,她现在距离二毛最近,先和它汇合再去寻找红泽。

她想起进入龙门后,一家人被小世界的规则被迫分开,那个木头还试图拦她腰身,被规则割裂了双臂,惊吓的她连忙推开了对方,对方沉着脸消失在白光里,那身凶悍冰冷的气息,似还想和这玄阴世界的规则之力打上一架。

平时少言,也就分开的时候才会显露不一样的情绪,佘清予暗声一句傻子,不再多想,先出了这片寒风刺骨的冰原。

可是飞行了半日,还是漫天的雪域和无数的冰川雪林,冰川连绵不绝,看不见尽头,所幸和二崽的距离在渐渐缩短。

突然,“砰”的一声,不远处的一座冰川雪山轰然坍塌,漫天雪浪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势从山顶翻涌而来,佘清予连忙操控着脚下的飞舟,快速远离这里,只是离开之际,在雪崩的山川脚下听到一声小儿似的嘶声哭喊。

“小水,是小孩在哭吗?”佘清予大惊。

小水快速定位后,“咦”了声,同样惊讶道:“鱼鱼,是人类幼崽,并且只有他自己,周围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灵。”

佘清予惊讶后冲进山脚下的雪林中,雪浪滚滚而来,时间要抓紧,她在进入玄阴小世界前,就被饮川讲了一些玄阴小世界的情况。

它之所以叫小世界而不是秘境,是因为里面不只是有妖兽和灵植,还有原住民,玄阴小世界自有运行规则,里面的原住民不能随意出小世界,并且这里和秘境不同,是没有天道雷劫的,没有雷劫就无法进阶,本地的原住民只能修炼肉1体。

但也不能小瞧他们,他们肉1身强悍,比体修还能打,并且身上还有一股特殊的气,被沾染上,就会燃烧神魂,最终变成一个没有神魂的尸傀。

佘清予谨慎的飞进密林,果然在深处发现一个三岁小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的嗓子都哑了,他也看到了翻滚下来的雪浪,吓得趴在树下干嚎。

佘清予看了一眼马上而至的雪崩,伸出鞭子卷住那个小儿往上一甩拉在灵舟上,操控着灵舟往上飞,并且毫不迟疑地远离此地。

刚撤离,铺天盖地的雪浪埋葬了这里,若不是她飞的够高,也要被雪浪埋葬。

“你……额……你是谁?”三岁小儿哭的打嗝,他身穿一身灰色夹袄,头上绑着两个总角,并且头顶上方还有一个大大的黑角!

原来这里的原住民是长角的。

“我是从外界刚来这里的。”佘清予没有隐瞒,因为一看她没有角,就知道她是从外界而来的。

“你怎么一个人在山脚下,你父母在哪里?”佘清予热了一杯崽崽们长喝的果汁递给他,先让他抱住暖手。

“呜……谢谢……”小儿哭的还没缓过来,抱着水杯小口咕咚咕咚喝下,暖和了些后,冻紫的嘴唇才回了红润,他舔舔嘴唇道:“甜的,好喝。”

“姐姐,我叫萨朗,我家在高原里河部落,我是被白角族的人抓走扔在这里的,我阿母在山的那一边战斗,你可以带我去那里吗。”萨朗小脸肉嘟嘟的,因为暖和起来,鼓起来的双夹还有一层高原红,他捧着茶杯双眼噙含泪珠,可怜巴巴的。

萨朗给佘清予指了一个方向,她看了下是和二崽一个方向,她没有多犹豫,直接操控灵舟飞过去,不过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她是一个外界之人,进来是搜寻资源,原住民绝对不是热烈欢迎的态度。

再加上此时他们在内部纷争,还是小心为妙,将小孩子放在他家人注意到的地方就离开。

北面百里外的雪山下,有个身材高大,凹凸有致的女人赤红着双眼,怒极恨极地盯着前方阵营的领头男人。

“塞木格,把我的孩子还回来!”女人手拿铁陨刀,身着灰白色薄兽皮,她和身后的人头上皆有一个大大的黑角。

“你们违背了祖训,背叛了神明,还要将曾经的族人杀完吗!”女人身后的老人怒不可遏,他手握的拐杖下是一片片的血迹,倒在地上的人不断哀嚎着。

“阿娜日,什么祖训!什么神明!十万年了,我们被抛弃在这个地方十万年,神明若是在,为什么不来拯救我们。”塞木格残忍的冷笑一声,他头上的角和阿娜日不同,而是和雪山一样纯白。

他身后的人大多数和他一样是白色,还有几个眼神游离心虚的黑角人。

“塞木格,你把我的孩子还回来!”阿娜日心急如焚,她不听这些,只想把她的孩子救回来。

“大人说要杀死所有接近角族人的修士,阿娜日,你与外界之人结合,该死,你们黑族人不愿意追随大人,那就永生永世的待在这无尽冰原吧!”

“你的孩子是罪孽,我已经让人扔在百里之外的冰川脚下,算是献祭给大人的开胃菜,你看见那座雪山了吗?它已经崩塌了,哈哈哈!”塞木格狂笑不已。

他接住阿娜日疯魔的一击。

得知孩子可能被雪山埋没,阿娜日和身后的黑角族人发怒狂吼,但他们的战士比白角族少了一半,打起来不占优势,但狂怒让他们的气势暴涨,塞格木被失去孩子的阿娜日砍了一刀。

面对失去幼崽的母兽,塞格木连连倒退,他脸色变了变,喊人立马撤退。

黑角人接到命令快速撤离,但失去孩子的阿娜日不管不顾,赤红着双眼跟在后面,其他族人根本拉不住。

就在此时,身后的小山沟里有声稚嫩的声音哭喊:“阿母,萨朗在这里!”

失去幼崽的母亲,听到孩子的声音,浑身猛然一阵,她扔下砍刀立即回头,看到那个从雪坑里哭着爬上来的小儿,阿娜日飞快的跑过来抱着萨朗,双手都是颤抖的。

“阿母,你别哭,我没事了。”萨朗安抚着阿母,其他族人也都围过来,看到安然无恙的萨朗顿时松了口气。

“萨朗,怎么回事,塞木格说你被扔在百里外的北面大山了,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有族人疑问道。

阿娜日见孩子没事,连忙擦擦眼泪问孩子怎么回事。

“阿母,是个姐姐救了我,她把我放在雪坑里,不让我说话,等黑角人撤退了,才松开了我的嘴巴。”萨朗小胖手指了指后面的雪坑。

拄着拐杖的黑角老人严肃地看着那里,他和族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刚刚的拼杀就是因为阿娜日和外界之人结亲,就受到黑角人的围堵猎杀。

乌牧,也就是老人擦了下拐杖的血迹,开口道:“看来她也不想和原住民有什么牵连。”

他话音刚落,从雪坑方向就传来一声声暴怒兽吼,一道纤细的人形迅速从密林中逃窜而来。

萨朗惊喜地挥手:“姐姐,你回来啦?”

第75章 角族人将在这世间不复存……

佘清予惊险地躲过身后巨型雪兽的攻击, 她听到萨朗的呼声,连忙大喊道:“萨朗,快带你家人离开。”

原本佘清予等白角人一撤退, 就松开萨朗的桎梏, 让他和族人相聚, 她无意和玄阴小世界的原住民牵连, 松开萨朗的一瞬间,就运起灵气从身后雪林中离开, 哪知刚离开有千丈远, 就被一群身高十尺多的雪兽攻击。

这群雪兽浑身雪白,和冰天雪地融为一团,唯有张开大嘴,露出獠牙,才有了身上第二个血淋淋的颜色。

这群雪兽追着佘清予不放,围堵了佘清予离去的路线, 无法, 她只能原地返回, 就有了前面萨朗看到的一幕。

佘清予无意将雪兽引到萨朗族人身边, 她用北阴玄火逼退了几只想撕咬白角人的雪兽, 拿出几张王级火焰符欲要将这群凶猛雪兽引到别的地方。

“阿母,肉!”萨朗和黑角族人两眼放光地盯着佘清予身后的一群雪兽!

没等佘清予使出火焰符箓,白角族人就兴奋地摩拳擦掌举起大刀,对着一群雪兽猛砍, 动作十分粗狂彪悍。

角族人战士没有灵气淬体,但肉身战1力皆在金丹以上,对付雪兽非常有经验技巧,专攻雪兽的腹部, 有上百个白角战士加入,不出一刻,就将这群雪兽斩杀在此。

“乌牧长老,总共三十七只雪纳奇,够我们吃一阵的了!”黑角族的族人惊喜道,冰原上食物难得,角族人不能修炼辟谷,只能不断进食来支撑肉1身力量。

“姐姐,你没事吧?”萨朗迈着小腿想向佘清予跑来,还没跑近,就被他阿母牢牢抱在怀里。

阿娜日眉头轻皱,又极快松开,算算时间,确实是外界龙门大开的日子。

她面前的女修年龄不大,一身淡蓝雪杉法衣,眉目轻柔似水,姿容更是绝色,令人更加注意的是她毫无攻击性的轻笑眼眸,让人很容易放下戒备相信她是无害之人。

对方还救了萨朗,又不想讨要恩情,阿娜日稍稍放下防备,抱着萨朗上前一步郑重道:“今日多谢仙子救了小儿!”

