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五)(2 / 2)

山下医铺的大夫把脉后,说没什么大事,好好休息就行。

薛阑置若罔闻的点点头,像往常般让大夫去拿药。

这几年怀度身体出了不少毛病,三天两头便要抓药,薛阑倚在门边静静看着大夫忙前忙后的身影。

远处已黑了半边天,乌云沉沉堆积,像是下雨的征兆。

他微微蹩眉,心道,师傅的腿又该疼了。

等大夫抓好药,薛阑递了银子便急匆匆往山上走去。走至半路,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呼啸的狂风几乎要将草木吹断。

天边一道闪电急速划过,惊雷轰然炸开,薛阑心烦意乱,不明白为何心中会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护紧了怀中的药,加快步伐向雁度寺走去。

令薛阑意外的是,大雄宝殿内竟乌泱泱站了一堆人,就连说要闭关,不喜被打扰的怀度也赫然在列。

中间空地上还跪着一个,那人背对着他,头垂得很低,即便这样,薛阑也认出来了他,是玄策。

怀度平静的目光落在年轻和尚身上,良久才开口说道:“你走吧,雁度寺容不得你这般投机取巧,心术不正之人。”

玄策浑身一僵,慢慢伏下身子,慌乱道:“师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

怀度不为所动:“拿传道授业之事谋取私利,不仅败坏雁度寺的名声,更是对佛祖的大不敬。”

雁度寺香火旺盛,前来求怀度讲经诵道,指点迷津的人络绎不绝。

怀度声名在外,每次来听讲经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几乎要把门槛踏破,玄策就是抓住这一点,在外偷卖讲经会名额,凡是交钱的都由他带进去,保证能听到怀度师傅的教诲。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带的人多了,直至今日,事情才败露。

此刻玄策的声音已带了几分哭腔:“师傅,我也是被逼的。我娘病了,实在没钱买药,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即便老者面上闪过一丝不忍,面上依旧没有松口,殿内光线昏暗,众人只听到一声叹息。

“你走吧。”

玄策心里一紧,殿外豆大的雨滴狠狠砸向地面,劈里啪啦的雨声混合着殿内低低的呜咽抽泣,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脸上挂着或同情或愤恨的表情。

薛阑的脸色越发难看,胸口处沉闷的痛让他几乎喘不上气,忽然间,他听到玄策说道:“师傅,若换了阿霁,你也会这般公允明正,也会赶他走吗?”

许是知道了自己没有了再留下的可能,地上的人抬起头盯着怀度,问出了自己颇为好奇的问题。

怀度面色一顿,不等他答话,地上的人带着幽幽怨气轻声开口说道:“我看不会吧。”

轰隆——

霎那间,雷霆闪电将昏暗的殿堂照得亮如白昼,老者像被说中某种心事一样,面色复杂的看了薛阑一眼。

对面的少年浑然没听到二人在谈论什么,他感受到那温和又熟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微微抬眼回望过去,岂料下一秒,他喉头一热,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岑月猛地睁开双眼,惊讶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薛阑在梦中都如此抗拒回忆。

她站起身刚准备唤醒薛阑,后知后觉又感觉到什么,慢慢转头朝旁边看去,只见几米外的灌木丛中一双幽绿凶煞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岑月只感觉无数凉意顺着脊背直窜到头顶,这里竟还潜伏着一只梦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