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子行(九)(2 / 2)

至于其它的符纸都在对付藤妖的时候用光了。

也不知道薛阑救出谢重川和狐玉没有。

岑月明白眼下的处境指望别人是不可能了,唯有自救才有一线生机,现在门外有两个鬼兵守着,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离开才是。

机会很快就来了。

墓室外忽然传来阵阵喧嚣,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连被关起来的生魂都惊动了,一个个都嘶叫着看热闹。

门外的鬼兵拉住路过的小鬼: “发生什么事了?”

小鬼哭唧唧:“有人...有人掘了将军的墓。”

鬼兵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什么?!”

岑月的声音隔着门缝从里面出来:“自家将军的坟都被人挖了,你们竟然还在这杵着。”

单关城作为曾经带他们出生入死的将领,在一群部下中拥有极高的威望,这些鬼兵是绝对无法忍受,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如此冒犯将军的。

果真,鬼兵咬牙怒道:“走,我们去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都冒犯到将军头上了。”

另一人踌躇道:“可是我们走了,谁来看着她?”

鬼兵:“这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墓地这么大,她跑不出去的。小鬼你在这守着。”

杂乱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岑月望着门口那个小鬼,看上去灵智不全的样子,随便找了个想吃东西的理由把人给支开了。

墓室内甬道四通八达,地形极其复杂,岑月只等一边躲避鬼兵,一边寻找出口。

石缝内不时吹来阵阵阴风,将墙两侧幽绿的鬼火吹得左右摇摆。

岑月加快脚步,无头苍蝇似的在甬道乱窜,七拐八拐之后,前方蓦地出现几个闲聊的小鬼,身后也有一队鬼兵正在逐步靠近,而她已无路可去。

忽然,身侧一扇石门打开,里面年轻的男子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去。

岑月紧张的看了看身后,顾不得这么多便随着男子进了墓室。

直至巡逻的鬼兵走远,她才看清男子的模样。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先前岑月神经紧绷,没太注意男子,此刻才发觉他身子竟是透明的,彷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她仔细盯着男子的脸,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电光火石间,岑月想起了这张脸的主人:“舒子行?”

年轻男子一愣,随后微微笑道:“你认识我?”

岑月点了点头,并未告诉他藤妖曾设局将草人做成他的模样。

舒子行对眼前人如何认识她的缘由并不好奇,他什么都没问,只问了岑月的名字。

“岑姑娘”他温和道,“不知你是否认识长青?”

见岑月脸色有些奇怪,他立即心领神会般的懂了什么:“可是他做什么不好的事?”

岑月想说他在外面替你报仇,正发疯呢,可瞧见舒子行眉目间自责的神态,她又说不出口。

“舒公子,你为何会在这里?”

舒子行眸中一抹哀伤,娓娓道:“我死后魂魄便被抓到了这里,长青想救我,鬼将军便以此要挟他去毁掉后山结界,否则就让我魂飞魄散。”

岑月瞧着他随时会消散的魂魄,一阵揪心:“那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舒子行不语,他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脸上隐约有些焦急的神色:“岑姑娘你出去后,一直向右走能看到一条窄道,那窄道便是陵墓通往外面的一个出口。”

“你逃出去后,能否帮我给长青带句话?”

岑月意外道:“你不和我一起逃走吗?”

刚说完,她转念又想,舒子行知道出口,若能走,恐怕早就离开了。

果不其然,舒子行苦笑:“我出不去的,单将军在我身上下了生魂咒,一旦我离开半步,便会魂飞魄散。”

“况且,如今我这幅模样,就算出去了也没什么意义。”

说话间,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了。

岑月面露惊愕,魂魄消散有两种情况,一是被人打的魂飞魄散,而是主人没了活下去的念头,自爆魂魄。

舒子行显然是第二种。

“为什么?”岑月听到自己问。

空旷的墓室内响起他轻缓的声音,彷佛来自渺远深邃的山谷。

舒子行:“长青所作所为皆是为我,不能再让他错下去了。”

“等等!”岑月疾声道,“舒公子,办法有很多,你没必要求死啊。我可以和我朋友帮忙的,你等我回来救你出去,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还有,如果....长青知道你死了,肯定会伤心的。”

“多谢姑娘好意。”舒子行轻轻摇了摇头,温和的眼中带着一抹决绝,那个眼神极其复杂,岑月甚至从中窥得了一丝解脱的意味。

“不过是一缕残魂,与其苟延残喘的活着,倒不如就此消散来得痛快。”

“还好今日遇到了你,不然我真的不知要怎么办才好。”他对岑月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望姑娘告诉长青,过往是非,我已不愿计较。”

他的身体渐渐变作一团模糊的光影,风一吹,光影化作万千碎片,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还有,我从未怪过他。”

半空中只剩下一小片发光的灵魂碎片,岑月急忙伸手接住,那块躺在她掌心的碎片散发着温暖的白光。

她忍不住用手碰了碰,一股暖流从指尖流淌而过,眼前浮现出一大片白光。

朔朔风雪天,一个男子背着药篓走在下山的小路上。

那是......舒子行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