佘清予微微一笑,气质更加温和:“随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我也有年幼的小儿,知晓你们定是着急,萨朗无事就好。”

阿娜日听后一愣,慢慢放下戒备,同为母亲,最是懂得失去幼崽的心情,在这一刻她感受到面前女修真诚的善意,她爽朗一笑,本来就长相英气,一笑露出如雪的白牙齿,有种明媚的英姿飒爽。

其他族人也齐齐对佘清予一个捶胸的感激礼,佘清予一怔,看来角族人虽然没有表露要与外界人拉进关系的意思,但同样不是蛮不讲理凶狠恶煞的种族,当然要杀死外界之人的白角族除外。

“姐姐,谢谢你。”萨朗学着阿母,向佘清予表示感谢。

佘清予笑了笑,她性格疏离多于温和,有了崽崽们后,就如世间多了挂心的留恋,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留给了它们,人也变得更加感性温情,对世间其他生灵的幼崽也多了一份包容和喜爱在里面。

“我还有同门需汇合,就不在此地久留了,萨朗,我们日后有缘再见。”佘清予和萨朗挥挥手,向角族等人微微一施礼,就抛出灵舟欲要飞身上去离开,却见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女黑角族人。

她急忙的跑过来,嗓音含着压抑的哭声:“乌牧长老,不好了,族地里的孩子们发作了,他们全身抽搐晕过去了!”

“什么!今年怎会如此之快!”白角族人听到后脸色大变,

“我的孩子!”有几个战士的孩子就在族地里,他们听到此话,慌忙往族地里跑。

“□□哥哥也出事了!”萨朗眼睛里含着泪珠,他虽年龄小也知族地出事,就可能失去他的好朋友们。

乌牧长老拄着拐杖,他面容严肃,不再犹豫,对着还没离开的佘清予道:“仙子,能否卖我们一些丹药,这些雪纳奇的肉全给仙子,我族中还有一根千年雪银参也一并给于仙子。”

阿娜日也快速反应过来,她伴侣带来的灵药让族里有缺陷的幼崽吃了后,身体就会多撑几年,她学着外界之人施礼的样子,不熟稔的向佘清予弯腰诚恳道:“仙子,族中幼儿患病,需要外界的丹药续命,还望仙子能留下几瓶仙药,仙子看上什么灵植,我们黑角族定为仙子采来。”

小水对佘清予传音科普了雪银参的作用,是极寒之地上才会生长的一种灵参,是非常珍贵的一种灵药,比诗千羽在云泽山城提到的极品寒流浆作用还要更上一层,是连渡劫期也拒绝不了的宝物。

佘清予略思索,开口道:“不知两位需要些什么丹药?”

“这……”乌牧眉头深皱,其他族人互看,焦急的看向阿娜日。

那些丹丸是阿娜日伴侣带来的,他们只是接过喂给孩子,不清楚丹丸的名字是什么。

阿娜日唇抿成直线,额头深皱,就是想不出一个名字来,在她快被族人盯出一个洞来时,就听见对面的貌美女修极快地报出一串丹药名字。

“我这里有养元丹、金髓丸、聚灵丹, 补天丹、培元丹……这里面可有你们族人想要的丹药?”佘清予一口气说了储物戒指中待售卖的几十种丹药。

卖丹药和法器多了,业务已经非常娴熟了。

黑角族人和阿娜日听得一脸懵,怎么这么多丹药,到底是哪一个啊!

乌牧长老听到这么多丹药名,深思了片刻,盯着佘清予开口道:“你是炼丹师?”

佘清予答道:“对。”

族地里孩子没有时间等她们磨蹭,阿娜日看了一眼乌牧长老,得到同意后,快速地向佘清予抱拳:“仙子,你可随我们去一趟族地,我们必定不会伤害仙子。”

佘清予略思索,便点头:“可。”

她体内麒麟护甲,一般的攻击可伤不了她。

佘清予跟着黑角族人来到一处雪山前,从一处隐蔽的洞口钻进去,七绕八绕的走了有几千米的冰川隧道,待出了洞口,眼前一亮,一副壮丽景色映入眼帘。

眼前是一大片的雪松林,它们的树身极高壮,几乎全都约有十多丈高,其枝丫繁茂,往外张开,遮盖住上方飘下的白雪,在这冰天雪地中,它们的叶子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冰绿色,而在高高的树身上还有一个个人造的树屋,听到外界的动静,有几个黑角族人从里面跳下来。

他们看到有一个无角人来到这里,皆为一愣,不过很快就面露急色道:“乌牧族长,族地里的孩子们此次发作的厉害,这一次恐怕得好几个幼崽神魂回归天……”

乌牧挡住族人再说下去,连忙带着佘清予往雪松林深处快速走去。

在这片雪松林中,有一处最为茂密,冰绿色的树叶郁郁葱葱的挤在一起,繁茂的遮蔽了一整方天幕,严严实实到没有一片冰雪降下,也没有一丝寒风吹进,让人有种置身春日的密林中的错觉。

佘清予跟着黑角族人来到这片茂密雪松林的最中央,中央燃烧着一个巨大的火把,上方还有一个刻着特殊梵文的祭台,四周摆设着各式各样的彩石,亦有些盛有黑乎乎汤药的瓶瓶罐罐在两侧的木架上。

“我的孩子!”有个女黑角人抱着怀里抽搐的小儿,痛苦地悲吼,她身后还有一个青筋凸显,双眼通红的黑角男人,他死死抱着怀里的妻儿。

佘清予微微蹙眉,他们怀里的小黑角幼崽浑身抽搐,脸色毫无血色,睫毛上结了一层冰霜,气息已经非常微弱,她神识探了下周围黑角族病倒的孩童,发现他们头顶生长出来的幼角不是全然黑色,而是淡淡的灰褐色,并且相比于其他正常的孩子,他们的幼角小上许多,就像是营养不良发育不全造成的。

“喂给孩子。”乌牧族长见有孩子快不行了,顾不得佘清予,连忙从祭台上端来一碗浓浓的黑色汤汁,递给旁边抽搐最厉害的孩子阿母。

汤药里传来的灵药香非常浓,非常杂,佘清予一闻,就闻出来几十种灵药,小水在她耳边小声报灵草名:“赤精芝,阴凝草,续脉果……”

佘清予看着那一碗盛有几十份灵草的汤药,好么……五种属性的灵植全凑齐了。

佘清予嘴角一抽,连忙挡住那女黑角人喂给孩子的药碗,对方眼神凶狠恶煞,她连忙解释道:“断灵草和续脉果药效属性相抵,赤精芝和伴妖草是男修大补的灵物,火精枣和玄冰花药效极为霸道,直接吃就会焚烧经脉……”

她话音一落,祭台上猛地一寂,黑角族人全部看向正在祭坛上熬药的乌牧长老。

乌牧长老搅拌汤药的手一顿,面容没什么其他情绪显露,他放下手中搅拌的汤匙,轻咳一声,面上淡定地走到佘清予面前:“仙子,你既然能肉眼明辨出汤药中的灵草,能否看出我们族中小儿犯病的原因。”

“近一万年来,族中犯病的孩童越来越多,每十年的冬行之日,他们就会全身抽搐,生机快速消逝,不止我们部落,其他部落也是如此,我们找寻了无数次解救之法,都无法解决孩子们身上的病痛,只有阿娜日外界的伴侣拿出来的灵药可缓解,但也无法根治。”乌牧和其他族人面露痛苦沮丧之色,这千年,族里越来越多的孩子患病,若是如此下去,角族人必然走向灭亡。

角族人的大巫施法祭天寻求解决之法,却没想到得到了玄阴小世界对角族未来的预言。

万年后,角族人将在这世间不复存在!

