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二十五个球
不少敏锐的观众发现,那名银发少年身上的气息变了。
男生依旧安静地站在球场中央,他面容稚嫩,脸颊两侧还有婴儿肥,但身上的气息却变得张扬。
球场好似掀起了一阵风暴,以男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很多观众感到自己的思绪突然冗杂,尽管只有一瞬间,却让不少人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经常观看世界网球比赛的观众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刚刚竟然是受到了男生精神波动的影响!
越高级的比赛越容易受到学生精神力波动的影响,比如在世界赛上,为了防止选手们强大的精神力影响到观看比赛的观众,通常会在网球场四周用上最新研究出来的精神力防护罩。
当然,防护罩对实力强大的选手而言,只能起到一个大部分隔绝的作用,真正比赛时仍然会有一定概率对观众产生影响。
这些都会等到菅野他们踏上世界舞台揭晓,过往世界赛上并没有出现初中生的经历,所以很多关于世界赛的布置初中生们并不了解。
对网球界而言,初中生不过是刚刚踏入网球的门槛的小辈,精神力还很弱小,就算不加言明,也不需要这样的保护机制,这次举行的网球比赛,所以说规模扩展到日本全国,但论其级别并不高,因此没必要动用到保护机制。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感受到一个来自初中生的精神波动!
平等院凤凰若是之前只是将目光放在了菅野身上,那现在的表情便属于很感兴趣了。
他是第一次见到菅野,根据赛场上的表现,他对这名十二三岁男生的看法为“实力很强,但打法温和,缺少锐气”。
等到这孩子再培养几年,说不定能成长为平等院都承认的对手。但就现在而言,他认为这孩子还是太稚嫩了。
不过这股精神力……
平等院凤凰眯了眯眼睛,抬头的时候,发现视线中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斋藤教练?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军成员大多是差一步就快成年的人了,自然不需要教练大老远跑过来接,既然如此,那斋藤教练的出现一定有其他深意。
平等院再次将目光放在菅野身上,这次眼神里多出了一丝怀疑。
菅野不清楚自己无形中装了个大的,在刚刚和远野前辈的几轮网球里,他一直在尝试将精神力附在前辈球拍的方法。
原本还可以更完善一些,但现在既然需要速战速决,菅野决定将原本的计划提早。
精神波动扩大的范围包括了观众,自然也将远野笃京囊括在内,他拧着眉看向对面,恐怕此时对菅野状态最了解的人便是他了。
他的处刑招式更加注重于身体,所以对精神力的练习没有其他人那么深,但正因为理解不深,所以他对无孔不入的精神力感到特别警惕。
比赛进行到现在,远野笃京已经收起了之前轻视傲慢的心理,他冷静地站在球场上,清楚的感受了到自己左腿传来的痛楚。
左膝盖的旧伤来自于“处刑”使用过度,如果他继续坚持使用“处刑”,可能等会儿甚至无法站着离开球场。
但以远野笃京的疯狂程度,他并不在意这点,他现在只想将这场比赛打完。
比分已经来到了2:2,正当观众们感慨这场比赛的激烈程度时,大屏幕上的远野笃京突然做出了奇怪的反应。
原本应该沿着黄色小球的网球拍,突然往旁边一侧身,硬生生的“躲”过了面前的网球。
用躲这个词似乎在比赛中很不恰当,但远野笃京呈现在大屏幕的表现,看起来的确像是刻意躲开。
杜克渡边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目光有些不爽:“这小子在做什么?”
比赛进行的十分激烈,错过一分有可能就会让整场比赛彻底没有翻盘的可能,而在紧要关头,远野笃京竟然主动放弃了这一球。
大曲龙次表情有些为难:“难道刚刚那一球有陷阱?”
在他们这些观众的眼中,刚刚那一球实在普通,按照正常的反应速度,远野笃京不仅能将球打回去,甚至可能出其不意,拿下一分。
但现在令人奇怪的是,这一分反而被菅野拿到手了。
不过观众的视角,的确比不过在球场上的人,所以他们怀疑那一球有“陷阱”也说得过去。
“啧。”不破铁人撇了撇嘴角,“远野不会要输给这个小子吧?”
他们的确见识到了这名初中生的实力,也承认他的强大,但是他们是以官方代表队的身份来参加此次比赛,原本就没有想过会有输的可能。
如果远野在这场比赛里输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撇向前方的平等院凤凰,应该会受到惩罚吧……
谁都能看出来远野左腿上的伤越来越严重了,在世界赛即将开始的现在收到惩罚,或许就要错过此次世界赛了。
不破铁人在心里叹了口气,又将注意力放在赛场上。
因为这个意外,一军里也有不少人开口讨论了,但并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说到底屏幕反应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是精神力。”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道声音,毛利寿三郎左右看了看,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道人影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了一些墨绿色的发丝,整个人看起来和其他人的气质格格不入,最奇怪的是,在这种比赛的氛围里,他的右手还紧紧握着一只金黄色的橘子。
“怎么说?”平等院偏过了头,像是在等对方的回答。
这家伙是他在澳门意外碰到的人,实力十分强大,轻松击败了No.4的雾谷,让他们意识到日本队想称霸u-17还差的很远。
平等院知道对方拥有日本国籍之后,便立刻对他进行了请,但目前为止,这个人的举止十分神秘,平等院对他的了解也十分有限。
黑色的帽檐下传来男生吊儿郎当的嗓音,他往上抛了抛橘子,姿态轻松。
“这孩子的精神力使用方式很特别。”他饶有兴趣的说道,“虽然我不清楚他用了什么方法,但远野刚刚的行为明显是被控制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大惊失色,包括平等院也拧紧了眉头。
闻所未闻。
如果通过精神力让对手身体麻痹以至于无法控制球拍,尚且还能说的过去,但如果只是单纯说“控制”两字,未免有些过于吓人了。
如果真的可以控制对手球拍,那他们的比赛如何正常进行下去,连身体的控制权都不在自己这里。
君岛育斗挑了挑眉:“你说的是真的?”
男生轻笑一声,看不清帽檐下的表情,却能从中听出讽刺的意味,他手腕一转,将橘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更可怕的人也未尝不存在。”
毛利寿三郎抽了抽嘴角,下意识将目光放在了那个被咬了一口的橘子上,无论见过多少次,他还是无法理解为何会有人吃橘子时,连着橘子皮一起吃。
君岛育斗虽然听出了其中的嘲讽,但他并不在意,只是有些可惜地说道:“看来远野无法赢下这场比赛了。”
至少在左腿旧伤完好无损之前,远野都无法让这场比赛的结果翻盘。
平等院垂下眼睛,比起“被操控身体”还要更可怕的网球招数就在他身边,倒是显得他有些大惊小怪了。
不过如果他的猜测属实的话,那么今年他们日本队赢下u-17的可能性又变大了。
远野笃京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右手,作为站在球场上的人,他十分清楚刚刚的感觉有多么可怕。
仿佛一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身体好像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他的左手死死的扣住右手手腕,也不管这个行为在旁人眼中有多奇怪。
不可能,刚刚绝对是错觉!
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那他还有什么资格拿上网球拍,就这种程度……就这种程度而已!
远野笃京爆发出一阵怒吼,目光阴狠地盯着菅野。
“你的招式很有趣,不过就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菅野感觉到自己和连上远野前辈的精神力,断了联系。他并不意外这种事情的发生,在这场比赛里他早就感受到远野前辈具有十分顽强的毅力。
“精神控制”听上去十分可怖,但其实它不仅受限于菅野的精神力强度,也受限于被控制者的精神韧性。
类似于远野前辈这样毅力十分坚强的人,能够起到的效果十分有限。
不过,如果他的对手完全被菅野控制住身体,那这场比赛也变得毫无意义了。
……
时间已经将近一个小时,菅野听着自己耳边重重的喘气声,在看到远野前辈表情恍惚的那一瞬间,成功让黄色小球落在了对面的场地里。
“比赛结束,菅野司获胜!”
赢了。
菅野松了口气,正准备走到球网中央,便看见对面的远野前辈身体一晃,整个人朝地上倒了下去。
“可恶!”远野笃京疯狂地捶着自己的左腿,表情恶狠狠的像是在看待自己的仇人。
如果不是这条腿,如果不是这条腿,这场比赛他也未尝会输!
菅野抿了抿嘴,没有再继续走向球网,而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
他们的比赛在前面耗费了大量的时间,菅野准备速战速决后,虽然尽可能将时间推动,但也打了快半个小时。
从始至终,远野前辈都没有放弃过使用“处刑”,或许对前辈而言,处刑是他打网球的意义所在。
但是……
菅野摇了摇头,他有办法可以让前辈的腿伤治好,就像当初的手冢前辈一样。
但如果原野前辈继续坚持“处刑”这一招,就算治好了,依旧会继续造成伤害。
他不想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菅野坐在座位上,刚和高桥前辈聊了一会儿(听高桥前辈夸赞他),就收到了来自斋藤教练的消息。
“抱歉,高桥前辈,我需要离开一下。”菅野说道。
高桥一脸意犹未尽,但还是大方地放菅野离开,在他短暂的网球选手很少当面见到如此精彩的比赛,更难以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实力这么强大的人。
他手里揣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看到这场比赛的收获,期间夹杂着1200字的彩虹屁。
哦,不得不说选择坐在这个座位上,是他今天做过最棒的决定。
“退赛?”菅野愣了下,但还是点头,“我明白了。”
他此次的目的,原本就是和一军的前辈进行一场比赛,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必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其实这场比赛,原本可以等到一军的成员回到集训营后再安排,不过出于某些考虑,斋藤还是决定让菅野跑这一趟。
还好菅野并不习惯对教练的安排有疑问,听到斋藤教练的话后,他立刻决定回去跟高桥前辈告别。
“斋藤教练,我可以去见一下我的家人吗?”菅野问道。
“你的家人也在这里啊。”斋藤面上有些吃惊,他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你们聊完之后给我发消息就好。”
菅野很高兴地点头,期待地想,等会儿出现在尊他们面前,一定会让他们大吃一惊的吧。
斋藤看着菅野非常支棱的头发,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心里暗自思忖,果然这个发型并不适合菅野君,还是要尽快带他去发型店换回来。
两百二十六个球
“咦,菅野你回来了,你……”切原原本打招呼的时候停在了半空,他惊疑不定地看向眼前的后辈,只觉得后辈还是后辈,但浑身上下哪里都透着不对劲。
菅野选择退赛之后,又耽搁了一会儿,很快就坐斋藤教练的车回来了,刚好能赶上晚饭。
他手里端着餐盘,盛着一份天妇罗和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在遇到切原前辈之前,他已经先遇到了丸井前辈,并且同样收获了一模一样的眼神。
菅野准备开口向切原前辈解释,就看到面前海藻头发的少年突然大叫一声,自信满满地说道:“你是仁王前辈,是不是?!”
凭他切原赤也绝对的机智,已经发现了在菅野这副面容之下真正的人是谁!
在这个集训营里,除了仁王前辈还有谁会这么无聊来伪装成其他人?
没想到仁王前辈的伪装,也有被他切原赤也拆穿的一刻!
切原双手叉腰,目光在菅野的鞋子上一扫而过,眼睛溜溜地转了一圈。
仁王前辈的伪装能力越来越强了,现在居然连身高也能模仿出来,莫非是修炼了漫画里说的“缩骨功”?!
如果他切原赤也学会了这个技能,说不定以后就能在迟到的时候,从栏杆的缝隙中穿过去了!
哼哼,就算真田副部长仍然站在他翻墙的地方等着,也拿会将自己缩骨的切原毫无办法!
切原眼睛一转,脑子里的想法早已十万八千里,可见他内心世界之丰富。
菅野从切原前辈的口中听到了和丸井前辈一模一样的话语,他认真地解释道:“我不是仁王前辈。”
切原一副“别想再骗我了”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道:“仁王前辈,你的伪装的确很出色,但你有一点没有考虑到。”
菅野已经猜到了切原前辈想要说什么,毕竟他们之间的这段对话,刚刚就发生在了他和丸井前辈之间。
“你没有将菅野的灵魂呆毛模仿出来!”切原义正言辞,期待的看向菅野,希望能从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丝懊悔。
可惜,他失望了。
面对切原前辈的证据,菅野很认真地表示,这是上午烫头发的后遗症,要过几天他的发型才能恢复原样。
“啊?”切原一脸怀疑,围着菅野转了两圈。
没想到以他切原赤也的眼力,也看不出丝毫仁王前辈的伪装痕迹!
