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六六感觉自己的胸口也有些闷。
她伸手拉住慕朝云:“你也跟我去。”
对方不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放心。
“我还有事。”慕朝云用下巴点了点一旁的木头,“我要把这个东西打在水底下,利用它的力量将两边的藤曼拉扯住。”
“朝朝,你不能连我也骗。”
慕朝云没回答,只是将她头上的水汽拂去:“雨越来越大了,快去吧。”
她自有打算。
六六疑惑离开,努力压制住自己的不安。
她心里清楚,对方决定的事情,不管是谁都没有办法打动。
且,对方现在所做一切,肯定都是为了挽救此间黔首,她除了帮忙出力,减少对方的压力以外,就没有别的可以帮忙了。
见六六离开,慕朝云抱着木头,扎进水里,将自己之前定点好的位置,把木头埋进去,用大锤敲好固定。
只是水里着实不好用力,阻力太大,她花费了大量的无用功,还要是不是上水面换一口气。
老实说,这比熬两个夜晚都要辛苦。
不知第几次浮出水面,慕朝云脸色已苍白得像是浸泡了许久的一张红纸,完全没了血色,只剩下苍白。
光滑的皮肤也发皱,总算让她看起来,有了几分岁月侵蚀的感觉。
她却只是换一口气,又马上潜进水里,继续做自己手中的事情。
第三日。
谷底村庄还有倔强的村民不肯撤离,甚至还联合其他人闹事。
商鞅反手抽剑,直接将闹事的带头人斩杀在剑下。
“噗——”
血随着雨水溅射,将对面人的脸浇灌。
雨水把血带进他们惊恐张开的嘴巴之中,他们尝到了一丝血腥味道。
“不走者,下场若此。”
商鞅提起秦剑,面容如冷石,屹然不动。
忽地,黔首明白了世人对秦的恐惧,到底从哪里来。
“走,还是死。”前任大良造,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你们选一个。”
他的耐心,已在此刻告罄。
“啪——”
滚滚雷声,潇潇风雨中,有被狂风摧折的高树。
这仿佛一个信号般。
紧接着,天边的雨越发猛,几乎如豆砸在身上一般疼。
六六看着还剩将近十米的路线,有些担忧地往高处看去。
那里,慕朝云在。
天边乌云压地而来,仿佛抬手就能触碰到。
乾坤隐晦,一切视野皆被遮挡,远山已失去踪影,就连咫尺高树都被模糊痕迹。
河水高处,两侧树木张牙舞爪,被风教训,折去爪牙。
树枝滚落泥地。
水已漫过站在石头上慕朝云的脚背。
她站立天地之间,仰头看了一阵。
脚下石头开始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