第77章 无痛丹丸与大巫阴谋!……

“角族人还有最后万年的黄昏, 等下一次龙门大开,玄阴世界将再无角族。”

佘清予听后秀眉紧蹙,周围的角族人神色黯淡, 满脸无力的悲戚。

乌牧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下显得有些颓势:“我们怎会甘心, 怎么会接受灭族的命运, 只是我们一族备受无法反抗的诅咒, 一生也无法踏出此地,其他部落的族人也同样不甘心, 有大巫的部落, 有秘术可以缓解孩子的病症,但是我们里河部落已经六万年没有大巫出现,只是依照里河最后一位大巫留下的手札给孩子们煎药……”

乌牧族长面目长得很严肃,微微有些老态,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尤其在和白角人战斗时, 佘清予看他一拐杖敲断一个白角人的腿, 就知道他可不是和善的老人家, 现在努力做出可怜的样子, 让严肃冷硬的五官有些别扭, 看的让人别扭又想笑。

佘清予见他熬药时努力遮掩窘迫的样子,失笑摇摇头,她正了正神色,举手止住乌牧长老再表演苦悲的样子, 黑角族人也不是全然卖惨,患病事实就在眼前,做不了假。

“把这个喂给他吃了,然后把他放在高台上。”佘清予递给抽搐最严重孩子的阿母一枚止痛丹丸, 是她仿制星际时代的一种止痛药,修仙界受伤家常便饭,忍受疼痛更是磨炼修士意志,没有人专门炼制什么止痛药。

她在虚无空间一年,随手炼制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丹丸,止痛丹丸就是其中之一,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这个黑角族阿母看了一眼乌牧长老和阿娜日,见她们没有制止的意思,紧张地将丹丸喂给怀里的孩子。

药效很快发作,喂进去孩子就不再疼的抽搐,只是还闭着眼睛不曾醒来。

“这是什么仙药,这么快就显效了,云澈拿来的丹丸也只能缓解,让孩子们有力气撑过冬行之日。”孩子阿母激动大喜,周围的黑角族人也都神色渴望地看着佘清予。

佘清予看了一眼此处患病的孩童,大约有二十多个,年龄在一岁和十岁之间,最严重的往往是年龄大一些的,它们的黑角长满了淡淡的褐斑,像是被什么寄生后留下啃食的痕迹。

她现在手里只有三枚止痛丹丸,刚喂了一枚,还有两枚,远远不够,时间紧迫,她没再多想,直接拿出那鼎专门炼制稀奇古怪药丸的自动炼丹炉,它设置的程序就是炼制除了常规丹药的一些奇丹,止痛丹药就是其中之一。

黑角族人见她拿出一鼎炼丹炉,没有显露惊异,他们也是见识过外界修士的炼丹炉,有些部落的巫者还和外界之人交换过这东西,只不过他们没有灵力,只能用灵石操控,炼制等阶最高的丹药也不会超过地级。

不过等佘清予将几份灵草一股脑填进去,什么都不管的时候,里河部落的黑角族人大惊,因为这鼎自动炼丹炉已经飞在空中风风火火自行炼制了!

“这,这……”阿娜日瞪大眼睛,她见过伴侣炼丹,全程都得自己操控灵火,一点心神都不能分离,这女修炼制丹药的手法太惊人了!

“别看了,快,把孩子放在高台上,要查病因,需要给他全身检查一遍。”佘清予开口打断黑角族众人的震惊。

“好,好的……”卓日娜也就是抱着孩子的阿母,结结巴巴地点头,抱着孩子快速站起来,将怀里昏睡的孩子放在佘清予指定的高台上。

乌牧长老和阿娜日等角族人收回震惊的视线,紧张地看着高台上的貌美女修。

他们找寻破解之法已经几万年,历经角族人几辈的心血,得来的结果全是失望,但当有一丝浅显的希望摆在眼前,即使知道结果扭转的几率很小,但却无法不去期待。

佘清予没有抬头 ,她先用寻常手法检查了一遍台上昏睡的幼童,检查结果没有什么异常,就是虚弱加上内腑衰竭,生机自散。

简单来说就像是养活不成的早产儿。

佘清予眉目微微一蹙,开口道:“小水,开始扫描全身包括脏腑。”

黑角族人见她眉头紧缩,没有开口说话,心底渐渐下沉,眼神闪过一丝失望。

“好的,”小水和她传音,然后为了让佘清予方便查看,一道人体透视图浮现在幼童之上。

如此诡异从未见过的手段,黑角族人惊呼,被乌牧族长眼神一凛止住。

卓日娜捂着嘴巴惊讶地看着自己孩子上方的光幕。

“鱼鱼,这个孩子的内腑和筋骨没有任何问题,就是虚弱,没有任何病灶。”小水刚进祭坛的时候,就简单扫描了一圈患病幼童的身体,没有特殊发现,现在细细检查后,还是如此。

佘清予神色严肃,她在光幕上放大孩子的丹田内腑,和寻常人族没有任何区别,按理说角族人没有雷劫不能进阶筑基,但练气期的灵力是可以保留下来的,但是角族人没有任何灵力可以使用。

佘清予视线放在孩子长满褐斑的灰角上,她放大光幕看,并没有什么病灶在里面,大抵是长期受病痛折磨,黑角发育不良,骨质明显和其他骨骼不同,不对,是和全身筋骨不同的物质结构。

佘清予思索了片刻,问乌牧长老:“你们的黑角是不是能力的象征,你们的一部分力量存在黑角里。”

乌牧长老拄着拐杖,他看了一眼佘清予,没有隐瞒:“是,我们角族人攻击不止是肉1身,还能使用一种操控神魂的力量,这股力量就存在我们的头角中,但我们不会轻易使用,玄阴世界里没有我们可吸收修炼的能量,如果枯竭,我们就会死。”

佘清予听后看了一眼他的头角,发现比在场族人的颜色要更加黑深一些,萨朗的头角也比在场的黑角族人黑亮,显然不是随着年龄或修为的增长才能加深,和自身天赋有关。

乌牧长老沉默了几息,再次说道:“没来玄阴世界的时候,有一部分族人还可以觉醒一种能力,觉醒这种能力的角族人往往会成为巫者,最后成为大巫。”

“后来我们一族迁徙至玄阴世界,族内争锋不断,族群四分五裂,分成六支部落,大巫选择了白角族人,我们里河是人数最少的部落,族人没有大巫弟子传承,所以这种特殊能力我们部落已经几万年没有出现过。”

他此话一说,佘清予微微惊讶,她心底有些猜测,为了证实,她上前问道:“不知乌牧长老可否让我检查一下黑角,包括其他族人的。”

“你怀疑是我们的头角出了问题?”乌牧长老严肃的问。

“还不知,有些猜测。”佘清予没有给出肯定答案,乌牧族长思考片刻,点头同意了。

佘清予并不清楚角族人的角是不能随意触摸和冒犯的,只有族长和传说中的圣主才可以赐福触碰,但十万年了,族群早已四分五散分崩离析,早就没族长了,圣主更是传说中的人。

部落里的黑角族人见乌牧长老同意了,也都没出言反对,黑角族人都快灭族了,还守着那规矩干什么。

佘清予让小水将在场的黑角族人的头角全部扫描了一遍,待对比分析后,终于有了不同的发现。

小水将几十个样本分类:“鱼鱼,萨朗阿母和其他没患病的族人黑角数据几乎一致,萨朗和乌牧长老的黑角比其他人多了一层黑色流动能量,患病的黑角族幼童实则也有这股黑色能量的残留,这股黑色流动能量应该是乌牧长老说的角族人觉醒的特殊血脉能力。”

佘清予瞪大眼睛:“也就是说,患病的是有可能成为大巫的孩子!”

小水托着腮,沉思状:“鱼鱼,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佘清予心思快速运转,若是有人捣鬼,那便是从几万年前就开始针对角族人。

或许是佘清予没有隐藏表情,黑角族人看到她变幻的神色,心提到嗓子眼,乌牧长老也不再维持严肃的样子,面露着急:“仙子,可是有什么发现。”

佘清予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是几万年的阴谋,角族人不知已经死去多少幼崽,她并没有遮掩隐瞒,而是将检查结果和猜测全部告之。

“大巫?圣河水!”乌牧族长听后不敢相信地倒退一大步,他面部不自控地快速抖动,逐渐狰狞!

其他族人震惊到不敢置信。

“是了,萨朗是我和云冽的孩子,我怕大巫会伤害萨朗,没有带他去喝圣河水!”阿娜日哑然,她紧紧抱住怀里的萨朗。

突然,有人声音压抑地哭泣怒喊着:“为什么啊!那是我们的大巫啊!”

角族人四分五裂后,大巫选择了白角族人,但并未有抛弃他们,会年年为他们祈福,为每年为他们的孩子送来赐下福泽的圣河水。

现在让他们相信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们的大巫,几乎是信仰崩塌,但若是顺着这个思路去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乌牧长老握着拐杖,怒斥一声,猛戳地面,地面瞬间出现一道道裂痕,可见有多愤怒,他咬牙道:“我也没有圣河水!”

“我幼时玩闹,将大巫赐福的圣水不小心推倒,怕阿母责骂谁也没有提及过。”他双目赤红地颓然坐石凳上:“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熬制出缓解孩子们病症的汤药,我以为是我将大巫赐福的圣河水丢弃,神明才会惩罚我!”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我连累了里河!”乌牧长老哑声道。

小水偷偷吐槽:“你就没有熬制汤药的天赋!”

