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水(一)(2 / 2)

季行舟迎面走过来,不解道: “岑姑娘,这么急急忙忙的干嘛去?”

薛阑收起那副可怜的模样,看向季行舟的眼神彷佛带着根刺:“我不舒服,她去给我找水了。”

季行舟:.......我就不该问。

他上下打量了薛阑一眼:“你怎么了?”

“我没事。”薛阑不客气道,“你滚远点,别靠近她就好了。”

季行舟身为皇帝,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以至于在听到薛阑让他滚的那一瞬间,他脑袋空白,急红了脸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要不是岑姑娘救过我的命,就凭你方才的不敬,朕就可以砍了你的脑袋。”

薛阑敏锐察觉到什么:“你喜欢岑月,不会是因为她当初在河边救了你一次吧?”

季行舟听到这话,登时不说话了,他丢下一句朕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而后甩手离去。

他虽未承认,薛阑却看的明白,原来是因为这个,他压下眉间戾气,当初就该让季行舟死在河边,以绝后患。

另一边,狐玉蹲在河边,试图找出水面底下的怪物。

“不怕掉下去吗?”

狐玉回头,见风凉玉站在身后,不满的看着他,风凉玉警告道:“不想死的话,就离河边远点。”

狐玉:“这位国师要耍官威找别人去,管天管地管我头上来了?你谁啊你?”

风凉玉并未与他一般见识:“总之,我提醒过你。”

谢重川不知从哪找了艘大船,让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休息去了季行舟带着众人上船,由于薛阑不舒服,岑月就留在了岸上。

风凉玉在看到谢重川身后的狐玉,脸色一沉,他压抑着怒火:“不是说让你离远点吗?”

狐玉最是喜欢热闹,听到这话当即不乐意了:“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害怕所以不敢上船?”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我上来了,让你失望了。”

风凉玉听到这话,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除了这艘大船外,谢重川又找了些小船,派一些侍卫去打捞方才掉进水里的工人。

江映柳站在甲板上,紧盯水面,生怕错过任何异样。狐玉第一次坐这种大船,没一会就有些头晕目眩,怕风凉玉看出来嘲笑他,他强忍着默默走到了船舱另一边。

岸上,岑月看薛阑似乎缓解了不少,她坐在一旁,盯着水面上航行的船只,看似在发呆,实则心中愁绪万千。

薛阑的病当真没有医治的办法吗?她之前以为薛阑会死于无法治愈的隐疾,但想起书中薛阑屠杀安乐候满门一事,岑月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说不定薛阑的死没有这么简单。

另一边,江映柳几人在江面巡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难道是我猜错了?”谢重川喃喃道。

风凉玉:“江水又急又深,工人们一时脚滑跌进水里,上不来也很正常,谢大人属实多虑了,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陛下。”

“对啊,回去吧回去吧。”狐玉因为晕船,脸色有些不好。

风凉玉瞥了他一眼,面露嘲讽,他早说了不让他跟着。

季行舟:“那就回......”

话还未完,底下忽然传来一阵惨叫,那些侍卫所在的船竟是都翻了。掉进水里的人面露惊慌,着急的想游回岸边,只可惜下一秒,他们就沉了下去。

江映柳面色陡然变了,她原以为水中有什么怪物将侍卫拉了下去,观察一番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侍卫沉下去的瞬间,他们这艘大船也剧烈摇晃起来,谢重川发觉竟然这船竟然还有逐渐下沉的趋势。

狐玉本来就因为晕船有些头晕,这么一晃,更是受不住,船晃的越发厉害,他一不留神竟然栽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有个人抓住了他。

狐玉抬头一看,发觉这人竟是风凉玉,令他惊讶的是,风凉玉眼神透着浓浓的焦灼担忧,另一边谢重川护住江映柳,生怕她掉下去。

扑通——

无人在意的角落,季行舟一头栽了下去。

谢重川不由得瞪大眼:“陛下!”

狐玉甩开风凉玉的手,也落进水中,他顾不得这么多,身后伸出一条巨大无比的狐狸尾巴,将季行舟的身子牢牢缠住,免得他被水中奇怪的东西拽下去。

岑月发现水面上的异样,她救人心切,随手抓过一条绳子就冲了过去,狐玉两个人还在水中挣扎,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岑月抛出绳子,喊道:“快抓住!”

索性两人落水的距离离岸边不远,狐玉死死抓住那条粗绳,稍微喘了口气,岑月拼命往回拽,可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拉动两个人,加上水中那东西拼命往下拽狐玉和季行舟,巨大的拉力将她生生也拽了进去!

她松手时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直直往前倒去,扑通落入水中。薛阑伸手想要拉住,却落了个空,他甚至连她的衣裳都没抓住。

船上谢重川急忙找了条绳子,欲扔下去让几人抓住,等他抛下去时,发现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岑月,狐玉,还有季行舟都不见了.......

薛阑脸色阴森,岑月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沉了下去,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跳入水中。

谢重川只看见一个身影如游鱼般,嗖一下窜进了水里。

片刻,薛阑露出水面,他面色冷冽,头发,眼睫全是湿淋淋的水珠,黝黑的眼眸如一团深不见底的黑雾。

他眼睫轻颤,眸底隐隐流露出一抹担忧害怕的情绪,不过几秒钟的事,人竟然就这么消失了水里,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