但切原毕竟是被仁王的伪装骗过最多次数的人,因此面对后辈那张诚恳的脸,依旧保留了自己的想法。
“你骗人,菅野根本没有烫发的爱好!”切原大声说道。
作为一名喜欢折腾自己头发的人,切原之前也请了菅野和他一起去理发店,但那时候菅野并没有表现出喜欢烫头的爱好。
然而说完这句话,切原很快回忆起了一件事情,比如今天下午仁王前辈突然在聊天群里发了一张白毛倒立的菅野。
但由于当时的切原沉浸在和真田副部长争夺群名的乐趣中,连照片都忘记保存,便将事情抛之脑后了。
现在想想,好像确有其事。
糟糕,切原抓住了重点,难道菅野真的爱上了烫头?
菅野:“是斋藤教练布置的任务要求的。”
切原还想说些什么,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仁王前辈吊儿郎当的朝他走过来。
仁王打了个招呼:“哟,菅野回来了?”
他的目光同样在菅野的头上停留了片刻,但稍微一思考就能明白原因,所以并未像切原一样提出疑问。
切原很失落,他没想到菅野竟然真的不是仁王前辈假扮的!
菅野点头和仁王前辈打招呼,没有了那个顽强立在头顶的呆毛后,他看起来减少了一丝呆性,增加了一丝酷性。
不知道呆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仁王难得有些焦虑,少了那根呆毛的菅野,看起来让人无比不适应。
仅仅只是一根头发而已……仁王突然顿在原地,他悟了!
作为一名善于伪装的人,他此刻深刻的意识到了细节的重要性,哪怕是一根头发丝儿,也会产生“此人非彼人”的印象。
仁王表情严肃,看来在伪装这方面他还要更加精细一些才行!
仁王前辈和切原前辈都离开去打饭之后,菅野终于成功地坐在了餐桌旁。
虽然回到集训营后,总是被前辈误认为是仁王前辈假扮的,但菅野对这次烫发依然感到很满意,认为发型有了一点小变化,是可以接受的损失。
他忍不住想到了和吠舞罗大家见面时,他们看到自己模样的反应。
首先是十束哥。
“什么?!”十束瞪大了眼睛,围着菅野走了两圈,“你真的是小司吗?我刚刚还看到了你的比赛,但完全没有认出你!”
很快,草薙先生也说道:“太让人震惊了,发型什么的完全变了呢。”
安娜表情严肃地表示肯定。
八田:“啊、啊,对对,根本认不出来是小司啊。”
菅野抿着嘴唇,不让自己高兴的表情太过外露,但还是没忍住激动地抓紧衣摆:“是镰本哥哥推荐的理发店。”
镰本顶着其他人意味深长的视线,硬着头皮说道:“我就说那家理发店还可以。”
的确很不错,十束心想,在保持菅野特色的前提下,完全换了发型,有效的避免了熟人认不出来的尴尬。
看得出来理发店的老师们都是很懂的。
菅野很开心,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没有发言的周防尊。
微妙。
微妙的气氛流淌在他们之间。
就当其他人暗暗揪心打算找补,菅野不明所以的期待中,周防尊平静地开口了。
“嗯,认不出。”
八田:不愧是老大,就算是说谎也完全看不出!
镰本:……除了你,这里所有人都很炉火纯青呢。
草薙:可喜可贺,尊也成长了啊。
菅野读不懂几人的眼神交流,他高兴地摸了摸头顶竖起来的头发,认为自己将主线任务完成的完美无缺。
周防尊看了菅野两眼,又慢吞吞地说道:“但还是之前的发型比较顺眼。”
这个发型的确给坚也增加了一点酷哥气势,在同龄人面前或许会很受欢迎,但在长辈眼里还是太超前了一些。
尽管吠舞罗看起来像一群叛逆的小混混,并且自己也顶着一头类似的发型,但自认为是严肃大家长的周防尊,认真地告诉了菅野这个发型不适合他。
“斋藤教练等会儿会带我去换回来。”菅野并不在意这句话,他的发型本来就是为了伪装存在,现在当然不需要了。
这时候十束笑着说道:“这个发型让小司看起来高了不少呢。”
话音一落,不少人心里一咯噔。
糟糕。
“而且和尊的发型也很像。”十束笑眯眯地补充。
其他人:……少说两句呢?
草薙看向菅野,发现他的表情有些怔松,似乎还没有想到这两点。
安娜:“以前的小司,好看。”
八田挠了挠头,他没在意那么多,但也表示同意:“是的,现在的小司看起来怪怪的。”
菅野表情犹豫。
草薙十分担心菅野贪图虚无的身高和赤之王同款发型,而选择不去变回来,故作镇定地说道:“用头发撑起来的身高只能骗骗自己,小司当然不需要。”
菅野同意地点头,他会自己长高的。
至于和赤之王的同款发型……菅野纠结地看了一眼尊,突然有些不舍。
镰本灵机一动:“不如和王拍张合照如何?将这个发型永久的保留下来。”
菅野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尊。
周防尊矜持地点头:“我随便。”
十束丝毫没有刚刚差点惹出大祸的自觉,乐呵呵地表示自己可以充当摄影师。
面无表情的菅野和面无表情的尊,在人声鼎沸的网球场背景下,拍下了一张帅气的合照。
并且照片被十束打印下来,安上精致的相框,挂在了吠舞罗大厅。
当然,后来有客人好奇地询问“为何尊和他的儿子发色不同”这种问题,都是属于后话了。
“菅野,教练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切原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到了菅野对面,悄咪咪地问道。
自认为是天命之子,但奈何并没有接到教练特殊任务的切原,对菅野的经历感到很羡慕。
斋藤教练说过事情结束之后就不需要保密了,所以菅野认真地回答道:“我去参加了一场比赛。”
切原:“什么比赛?”
特意将菅野喊过去,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比赛!
切原虽然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但也承认了菅野是天命二子的身份,所以同样给他套了一个特殊的光环。
菅野歪了歪头,说出了这次参加比赛的名字。
切原没听过这个比赛,但不妨碍他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后辈,居然参加了厉害优秀的比赛!”
菅野以为切原前辈已经猜到了比赛里有一军的前辈们,所以默认了“厉害”二字。
斋藤教练说,一军的成员在参加比赛时,都被平等院前辈下了死命令,只允许发挥出五成实力。
菅野认为只发挥出了五成实力的远野前辈已经很厉害了,如果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一定会很可怕。
他不清楚的是,一军成员在比赛时确只能发挥五成实力,但由于菅野的强大的实力,导致远野在比赛时忘记了这个要求。
所以远野不仅要受到输了比赛的惩罚,还需要接受“没有按要求比赛”的惩罚,这也是一军里有人觉得这次世界赛与远野无关的原因。
平等院不会在意后续影响,在他的眼中实力强大就是一切,而已经输了比赛远野笃京早就没有说话的权利了。
如果能和全盛时期的一军前辈们打场比赛就好了,菅野嗦了一口拉面。
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正是笑得灿烂的种岛前辈。
“我有点事想问你……啊,先擦一擦嘴角的汤汁。”
“谢谢。”菅野顿了顿,接过了纸巾。
两百二十七个球
菅野和切原前辈告别之后,和种岛前辈来到了一个室外网球场。
种岛修二拿着网球拍,颠了两下黄色小球,挑着眉头看向菅野:“今天的经历如何?”
菅野从“成功进行伪装”到“认识了新的朋友高桥前辈”最后到“和远野前辈的比赛”,他很认真地说道:“很精彩。”
种岛以为菅野口中的精彩是因为和一军进行了比赛,他一边颠着球,一边说道:“你对一军的看法如何?”
菅野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种岛前辈一军成员的身份,他回答道:“前辈们实力都都很强。”
种岛早就清楚不可能从菅野这里得到坏的评价,听到这话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问道:“你今天应该见到的那个人。”
菅野疑惑,不知道重蹈前辈说的“那个人”是谁。
“平等院凤凰。”种岛平静地说出这个名字。
哪怕是同为一军成员,他们的信念也有可能相悖,比如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他们选择留在集训营培养后辈,未必没有不赞同平等院凤凰的原因。
但不管信念如何,无法否认,平等院在网球场上,是一个强大到可怕的男人,作为一军成员的No.1,他的实力不存在任何水分。
菅野并没有感受到种岛前辈话语下暗藏的风暴,他认真回想一军的前辈们,然后根据回忆描述。
“是一位有着金黄色头发,额头上绑着束发带,这里有胡子的前辈吗?”菅野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嘴巴转了一圈,表示胡子的范围。
一军前辈们的坐姿大多潇洒不羁,他们对这场比赛看起来并不在意,神态间多数都很放松,唯有坐在中央的男人。
面容严肃到让他当场便想到了真田副部长,这一定是很适合做领导者的男人。
种岛看着他的动作笑了一下。
“对。”他朝菅野眨了眨眼睛,“说起来平等院这两年的确越长越着急了。”
菅野赞同地点点头,随后又想到了为社团操心的真田副部长,认真地说道:“平等院前辈很负责。”
如果不是为了世界赛呕心沥血,看起来应该会更加开心一点吧。
种岛不置可否,他将手里的网球用力一抛,然后打向对面的球场,目光并没有看向菅野。
“你这次是和谁打的比赛?”
“远野前辈。”菅野说道。
“这样啊,看起来你已经获胜了。”种岛又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个网球,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看来他们的一军成员里,已经多了一位小朋友了。
菅野摇头,在种岛略显惊讶地表情中说:“斋藤教练说前辈们只允许发挥五成的实力,我不能算胜过了远野前辈。”
种岛没说话,而是在心里想到,就凭远野那小子的脑子,遇到菅野这种强敌,根本不可能还想到这个规矩。
“有些事情,你可能会很感兴趣。”种岛说道。
和种岛前辈那天分开之后已经有两天了,菅野又收到了要去办公室的命令。
这次黑部教练并不在,斋藤教练一如既往地坐在书桌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菅野后,也只是用懒散的语调说了声:“你来了。”
“斋藤教练,上午好。”
斋藤摆了摆手,说道:“上次有个东西忘记给你了。”
菅野问:“是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有遗漏的东西,就算是那幅碎在球场上的眼镜,也被菅野很好的安葬在了寝室的抽屉里。
斋藤伸出手,露出掌心处一枚金色的徽章,微笑着说道:“你的战利品。”
上面有着No.8的标志,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亮眼的光芒。
菅野目光为怔,他记得远野前辈是一星成员中的第八名。
“你打败了他,这名徽章自然是你的了。”斋藤笑着说道。
然后上前弯腰,将徽章别在了菅野黑色外套的衣领上,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表情十分满意。
“不错,很适合你,可不要辜负了它。”
菅野认为应该提醒斋藤教练:“远野前辈只发挥出了五成实力。”
没有和一个完整的远野前辈进行比赛,是菅野上次出门的遗憾,这让他印象很深。
“呀?”斋藤表情有些诧异,“我上次没告诉你吗?虽然只让发挥五成实力,但远野不小心动用了全部实力。”
菅野没有发现斋藤教练眼里的恶趣味,他认真地说道:“斋藤教练忘记告诉我了。”
“啊嘞啊嘞。”斋藤抱歉地摸了摸后脑勺,“事情太多了,所以忘记这件事了,菅野君不会怪罪我吧?”