有乌牧长老和萨朗的例子摆在那里,黑角族人不得不相信,他们恍然又悲愤,伴随着他们几万年的诅咒,竟然是大巫的阴谋!

“仙子,你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孩子们!”卓木娜和其他族人恳求地快要跪下。

佘清予连忙阻止,那边自动炼丹炉也炼制好一炉止痛丹药,被佘清交给乌牧长老分别喂给其他孩子。

见黑角族人情绪稳定下来,佘清予才将剩下的灵草交给乌牧长老,让他等一炉炼制好后,就再放入一份灵草,接着炼制。

乌牧长老郑重的接过,填入丹炉时,手还有些抖,他沉默了下,问佘清予:“我放,真的没事?”

佘清予轻笑出声:“它能自我处理灵草,你随意放进去就行。”

乌牧长老愣了下,木着脸按下开始炼制的凸起。

既然已经发现了病结所在,佘清予问阿娜日要了部落还剩下的圣河水,再次进行扫描。

——

“大巫,黑角族的那个小孩已经被被我们处理了。”塞格木恭敬地站在一个头发花白,微微有些驼背的老人面前。

老人用干瘦的手指搅拌着一碗黑色汤药,汤药味道刺鼻难闻,塞格木不敢有任何异样显露。

“喝了它。”老人掀起眼皮,将这碗刺鼻的黑汤药递在塞格木面前。

塞格木瞳孔微缩,没有立马上前接过:“大巫,这是……”

乌诃淡淡看他一眼,将他盯得头皮发麻,才缓缓开口道:“喝了它,你就能打过阿娜日,圣主会更加信任你。”

“是!”塞格木双目狂热地接过眼前的黑色汤药,一口灌下,瞬间体内灼热爆发了巨大的力量,他畅快地扯开衣襟,大笑道:“我又强了!多谢大巫!”

乌诃没有看他,看着黑下来的天际,突然露出一个诡异地笑:“角族终于可以出去了。”

塞格木身上热气散去,他脑袋还是兴奋的,往日不敢提的问题,突然就开了口:“大巫,部落里黑角族和双角族的人都不能带走吗?他们也是我们部落……”

他还没有开口说完,就被一道如蛇的视线盯得哆嗦地跪下。

乌诃冷冷地看着他:“塞格木,你胆子大了不少。”

他厉声道:“天道预警,大劫过后,角族只有一族能活,你要为了那几人让白角族担负灭族的命运吗?!”

“不!大巫是我失言!”塞格木惊慌地跪趴在地上。

“下去!”

“是!”

乌诃冷眼看着塞格木惊慌失措地退下,他抬起手看着上面又长了一块老人斑,眼神逐渐阴鸷,“只要出了玄阴世界,就能修炼灵力,摆脱着该死的鬼样子!”

他看着黑下来的天际,冷冷一笑:“十万年了,羲山早就不复存在,我的选择才是正确的,角魔一族早就不是羲山一界的部族!”

第78章 (白日捉虫) 万年冰凌花……

塞格木退下 , 有族人快步走到他身边报告:“在北岭冰川发现了一群外界之人,我们需不需派人抓了他们。”

“让投诚过来的黑角族人和双角族人去处理。”塞格木眼神一沉:“北岭冰川长着冰凌花,大巫要用, 不能让这群外界之人摘走, 少了一朵, 就让他们拿命来抵!”

塞格木猛然狠辣的话, 让来人一惊,随后立马低下头:“是!”

北岭冰川的一处峡谷中, 一群赤霄宗弟子狼狈的从冰川上滚下来。

“该死的冰鹫!”白霄和众弟子慌忙躲进一个宽大的雪松树洞里, 喘息地坐在地上,眼神微沉地擦了下脸上已经结冰的血渍。

外面不断有羽翼一丈宽的冰鹫来回巡视,其锐利的鹰眼紧盯着冰原上的每一寸冰石。

“师兄,怎么办?冰原上我们目标太明显了,冰鹫最厉害的就是那双兽眼,王级隐匿符也试过了, 根本不行。”赤霄宗的一个弟子, 名叫丰原, 他气喘吁吁地盘腿坐在地上调息, 他身上的法衣被一只冰鹫的利爪破开了防御, 划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已经冻结的三道血痂。

他们赤霄宗有联络弟子的法器,进入玄阴小世界后,距离近的弟子早早汇聚在一起, 比落单、单打独斗争夺资源来的更有优势,现在他们这群人有五个赤霄宗弟子,修为最高的便是赤霄宗主支的白霄,元婴后期。

“该死, 外面的冰鹫几乎全部是四阶,定还有五阶妖兽坐镇!”丰原神识探到外面,脸色忧愁地说道。

他们总共五人,只有白霄是元婴后期,其余全是元婴初期,外面驻停在冰山悬崖上的冰鹫至少有十几只。

“那我们走……”一名弟子试探着小声道,还没说完就被白霄阴厉地看上一眼,他眼神微沉:“找东西引开它,上面的冰凌花一定要拿到手!”

冰凌花长在冰山悬崖上,却不是冰属性灵物,乃是一种木属性的灵植,开的花朵是淡淡的黄色,一眼看去,是冰天雪地中唯一点缀的色彩,冰凌花生长的环境极为苛刻 ,却不畏严寒冰雪,在刺骨寒风中傲然开放,有十分强劲的生命力,因此它的花茎,灵果都是滋养经脉,延续生机的好东西。

圣级丹药续命返生丹所需珍贵灵药其中之一便是万年冰凌花。

续命返生丹是三千界上古流传下来最神秘逆天的一种丹药,只要修士还有一丝未消散的神魂,就可以重聚神魂返回世间,可想而知有多少修士对此趋之若鹜,但同样的它炼制极为艰难,天元大陆最厉害的圣级炼丹师凤渊尊者用尽心血万年才炼制一炉。

而一炉仅有三枚,一枚救了赤霄宗渡劫失败的一位散仙,一枚在凤渊尊者教化佛众时救了一位信徒,最后一枚则供奉在佛陀门的五陵台。

现在冰川悬崖上神识可见的便有十几株冰凌花,悬崖最高处陡峭的地方正赫然生长着一株万年冰凌花,白霄眼神微沉,先吃了一枚丹药补充灵力。

现在逃走不止不甘心,若让人知道赤霄宗弟子刚进小世界,就狼狈舍弃了一株万年冰凌花,说出去让人嗤笑!

“白霄师兄,有人来了!是七星院的弟子!”丰原站在松树洞口,谨慎地往外看了一眼,看法衣认出是两个七星院的弟子。

“是冰凌花!”

“小心,天空上面有冰鹫!”

七星院的弟子高喊一声,和同伴连忙躲在身后的雪松树下。

没多时,丰原慌忙地喊道:“师兄!他们有特殊隐匿的法器!”

话毕,白霄和其他赤霄宗弟子脸色兀变。

雪松树洞外寒风刺骨,几只冰鹫在空中盘旋而过,没有发现任何冰原上的异动。

不远处的冰川悬崖上,凸出不平的冰石上倒挂着无数冰凌,如同一根根水晶冰帘,在冰帘遮挡住的一个个小小空间中,是在寒风中傲然生长的冰凌花,而它们身边窝着一只只闭眼歇息的冰鹫。

“怎么办师兄,我们先发现的,难道让他们摘走那株万年冰凌花!”有弟子不甘心地往外神识扫视,那两名用特殊法器隐匿的七星院弟子,冰鹫发现不了,但同为修士的灵力波动,丰原他们却能注意到。

现在那两位七星院弟子已经快飞到了悬崖之上。

“一株千年冰凌花在天元大陆价值上千块极品灵石!”

白霄眼神一戾:“将引兽散拿出来!”

丰原猛地瞳孔微缩,其他弟子略有些不安地面面相觑:“师兄?七星院弟子……”

白霄冷哼一声:“七星院弟子又如何?在玄阴小世界凭的各自本事!去!否则冰凌花我们一株也捞不到!”

修行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在玄阴小世界里,各宗门弟子之间本就是竞争关系,但用引兽粉祸水东流,手段确实阴毒,放不上台面。

白霄是他们当中修为、身份最高的弟子,在这冰原中,危险重重,若是被白霄抛下,一人落单,别说抢夺资源,生存下来的几率都不大。

洞里的几名赤霄宗弟子互看一眼,眼神发狠地冲出去。

他们迅速飞行至冰川悬崖附近,在冰鹫追上之前,将手里的引兽粉撒向悬崖隐蔽的一个角落!

“赤霄宗弟子?引兽粉!”

“卑鄙至极!”七星院弟子隐藏在悬崖角落的身形瞬间显露出来,一群冰鹫铺天盖地的攻向他二人!

