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2 / 2)

是了,一定是这样。

此时此刻,他对这对从未见过面的父母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恨,当初直接掐死自己不好吗?为何还让他活下来,承受无穷无尽的痛苦。

薛阑将玉佩掷出,玉声清脆,发出叮咚回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呲呲的声音。

薛阑抬眸,见潭水另一侧,一条粗壮的白蛇从草丛中探出头,两只眼睛熠熠生辉,它扭动身体,缓缓吐了吐蛇信子。

薛阑眯了眯眼,眼中亦是凶猛杀意,体内蓦地传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疼痛,彷佛五脏六腑被浸在了毒液中,每一次隐疾发作,他都感觉自己在经历枯萎,死亡,到复生。

这种痛几乎让他不敢呼吸。

万般绝望之下,他竟慢慢勾出一抹笑,偏偏挑在这个时候,老天对他真是.....残忍至极。

*

另一边

岑月急速飞奔,好几次她险些被女人的黑发追上。

那女鬼的头发是有多长?她跑了这么久还没甩掉。再这样下去,她体力耗光,迟早会被追上。

岑月眼珠一转,猛地咬牙拐了个弯,身后女人的长发也随之转了个圈。她一鼓作气,在几棵十米粗的树之间来回打转,不知跑了多久,她发现女人的长发终于停住了。

浓密粗壮的头发在几棵树只见纵横交错,如同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岑月猛地松了口气,若这头发再长一点,还没被女人捉住,恐怕她就要累死了。

趁女鬼被困住的瞬间,岑月赶紧开溜。

鬼幽林又恢复到了原先的死寂,岑月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一阵水流声。那声音不大,在静谧的林中极难察觉,但仔细听,却是能感觉到。

岑月下意识朝着水流声的方向走去,如果是薛阑,他会循声而去吗?

走了几十米,她发觉黑雾越发稀薄,视野都清亮了许多,这更加坚定了岑月的决心。

黑雾中隐藏着充满未知的危险,任何一个有脑子的看见这样的地方都会拐进来吧。

走了没多久,她赫然看到了正和白蛇纠缠的薛阑。

他脸色惨白如鬼,连站都站不住,却还要艰难应对凶猛的白蛇,好几次薛阑险些落入白蛇之口。

她掏出先前摘的一些花,迅速将其散落在四周,方才来的路上,岑月闻到一股臭气,发现正是这有着三片花瓣的花发出的。

不知是不是腐肉滋养的缘故,这些三片花臭气熏天,想到它们能掩盖薛阑身上的血腥味,岑月就顺手摘了一些。

“薛阑!”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薛阑身子一怔,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怎么在这?

他来不及思考便被岑月拉住胳膊,悄无声息的落入潭水中,岑月掏出三片花,塞到薛阑身上的时候她还犹豫了一瞬,万一他嫌臭怎么办?

臭就臭吧,能保命就行。

岑月不管不顾的塞到了他身上。

此刻薛阑却无暇顾及这异味,他嘴唇微张,由于发病声音都有几分颤抖:“你怎么会在这?”

岑月:“来找你的啊。”

薛阑眼睫一颤,怎么也没想到岑月竟然会为了他跳下来。

他心中蓦地一软,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喜悦的神情,看向岑月的眼神反而多了几分阴郁和浓烈的不甘。

岑月方才发现这白蛇视力不好,几乎是靠气味分辨敌人的位置,如今周围都是臭气,白蛇一时找不出他们在哪。

她拉着薛阑游到安全的地方,此刻白蛇正在岸上如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岑月稍稍安心了些,此刻她才注意到薛阑的异状。

他脸上浮现几分痛苦的神情,似乎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岑月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片刻的安全让薛阑一下松懈下来,他痛的几乎失去力气,连身体都逐渐下沉,岑月见状急忙也跟了下去。

薛阑望见她担忧的表情,微微扯了扯嘴角,明明他都快死了,临死之人,到这一刻,竟然还贪恋着她的关怀,竟还有些.....不舍。

可岑月身边有这么多人,他总是要费些心思才能从她那得到一些注意。

若是她喜欢他就好了....

若她身边只有他一个就好了.....

薛阑心中陡然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岑月并不知身边的少年在想什么,她惊奇的发现潭水底下竟然有个比碗口稍大的洞穴,要是能将白蛇引到那里,卡住它的脑袋,那杀了它简直易如反掌。

她拍了拍薛阑,将自己的意思告知于他。

薛阑脸色一沉,他抓住岑月的手腕,看样子明显不同意。岑月压根不会听他的,如今他这副模样,别说游了,站都站不住。

岑月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让他找地方藏起来,她挣脱他的手,快速朝水面游去。

薛阑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沉沉的想,那老鬼说岑月日后必会觅得良婿,还会和那人白首不离。

他时无多日,注定薄命,所以那个是谁,也不可能是他。

他眼底划过一抹妒色,越发疯狂的想,与其卑微的奢求她的注意,让她看自己一眼,倒不如将她牢牢困在身边,再也不许离开半步。

另一边,岑月浮出水面,她挥了挥手,白蛇闻风而动。岑月立马往下游,白蛇紧追不穷,它张开血盆大口朝女孩咬去,可惜次次都落空。

岑月神情紧绷,刻意将速度放慢了一点,身后的白蛇见状立马卯足了劲,就在它马上成功的时候,那狡猾的猎物猛地向一旁闪去。

白蛇躲闪不及,一头扎进了洞穴之中。

岑月露出兴奋的表情,这洞口不大不小,正好将它的口卡的死死的。

意识到自己上当的白蛇勃然大怒,当即疯狂的舞动身体,想要挣脱,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薛阑脸色沉郁,他提剑而来,一剑落下,砍掉了白蛇的头颅,那半截蛇身子当即沉入水底,鲜血炸开,将潭水染成了一片红。

两人立马往岸上游去,岑月方才将那白蛇引入洞穴,眼中几乎是要溢出的得意,她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很兴奋的状态,想要和薛阑说自己方才是多么英勇。

可惜还没开口,就听得咔嚓一声。

她生生止住了话,疑惑的向手腕处看去,那浮花锁赫然已经戴在了她手上。

“这......”岑月瞬间摸不着头脑。

薛阑慢慢抬眼,漆黑的眸中倒映出她不解的表情: “我喜欢你。”

岑月只觉得脑袋轰然炸开,她还未从方才薛阑的举动中缓过神,现下又被这句话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刚发作完隐疾,脸色还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憔悴,那双眼沉沉的望着她,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眼神之下又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晦暗神情,像是害怕,又像是不安。

“你呢。”

岑月听见他问,眼神有几分闪躲。

这不正是她之前想要的结果?靠近他,然后杀了他。此刻这个局面显然出乎她的意料,她一时不该如何回答?

她喜欢薛阑吗?

她连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更别提对他的好,还抱有怎样的企图?

除了惊愕之外,岑月还生出了一抹羞愧。

“我........”

薛阑忽然打断,脸色十分难看:“别说了。”

岑月迟迟不答,他看也能看出来,本来就知道结果不是吗?还非要不死心的问一句。

简直自取其辱。

薛阑冷冷的想,不喜欢他不要紧,但也休想喜欢上别人。

岑月犹豫着举起手:“这个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表白不成,还想来硬的吗?

“半年。”薛阑走过她身旁,眼底晦暗不明,他轻声道,“半年后,我就给你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