菅野当然不会怪斋藤教练,他严肃地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想法。
“那就好。”斋藤勾了勾嘴角,随口说道,“一军的成员已经到集训营门口了,你去插一下队吧。”
菅野看了一眼别在自己衣领上“No.8”标志的徽章,说了声好。
尽管上次已经在比赛现场见到了一军的前辈们,但菅野仍然对这次会面感到期待,他想到了远野前辈,又想到了立海大的毛利前辈,最后停留在脑海的是平等院前辈。
不仅仅因为他是一军成员里最强大的存在,他更多的想到的是那天傍晚种岛前辈对他说的话。
“有件事你应该会很感兴趣,关于平等院凤凰的。”种岛那张褐色的脸上有种无所畏惧的散漫,他说道,“我可不是那种会将别人秘密说出来的人,所以这是一件很多人都知道,但却不会轻易提起的事情。”
在菅野表示自己很感兴趣之后,他从种岛前辈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强大但很温柔的平等院前辈。
“所以说是为了救杜克那家伙的妹妹啦,导致背部受了很严重的伤,无法发挥出原本的实力。”
“啊,我听说那是日本队最有希望夺得冠军的一届,不过很可惜还是输给了法国队。”
“其实这对平等院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不是吗?毕竟他当初可是才高一呢。”
种岛修二语气轻松,甚至还有心情点评一二,他摆了摆手,故作惋惜。
“可惜呢,那是参加比赛的高三前辈们,再也没有希望拿到冠军了。”
“因为这件事情,他现在变得非常非常非常可怕。”种岛语气一转,用上了吓小孩的口吻,“基本上是一口一个小朋友的那种。”
像平等院那样的大灰狼,对待菅野这种可爱的小红帽还真是一口一个。
菅野眼神一震,对风格转变如此之快感到很震惊,他想问种岛前辈——平等院前辈以前救过小孩,现在是不是也吃过小孩儿,但为了不打断种岛前辈说话,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种岛继续说道:“他和德川之间也有些牵扯,这件事情你不要掺和。”
其实他并不理解平等院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的表现,不过种岛一向是乐子人,基本日常都是在吃瓜看戏。
入江和鬼对德川的事情操心到头都大了,他才不想去管这些破事。
啊,这次他也只是好心提醒后辈罢了!
如果日后菅野真的和平等院产生了冲突……那应该也是平等院那家伙的责任。
比如他见猎心喜,像对待德川那样,用残暴的手段对待菅野,或者为了让他提前认识到世界赛的残酷,进行打击教育。
种岛神色冷了一瞬,作为靠谱的前辈,他可不希望可爱的后辈遭受这种玷污。
他也在菅野身边晃荡有段时间了,很清楚后辈的网球风格跟平等院的完全扯不上关系,甚至有些背道而驰,所以这个可能性也不是不存。
“平等院前辈是一位很温柔的人。”菅野最后表达了对于这个故事的看法。
种岛抽了抽嘴角,扶额说道:“你怎么想都好,不过那家伙现在就是个疯子,你就好好的打自己的网球,懂?”
菅野答应了种岛前辈这件事。
他没有从种岛前辈那里听到关于德川前辈和平等院前辈的事情,但他也不会插手。
这是德川前辈和平等院前辈之间的私事,只能由他们自己来解决。
菅野在集训营门口看见了一辆大巴车,她等了几秒钟,大巴车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平等院作为一军的No.1率先走了下来,紧接着便是杜克前辈,然后陆陆续续其他人也跟着下来了。
菅野走上前:“前辈们好。”
菅野目光在喜欢吃小孩儿的平等院前辈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其他的一军前辈。
他没有看到远野前辈,有可能是退出集训营了,有可能被斋藤教练绑到医院去疗伤了。
斋藤教练说远野前辈是个叛逆的孩子,总是拒绝治疗左腿的伤。
平等院的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菅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来迎接我们的?”
毛利也同时慢吞吞地开口:“啊,是我的后辈。”
原汁原味的后辈,不是奇奇怪怪的白毛后辈。
菅野没有听到毛利前辈小声嘟囔的话,他思考平等院前辈的话,认为自己站在门口的行为确算是迎接(也因为斋藤教练没有派其他人过来)。
“是的。”菅野说道。
“嗯。”平等院凤凰的目光越过眼前黑发小子的脑袋,看向集训营的大门,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
“带路吧,小子。”
菅野愣了一下,抱歉地说道:“我不能带路。”
平等院眯着眼睛,不带路莫非是准备挑衅?
他觉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的确让人有点手痒痒的。
菅野继续开口:“我是No,8,所以需要排在第八位,也就是君岛前辈的后面。”
他想起了斋藤教练让他去插队,认为自己没有理解错意思。
然后听到他话的所有人表情都很茫然。
排队?
是他们没听懂吗——他们一军什么时候要像小学生郊游那样,按顺序排队一个个走路了?
等等,刚刚这小子说他是No.8?!
两百二十八个球
上午的空气很新鲜,尤其是集训营坐落在山林里,离开了城市的车水马龙,在这里呼吸一口,都感觉是大自然的馈赠。
基地大门通常不会有人过来,虽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训练声,但没有人打扰的环境更利于一军成员们的回归——他们需要先去教练的办公室进行汇报。
菅野还在等待着排队。
平等院前辈排在第一位,然后就是第二名的种岛……种岛前辈不在,所以是第三名的杜克前辈。
菅野按照自己看到的资料顺序,目光从平等院凤凰往后一个个看过去,在找排名第四的雾谷前辈时,他感到为难的停住了。
然后重新从第一个平等院前辈身上往后看,但依旧没能找到资料照片上的雾谷前辈,菅野的视线停留在唯一可能是“雾谷前辈”的人身上。
宽大的黑色帽檐遮住了男生的面容,他落在末尾,慢悠悠地走下大巴,手里还把玩着一个橘子,看上去十分漫不经心。
橘子让菅野想起了某个片段,不过认为这只是个巧合的菅野很快又看向了平等院凤凰。
还在努力把菅野和那天打败远野的银发小子联系起来的平等院,注意到了对面的视线,他皱眉看过去,不解。
菅野只好开口:“平等院前辈,不用排队吗?”
平等院冷哼一声:“我们一军没有这种幼稚的规矩。”
除了走在最前面的平等院,基本上所有人都是懒散地分散开,只要在必要的场合不离队,其他事情平等院都不会管。
何况,能当上一军的人,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守规矩的,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像小学生一样排队。
菅野愣了一下,他仔细回想斋藤教练说的“插队”,虽然依旧感到不理解,但还是“哦”了一声。
毛利已经十分自然熟地将手搭在了菅野的肩膀上:“你果然是那天的小子啊,欢迎加入一军。”
菅野:“是的,那天我进行了伪装。”
毛利惊奇地比了一个大拇指,夸赞道:“是斋藤教练要求的吗?伪装的很不错嘛。”
不愧是毛利前辈,一下子就猜到了。
被夸奖的菅野很高兴地点头。
这时,君岛育斗走到菅野面前,他认真地打量了菅野一眼,然后推了推眼镜:“你好,我是君岛育斗,请多指教。”
“你好君岛前辈,我是菅野司,请多指教。”菅野回道。
君岛笑了笑,他看起来有一种很特别的魅力,既给人一种绅士的彬彬有礼,但笑容又十分的阳光温暖。
“我对你一直很感兴趣,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君岛说道。
他对“打败了远野并且让处刑不起效”的菅野的确非常感兴趣,但他也没想到“打败远野”的人,竟然是他们以后的同伴。
菅野想了想回答道:“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他的确很高兴,斋藤教练说他依旧属于黑外套,所以可以请一军任何成员进行比赛,而对方无法拒绝。
君岛倒是没有预料到菅野的回答,他愣了两秒,脸上又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别磨蹭了。”平等院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不带什么情绪。
他早就对接菅野是集训营的人有所预料,唯一没想到的是菅野去打比赛还顺便烫染个发。
虽然认为这没有任何必要,但既然是斋藤教练要求的,想必有其他作用。
君岛朝菅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大巴的侧面。
那是存放行李的地方,一进成员们的网球包都放在那里。
趁着君岛和菅野聊天的这一会儿,其他人都已经将网球包背在了背上。
菅野站在毛利前辈的旁边,跟着对方往集训营里走。
大曲突然叹了口气:“没有了成天吵闹的远野,还真有些不习惯。”
在很多人眼中,远野其实像条疯狗,他情绪暴躁,一点就炸,虽然平时经常对此感到苦恼,但也的确活跃了他们冷漠的氛围。
大曲之前对远野并没有什么印象,主要原因在于他的搭档种岛因为晕飞机,所以拒绝了此次远征。
而在远野笃京的眼中,就完全是懦弱差劲的表现,所以经常在远征期间表达对种岛的不满。并且还直言,等到回到集训营后,要好好教训一下种岛。
大曲龙次是一个稳重且讲礼仪的人,但经常听到诸多好友的负面评价,也不免对远野感到烦躁。
啊,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远野并非只针对种岛,他不愧为“疯狗”,所有惹了他的人都照怼不误。
这也让大曲在感到无语的同时,看了很多戏……
听到了大曲话的人,下意识看向了打败了远野的菅野。
一军成员并非固定,他们经常要受到其他人的挑战,尤其是排名靠后的成员轮换概率很高,因此也不存在于团队精神排外之类。
不过,一群高中生里突然加进一名初中生,还是会让不少人感到惊奇。
菅野朴素地抓到了重点:“远野前辈很吵吗?”
大曲咋舌,以他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对后辈说前辈的坏话,所以只好无奈地摆了摆手:“饶了我吧,我的意思是他很活泼。”
菅野明白地点头,想到难怪一军的气氛和立海大不一样,原来是活跃气氛的人不在。
他老实并且十分得罪人地安慰大曲前辈:“等到‘黑外套’挑战完一军,气氛又变得活泼起来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黑外套”,他们可以无视规则,随意对集训营的人发出挑战。
君岛脸上的笑意加深,他直接明了地指出菅野的意思:“你是指这次‘黑外套’都很强,能够将我们一军成员都刷下来吗?”
旁边的毛利心里一咯噔,觉得大事不妙,这明显就是一个大坑,但所有人都在等着菅野的回答,他也不好在此时打断。
菅野想了想,纠正:“不会都刷下来。”
他很清楚黑外套成员的实力,又和远野前辈打过比赛,远野前辈在一军中排名第八,而一军却有20名成员,菅野认为真田副部长他们绝对能挑战成功。
可惜,菅野对君岛话里的纠正,并没有让其他人感到开心。
而毛利早就已经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他自我安慰地想,后辈嚣张一点也没事,年轻人嘛,这样才有朝气。
“啊。”杜克摸了摸头,笑得很腼腆,“这么说来还挺期待的。”
菅野作为一名初中生,在和排名第八的原野比赛时,取得了胜利。
这也让不少人明白了集训营突然让初中生加入,并非出于世界赛的规定,而是他们说不定真有这个实力。
杜克听到菅野笃定的话后,的确产生了不少兴趣。
当然,这种被冒犯的事情,并非所有人都能向杜克一样毫不在意。
“喂,你小子也太嚣张了吧?”
菅野回头,看到一位灰色头发的前辈用手里的网球拍指向他,目光里有一丝恼怒。
大曲叹了口气,很为难地说道:“真的是,饶了我吧……”
“这件事说到底都是由我引起的。”大曲耷拉着眼皮,看向那名灰发高中生,“我说,可不要随意用球拍指着别人啊。”
何况这还是个小孩子呢。
大曲龙次看了眼面色平静的菅野,再次叹了口气,都怪他刚刚突然多嘴了一句,不过前十名的确很少发生轮换,所以他也只是下意识的感慨。
灰发高中生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将球拍放了下来,集训营里弱肉强食的现象很严重,尤其是在一军成员里。
大曲龙次的实力深不可测,他自然不可能在这时候跟他唱反调。
菅野虽然整个过程都没有搞明白,但还是认真地对大曲前辈道了一声谢。
“别……”大曲摸了摸头,“嘛,总之就先这样吧。”
后方的小吵闹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前进,走在最前面的平等院凤凰,甚至没有将眼神分给后面的矛盾。
他对菅野的话不可置否,但灰发高中生的表现却让他感到不愉。
其实由于当天的比赛规则为三局两胜,而在正式的比赛中,体力因素占据很大部分,所以一军成员里有部分人认为远野笃京的失败有这方面的因素。
毕竟在他们眼中,菅野只是一名国中生,无论是身体体格还是成长力量,比起高中生们都有些不足。
所以有部分人认为菅野属于体力差劲的那一类别,既然如此,那在正式比赛中,远野笃京并不一定会败给这名国中生。
如果只是萍水相逢,那也不过在内部讨论两句,但现在菅野却取代了远野笃京,成为了他们一军中的一员……还是No.8。
有部分人在看到菅野衣领上的徽章时,就已经心存不满了,听到他的话之后,更是觉得受到了侮辱。
但在平等院凤凰的眼中,菅野的实力比远野笃京要强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如果比赛时间延长,那么远野笃京只会呈现更加无法挽回的劣势。
——他有腿伤在身。
就算没有这一点,光是菅野精神力的特殊使用形式,这种灵活性和遮掩性,已经足以让平等院凤凰明白斋藤教练对菅野的看重。
不过在他眼中这招还需要完善。
网球界里弱肉强食是现状,而灰发高中生仅仅是受到了一句挑衅,就有了如此不合乎身份的表现,让平等院凤凰觉得一军成员的心理素质实在有些差劲了。
接下来都相安无事,菅野和一军成员们一起去了黑部教练办公室汇报情况后,又跟着他们来到了主球场。
每年集训营都会从二军中选出20名成员和一军进行比赛,在过去这些比赛的结果当然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不过现在……
平等院看了一眼走在靠后位置的菅野,眯了眯眼睛,就让他看看这些人的实力到底如何吧。
两百二十九个球
早就接到“今天一军成员将要回来”消息的初高中生们,已经在主网球场等待多时了。
菅野跟在一军前辈们的身后,在网球场上看到了自己所有的初中生前辈。
“他们来了!”