“趁机摘冰凌花!”白霄绷着下巴,在冰鹫袭击七星院弟子的时候,快速飞至悬崖峭壁上,一剑挑走一株千年冰凌花。

“你见过我娘亲吗?”

一句稚嫩的声音突然从白霄头顶悬崖上传出来,他惊异地猛地一抬头,是和这冰天雪地融为一起的小妖兽,水波流传的兽眸犹如最纯洁的琉璃石,它歪歪脑袋似好奇懵懂地看着他。

“四小妖王……”白霄心中一震,认出眼前的小妖兽,惊异的话刚脱口而出,他脚猛然一滑,一头从悬崖上栽下去!

二毛伸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一个人影如坠落的炮弹一般直直从悬崖跌落,“砰”的一声狠狠地砸进雪地里。

它眯了眯眼睛,是他自己掉下去的,不管它的事呀!

二毛将那个修士挑下的千年冰凌花收进自己的兽环里,娘亲说过,浪费是不可取的。

丰原和其他赤霄宗弟子不知道白霄为何从悬崖上掉下来,时间紧迫,等引兽粉药效散尽或七星院弟子身死,他们也讨不了好,纷纷抓紧时间摘悬崖上的冰凌花。

那群冰鹫因为引兽粉的影响,双目赤红,发狠地攻击七星院的弟子。

突然一声尖利的高嗥响彻整个冰川山谷,一只巨大的冰鹫飞来,它眼神死死地盯着悬崖上侵略领地的人修,展翅高鸣,双目竖瞳是准备猎杀的状态。

它一声声高唤,让失去理智的冰鹫渐渐清醒,也不单单盯着七星院的弟子,猛地扑向丰原等人,刚从雪坑里爬起来的白霄也没放过、

“坏了,是五阶的冰王鹫回来!快走!”白霄心底暗骂,用长剑砍杀扑上来的冰鹫,但冰鹫太多,他们很快就被冰鹫追的狼狈逃窜。

冰王鹫看见一只小妖兽出现在领地里,还摘走了一株千年冰凌花,恶狠狠地展翅飞过来,要给这只小幼崽一个教训,翅膀刚挥起来,就听见那只小妖兽奶声奶气道:“不错的坐骑,过来,带我找娘亲。”

它狭长鹰眼不屑地乜它一眼,不管很快就惊恐瞪大眼睛,它身体已经不自控地停落在悬崖上,低下头颅呈现臣服状。

二毛用爪子扒拉了下冰王鹫的翅膀下的绒毛,满意地点点脑袋,奶声奶气道:“不错,还算暖和。”

随后,它就在这只五阶冰王鹫惊恐目光下,将最高处的那株万年冰凌花给摘了!其他千年冰凌花也惨遭毒手,一株不留,冰川悬崖上就留下孤零零的几只百年冰凌花。

大约是这只冰王鹫的目光太心痛可怜了,二毛拿出几瓶娘亲炼制的王级妖黄丹和一瓶化形丹放在这只冰鹫面前:“交换,你当我坐骑,妖黄丹和化形丹就是你的。”

“嘎?”化形丹?冰王鹫瞳孔猛地瞪的溜圆。

玄阴小世界里没有雷劫,妖兽就算进阶至王级妖兽,也不能化形,玄阴小世界里没有任何一只妖兽不想化形的。

它小心翼翼地用鸟喙拔开玉瓶,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里面的东西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其他冰鹫闻到玉瓶里的味道,爪子难耐的挠在冰石上,蠢蠢欲动。

是化形丹!

它正欲要拔开另外的玉瓶,被二毛爪子挡住,随手从中抽出一瓶妖黄丹,撒给其他四阶冰鹫,瞬间就引起这群冰鹫的争夺。

冰王鹫肉疼极了,连忙将剩下的玉瓶护在羽腹下,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走,找娘亲,不能让大麒麟提前找到!”二毛没管它的小心思,拍了下它的脑袋,冰王鹫连忙弓下身子,让二毛爬上来,随后一声尖锐的高昂,这只巨大的冰王鹫在空中盘旋一圈后,迅速消失在天际。

而赤霄宗和七星院弟子为了逃避冰鹫的追击,一起躲进了山脚下的雪松洞里,双方对视,一方心虚,一方怒视,气氛紧张崩成一根弦。

“现在不是你我争斗的时候,先躲过外面的冰鹫!”白霄冷着脸说道。

七星院的两名弟子自是知道现在不是报仇的时机,不说他们现在被冰鹫抓的一身伤,他们二人对上赤霄宗的五人根本不占优势。

“真是见识了赤霄宗的手段!”七星院暂时忍下这个暗亏,嘴上怎么也得讨还一句。

丰原和其他弟子脸色有些微微不自然,白霄抿了下唇并不在意,突然他脸色大变:“冰川上的万年冰凌花不见了!”

他神识探在冰川上,脸色难堪极了:“千年冰凌花也没了,是那只小妖兽!”

“是天衍宗的那只小妖王干的!”他咬了咬牙,进小世界前,心底还暗暗嘲讽文昌珏废物,如今就像是被人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外面有人来了,他们头上怎么还长着角!”丰原突然出声,他话音刚落,他们所在的雪松洞就被这群人围了。

二毛不知道冰川山脚下发生了什么,它钻进冰王鹫的羽翼下躲着寒风,惊喜地发现爪爪上的兽环突然闪烁起来。

“娘亲在附近!走,找娘亲去!”

——

黑角族祭台,佘清予正拿着一本泛黄的手札认真详读,上面的文字是上古文字,有小水在,暂时还没有阅读障碍。

这本手札是角族曾经的大巫留下来的记录手册,按照乌牧长老的说法,现在角族的大巫严格来说不是角族真正的大巫,只是巫者,角族的大巫须得祭祀后得天地认可,才会成为角族的大巫。

但角族被困在玄阴秘境中十万年,根本无法祭祀沟通天地,四万年前角族最后一位大巫逝去,为了不断送族中大巫传承,大巫里弟子中巫力最强的乌诃继任为新的角族大巫。

“大巫总共有三个弟子,在万年前,其他两个巫者也接连逝去,只剩下乌诃。”乌牧长老隐忍着怒气,逝去的巫者里有一个是他的嫡亲长辈,手札便是从他手中接过的。

自动炼丹炉炼制的止痛丹丸已经陆续喂给患病的小黑角人,孩子们没了疼痛除了特别虚弱的,有些已经醒了过来。

他们的阿母阿父喜极而泣,但佘清予神情并不轻松,止痛丹丸只能缓解疼痛,却无法阻挡孩子们不断逝去的生机。

按照时间线,四万年前最后一位大巫去世后,角族才出现了幼童患病的情况,看来那名叫乌诃的巫者在这件事中绝对有参与。

“难道真的是诅咒?”小水从光脑里爬出来,托在下巴思考,诅咒在星际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在修仙界可不是说说而已,就像二崽身有言灵术,自然也有诅咒之术。

角族大巫留下的手札上记录了类似于诅咒的祭祀之法。

第79章 (白日捉虫) 角魔石与破……

佘清予将最后一页手札看完, 总结说道:“手札上记载角族的大巫可以沟通天地之灵,普通角族的头角只能操控神魂之力,唯有大巫的头角具有特殊力量, 名为巫力, 用来以和圣灵沟通, 为角族得天地赐福。”

她顿了下:“同样能降下诅咒……”

小水联想道现在角族大巫让族人喝的圣河水, 猜测道:“会不会是现在的大巫亲自为角族下的诅咒?”

佘清予摇摇头喟叹:“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她将祭台上摆放的灵草成份摆放好,别看角族一身简陋兽皮裹在身, 灵植灵草可不少, 就乌牧长老煮的一碗汤药,其七阶以上的灵草就有四十七种,可惜不会处理和配制,浪费了不少好东西。

她按份额搭配好,给乌牧长老一份单子,让他按丹药名陆续放进自动炼丹炉, 这些练成的丹药虽然不能根治小黑角人的病症, 但也能给他们补充一些生机。

乌牧长老接过佘清予递给他的灵草, 老成的脸上抖动地下, 他郑重地将一份灵草放进自动炼丹炉后, 全神贯注地看着自行运转的炼丹炉,不一会,眉头越皱越深,片刻后脸色变的很难看。

小水摇头:“鱼鱼, 他好笨,偷师不如拜师!”

佘清予嘴角抖动,正欲上前告诉乌牧,想学炼丹, 自动炼丹炉这等速成投机的工具可不适合新手,就听见萨朗突然惊喜地喊出声:“阿父!”

