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子透明可见天,并没有将苍穹全部遮挡。
饶是如此,也有不少人心中惊讶。
武将到底比文臣性子要急一些,听闻朝堂外的异象,立马就想往外跑。
要不是上座君主不动,恐怕对方真要这么办。
顺了下自己唇边长出来的胡子,嬴驷给了右边位列的嬴华一个眼神,让他按住别动。
嬴华,嬴氏族人,嬴渠梁众多孩子之一,比他年纪要小,他私下也得喊一声“阿弟”。
对方是英勇的武将,能够站在堂下上朝,靠的可不是他的身份为嬴氏族人,而是他一颗颗敌军头颅换来的。
嬴华,骁将也。
双眼扫过在场士大夫们脸上神色,嬴驷才垂下眼眸,站起身来,将手横在腰腹间。
“诸位,便随寡人出外看看异象为何物。”
他腿还没离开椅子往外走,就有人跳出来阻拦,说什么君贵,不清楚情况之前,还是不要出去冒险,先让他们探一探云云。
啰嗦。
嬴驷舌尖扫了一下牙根,当自己耳背没听到,直接步下台阶往外走。
不出去,他还看什么戏。
臣子还想再劝。
阿一一个箭步迈出来,拦了对方的路,跟在嬴驷背后往外走。
侧身时,师生二人还对视一眼,迅速交换眼神,迅速转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想要阻拦的士大夫:“……”
嬴华也懂事随着其他人出列,一道往外面走去,站在君主身后,抬头仰望天上比薄纸还要神奇的一道透明光波。
头顶光波就像是水面裁了纸张厚薄的一块,被人铺展到天上一般,站在底下的人心都掉了起来,生怕这东西掉下来把自己砸到。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存着畏惧。
因此,站在光波底下的慕朝云,便显得无比扎眼,就像是白雪上唯一盛开的一点红梅,又像是墨水中滴入的一点纯白色。
甘龙蹙眉,不明白对方这种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管是时间还是地点,都不对劲儿。
杜挚看到慕朝云,再抬眸看一眼天上光波,眼神却蓦然亮起来。
他似乎明白了点儿什么。
嬴驷遥遥跟慕朝云对了个眼神,眼神中流露出一点儿笑意,很快又被他收敛好,藏在眼眸底下。
偏偏,总是有人喜欢扫兴。
“秦慕怎会出现在这里?”甘龙右侧的士大夫出列,揖礼,“对方行踪可疑,还望我君妥善处置。”
对方在他们朝会时出现,莫不是哪一国的奸细,想要前来打探消息。
若是如此,他觉得可以从重处理此事,不必对对方留情。
嬴驷眼神中出现些不耐烦的情绪,眼皮子都压下来,诉说他眼神中的不悦:“哦?”
“不知道大夫认为,我师可疑在什么地方?”
慕朝云君主老师的身份,平日里只是在嬴驷嘴里喊喊,但要说将功绩算上,被封为太子师、君师,倒是没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