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姗姗来迟的人,尽管教练并没有直接说明时间。
走在最前方的金发高中生气势最足,他双手插在裤兜,目光如炬地扫向他们。
走在他身后的高中生们个个身姿挺拔,高大威猛,乌泱泱一片像主网球场走过来时,竟然看起来像□□老大带着他的老二,老三……来领地进行巡查。
切原自以为没人听见的小声嘟囔:“比黑外套还要像恶势力的人出现了。”
柳轻声咳了一下,提醒切原注意礼貌,毕竟他也属于“黑外套”……不是,毕竟为首的那名金发高中生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切原。
菅野也听到了切原前辈的话,由于高中生们都比菅野要高上几十厘米,所以他只能在人群的缝隙里看到熟悉的墨绿海藻头。
菅野醒悟:原来切原前辈觉得我像黑势力。
将要与20名一军成员对战的人早就被教练公布了,虽然引发了初中生们的诸多不满,但对战名单依旧不会有任何更改的余地。
除了幸村精市之外,其他人竟然全为高中生!
“明明就是我们更强嘛。”小金想到这件事还是感到不爽。
白石叹了口气:“可别忘记你是黑外套啊。”
黑外套可以挑战集训营的任何人,至于他们……这可是日本代表队的名单,放弃的话可真不甘心啊。
幸村是即将要进行比赛的一员,但他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马上开始的比赛,而是突然出声询问旁边的柳。
“小司怎么不在?”
柳早上的时候碰到过菅野,他想了想:“他当时被教练喊走了。”
幸村轻轻皱了一下眉,黑部教练此时就在他们附近,难道是被斋藤教练叫走了?
一直被前方的大块头挡在身后的菅野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幸村部长和柳前辈的对话。
“我在这里。”菅野出声,并将自己的手举了起来。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初中生们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但却依旧找不到熟悉的身影。
“我在这里。”菅野又继续说了一句,并踮着脚将手举得更高了,他想着幸村部长他们应该看见他的手了。
而高中生们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转头看向被他们遮挡住的菅野,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很遗憾,菅野的动作的确十分努力,但却完全做了无用功,毕竟他前面可站着那家伙啊。
突然注意到其他人视线的越智月光从走神中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对着其他人的视线一个个回视过去。
如果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里含着什么信息,那应该是“讨厌引人注目”“别看我”之类的。
“越智……咳。”毛利拍了拍越智月光的肩膀,声音有些怪异,“你让一下。”
越智月光沉默了两秒,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高高举起手的菅野。
菅野的身影完全出现在其他人眼中之后,毛利先前为了顾及后辈的尊严,一直隐忍的表情终于憋不住了。不过他还是在紧要关头艰难地转过身,最后对着幸村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
幸村:“……”据他的了解,毛利前辈就算笑出声来,菅野也不会察觉到原因的。
不少人觉得一群大高个里,居然还藏着一个小矮个,显得有些滑稽,但同样作为小矮个的越前和小金并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乐趣。
越前:“菅野?你怎么在他们这里?”
小金:“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去上厕所了!”
回来的时候,被这群高中生们挡住了路,所以才一直待在他们身后!
菅野并没有听懂小金未尽之言,基地大门附近并没有公共厕所,而他也不是去上厕所的。
“我是……”菅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切原前辈十分震惊的话。
“菅野!你现在已经是一军成员了吗?!”
他眼尖地看到了菅野衣领上的金色标志,这句话将其他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去。
菅野便顺着切原前辈的话点头。
“好耶!”
“太厉害了!”
“不愧是你,菅野!”
初中生们开心地为他祝贺,并对此感到十分羡慕。
“前辈们。”人群中的迹部突然出声,“那群高中生们弱得可以,要不和我们比赛如何?”
作为集训营中的佼佼者,他的确有资格说这句话。
被称为弱得可以的高中生们对着迹部怒目而视,但比起初中生,他们对一军的畏惧显然更深,所以难得没有在此时和初中生们唱反调。
如果放在平时平等院显然不会搭理这群幼猫,但作为初中生的菅野已经率先做出了表率,他打败了身为No.8的远野。
虽然这小鬼说话很嚣张,但未尝不是实话,平等院也对这些新进来的初中生小鬼头们感到些许好奇。
在集训营待了几年的他非常清楚,基地的规则并非全然死板,一切为实力让步,只要初中生能拿出说服教练的实力。
“对战的名额已经决定了。”平等院开口。
不少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们以为身为No.1会对教练的决定有一定更改权利。
但平等院并没有停止他的发言:“除非你们能做到让高中生将备战名额自动让给你们。”
这在往年的挑战中也是被允许存在的,是一条集训营的隐形规则。
日本代表队必须由最强的人组合,之前由于没有初中生,教练选出参加挑战的人已经属于集训营最强的高中生了,所以这条规则很少被利用到。
但平等院高一时就已经进入到集训营了,所以对这个隐形规则十分清楚。
而如今教练选择继续筛选高中生跟他们进行挑战,或许也是考虑到了这个“隐形规则”,但他们不会去特意跟初中生明说。
如果初中生有能力,能够让一军成员们对他们刮目相看,自然会主动将这条规则告知。
而如果一军成员并不看好初中生,那即使安排了初中生进行挑战,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和高中生们没什么两样,自然无需特意去安排。
听到这句话的胜利组们眼睛一亮,他们不像失败组可以对集训营的任何成员进行挑战,但如果有这条规则,那他们可以做得就很多了。
集训营虽然不允许成员私自对战,但生活中又不是只有网球,利用其他事情进行“友好商量”也是可行的。
被选中进行挑战的高中生们突然觉得心底一凉,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如此。”黑部沉吟地看了一眼高中生们,“你们愿意将比赛推迟到明天吗?”
按照原本定下的比赛时间,洗牌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当然不可能让初中生们在其中有操作空间。
而黑部这么说的原因并非是给初中生们优待,按照原本的计划,高中生们应该在三天前就到集训营,所以会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
但因为东京那场比赛的缘故,导致一军成员回来的时间集体延长,而洗牌战早就在很久之前就定在了今天,如果没有平等院凤凰的话,洗牌战是绝对不会轻易更改时间的。
“愿意愿意。”不少高中生们连忙说道。
如果说在还没有看到一军成员们时,他们尚且还认为自己有胜利的可能,但在看到一军成员回归的气势,很多人已经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初中生们没有见识过一军的可怕之处,看到一军的强大之后,更多的是战意盎然。
但和一军成员同一批进入集训营的高中生们,早就在过去的一军选拔里被打击的体无完肤了,想要重新拾起勇气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初中生观察敏锐一些,便会发现在集训营里高中生们很少提起一军成员,偶尔有提起都是用畏惧和崇拜的语气。
和一军成员打球可不是输了比赛这么简单,甚至是被打残的也有……
想到这里,有高中生突然发现一军成员里似乎少了某个人。
不对,是少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排名第四的雾谷,而另一位就是“有过打残别人”经历的远野笃京!
“你……你打败了远野笃京?!”由高中生震惊地说道。
他先前只注意到了菅野衣领上的金色徽章,并没有清楚的看到上面的数字,现在却悚然一惊。
这名初中生竟然打败了排名前十的人……而且还是那个凶残的家伙!
菅野点头:“是的。”
他表情平静的还没有刚刚“努力踮脚”丰富,高中生一噎,觉得今年的初中生的确是很了不得,难怪世界赛那边会突然允许初中生参加。
“远野笃京是谁?他很厉害吗?”切原好奇地问道。
初中生这边显然也注意到了高中生的表现,都感到了一些好奇。
“也不能说很厉害吧,但那家伙是真的很凶残。”高中生回道。
很多高中生宁愿和排名更前面的一军成员比赛,也不想和远野笃京打完后被横着抬出网球场。
“总之。”平等院打断了下面叽叽喳喳的讨论,他不耐烦地双手抱胸,宣布道,“明天早上8点,不要迟到。”
金发高中生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其他人都跟在他的身后。
“规则你们应该都清楚了,很期待你们明天的表现哦。”君岛育斗对着初中生们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菅野朝着立海大的前辈们点了点头,跟在一军成员身后离开。
转身的时候,他似乎看到那名一直带着宽大帽子的神秘前辈,将手里的橘子扔给了越前。
而越前则是露出了震惊和欣喜的表情。
原来越前也喜欢吃橘子,菅野若有所思。
两百三十个球
一军的宿舍已经被人提前整理好了。
由于时间紧迫,他们原本的目的是先去网球场“热身”——接受其他人的挑战,这通常被一军内部的成员们戏称为“热身”,应付集训营安排的工作。
但现在情况有变,在初高中生面前宣布了一军的存在感之后,他们并不打算继续待在网球场。
而这次的“热身”也和往年不同,由于初中生们优秀的表现,也让平等院对这次的工作有了一些期待。
新的成员加入,让他们的队内安排发生了变动,所以还需要召开会议讨论一二。
菅野注意到他们是往宿舍的方向前进,但走到室内网球场时,一军成员里有部分人离开了。
君岛微笑着说道:“一军的人数太多了,不方便管理,所以通常会分为两队。刚刚那些离开的人都属于No.11~20。”
他看向身边的黑发男孩,步入高中之后,所有人的身高都突飞猛进,而走在他们中间的菅野,无论是稚嫩的长相,还是发育不明显的身高都只属于“男孩系列”。
至少是应该需要被妥善照顾的后辈。
至于一军成员分为两队,到底是因为太麻烦,还是因为第11到20名不够格和他们一起进行讨论,也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话又说回来,谁希望自己的队友经常换人呢?如果排名靠后的人也能一直坚持自己的名次,至少分队不会这么明显。
菅野接受了“不好管理”这个理由,安静的走在一军中间,尽管外表很像个孩子,但并不调皮,就让一直注意着他的大曲龙次稍微放下了心。
他不太愿意队里出现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但如果这位小孩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注入一些新鲜血液也不是不可以。
大曲摸了一下自己垂下来的头发,他性格稳重温和,比起其他人,对菅野分散的注意力也更多。
大概……如果菅野真的需要被照顾,嘴上说着“饶了我吧”的大曲龙次,应该会是第一个上前的吧。
“等等。”毛利寿三郎伸手挡在了菅野面前,他手臂很长,所以直接将菅野拦在了后面。
“你去哪?”毛利寿三郎疑惑地问道。
他不知道大曲龙次复杂微妙的想法,对他而言,照顾立海大的后辈,绝对要属于他的责任。
……其他人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样子,毛利寿三郎撇了撇嘴。
“不是回宿舍吗?”菅野停住脚步。
毛利寿三郎复杂地看了菅野一眼:“刚刚一军还分成了两队,难道我们要分两队回宿舍吗?”