萨朗欢快地迈着小腿跑下祭台,抱住一个刚从外面回来身穿白色衣袍的男修士。

“云澈,你回来了!”阿娜日面露喜意。

云澈身材修长,面容清雅,气质非常温和,和阿娜日站在一起,就像是烈阳与皎月,一刚一柔,不过柔的一方是气质亲和的男修,云澈看到有外界之人到了角族人的族地,亦是惊讶,不过很快恢复自然。

他率先拱手施礼:“在下苍雾灵洲云澈,今日有幸和道友相见。”

佘清予眉梢微动,苍雾灵洲同样是下界的一个高级大陆,不过与天元大陆并不相邻,而且据天衍宗对玄阴小世界的记载,没有其他大陆能进去玄阴小世界,思索就在一瞬间,她不露声色地拱手回礼道:“在下天元大陆佘清予。”

云澈看到她手中整理的药草,立马会晤,递给佘清予一个小玉瓶:“道友可是来给角族幼童诊治病症的,这是我炼制的一些丹药,或许能给道友做个参考。”

佘清予接过一看玉瓶,打开一看,是王级丹药延灵丹,用来续命生机的一种丹丸,和现在自动炼丹炉炼制的丹药有异曲同工之处,能给孩子们延续生机。

这时,自动炼丹炉速度极快地炼制出一炉丹药,乌牧长老神情严肃地将飞出来的丹药接在药碗里,眼神难掩激动。

“这是小道友的炼丹炉?炼制的是王级丹药!”云澈惊讶极了,没有神识操控自我炼制的炼丹炉,他来自高级大陆,也从未见识过,一时之间不得不重新打量面前的金丹女修。

“天元大陆不亏是高级大陆,炼丹术不容小觑。”云澈是化神初期的王级炼丹师,他来自苍雾灵洲的医药世家,医丹同修,也是族中天赋颇高的一位炼丹师,但在这位女修面前,有一种遇到皇级炼丹师的压制感。

他看到乌牧长老又随意放进去一份灵草,是彻底掀翻了以往炼丹的认知,他不是被困在玄阴小世界十万年的角族,更知这炼丹术的厉害:“此等炼丹术颠覆我之眼界!”

云澈看向阿娜日,不由欣喜道:“娘子,这小道友的炼丹术在我之上,或真的有办法救治孩子们的疾病。”

阿娜日听后更添一份期待,这个如诅咒一般的疾病勒在角族的脖子四万年,若是大巫的阴谋,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巫在祭祀获得的预言也是一种欺骗?

云澈在角族生活了近十年,黑角族的幼童没有一人病逝也是他炼制丹药起了作用,佘清予和他交流了下孩子们生病具体详情,但云澈只知孩子们生机缺失,却不知是他们头角出了问题。

佘清予问乌牧长老:“角族可还有其他会使用巫力的人?”

阿娜日看了一眼沉默的乌牧长老,长叹一口气道:“除了大巫,角族各部落已经万年没有觉醒有巫力的孩子了,我们以为是角族日落黄昏,天赋神通也渐渐消散……”

她看到佘清予略疑惑地神情,有些泄气和悲愤道:“巫者和大巫不同,患病的孩子们,包括萨朗都有天赋觉醒巫力,能成为真正的大巫,但再此之前,他们都只是巫者,只有在大巫引领下,才会慢慢觉醒巫力,成为下一代的大巫。”

乌牧长老声音沙哑有力:“角族历来只会有一位大巫。”

“原来如此。”阿娜日说完,佘清予才了然地点了点头。

“仙子,你认为角族的诅咒和大巫的巫力有关?”卓日娜抱着孩子听出要点,焦急说道。

“是了,肯定是乌诃捣鬼,他虽不是真正的大巫,没有巫力,但是他有前大巫的头角!”有族人恍然惊醒,隐忍着怒气说道。

其他族人自发现孩子们患病的来源直指乌诃大巫,所有诅咒的痕迹都有迹可循,他们不敢置信又愤恨,角族人四万年的挣扎痛苦全然来自自己信任尊敬的族人!

黑角族人义愤填膺 ,乌牧长老看向祭祀石台上气息微弱的孩子们,紧握手中的拐杖沉默片刻,他忽然用严肃的视线审视着佘清予,半响,才沉着暗哑的声音道:“仙子,倘若你能治好角族的诅咒,我便把上一任大巫留下的巫角交于你。”

虽然现在已经明了孩子们患病的缘由,但如何治疗佘清予并未明言,面前的貌美女修有一手神奇的炼丹术,可稚嫩的年龄摆在那里,黑角族人期待下更多的是忐忑不安,现在乌牧长老竟然将传承巫角拿出来做保!

佘清予微微诧异,其他黑角族人也同样震惊,角族的巫角乃是族中一代代传承的至宝,其中承载的巫力是上一任大巫留下来最重要的传承,现在乌牧长老居然答应送给一个外族人?

但想想,角族都快灭族了,还守着最后的传承有何用!

阿娜日看了一眼神色严肃的乌牧长老,知道他并没有开玩笑,对佘清予解惑道:“上一任大巫是双角族。”

小水在光脑中恍然道:“原来上任大巫是有两个角,那什么乌诃继承了一个,里河部落也有一个。”

乌牧长老不知从祭坛何处拿来一个古朴的黑色木盒,上面雕刻着的特殊云纹,让佘清予有一种熟悉之感,她微微蹙眉,突然瞪大眼睛!

这云纹她见过,玉砂城新秘境的传承大殿浮雕上,雕刻同样的云纹。

一时间思绪缠绕,佘清予清眸闪烁,看了眼乌牧长老手中的木盒。

“这里便是上一任大巫留下的头角。”乌牧长老郑重地将木盒放在石桌上,上面的云纹不仅是装饰也是禁制,外界之人无法用神识参透里面是什么。

已经决定这一步,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乌牧长老在木盒上四处按了下,木盒发出淡淡地“咯吱”响声,他大掌一挥,直接掀开木盒。

里面安静地摆放着一个暗沉沉的大角,不仅色泽呈现出一种极不寻常的黑色流光,比起普通角族人的头角,都要大上一圈。

佘清予呼吸一滞,因为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体内的玉灵珠突然急速运转起来,本源之力和木盒里的黑角产生了共鸣。

木盒里的黑角也是一种异石!

小水警示声滴滴作响,它不由得惊讶开口:“是角魔石!”

“鱼鱼,他们不是角族人,是角魔一族,曾经是羲山一界七十六部部族之一!!”小水快速将角魔一族的资料传音给佘清予:“角魔一族的角和虚空兽一样,没脱落时就是攻击武器,脱落后便成为一种特殊异石。”

小水原本没有羲山一界的详细资料,是在苏兰月命女身份暴露后,麒战四处搜寻而来的信息,全部被小水收录在光脑里。

佘清予按捺住心中思绪,麒战说过源力除了羲元族,只有两个部族的大巫能催动源力,现在木盒里的黑角与她体内的玉灵珠产生共鸣之意,那么这两个部族之一就是角魔族!

她头上没有角,身世绝对不是角魔一族,羲元族已经由天道预警再无血脉,另一个部族现在不知,她按下心思,不露声色的将黑角拿出来,慢慢输送一丝源力,果然,源力是共通的。

“鱼鱼,角魔石具有的不是巫力,而是魔力,角魔一族是魔族!”小水不可思议的扫描了周围的角族人。

魔族和人族最大的不同,是不一个修真体系,人族是以灵气为修行根基,走的是大道自然的路子,魔族亦魔气为根基,天生喜好杀戮,行的多是血煞毁灭之道。

因此魔族在下界多为其他生灵忌惮仇视,但他们往往身在魔界,不会轻易出现在人修所在的地界,角魔一族也是在先祖时犯下大错,被其他生灵所不容,羁押至羲山一界受刑,历经十万年才被羲元族接纳,成为羲山一界的部族之一。

所以在玄阴小世界里,角族人不是连炼气期的灵力都存不住,是他们根本无法吸收灵气,他们需要的是魔气!

一切豁然开朗,佘清予思绪快速运转,她将角魔石放下,在乌牧长老和其族人紧张暗含期待的视线下,不显露任何情绪点头同意这个交易。

既然知道角魔石里的力量也是一种源力,她走到台上患病幼童的身边,从体内抽出一枚源力慢慢罩住小黑角人的头角。

源力罩住小黑角人的一刹那,黯淡无光的灰角突然流转着黑暗的亮光,小黑角人忍不住呻1吟出声,不是痛苦,而是舒服地发低喃,阿娜日和其族人心脏猛然跳动起来。

黑角族人紧张地看着佘清予的一举一动,在源力的输送下,小黑角人的灰色头角上的褐斑正在慢慢消散,恢复成正常的颜色!

