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子行生前应是喜爱侍弄花草,房屋前的空地上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有一部分幸运的躲过了烈火侵噬,如今生长的肆意盎然。
狐玉吊儿郎当道:“看来没戏了,这都烧成灰了,什么也看不出来。不如我们收拾收拾回家吃饭吧!”
岑月:“不行,这才出来多久?”
谢重川仔细勘察着周围,不肯放过一点蛛丝马迹,而薛阑盯着一株花草,神情若有所思。
“这有人来过。”他忽然道。
薛阑:“这些花草长势如此好,周围干干净净,一根杂草都没有,肯定是有人拔掉了。”
众人环视一圈,果然如他所说,除了花草周围的空地,遍地杂草横生。
除了舒子行或与其亲密之人,不会有人这般空闲还跑来照顾这些花草吧?
回去的路上,谢重川看到树下有几个正在晒太阳的老人,便上前打听。
他指着舒子行家的位置,问道:“老人家,请问这几日可有人往这个方向去了?”
那个方向唯有舒子行一户人家,平常村民轻易不敢踏足,若是有人过去,该是十分引人注目才对。
老人们踌躇几秒,道:“没有啊,我们天天在这晒太阳,没见有人过去。”
“是啊,那里闹鬼,谁敢过去呢?”
谢重川狐疑道:“闹鬼?”
其中一个白发老头点头,他们仿佛很忌讳提起舒子行似的:“以前有人晚上路过那谁的屋子,听到里面有人在哭,以为那谁回来呢,当天晚上就吓病了。”
有人在哭?
是舒子行一朝出逃,再见故居难掩激动,心有不甘?还是那个下落不明的药童回来看到如此惨状,心系旧主,不禁悲痛出声?
谢重川思索片刻,道:“这样吧你们先回去。今晚我在这守着。那人既然一直在偷偷照顾草药,难免不会再回来。”
狐玉誓要抓到那个划破自己脸的背后黑手,他大手一挥:“今晚我就在这守着,我倒要看看是谁,老子要划破他的脸!!”
谢重川点头道:“好,今晚我和你留下,明天再换小岑和薛公子。”
岑月自是没有意见,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那谢大哥你们可要注意安全。”
谢重川温和一笑:“放心,你们快回去吧。”
饶是这样岑月仍然有些担心,一路絮絮叨叨道:“谢大哥虽然聪明但却不会武功,仅靠狐玉一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过来。”
薛阑从早上便心有不顺,此刻听到谢重川名字更为烦闷,他眼底倏尔变得沉黯:“那谢重川给你下蛊了?以至于让你时时刻刻的念叨着?”
岑月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出几分不对:“薛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薛阑一顿,绷着脸道:“你吵的我耳根子疼。”
“真的?”她将信将疑的看着薛阑,语气带着些阴阳怪气的意味,“好啊,既然你嫌我吵,那以后我就不和你说话了,这样对你耳朵也好。”
身边的人倏尔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他盯着一言不发,连笑也不笑的岑月,黝黑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她这是生气了?
翌日一早,岑月刚起来,便看到厨房有个忙碌又熟悉的身影。
她透过支起的窗户望着正在案板上切菜的薛阑,他刀法利落,做起饭来也颇为娴熟,这么看着倒有几分贤惠乖巧的模样。
薛阑今天被夺舍了?好端端怎么突然下厨了?
狐玉眼尖的瞧见岑月,兴奋的招手道:“快进来,薛公子今天做了面。”
岑月意外道:“你们回来了?怎么样?发现什么线索没有?”
狐玉拉着她坐下:“别提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徐叔面露愧色,对几人道:“哎真是辛苦你们了。”
谢重川颔首:“村长不必客气。”
说话间,一碗碗热腾腾的面被端上桌。
浓郁面汤中散落着两三片嫩绿的菜叶,金黄的煎蛋铺在柔软的面条上,中间点缀着细碎的葱花,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开。
狐玉咽了咽口水:“薛公子竟还会做饭。”
照往常岑月肯定是要附和夸赞几句的,如今却只埋头小口小口吃着面,一句话都不说。
薛阑眼眸幽黑,他倒是没想到岑月昨天那些话竟不是在开玩笑。
“岑姑娘。”薛阑似笑非笑,“味道怎么样?”
岑月点了点头。
薛阑却铁了心让她开口,轻快道:“点头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岑月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那意思显而易见了。
薛阑却不依不饶:“那比起谢公子昨日做的呢?”
岑月一时被为难住,不知该做如何回应,薛阑眸中含笑,那目光却是锋利至极,誓要问个明白。
谢重川看的明白,这薛公子看着没事人一样,估计自己都未察觉到心中醋意,他不点破,看热闹似的瞧着面前的两人。
徐叔乐呵呵的打圆场道:“都好吃都好吃,小谢和小薛模样长得俊俏,这做饭的手艺也不错。我家那孩子这么大了,却连个菜都不会切。”
江映柳这会也在,问道:“说起来,这几日都没见过徐公子。”
徐叔面色一僵,道:“他这几日......住在朋友家。”
见岑月顺着徐叔的话点了点头,薛阑脸色好了些,只是这一整日岑月铁了心不与他说话一句话。
他眼底划过一丝懊恼,毕竟是自己说吵,才惹得这般局面。
傍晚时,岑月对着狐玉道:“你替我向薛公子转达一句,我们该走了。”
狐玉好奇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岑月振振有词,话语间夹杂着幽幽怨气:“薛公子觉得我说话吵,既如此,我以后何必在他面前说话讨人嫌。”
狐玉将这话如实传达给薛阑,对方漆黑的眼底带着点似有若无的透着冷意的笑。
他倒要看看等没了旁人传话,岑月该如何?还要不理他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