君岛也无奈地笑笑,但声音依旧温和:“是我刚刚没有说清楚,我们通常是分为两队进行讨论和训练,现在就是去宿舍讨论的。”
所有的一军成员中,君岛通常负责对外社交,无论是在礼仪方面还是亲切程度,都是一军成员里最突出的。
菅野恍然,没有继续往二楼走,而是跟在了前辈们的身后。
除了他之外,其他前辈都住在一楼,他会误以为大家要回宿舍,也不奇怪。
最后所有人都来到了走廊深处的宿舍,平等院沉稳地掏出钥匙开门,等到他的身影进去之后,露出了一片宽敞的空间。
菅野发现平等院前辈的宿舍比他住的宿舍要大很多,即使现在已经容纳了将近十人,看起来也依旧不显得拥挤。
“因为经常需要开会的原因,所以这里会比较大。”毛利解释道。
在他看来还是宿舍小一点比较方便,毕竟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宿舍,经常被不相干的人进来。
但平等院凤凰显然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人,他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沙发上,目光示意其他人也找位置坐好。
菅野准备等到其他前辈都坐好之后再坐,但他发现最后还剩了两个座位。
在误以为平等院前辈准备了11张椅子之前,菅野先意识到了他没有看到种岛前辈。
“啊啊,不好意思~办了点事,所以来晚了。”种岛突然出现在宿舍门口,声音活泼,姿势悠闲。
菅野看到种岛前辈的手上也拿着一个橘子。
“咦,菅野君也想要吗?”种岛在菅野旁边坐下来,将手里的橘子往空中抛了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菅野摇了摇头,他没有想要这个橘子。
“越前好像也喜欢吃橘子。”菅野说道,顺便看向了依旧戴着黑色帽子的人“假雾谷”前辈。
但他没有说这位前辈也喜欢吃橘子。
“原来是这样吗?”种岛一脸惊奇,“这个橘子就是越前君手里的哦。”
菅野一愣,没说话。
种岛继续说道:“只是说想要看看就给我了呢,看起来没有很喜欢。”所以他就把橘子拿过来啦。
大曲看向自己的搭档:“……你抢小孩的橘子干什么?”
虽然不知道“越前”是谁,但之前没有听说过的话,应该是一位初中生。
种岛瞪大眼睛,一点也没有刚看见自己搭档的生疏感,出声反驳:“这怎么是抢啊龙次?我只是礼貌的问了一下!”
三人都坐的很近,尽管讨论的声音不大,但依旧让其他人都听到了。
君岛笑了笑:“我们这里也有一个越前君呢,啊,似乎……越前君也对橘子很感兴趣。”
他的目光看向了一直沉默寡言的人,打败“雾谷”的时候,这人十分高调,但进入集训营后,便总是安静的待在角落。
唔,难道这两位越前君真的有什么关联吗?
君岛推了推眼镜。
“哦?”种岛看起来十分感兴趣,“越前君将橘子给我的时候,说这是从一个臭屁的家伙手里拿到的,难道是?”
听到他的话,角落里的男人终于坐不住了,他单手扶住帽檐,闷闷地笑了两声。
“到底谁是臭屁的家伙啊?”
大曲早就看出来了种岛的目的,雾谷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打败,而且这家伙还一直故作神秘,种岛会因为感兴趣所以抢小孩的橘子……也不奇怪。
不,还是算了。
早知道不告诉他雾谷的事情了,大曲龙次喃喃道:“饶了我吧……”
菅野觉得“假雾谷”前辈的声音有点熟悉,但只在脑里稍微想了一下,便安静的看向面前的场景。
平等院作为一军的领头人,此时也没有出声,对于这名突然出现的“越前龙雅”,他除了知道一个名字之外,其他的也不太了解。
但他们今后要代表日本队出战世界赛,如果能够了解更多一点,也未尝不可。
因为特殊的原因,杜克向来是无条件支持平等院,这会儿也是抱胸看着眼前这一幕。
毛利寿三郎为男的抓了抓自己翘边的头发,选择静观其变。
越智月光突然打了个哈欠,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又一向沉默,也就没有人发现他此时已经安详地闭上了眼。
困了,今天的作战计划讨论好无聊。
处于人群目光中央的男人,突然将自己一直戴着的黑色帽檐扯了下,不过这里只有菅野和种岛没有见过他的长相,其他人并没有多震惊。
所以这时候也能体现出菅野的震惊很突兀了。
菅野面无表情但瞳孔地震地表示,原来“假雾谷”前辈,是他在游轮上见到的那位“橘子”前辈。
“哟,好久不见,小不点。”越前龙雅摘下帽子后,第一时间笑着和菅野打了声招呼。
种岛一直往上抛着的橘子握在了手上,他看着菅野,挑了挑眉。
他之所以对这名突然加入进来的新成员感到好奇,正是因为他的搭档大曲龙次在远征时告诉他的事情。
雾谷在和这个名为“越前龙雅”的男生打过比赛之后,再也使用不出任何自己的必杀技了!
绝技,吞噬。
这是大曲龙次告诉种岛修二的事情,越前龙雅的绝招十分危险,所有和他进行过比赛的人,都再也无法使用出自己的必杀技,目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特例。
大曲龙次有些担心自己的搭档会步入雾谷的后尘,毕竟使用不出任何必杀技,跟打不了网球也没什么区别了……
种岛没有想到越前龙雅和菅野会有关系,这么说来他加入日本队到底是偶然,还是……
说来很有意思,在大曲给出的情报中,这名叫越前龙雅的人绝技是吞噬,但凡是和他比赛时出现过的必杀技,都会被他吞噬,导致以后再也无法使用。
但种岛修二的必杀技是化无,他仍让其他人在比赛时无法使用出必杀技,如果“吞噬”也算做必杀技,那“化无”凭什么不能克制呢?
菅野:“龙雅前辈,好久不见。”
他将原本脱口而出的“越前前辈”更改为了“龙雅前辈”,这让他面对越前会少一些别扭。
“你们认识吗?”平等院眯了眯眼睛。
他十分欣赏越前龙雅的实力,但在他眼中越前龙雅是十分不可控的存在,尽管如此,为了日本队的未来,他还是向他发出了请。
“他是越前的哥哥。”菅野解释完,又想起或许平等院前辈不认识越前,补充道,“越前带着鸭舌帽……”
菅野说完,想起了真田副部长和宍户前辈都带了鸭舌帽,所以一时间有些卡壳。
种岛弯了弯眼睛,稍微比划了一下:“是一个和菅野差不多高的小个子。”
菅野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从龙雅前辈刚刚那声“小不点”开始,他就知道,尽管他每天睡前都会很认真地蹦跳,早晚各一杯牛奶,严格实施柳前辈制定的“长高计划”,他的身高依旧没有从越前和远山君中脱颖而出……
平等院皱了皱眉,打网球的记忆力都还不错,所以他很快从之前的画面里找到了“越前”,他抬头看了一眼越前龙雅,点了点头。
“你们长相的确很相似。”
越前龙雅笑了笑:“毕竟是我的弟弟嘛。”
能在这里看到龙马,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惊喜呢。
两百三十一个球
关于越前龙雅的事情,在知道他有一个目前位于二军的弟弟后,平等院凤凰对他放心了不少。
一个身份神秘,自由如风的浪荡子,即使就有日本国籍,也难以保证他未来不会突然退出日本队,而加入其他国家。
而如今他的弟弟在日本队,听说天赋出众,也未尝没有在明天加入一军的可能,那越前龙雅留下来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了。
稍微询问了两句之后,平等院便将此次的会议引上了正途。
“三场双打,四场单打。”平等院开会一向简洁明了,并没有多说其他的废话,“双打三,越智和毛利;双打二,君岛和菅野;双打一,大曲和种岛。”
“单打四,杜克;单打三,加治;单打二,越前;单打一,我。”
“有意见吗?”平等院凤凰的目光扫向在场所有人。
比起询问他人的意见,他更像一个独断专横的君主,看起来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
提到“君主”,菅野又走神地想到了迹部前辈,在他眼中,迹部前辈无论做什么都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但如果拿迹部前辈和平等院前辈比较的话……
一个是尊贵华丽的国王,一个是征伐天下的暴君,菅野仔细思考后,在心里偷偷给两人下了定义。
他认为“国王”和“暴君”都属于对两人的夸赞,所以并没有感到心虚,反而和其他人一样,对平等院凤凰的询问表示了摇头。
比赛安排的结果是他们早就有所预料的,哪怕是菅野,在知道自己取代了远野前辈的位置后,也做好了要和远野前辈之前的搭档,君岛前辈组成双打的准备。
平等院双手抱胸:“除了与鬼和入江比赛的人,其余人都只能用六成实力。”
“以上,解散。”
只能用六成实力的人也包括了菅野,他虽然只是一名国中生,但成为一军的No.8之后,自然可以被作为同等级的人来对待。
而哪怕知道明天的比赛,初中生的表现可能会出乎他的意料,平等院凤凰也没有更改只能“使用出六成实力”这个决定。
如果被重点培养又参与了远征的人,需要用全部的实力,才能打败集训营小鬼头,那的确没有留在一军中的必要了。
而鬼和入江不同,他们与其说不是一军的成员,不如说是主动放弃了争取,选择留在集训营培养下一代。
因此在面对他们两人时,平等院凤凰放低了要求,想来他们也不可能出现实力倒退的情况。
想到这里,平等院凤凰突然想到了某个黑发小鬼,在他心里所有比他小的人都可以被称为小鬼,而他此次想的人,正是入江和鬼想要培养的人。
德川和也。
一个有天赋,有实力,但却太过仁慈的小鬼,平等院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还不知道自己被菅野称为“暴君”,但在他看来,世界网球场上,“暴君”这一词的确更符合他的想法。
菅野听到平等院的话后,又在心里默默的盘算“六成实力”是多少。
自从加入到立海大,正式打网球比赛后,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只能使用部分实力的比赛,这也让他对“六成”的概念,很难得到一个清楚的认知。
“不尽全力”和“只能使用六成实力”是不一样的,前者很好把控,但后者还得菅野清楚六成和七成的差距。
他忍不住想,如果可以将自己的实力变成一杯水就好了,这样他可以很清楚的知道什么程度才是610。
旁人可不知道刚加进来的菅野还有这样的烦恼,他们听道“解散”之后,立马打算离开平等院的宿舍。
君岛育斗倒是没有急着走,他对菅野露出一个友好笑容:“新搭档,要聊聊吗?”
他们明天将组成双打组合,但在此之前他们从未配合过,就连对方的网球习惯和必杀技,都只能通过资料来得知。
这种情况下,他们需要有一定的交流,才是对明天比赛的负责。
“好的。”菅野同意了君岛前辈的请。
种岛看到菅野被人约走了后,也立马凑到大曲龙次的身边:“走,我们也好久没有培养感情了。”
大曲一副“饶了我吧”的神情,但嘴上却在说:“你对菅野君很关注啊。”
身为种岛的搭档,他们的关系比旁人要好很多,自然也看出种岛对菅野的关心可不是出于感兴趣。
“一个很可爱的后辈。”种岛勾了勾嘴角,伸手一把勾住大曲龙次的脖子。
他对菅野的关注的确是起于早上某些心有灵犀的小默契,但关系加深,却是在后来菅野约了他打过几次比赛后。
要知道在室友都去进行远征的情况下,他可不像鬼和入江一样,在同一间寝室,无聊时还能有人作陪。
种岛惯会给自己找乐子,一个“强大、靠谱、乖巧”的后辈在他眼前成天晃来晃去,他会花很多时间在菅野身上,也是在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大曲龙次点点头,没有继续多问,而是转头聊起了越前龙雅的事情,想到搭档的性子,他低声警告:“越前的招式很让人琢磨不透,如果没有确切的把握,不要轻易尝试。”
“Ok,ok。”种岛笑嘻嘻的,看上去不知道有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大曲龙次无奈地叹息,想着以后只能多多看着自己这位搭档了。
菅野跟着君岛前辈一起离开前,手里又被越前龙雅塞了个橘子。
“谢谢前辈。”菅野的目光在越前龙雅的衣服口袋流连,却并没有看到明显鼓起来的地方。
不知道龙雅前辈的橘子是从哪里掏出来的,菅野亿点点好奇。
越前龙雅没有注意菅野的眼神,在给了菅野一个橘子之后,他很快又变出了另一个,并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一军成员还没有离开,但越前龙雅一向不拘小节(喜欢找事),所以当着满屋子一军成员的面,跃跃欲试地劝菅野一定要尝试连带着皮吃橘子,并直言风味和普通剥皮吃完全不同!