嘈杂的声音在冰天绿意中噤声,只余外面寒风呼啸的声音。

佘清予体内的源力不断输送,台上躺着的小黑角人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没等大喜,就突然痛苦地唔了一声,接着生机快速消散。

“怎么回事!”黑角族人大惊失色。

佘清予脸色一沉,她亲自输送进去的源力,自然知道源力为何消失不见,她握住木盒里的黑角,不断抽取里面的巫力,和一种无形的吞噬之力形成对抗之态。

“有人在用转移之法,将孩子们身上的巫力天赋和生机吸走了!”佘清予握着角魔石不断抽取其巫力,现在决不能松手,否则台上的孩子就会被彻底吸干生机。

“这转移之法是大巫才能施展的诅咒!若不能破解,孩子们的生机还会被不断夺取!果然是他!”角族人又怒又怕,恨不得现在就去白角族所在的部落砍杀了乌诃!

佘清予让小水在上一任大巫留下的手札上快速寻找破解诅咒的秘术,小水也不怕被人看见,从光脑里爬出来,快速将破解诅咒的秘法一一掀开,让佘清予挨个试一试。

角魔一族的巫术咒语,像是在祭祀天地,又像是在祷告神灵,佘清予嘴中低喃,周围冰原绿意的松林开始沙沙作响,隐藏在冰天雪地里的小动物慢慢探出脑袋,山谷里的生灵好像在这一刻彻底获得了安宁,自由地无拘无束的翱翔天地。

“祭祀之舞,神子与我们同在……”乌牧喃喃出声,看向佘清予的目光热切又复杂。

佘清予手握着的角魔石,巫力不断输送,到底是第一次接触角魔一族的巫术,在双方胶着中,渐渐落下颓态。

“娘亲,我来助你!”突然天空中翱翔而至一个巨大的冰鸟,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从天而降,“砰”的一声降停在佘清予面前的半空中。

“破!”二毛爪子一挥,巫术叠加言灵术,“砰”的一声,祭台四周发生迸裂!

此时的白角族禁地中,盘腿而坐的黑衣老人,脸色迅速灰白,猛吐一口鲜血,他花白的头发彻底变成灰白色,脸上的皱纹褐斑爬满了额头,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乌诃双目赤红地抬起头,大怒:“是谁破了我的巫术!”

话音刚落,又再次吐出一口心头血,是来自巫术被破的反噬!有人还再破他施的诅咒!

第80章 雪银参与重归羲山一界!

手札上的破解咒语, 佘清予低吟了三遍,从开始的生涩停顿,变的越来越自如, 后面如低声吟唱般的流畅, 她手握角魔石, 余下从未记载在手札上的咒语从她口中随口而出。

她低吟道:“万物之灵, 众生之源,听吾之祀告, 以魂获神力, 赐角魔一族归于荒原,再无禁忌!”

轰鸣一声,风起云涌,仿佛天地共鸣!

黑角族祭台上,万物寂静中只有一声声如神音的低喃,那曲调仿佛如母亲的手一般温暖慈爱, 在这片茫茫冰域中, 生灵好似在被大地之母召唤, 纷纷随着曲调的流淌, 开始慢慢醒悟, 神魂归于天际。

看那祭台上的绝美女修,眉眼温柔似水,低眉如俯瞰众生的神祇,她眼底的光仿佛天地间包含万物的河流, 广阔的天空,风景秀丽的山河,一个个巨大的道纹随着她一声声咒语接连叠加,而她肩膀上俯卧的毛茸茸小兽, 吐出的一句一字在柔和白光道纹上加了凶猛的攻击之力。

让赐福的神音带有罪孽的惩罚!

这是神罚!

冰原上另一处山谷中,干瘪苍老的黑衣大巫吐血不止,身躯快速干扁,头发花白,牙齿掉落,散发着朽木枯萎的恶臭味道,他眼珠狰狞凸起,不敢置信的嘶哑喘声:“不可能……角魔没有第二个大巫!”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变老!”乌诃的声音和腐朽老人一般无二,喉咙里像是含着什么东西,上不去吐不出来,他的生息越来越微弱,死亡好似马上就要来临!

他的寿命和修为是角魔一族幼童的生机换来的,曾经抽取多少,现在就百倍的反噬!

乌诃恐惧地瞪大眼睛,干枯的手用劲最大的力气颤颤巍巍地拿出一面镜子:“尊者,救我!我愿意拿整个角魔族来换!”

古朴低喃的咒语像是此片山谷的呼唤,一个巨大的冰鹫在天空中展翅翱翔,周围的角族人似被祭台上女修口中的神音所牵引,跟着她的音律在祭台上跳起最原始的舞蹈,身躯所施展的动作简单又神秘,仿佛充满着最古老的力量。

“嚯!”乌牧长老双目赤红高声一呵!隐含泪意和疯狂,其他黑角族人也随声高喊,一股仿若风起云涌的无声波浪从祭台上为中心,快速向四周潮涌而去!

越来越多的黑角族人向祭台奔来,他们看着台上的女修,眼含泪意和不敢置信的狂喜,他们跟着神音跳动呐喊,似在用一个族群的生息去祭祀天地!

在这里唯一没有加入祭祀之舞的是云澈,他惊愕且忍不住屏息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妻子和三岁小儿沉浸在祭祀之中,振奋的祭祀颂歌,让他的胸膛也好像被一种特殊力量支配充斥!

云澈连忙压制住体内蠢蠢欲动欲要突破的瓶颈,一场诅咒的破解怎么就变成一族的祭祀大典!还能让万物生灵重获一种力量!

而随着咒语如歌的低喃,无形的力量开始疯狂的朝角族众人身上涌去,以祭台女修为中心,形成一股巨大的黑色云雾,淡灰色的云雾拂过孩子们的脸颊,角族人头顶的黑角,女修的裙角,随后晕开而来,淹没了头顶的雪松林,远处的冰川河流,也侵染了深藏在冰雪中的植被小妖。

这种黑色物质,这种力量,哪里是什么云雾,分明是天地凝结而出的魔气雾化而来!

角族人被困玄阴小世界,这是第一次体内聚集了如此多的魔气!大量的魔气涌入体内,角族人下意识的修炼起来,乌牧长老体内的魔气一举突破到聚气期!阿娜日也紧随其后……

随着最后一名小黑角族人诅咒破解,神女低吟落幕,乌牧长老带领黑角族人不知何时已经单膝跪下,他们右拳捶在胸口上,肃穆狂热地盯着眼前之人。

佘清予从玄而又玄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心中微微有些异样,看着跪倒一片的黑角族人,心中更是一震,她肩膀上的小毛团歪歪脑袋,也略感疑惑。

“乌牧长老,阿娜日,你们这是?”佘清予诧异,这是治疗好小黑角族人的谢礼?

乌牧长老手中拐杖插在一侧深入半尺,他眼角隐隐湿润,赤红着双眼,稳了片刻的情绪,才恭敬颤抖地开口:“我们角魔一族等了您十万年!”

“大巫说的没错,神明终有一日会找到我们,带角魔一族重回羲山!”

“十万年了!您终于来了!!”这一声那么悲切,又那么铿锵有力!在这冰天雪地里震耳欲聋,让所有人都心头狠狠一震。

佘清予被她们热切的目光盯得忍不住瞪大眼睛倒退一步,角魔一族对外宣称角族,就是不想让人勘破魔族身份,现在竟然明目张胆地说出来,没看阿娜日的道侣听到角族自爆身份后的神情!

九凤一族隐藏在暗处,佘清予不打算对外暴露与羲山一界的关联,从角魔石知道角魔一族身份的时候就不露声色,没想到解除了诅咒,角族人直言的让她猝不及防。

“我身负源力,或许与羲山一界中另一个部族有关系,但我真的不知如何带你们回羲山。”佘清予被乌牧长老和其族人突然的认定的猝不及防,她在破除诅咒时,太过顺利,太过自然,她压下心中泛起的微微异样,抱着二崽对乌牧等角族人轻轻摇头。

她的功法和本命法器,不论如何都要去一趟羲山一界,但现在那里已经成为九凤大陆,单枪匹马的过去,针对一整个大陆的顶尖势力,绝对有来无回!

阿娜日激动且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女修,声音哑然的缓缓开口:“您刚刚念的咒语,只有角魔一族得天地人证的大巫才能吟诵出,乌诃也不能。”

没等佘清予反问,就听乌牧接着说:“还有一人能吟诵出,那便是羲山一界的界主!羲山万物的羲元灵主!”

佘清予心中仿佛有什么炸开,她瞳孔猛缩,忍不住开口:“天道警示羲元已经灭族……”

乌牧抬头看了她一眼,沉声道:“灵主,十万年羲元族确实已经灭族,但十万年后你出现了。”

“你不是角魔一族的大巫,你是羲山七十四部族的灵主!”

