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梁丘惊疑不定地后退了几步,后腰撞到被劈碎的半边木门,双腿开始微不可察地颤抖。
数不清的甲壳虫从草丛里爬了出来,每个都有脚那么大,它们背上的壳呈椭圆形,看上去无比坚硬,前生一对血红色螯足,壳下更是有着数对如蜈蚣般的足肢。
看上去就很毒,很难杀。
梁丘不敢想象被它们淹没后自己会是什么下场,眼看自己被包围,赶紧运起浑身灵力,朝着那些甲壳虫狠狠拍去。
白色灵光湮没了数只怪虫,又有其他怪虫迅速填补了空缺。
梁丘要崩溃了,发疯一般开始无差别轰击,直到浑身灵力被消耗殆尽,他才惊觉不妙。
刚要掏出补气丹补充灵力,脚下忽而一空,失重感传来,梁丘没来得及挣扎,就扑通一声,落入了一滩泥泞当中。
是沼泽!
这地方刚刚还好好的,怎会突然变成沼泽?!
手中的丹药掉进了沼泽当中,梁丘微微咬牙,动作艰难地想在泥泞当中寻找,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白锦棠笑靥如花的一张漂亮脸蛋。
“你——”梁丘终于反应过来了,刚刚的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白锦棠歪了歪头,对他一笑,看上去依旧真诚好骗。
她侧过脸,神秘兮兮道:“嘘,大哥,小妹给你看个大宝贝。”
说着,白锦棠弯下腰,搬起了什么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这下梁丘看清了。
那是——一块大石头!
未等梁丘说些什么,那块大石头就劈头盖脸地朝他脸上砸了下来。
梁丘:“……”我日!
这是梁丘看到的最后一段画面。
脑袋遭到重击,梁丘当场昏厥了过去。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看到的便是马车黑漆漆的车顶。
马车晃晃悠悠,时不时颠簸一下,显然正在行驶中。
他霍然坐起身,身上却传来被束缚的感觉,他低头一看,险些背过气。
是捆在那些女孩身上的黄品中等绳子——现在那些绳子居然全部都捆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像是怕他逃跑,还丧心病狂地把他捆成了毛毛虫。
白锦棠轻快的声音模糊地从外面传来:“哎呀大哥,你终于醒啦?”
他们的位置忽然颠倒了过来,梁丘只觉荒谬,勉强直起身子,冲着白锦棠凌厉道:“贱人!快把我放开,否则有你好受的!”
白锦棠无所谓道:“拜托,大哥,现在是你该求我吧。”
梁丘:“你要带我去哪里!”
白锦棠靠在车架上晃腿,一边回答一边掏出玄天卷:“去城里啊,找个地方把你卖了,换点钱嘛,大哥你也知道,我来城里找人,身上刚好没钱,你帮帮我呗。”
“贱人尔敢!”梁丘吼出这么一句,感觉额头隐隐作痛,被白锦棠用石头砸的地方好像又渗血了。
竟是他看走了眼,看上去那么好骗,没想到是只会咬人的兔子……
外面的白锦棠没理他,这会儿道路已经平坦了,她手持山河笔,在册子上快速勾勒出刚刚那些女孩的面容。
她的记忆一向很好,绘画功底又好,两相配合,效率极高。
第一个画好的是柳双宜,在她的人物页,白锦棠也发现了一行小字:
柳双宜,江淮镇柳家之女,以十八筑基之天赋拜入清极宗,即将成为内门弟子,归家时被梁丘所擒,卖入永泽郡城主府,二十死于内宅水井……
在白锦棠的注视下,“卖入永泽郡城主府”及其之后的小字被划除,变更为了“运往永泽郡城主府获救,归宗后成为南霄仙君之徒。”
白锦棠不解地询问玄天卷:“这生平经历怎么还会变的?”
“因为你改变了她的命数啊,”玄天卷懒洋洋说道:“玄天卷毕竟不是生死簿,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精准,‘运’这种东西,随时随地会变,你在玄天卷上看到的未来,归根到底,不过是玄天卷结合此人生辰八字的预测。”
白锦棠似懂非懂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次就算了,毕竟你也是为了自己逃出生天,才连带着救了她们,”玄天卷稍稍严肃了一些:“不过,以后你就要注意了,不建议你随便插手,改变别人应有的‘运’。”
白锦棠:“啊,为什么?”
“白泽是‘记录者’,‘记录者’要做的,顾名思义,当然只是观察和记录。”
“过多插手除气运之子以外的普通人的气运,可能会损耗白泽本身的气运。”
“记录者……”白锦棠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词:“既然我是‘记录者’,那你把我拉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为了……”
玄天卷却没再深谈下去,含糊其辞道:“不,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它不细说,白锦棠也就识相地没问。
马车骨碌碌地往前,车厢里的梁丘再次开口,这次他的声音无力了许多:“小妹,你放了我吧,大哥有钱,可以全部给你。”
白锦棠眼也不抬:“你是指你身上的一百枚石头吗,小妹我已经全部笑纳了。”
笑死,好不容易把他弄晕,怎么可能不舔包。
梁丘沉默了。
白锦棠趁着这点功夫,很快将剩下的女孩们一一画好。
全部画完,居然让她蹭到了三百二十点气运值。
主要的大头在柳双宜那里,她本该悄无声息地死在城主府后宅,被白锦棠救下之后,柳双宜得以重回修仙路,这些改变都跟白锦棠息息相关,她多出来的气运便分了白锦棠大半。
白锦棠松了一口气,刚刚为了骗梁丘的技能,耗空他的蓝条,她可是画了很多怪虫子。虽然每只虫子只消耗两点气运,但架不住数量太多。
好在现在补了点气运回来,不算亏本。
白锦棠心满意足地合上玄天卷。
马不用她赶,自发地往前走着,就这样赶了大半天的路,眼看太阳逐渐西斜,前方却忽然多出了四个分叉口。
白锦棠,傻眼了。
要往哪个方向走?
她纳闷地展开玄天卷,却发现上面根本没有标注出这个分岔路口,只有大致的方向和路径。
看到这里,白锦棠不由怀念起了现代的高科技产品,某德地图虽缺德,好歹也能精确到分岔路口。
这样一来,想找到正确的路,好像只剩一个办法了。
白锦棠拉住缰绳,将马车停下,拍了拍车厢:“大哥,要走哪条道啊?”
车厢里传来一声冷哼:“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白锦棠表示理解:“懂了,那我随便选一条,然后跟你一起饿死在半路上,或者到半夜还没找到客栈,在荒郊野岭遇上野兽,被啃得尸骨无存。”
车厢里又缄默了一会儿,梁丘终于开口:“从左往右第二条。”
白锦棠往那边扫了眼,目光忽然一顿,语气有些迟疑地文:“开满红花的那条路吗?”
“哪来的红花?”梁丘烦闷不已地骂道:“路口有棵歪脖子树,没有花。”
“不是啊大哥,那条路上真的开满了红花,”白锦棠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额头上微不可察地冒出了冷汗:“而且……花苞长得还有点像脑花诶……”
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极为阴沉,簌簌的枝叶声中,那些红花无风自动,忽而齐齐转过来,朝着白锦棠绽开了花瓣。
脑花在蠕动,白锦棠在崩溃。
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此时,她袖中的玄天卷动了动,语气惊讶道:“好多脑花,放进火锅里烫一烫,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白锦棠:……你闭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