杜克挠了挠头,茫然地想,连着橘子皮吃,风味肯定和普通的橘子不一样,这是不需要品尝就能知道的吧?
菅野没有见过身边其他人这样吃橘子,但越前龙雅已经在他面前将橘子啃了一大半了,说明橘子皮的确能吃。
而刚好菅野又是一个比较听劝的孩子,否则当初在游轮上,他也不会面对前辈的投喂全盘接受了。
甚至连有名的“乾汁”都尝了一口。
所以听到越前龙雅的话之后,他当即点头,在毛利寿三郎惊愕的目光下,连着皮咬了一口手中的橘子。
苦、涩和难以下咽。
菅野艰难的将橘子皮吞咽下去,然后很遗憾的对越前龙雅表示自己无法欣赏橘子皮的味道。
“我还是更喜欢剥皮吃。”菅野老老实实回答。
“好吧。”越前龙雅又咬了一口橘子,一脸可惜,但语气撺掇,“可能你多咬几口才能发现它的美味,我一开始也察觉不到呢。”
难得有如此好骗的人,尽管毛利寿三郎在旁边虎视眈眈,但越前龙雅还是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他这句话一出来,就连平等院凤凰也忍不住皱了下眉,在场的恐怕也只有菅野看不出来越前龙雅在逗他玩。
但偏偏菅野还十分认真地表示,他会再吃几口看看。
种岛虽然自己也喜欢逗菅野,但看见越前龙雅的行为,心里还是莫名的不爽,于是便微笑着问道:“这橘子是先洗过吗?”
菅野一愣,看向越前龙雅,他一向是个爱干净的孩子,橘子不用清洗,但如果想吃橘子皮还是得洗上一洗。
越前龙雅无懈可击:“当然洗过,我喜欢连着橘子皮一起吃,自然要保证干净。”
种岛表情不变:“这样啊,看来橘子是干净的。”
他没有再多说其他的话,但菅野已经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事情,虽然橘子是干净的,但他自己的手不是干净的。
他握过网球拍,又捡了地上的网球,干过的其他事情不用提,光是这两个,已经能证明他的手不怎么干净了。
“抱歉龙雅前辈,我下次再尝试。”菅野庆幸自己只吃了一口。
等会儿多喝点水,就能将送进胃里的橘子皮上的细菌冲掉了吧,他有些忐忑地想。
越前龙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种岛修二,挥了挥手,第一个离开了平等院的宿舍。
和君岛前辈互相了解了一番彼此的网球,并简单浅显的比试了一场之后,菅野和君岛的这次的交流就算结束了。
君岛育斗一向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正常情况下组成双打,如果需要彼此配合,自然不会如此简单了事。
但他的确没有想多了解菅野的想法,对明天的配合也没有任何期望,甚至于谁也看不出来他对菅野抱有恶意。
当然这些情绪他都掩藏得极好,没有让人察觉出半分,为了表面工作做好,他又在平等院的面前提出“交流”的想法,真的带着菅野去网球场浪费了一些时间,才微笑着道别。
菅野理所当然的没有看出来君岛前辈对他的敷衍,他以为君岛前辈的想法和他一样,打算明天比赛的时候,各自作战。
他对双打并不了解,但也知道想在短暂的一天内就配合完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在他心里,既然已经无法配合完美,那各自打各自的显然更好。
两百三十二个球
最开始进行比赛的,是一军No.11~20的成员和留守在基地的二军成员。
想要挑战一军No.11~20的初中生们,并没有费尽心机去拿到“挑战者”的徽章。
稳重的人认为一军排名次序无伤大雅,重要的是将日本代表队的资格拿在手里,而这部分人很多都拥有“黑外套”的资格。
[我们最后的选择,是先由高中生前辈们挑战,不管成功与否,我们再以“黑外套”的身份发起挑战。]
柳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顿了顿,有些担心后辈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毕竟这其实算趁人之危。
一军成员和高中生前辈们比赛结束后,将会消耗部分体力,而为了尽快结束此次选拔,想必也不会将比赛再次往后拖延一天。
好在菅野的眼中完全只有恍然大悟和敬佩,柳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菅野是第一个对他说“想要多学一点阴谋”的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初中生全靠实力来争夺挑战者的徽章,那么也将面临一个问题。]
[“黑外套”的特权得不到使用,更有可能出现前一脚初中生挑战成功,后一脚被“黑外套”的成员打败,我们希望能尽量规避这些损失。]
紧要关头,初中生当然要自己拧成一股绳。
柳将这些解释给菅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很担心菅野明天的双打,特意询问之余,顺便解释了一下他们明天的安排。
健身房里还有很多人,幸村往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他看着柳笑了笑。
“我想,至少在网球这方面,我们不需要太操心小司了。”
毕竟刚进入立海大的那名男孩,实力已经成长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甚至是整个集训营第一个加入一军的初中生。
柳有些无奈:“总觉得菅野和赤也都还小。”
也不知道等他进入高中后,能不能改一下这操心的毛病。
柳有时候过于忧虑,睡觉前也会忍不住幻想,进入高中后,他表面上脱离了立海大初中网球部,实际上却是幕后为菅野和赤也出谋划策之人……
不,说的好像她一辈子都无法脱离“苦海”了。
切原在真田的监督下,已经训练的满头大汗,累瘫在地上了,但听到柳的话,还是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气息不稳地说道。
“我……我才不、不……小呢。我可是……咳立海大下一届部长!”
说完这句话后,刚支起来的海带头往地上一倒,彻底昏睡了过去,好在那句“立海大下一届部长”说的铿锵有力,充分表达了他内心的追求。
旁边的白石有些好奇:“切原君现在每天都会训练的昏睡过去吗?”
这样是不是训练量太大了?
真田已经停下训练,一把抄起切原的身体,他将搭在一旁的帽子戴在头上,说道:“这是赤也自己要求的。”
无论是十分巨大的训练量,还是真田的监督,都是切原赤也主动要求的。
不过柳在得知切原的决定后,将他的训练完善了一下,控制在了一个不会伤身的范围。
白石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你们立海大个个都是卷王啊。”
集训营里每个人训练都很拼命,但要说对自己最狠的,高中生那边不提,初中生这边绝对是立海大。
哦,还有那个家伙。
白石看着亚久津从他面前气势汹汹的走过,不知道这又是打算去哪个网球场发狂,听说最近集训营又有了幽灵传说,那位白发幽灵从不伤人,但是到处破坏网球场……
幸村微笑:“世界赛啊,我们可不想第一次上去,只是走个过场。”
以他们的年纪,上去走个过场当然没问题,可是谁又甘心呢?
白石沉默不语,只是想着小金的潜力似乎还未完全挖掘出来。
集训营的健身房很大,又分为了不同的区域,而训练的地方被初中生和高中生划分了两边,目的在于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中间有一大片空的地方,是用来休息或者买水买食物的。
平等院去买水的时候,就看到了夹在初中生之间的菅野,比起像一根豆芽一样站在他们一军中间,他在初中生这边的氛围似乎更和谐些。
但平等院显然不会承认这一点。
身为一名一军成员,并且在他看好的后辈范围内,他发现菅野对于自己的认知不到位后,感到了不爽。
于是平等院突然走了过去。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和健硕的身材,让他再走过来时显得气势惊人。
“喂,小鬼。”平等院居高临下,“去那边训练。”
他指的是高中生的训练区。
菅野抬头解释:“我是初中生。”
虽然不明白平等院前辈为何突然说这句话,但他显然知道初中生和高中生划分的区域。
因为这一突然的变故,初中生这边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大有一番“哪怕这家伙是No.1,只要他敢犯事,我们也敢把他轰走”的团结。
平等院强调:“你现在是一军的成员。”
既然属于一军,当然要在他们那边训练,而不是混在这群初中生小鬼里。
杜克渡边遥遥看向另一头:“老大怎么突然过去了?”
不是去买水的吗,难道初中生又发出了挑衅的言论?杜克渡边认为自己对这届初中生小鬼,还是比较了解的。
君岛育斗推了推眼镜:“我过去看看。”
他在一军成员中一项负责对外社交,另一个原因是,他也不放心平等院说话的方式。
毛利寿三郎挠了挠头,看到那边聚集在一起的立海大成员,想着自己还是不要过去凑热闹比较好。
就是为了避免拉偏架。
那这边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具体原因在平等院将“一军成员”身份高高在上化之后,惹怒了不少人。
所以,就“菅野到底该属于哪一边”,进行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幸村有理有据:“首先,菅野属于初中生,不管他后来获得了什么身份,这都是他最初的身份。”
“其次,就归属感而言,他的学校前辈都在这里,突然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训练,反而不适应。”
菅野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会不适应,但他的确更喜欢和前辈们一起训练。不过在他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就被丸井前辈捂住了嘴。
“抱歉啦,这是必胜之战。”丸井悄悄凑到菅野的耳边说道。
“最后,明天的比赛我一定会成为一军。”幸村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但我仍然会在这边训练,希望平等院前辈的时候不要插手才好。”
幸村平时在训练营中并不高调,起码不像某位大爷一样,就连泡澡都必备红酒,但看他的年龄,他依旧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也不意外他今天如此张扬了。
平等院目光一沉,刚想说小鬼不要太猖狂,就被及时赶过来的君岛插了话。
“原来如此,能者居之,有这个自信的确是好事。”君岛育斗笑了笑,但话音一变,“不过网球场上瞬息万变,希望人人都有你这个自信才好。”
尽管最后被怼了一下,但好在结果皆大欢喜,菅野依旧被他们牢牢的握在了手中。
被牢牢握在手中的菅野,对前辈们表示祝贺之后,提出了决定结束今天训练的想法。
“去吧。”幸村猜到菅野想自己去网球场训练,对他的想法表示了肯定。
菅野走向室内网球场的脚步一顿,最后还是挪向了室外网球场。
集训营里有很多废弃的网球场,都是被各位前辈们“不小心”破坏的,但这些废弃网球场是必要存在的。
——总有一些杀伤力极大的招式需要。
而菅野想去试验一下,如果仅仅靠用精神力控制网球,可以在地面留下怎样的伤痕。
但想起走之前迹部前辈的嘱托,他还是先回了一趟宿舍。
迹部前辈说,他的宿舍里放了很多贵重物品,但今天晚上出门比较着急,所以忘记锁门了。
他想拜托菅野去帮他锁一下门,这并不是对其他人的警惕防范,反而是一种负责。
没有人希望在贵重物品被丢失时,遭受到不明所以的怀疑。
等菅野按着迹部前辈的要求锁好门,才背着网球包走向室外网球场。
他的目的是基地角落里的废弃网球场,但路过中央网球场时,他却意外看到了本应该在健身房的平等院前辈。
平等院前辈走路很快,菅野得出了一个这样的结论。
要知道健身房离宿舍并不远,所以他其实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他想到平等院前辈的身高和腿长,他又放弃了想去询问平等院前辈走这么快的原因。
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菅野又看到了站在平等院前辈对面的德川前辈和越前。
菅野恍然大悟,难怪刚刚德川前辈和越前都不在健身房。
出于礼貌,他决定向前辈们去打声招呼,但黑夜太浓了,以至于他没有看清平等院和德川之间的对峙状况。
“平等院前辈,德川前辈和越前君。”菅野走上前,按照年龄依次打招呼。
三人都因为他的出现感到有些惊讶,但菅野并没有停止,他又朝着某个方向继续开口。
“还有龙雅前辈,晚上好。”
一个网球场上居然待了四个人,难道是在练习组合技吗?菅野感到有些困惑。
三人间原本的对峙氛围被打断了,但是他们更没有想到的是,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居然还有一位观众。
越前龙雅的身影从黑夜中走出来,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你们声音太大了。”
但是在被吵醒后,为何没有离开继续找另外一个地方睡觉,而是选择继续偷听,那就是他越前龙雅的事了。
越前的表情有些微妙,大晚上的有什么必要的理由非要在网球场睡觉?