“羲山灵主……”小水喃喃开口,顿觉灵体发麻,她吞了吞无形的唾沫:“鱼鱼,这不会是真的吧,你和我不会是十万年就被封印在玉灵珠里面吧,而不是千年前。”

“玉灵珠记载便是在千年前被封印,绝不会是十万年前那么久远!”佘清予立马否认,不过羲元族的身份,佘清予再惊异也隐约有了答案。

——

玄阴小世界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大陆碎片,但地域也相当宽广,角魔一族在这里生活十万年,也只在冰原地带活动,他们被限制魔力,战斗力被消减的和十万年前不是一个等级。

在玄阴小世界北部冰原中,角魔一族共有上万人,六个部落,里河部落里全是黑角族人,加上患病的幼儿勉强凑够一千人,其他五个部落最大的便是白角族的原际部落,除去近十年来投奔的黑角族人和双角族人,有四千多白角族人。

其他四个部落几乎全部是黑角双角混居。

佘清予坐在雪松树上的一个木屋中,里面点燃着木柴,地上铺上厚厚的兽皮,盘腿坐在上面,一手摸摸二崽毛茸茸的小肚皮,再来一杯灵茶,望着外面的雪景,心境渐渐静下来。

她对面的乌牧长老不太习惯地品了一口灵茶,尊敬而慎重地看着佘清予,他道:“白角族勾结了外界之人背叛了羲山一界!”

“自乌诃继任大巫后,角族四分五裂,万年前他祭祀得到角魔一族灭族的警示,现在看来都是阴谋。”现在族中患病儿童已经无事,灭族最大的缘由被推翻,又找到他们的灵主,角魔一族再无之前萎靡压抑的气氛。

木屋中还有其他黑角族人在,有个身材高大勇猛的黑角战士,名叫傲泰,怒气冲冲的一掌拍碎个木椅:“乌诃真不是东西,连自己白角族都一起坑害,现在白角族奉他界之人为主,哼,自取灭亡!”

阿娜日紧握拳头,英气的眉毛蕴含杀意:“或许四万年前,乌诃就背叛了羲山!”

乌牧长老看了一眼佘清予,眉头紧缩:“灵主,此前万年中,乌诃从未有主动招惹外界之人的命令,这次龙门大开,白角族对外界之人进行捕杀……”

乌牧未完之意,佘清予明白,白角族背后之人也在找人!并且是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乌牧长老深沉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佘清予:“我们要跟着你重回羲山!”

黑角族人再次单膝跪下,带着无尽的尊敬和新生期待地看着佘清予:“灵主,请带我们回羲山!”

面对突如其来的身份和责任,佘清予抿了下唇,她刚觉醒前世记忆时,只想崽崽们能够平安长大,慢慢入世后有了朋友师门和心中挂念之人,她找到了自己要走的道,如今要负担起一个族群,甚至一界生灵的新生崛起,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佘清予心有所感,慢慢伸出手掌,手心中忽闪一个淡淡的印记:是水蓝色的水纹上浮现着一座圣殿痕迹……

“是羲山圣印!”

——

“不对,错了,先放洗骨花!”小水站在炼丹炉上面双手掐着腰气呼呼地乱蹦:“错了!还没放完灵草,你就用火焰符!”

“太笨了!”小水抓狂地恨不得揪着乌牧的头发大吼。

乌牧长老一如往常的严肃脸,听到小水恨铁不成钢地教育,立马将火焰熄灭,随后快速掀开炼丹炉炉盖,想把丹炉里还没炼化的灵草抢救出来,手忙脚乱没注意上面站着的小水,一下子给小水掀飞三丈远!

“气死我了!”小水爬起来,涨红着脸,那叫一个抓狂。

旁边的云澈已经在小水的指导下,成功炼制一枚极品王级丹药,乌牧长老幽幽看了一眼,沉声:“再来。”

佘清予摇摇头,乌牧虽是有潜力的巫者,但炼丹汤药的天赋是一窍不通,偏偏还很执着。

她根据前大巫留下的手札记录,尝试将破除诅咒的巫力封印在丹丸里,角魔一族除了白角族,还有四个部落,他们患病的孩子并不比里河少,白角族在不远处虎视眈眈,乌牧长老和黑角族人坚决不透露佘清予的存在。

但为了其他部落的孩子能够摆脱乌诃的诅咒,佘清予打算炼制出储存巫力的丹药,再有二崽言灵加持,就能暂时隐身,还能救治角魔一族患病的孩童。

储存巫力的丹丸名叫丹药不如说是储存巫力的魔珠,佘清予一天时间不到就炼制出来。

她将数百个魔珠放在木盒子里,由二崽赐福后,交给乌牧长老。

“灵主,先祖时期羲元族接纳了身为魔族的我们,现在你又拯救了角魔一族,今后角魔一族定然护着灵主重归羲山圣殿!”乌牧长老微微苍老的眼神坚毅而又深沉。

佘清予摆手,重归羲山,对抗整个九凤大陆,此路还有的走,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想到角魔一族十万年不能出玄阴小世界,便问道:“十万年前你们为何被困在小世界?其他部族在哪里?”

乌牧长老看着正在汹汹燃烧的炼丹炉,声音有些悠远和悲凉:“我从记忆起,便生活在这漫漫无边的北部冰原,我的叔父是前大巫的大弟子,他曾说过,十万年前的角魔族有百万族人,是羲山最大部落之一,可是天柱崩塌,界主和各族族长殒命,又被鸠鸟和外人勾结背捅一刀!对羲元各部赶尽杀绝,大巫为了保全最后的角族血脉,将我们封印在玄阴小世界。”

佘清予恍然:“原来你们是自我封印。”

“是。”

佘清予快速抓到重点:“也就是说你们要想出去,必须破了真正大巫的封印?”

乌牧长老顿了下,微微颔首:“对。”

他眼神恍然:“大巫临死前说他对不起界主,对不起牺牲的羲山生灵,为了保全角族人最后的血脉,大巫带着我们逃走了,将我们封印在小世界中,那时,有两个部族背弃羲山投了鸠鸟,还有十大部族宁死不屈,死守羲山……”

“死守最后羲元界主的神躯……”

“灵主,他们在等您……”

乌牧长老的声音悠远,好像把佘清予拉进最后血腥厮杀的大战中,她喟叹出声,拿出储物戒指中的角魔石和手札,投入心神开始学习角魔一族的巫术,能破解乌诃的巫术,其一是他不是真正的大巫,诅咒之术不完整,更重要的是有二毛的言灵术加持,才破了此局。

因此要破了角魔一族真正大巫的封印,在玄阴小世界的两百年里必须将巫力修炼大乘,才有机会带领角魔一族回归羲山。

——

佘清予将一鼎自动炼丹炉留给了乌牧长老,他们是魔族,灵力无用,佘清予就将自动炼丹炉里的常规丹药全换成锤炼肉1身,恢复体力的丹丸,别看黑角族穷的只剩下兽皮,灵草灵果,高级妖兽的兽骨妖丹堆了一整个大仓库。

二崽蹲在佘清予怀里,悠哉悠哉地啃着一株万年雪银参,馋的旁边巨大的冰鹫哈喇子直流。

黑角族人看着块头大长相憨厚,实则心中自有成算,没认出佘清予身份的时候,治好族中患病的孩子,就一株千年雪银参,知道二崽是小灵主的时候,直塞给它万年的灵果灵草。

黑角族人在玄阴小世界待了十万年,好东西积累地一层又一层,别管是啥,一股脑地塞给了她和二崽,看临走时,乌牧长老捧着盛着魔珠木盒的严肃样子,就知道其他部落的好东西必定要被他搜刮好几层。

进玄阴小世界,遇到角魔一族是意外,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时间走廊和北阴圣火。

在和黑角族众人商议后,她和崽崽们自去寻找机缘,里河慢慢联合其他部落对抗白角族和其身后之人,待下一次龙门大开,佘清予破除封印,带他们重归三千界!

乌牧长老原本要派十个战士给佘清予,全被她拒绝,她炼制了几个简单通讯器交给阿娜日,只要小水记录过的地方,她和黑角族都可随时联系。

“鱼鱼,大麒麟和大崽在一起呀。”小水将光幕投在空中,标注着麒战和大毛的红点在一处闪烁着。

佘清予抱着二崽忍不住失笑,大毛最像麒战,两个面上冷冰冰的一大一小站一块,画面感强烈的让老母亲抿嘴轻笑。

“红泽就在附近密林中,我们先去找它。”佘清予点了点光幕上的小红点开口道。

佘清予喂给冰王鹫一枚让妖兽开智的极品明智丹,飞身跳在它的身躯上,抱着毛茸茸的小团子,乘坐巨大的飞禽往前方密林中飞去。

前方的密林极大,比角魔一族所在的族地还要繁茂,一路过去,林中并无活物,诡异的安静。

二崽掏着手手,老老实实地窝在母上大人怀里,突然它动了下小鼻子,眼睛一眯,奶声奶气道:“娘亲,前面有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