虽然他承认越前龙雅是他消失许久的哥哥,但他们毕竟有那么多年没有见面,所以他也有些无法理解越前龙雅的脑回路。
平等院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实施刚刚心中的想法,况且越前龙雅还在这里。
[如果连他的一击都承受不了,那也迟早会死在世界舞台的其他人手里,还不如让他先毁灭……]
这是平等院刚刚的想法,如果只有菅野在这里,他依旧会这么做。
不管是德川和也、越前龙马,还是刚刚恰巧走过来的菅野,只有能承受住他的一击,才有资格站上世界舞台。
但越前龙雅在这里就没有必要了,毕竟越前龙马是他的弟弟,而菅野又是他的熟人,所以他一定会出手。
平等院不打算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也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他冷哼一声,看向了德川和也。
“如果你要继续坚持你可笑的理念,那就做好明天死在网球场上的准备吧。”
他很清楚以德川和也的执念,明天他们之间一定有一场比赛。
平等院说完就离开了,留下了一脸隐忍不发的德川和也。
其他人也神态各异。
越前龙马一脸莫名其妙,虽然他认为这句话只是一场赛前的威胁,但他也的确搞不懂这位No.1的想法。
他也和菅野一样是恰巧出现在这里的。
毕竟两位都是集训营中的强者,突然看到之后,他会很感兴趣,并且借机凑上去,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吧?
还不知道自己差点经历一场危机的越前龙马如此想到。
而越前龙雅的表情要平静很多,他早已知道了世界舞台的残酷,虽然不一定支持平等院的做法,但对此的确没什么其他想法。
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再和小不点接触好了。越前龙雅想着,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
“我先走了。”
比起其他两人的表现,菅野的表情就要精彩多了。
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否则为什么会听到“德川前辈明天就要死掉”的消息?
两百三十三个球
德川前辈是否真的明天要死掉暂且不提,但洗牌战在第二天8点准时开始了。
而在这场比赛开始之前,初中生们都收到了一个礼物。
“这是!”
“是我们的队服!”
远山金太郎撒开脚丫子奔向前面敞开的箱子,他已经看到四天宝寺黄绿色的队服了!
越前虽然看起来更加稳重一些,但加快的脚步也同样代表了他激动的心情。
所有人都凑了上去,从四个大箱子里面纷纷拿出了写着自己名字的队服。
“这边是三船教练送给你们的礼物。”斋藤微笑着看向“黑外套”,又对着旁边的胜利组们说道,“这些是给你们的。”
为什么会在今天将队服给他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穿上自己学校的队服之后,所有人看起来都更加自信满满和意气风发了。
集训营的衣服只有红白黑三种,而现在除了菅野,其他人都已经换上了五颜六色的衣服。
“没有我的吗?”
一军和二军双方在中央球场碰面的时候,菅野向柳前辈问道。
然而柳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检查过了,箱子里并没有你的衣服。”
菅野开始思考三船教练是否不小心将自己的衣服弄丢了。
柳说道:“或许三船教练已经知道了你属于一军,所以并没有将衣服寄过来。”
菅野瞬间就相信了,虽然没有穿到校服有些遗憾,但还是高兴地点头。
这样的说法骗骗菅野还行,但柳其实心里并不这么认为。
毕竟,三船教练单独留着菅野那一件校服,怎么想都很奇怪吧?黑部教练私下将菅野的衣服拿走的可能性要更大。
由于昨天在健身房的矛盾,看到初中生们都集体换上了自己的队服,并且一个个表情都乐开了花之后,平等院冷笑了一声,直接出声嘲讽道:“是想着输了比赛之后直接滚回学校吗,这么看来的确很方便。”
这句话直接激怒了不少人,远山金太郎大声地反驳:“我们才不是为了方便!”
虽然是初中生里反应最快的人,但却丝毫没有抓住重点,并说了一句毫无作用的话。
君岛育斗上前走了一步,一脸恍然大悟:“不是为了方便,难道是为了情怀吗?比如说怎么来的就怎么回。”
初中生当初刚进入集训营时的确穿着队服,现在又穿上了队服,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情怀了。
或许平等院凤凰并没有想那么多,但在他的话语中的确有一个陷阱,而单纯的小金也毫不犹豫的踏了进去——那就是否定了后面那句“方便”,却没有否认前面那句“他们穿校服的原因”。
海堂瞪大眼睛,气得满脸通红,桃城武也握紧了拳头,开始思考怎么样才能有力的反驳这两个家伙。
他们穿队服才不是为了输了比赛之后好回到学校!队服明明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衔接点!是他们从踏入学校起,直到走到现在所付出的汗水与努力!
而他们今天在这里穿上自己的队服,正是因为为了代表自己的学校拿下日本代表队的名单,他们现在是为了学校而战,为了自己而战!
等到世界舞台,他们会穿上统一的日本代表队服,也是为了日本而战!
而这群家伙却简单的将他们的队服理解成为“好输了比赛之后回去”,实在是太不尊敬了,太不礼貌了!
真田刚想告诉其他人“要冷静下来,教练将队服在此刻给我们,想必也是为了让我们见证过去与未来,开始新的起点,绝对不能在对手的挑唆下失去理智”,但是切原已经忍耐不住了。
“队服和我们坐大巴车来的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切原大声地说道,认为自己指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漏洞。
真田脸色一黑,原本想要说的话瞬间卡壳,心中盛满的怒气就像原本的直行道突然来了个急转弯,让他停在半空,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柳决心不能让小金和切原继续开口说话了,他顶着高中生那边“善解人意”的微笑,硬着头皮说道:“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先去那边坐着吧。”
幸村叹了口气,他并不意外他们和高中生之间的争锋,会走向奇怪的方向,好在比赛真的就快开始了。
裁判已经在中央球场吹起了口哨。
“日本代表队vs二军选拔队的团队洗牌站正式开始,请双方成员各就各位!”
选拔赛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的比赛是No.11到No.20,和菅野他们商量的不同,这轮比赛全是单打。
为了不耽误时间,比赛占据了十个网球场,同时进行。
菅野作为一军的备战成员,被平等院留在了看台上。
第一轮比赛好像真的只是走个过场,结束的十分迅速,初中生并没有选择抢夺高中生的挑战者徽章,而这轮比赛也在半个小时内基本结束了。
其中,失去一军资格的有No.11不破铁人、No.12伊达男儿、No.17三津谷阿九斗、No.19原哲也和No.20秋庭红叶。
让人感到惊讶的是,在这十场比赛中,表现最突出的不是获得胜利,拿下一军资格的高中生,而是挑战者中唯一的初中生幸村精市。
他以绝对的强势,在这场比赛里宣告了他的实力,其优秀程度让人觉得,他不愧是被教练唯一选出来的初中生。
“当之无愧的初中生第一人啊。”入江奏多感慨道。
他也是这次洗牌战中的胜利者,赢下了排名20的秋庭红叶,和他一同顺利进入一军的高中生是二号球场的岸本麻圣、六号球场的九岛熏和七号球场的关根和喜。
比赛结束的太过迅速,这也恰巧证明了,拿下一军资格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么艰难。
“看来他们的实力并没有耗费多少。”越前将帽檐往上抬了抬,语气跃跃欲试。
比起一个耗尽了体力的对手,他更渴望跟全盛时期的对手比赛。这场比赛不仅在于日本代表队的名次,也是对一军成员的挑战。
如果仅仅是赢得了一个消耗了大多体力的前辈,哪怕拿下了日本代表队的资格,也不符合越前龙马自己的追求。
有这样想法的并不只有越前,就连没有打算挑战的柳都松了口气,如果不是为了顾全大局,让他们去借力打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休息了十分钟后,赢下了比赛的原一军成员和新一军成员都接受到了来自“黑外套”的挑战,除了幸村精市之外,所有人又再次站到了网球场上。
入江奏多推了推眼睛上的小圆框眼镜,笑得一脸无奈:“啊嘞,又要打一场吗?大家还真是激情满满呢。”
虽然昨天他就已经猜到了啦。
鬼十次郎双手抱胸,对于好友不想冒头,只想拿一军吊车尾的排名感到无奈,就算如此,难道基地会有人认为入江奏多不强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德川和也,语气难得温和了下来:“别紧张。”
等到“黑外套”的挑战结束,就到了他们上场的时候了,届时一定没有这么轻松,尤其德川和也的对手是那个人。
德川和也呼出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我只是在想,他如今的实力又到了哪种程度了。”
“不管什么实力都不影响你接下来的比赛。”鬼十次郎严肃地说道,“他一直在进步不是最好的事吗?难道你想赢过一个停滞不前的他?”
“他”是指的平等院凤凰,早在远征之前,他就已经能够轻松击败德川和也,而在远征之后,他身上的气势更加非凡,想必又得到了不小的进步。
哪怕德川和也有着鬼十次郎和入江众多的倾力培养,但想胜过平愿凤凰,绝对不是一件不付出代价可以达到的事。
听到鬼十次郎的话之后,德川和也沸腾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他想到了自己的目的和执着,想到了后辈认真训练的身影,连潜伏在心里的最后一丝忐忑也消失了。
鬼前辈说的不错,他想要战胜的是一直向前的平等院凤凰,如果他还只是当年的实力,那该失望的就是自己了。
由于这一次上场的初中生很多都是认识的朋友,所以菅野向平等院前辈申请了下去观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平等院不理解的看着菅野离开的背影。
杜克渡边憨厚地笑了笑:“如果是老大的比赛,我也一定会在旁边看着的。”
平等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他的确对初中生的实力有所期待,但也同样对这群不尊敬前辈的小鬼头们感到很恼火。
有了幸村精市和菅野在前,已经没有人会小瞧这群初中生了,但是当看到这一场比赛的结果后,就连在监控里观看比赛的教练也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No.11幸村精市
No.12越前龙马
No.13桦地崇弘
No.14白石藏之介
No.15仁王雅治
No.16真田弦一郎
No.17九岛熏
No.18忍足谦也
No.19关根和喜
No.20入江奏多
十个人里面居然有七个人都是初中生!
“没有辜负上面的期望,不是吗?”斋藤笑得意味深长。
黑部没有开口,对于初中生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他其实是很满意的。
和马上就要深入大学的高中生们不同,如果能在今年就参加世界赛,甚至拿下一场胜利,那么这群初中生的前途将无可估量!
一群,而不是单独的一个,如此一来,日本网球界的未来,也让人忍不住投以更多的期待。
斋藤的目光看像监控:“第二个阶段开始了。”
第一个阶段的比赛虽然有精彩之处,但一军真正有实力的人并没有上场,而接下来才是这次洗牌战的真正高潮。
“日本代表队:越智月光&毛利寿三郎vs二军选拔队:迹部景吾&手冢国光!”
两百三十四个球
“是这两个小子啊。”
鬼十次郎对集训营里的初中生了解并不多,但实力最出众的几位,他倒是基本清楚。
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冰帝的迹部景吾和青学的手冢国光,他们作为胜利组留在集训营,在这里的表现都十分出彩。
鬼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初中生的看台,目光停顿了一下,或许还要加一个,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
在他看来,这四名初中生应当属于日本这届初中生的领头人物。
不过,按照他之前的了解,这几个人都更加适合单打才对。
入江奏多弯了弯眼睛,语气轻松:“或许他们之间的双打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不是吗?
将彼此互相视为对手的两人,或许在默契上还有些欠缺,但他们无疑可以将对方的能力发挥到最大。
网球场上,双方已经礼貌地打过招呼,回到了自己的场地。
“月光前辈,那位小哥是你的后辈吧?”毛利寿三郎指了指他们的对手,“你对他有了解吗?”
越智月光是带领冰帝打进全国大赛,让冰帝之名响彻全国的前任部长,而迹部景吾恰好又是现任部长。
越智月光面无表情地看了对面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和毛利寿三郎对视。
越智月光:哪个?
毛利寿三郎恍然大悟。
是了,迹部初一的时候,越智前辈已经高一了,两人应该并没有过接触,所以不存在了解。
毛利寿三郎摸了摸头,笑道:“没事,比赛的时候了解也一样的。”
越智月光默默地收回了视线,看向对面两名少年,毛利说得到底是谁?
比赛以一种激烈的方式展开了。
作为一名身高2.26米的“巨人”,越智月光凭借自身的优势,足以打出和职业选手相比的“马赫发球”——看起来像一记扣杀,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不同凡响。
哪怕迹部和手冢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刚开始依旧有些手忙脚乱。
好在,在这场比赛里,越智月光的实力只能发挥出六成,六成的“马赫发球”并不是完全无法反击的存在。
在丢了一球之后,下一个“马赫发球”被手冢直接打了回去。
“不要大意,迹部。”手冢冷静地推了推眼镜。
菅野没有站在一军的看台,而是距离网球场稍近的位置,他听到手冢前辈打回了越智前辈的“马赫发球”之后,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出来了,出来了!”
什么出来了?菅野悄悄竖起了耳朵。
“手冢部长的‘不要大意’出来了!还是熟悉的感觉!”
菅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桃城前辈正一脸激动地说着什么,海堂前辈已经无力的捂住了脸。
他有所明悟,大概就跟真田副部长的“太松懈了”一样,是已经可以被称为习惯的存在吧。
“哼,本大爷当然不会大意。”迹部往后走了两步,转动了一下手腕。
“哇哦,不错嘛,居然打回来了。”毛利勾了勾嘴角,弯腰迎上了这一球。“不过,可不要小瞧我和月光前辈啊!”
越智沉默地看了毛利一眼:我不会被小瞧。
不过,此时他视线中所含的信息并没有传达出去,毛利此刻眼中只有网球。
一个是冰帝的,一个是青春学园,想来两人也不可能经常组成双打,毛利推测他们应该是临时搭档。
既然如此!
他将球瞄准了对手没有顾及到的场地。
可惜,这刚好是迹部为对面准备的陷阱!
一只球拍突然伸出来,将毛利的那一球稳稳的接住,并用力挥了出去。
“你们才是啊,可不要小瞧了我们!”迹部舔了舔牙齿,将左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啊嗯,你们的死角已经全部被我看到了!”
网球瞬间飞向角落,毛利回头一看,心里暗喊糟糕,这个距离就算是月光前辈迈开大腿跑,也还是太远了一些。
果然,尽管越智已经尽力去拯救了,但下一秒黄色小球还是砸到了地面。
裁判吹响了哨子:“15-0。”
二军选手率先拿下一分!
观众席上的反应更加热闹了,在一群大声喊着“迹部”“迹部大爷”的声音中,菅野还听到了对越智前辈发型的讨论。
他的目光也不由地往上抬,落在越智前辈的头发上。
白色的头发里唯有前面两小撮是蓝色的,在一群纯色头发中间,的确显得非常酷。
比赛很快又继续了,成功将菅野的视线吸引了回去。
率先拿下一分的迹部和手冢并没有志得意满,他们反而更加谨慎,丝毫不敢大意。
毕竟,在球场上的他们恐怕比谁都清楚,刚刚那一球不过是一次试水,对手真正的实力根本没有发挥出来。
“那位蓝毛前辈太高了。”迹部皱了一下眉头,对着手冢说道,“除非像刚刚一样,将网球打到他绝对无法抵达的地方,否则很容易被他轻易追上。”
蓝毛前辈?手冢的目光在对面晃了一圈,自以为没人发现的收回了视线,然后沉稳地点了点头,对迹部的观点表示肯定。
他们从来没有与这么高的人打过网球比赛,也算是增长一些见识了。
对蓝毛前辈反应很大的还有毛利寿三郎,他背对着越智转过身去,捂住肚子,弓起腰,为了不笑出声,忍得十分辛苦。
毛利开始在脑子里想些其他的,转移自己的注意,比如迹部到底知不知道月光前辈的名字。
尽管两人看起来的确不熟,但按理说也不至于……
越智比毛利的表现要沉稳多了,尽管被冠上了一个“蓝毛前辈”的称呼,但他本人并没有觉得和自己有多大关系。
就算按照头发的比例来算,他也应该是白毛前辈。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他们抛在了脑后,但却意外的被几位单细胞生物记住了。
远山金太郎努力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然后十分夸张地说:“蓝毛小哥有两个小金那么高!”
如果单纯说“蓝毛小哥”,白石或许还要去找一下是谁,但说到身高,他就瞬间明白是指越智月光了。
白石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并没有对小金的称呼发出疑问,而是痛苦地说道:“小金,回去后我会给你好好补习数学的。”
小金大惊失色,急急忙忙拉住了白石的衣服:“为什么?!”
白石并没有解释,只是给了他一个“不容拒绝”的坚定眼神。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句话还有夸张的成分,但这个人换成小金,他绝对是发自内心的认为2.26米的越智有两个他这么高……
迹部和手冢并没有得到一分之后,放松警惕是正确的,因为在接下来的比赛里,他们不再像刚刚那一球一样轻松。
“1:0,越智月光&毛利寿三郎领先。”
“啧,想要从一军那里拿到发球局,果然还是有些困难。”宍户亮往下压了压帽子。
越前双手抱着球拍:“但部长和手冢前辈表现的也很出色。”
虽然是被一军拿下了发球局,但他们并非赢得很轻松,这也让观众们看到了打败一军的希望。
“这些后辈可真的是……”毛利摇了摇头,叹气,“我果然是老了。”
毛利寿三郎此时完全忽略了自己也才高一的事实,看着迹部和手冢青春活力的身影,忍不住发出了日薄西山的感慨。
站在他旁边,球场年龄最大的越智月光没有说话,然而此时无声胜有声,毛利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不妥。
他着越智月光抱歉地笑了笑:“这句话应该给你来说才对,月光前辈。”
月光前辈的话本来就很少,这种帅气的台词的确应该让更加合适的月光前辈来说,他还是太草率了,毛利有些懊悔。
越智……越智慢慢地移开了视线,冷静的目光锁定着对面。
迹部眯了眯眼睛,接受了这份挑衅。
“手冢,我们要上了!”
“嗯。”
比赛进行的如火如荼,轮到迹部这边的发球局,手冢一上来就打出了“零式发球”。
这是手冢发球中最强的一种,落地后球不再反弹,反而朝着球网的方向滚动。
毛利寿三郎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他看向对面那位一如既往沉稳冷静的男生,和迹部的高调不同,从上场开始他就十分低调。
然而,不管是将月光前辈的“马赫发球”打回来,还是打出这样职业水准的“零式发球”,都证明他在网球上可完全不低调!
“很不错嘛。”毛利夸赞道。
无论是这句话还是前面那句“日薄西山”的感慨,他都是完全发自内心,毕竟后辈的崛起,已经让他这个前辈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迹部前辈和手冢前辈虽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却配合的很好呢!”
“迹部无论是性格还是网球都十分高调,但沉稳的手冢不会影响他的发挥,反而会默默的补充漏洞,他们意外的非常适合。”
菅野听到这两句话,赞同地点点头,他听柳前辈说,是迹部前辈找上的手冢前辈。在手冢前辈接受了请后,两人也不过是短暂的训练了一天时间,但却可以配合的如此默契。
这让菅野想到了他和切原前辈,在经过了织田作先生一段时间艰难的训练后,他们才有了很高的默契度。
莫非,迹部前辈和手冢前辈是天生的双打选手?
菅野成功推测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两百三十五个球
天生的双打选手迹部和手冢,靠着“零式发球”和两人的配合,成功拿下了属于自己的发球局。
明明知道一军前辈只能发挥出六成实力,但1:1的比分,还是让不少观众都被鼓舞起来了。
哪怕对手是实力深不可测,在集训营留下无数传说的一军成员,但仅仅身为初中生的他们,也依旧有一战之力。
“这两人不错。”平等院凤凰走到了菅野的旁边,后面是一脸老实憨厚的杜克渡边。
菅野认真地回答:“迹部前辈和手冢前辈都很强。”
尽管菅野曾经打赢过迹部前辈,但他却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战胜现在的迹部前辈,所有人都在进步,迹部前辈展现出来的强大,让人对他的高调和自信有了另一种理解。
而手冢前辈更不用说,一向以沉稳冷静著称的天才少年,无论是能够压制一军的“零式发球”,还是他之后可能会展示出来的“零式领域”,都让人无法对他有任何轻视。
平等院双手抱胸,眼睛向下,难得起了点兴致:“和你们立海大的幸村相比如何?”
他知道幸村就是唯一单独被教练安排出来的少年,其他人需要通过实力来证明自己有挑战一军的可能,但只有那名紫发少年不需要。
他仅仅靠着平时在集训营中并不出挑的表现,就已经让教练们对他刮目相看。
今年的初中生的确人才辈出,平等院刚开始对幸村精市也有些兴趣,不过后来知道了他的必杀技之后,就将这人归为了种岛那一类,并将自己那点兴趣掐灭了。
打球方式不同,也注定他们很难在这方面有更多的交流。
平等院在集训营中,和杜克、鬼交流的比较多。
精神力网球……严格说起来的话,他身边的这位后辈也属于这一类。
平等院眸中沉思。
但和种岛、幸村表现出来的性格不同,菅野看起来明明应该走暴力网球的路子。
他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在看到菅野的第一眼,平等院就觉得这名男生的身体里隐藏着极大的爆发能量,只是不知为何他会选择这样小心谨慎的打球方式。
菅野听到平等院的问话之后,并没有任何犹豫:“幸村部长最厉害。”
哪怕是被忍足侑士称为“最不会吐槽的人”的迹部景吾,也曾经十分不理解地吐槽或者说困惑过——明明幸村那家伙并不和善,但为何立海大的人几乎个个都是幸村厨?
注意,“幸村厨“这个词是忍足侑士告诉迹部的,为了方便更明确的表达这句话的意思。
菅野同样毫无意外的成为了一名幸村厨,爱上部长在每个学校都是很正常的事,更别提幸村本身的人格魅力,就足以让人抛开部长的滤镜,对他死心塌地。
平等院并不意外菅野的回答,他平静地看向网球场,球场上的比赛看起来的确很精彩,但对他而言,这场比赛还远远没到白热化的程度。
在迹部和手冢拿下自己的发球局后,紧接着越智和毛利组合也成功拿下了第二轮发球。
“马赫发球”的确被手冢接住了,但并不代表它不起作用,他并非技巧性的网球,破解后所有的“马赫发球”都不起作用。
作为高强度的速度发球,哪怕削弱了四成实力,手冢和迹部也无法保证自己每次都能接到。
比分已经到了2:2,迹部和手冢再一次靠“零式发球”拿下了发球局。
期间,迹部隐秘地看了一眼手冢的手臂,丢出去一个“还撑得住吗”的眼神。
拿下发球局很大一部分都只能靠“零式发球”,但他们绝对不能在对手面前露怯,否则很可能让他们的计划出现纰漏。
而手冢除了“零式发球”,其他招式同样会对手臂造成损伤,但面对一军成员,他们很难有一刻的休息缓冲时间。
手冢目光平静,既没有给迹部反馈,也没有做其他额外的动作,很难看出他是否接受到了搭档的关心。
可惜局面不会一直保持平静,就在观众以为“零式发球”绝对不会出现问题时,却被对面的毛利寿三郎轻松的接住了。
他的搭档越智月光看起来毫不意外,无法从两人的表情中看出,他们到底是刚刚才破解“零式发球”,还是……
还是为了只突出六成实力,就连破解对手招式的悟性,也被他们强制降低了。
菅野和他身后的观众一样感到震惊,原来“”零式发球“”可以被人接住!
这对一直以“零式发球”作为发球切入点的手冢来说,并非只有全然的坏处,招式被破解了,才能研究出新的招式,否则只能停留在原地。
但现在是在赛场上,稍微有一点差池,他们今天可能都会输掉这场选拔赛,输掉日本代表队成员的身份。
“好强……”
不知是谁低喃出声。
听见的人都十分清楚,这声“好强”指的是谁,在前面几局中,越智和毛利虽然身为一军成员,但并没有表现出很强的特殊性。
尽管有六成实力作为限制条件,但在很多人眼中,只能与迹部和手冢比分持平的两人,已经渐渐脱离了身为一军的传说感。
甚至有人认为一军成员似乎没有多了不起,No11到No.20的成员可以说几乎被二军打爆,而现在No.9和No.10看起来也没有多强……
然而,能够短时间内破解手冢的“零式发球”,至少在初中生里并没有人可以做到,他们似若虎狼的招式,在毛利和越智眼中似乎只能算是练手。
毛利并不知道观众已经在心里给了他们很可怕的评价,他有些得意地朝他们的对手挑了挑眉。
“还差了些水准。”
他的意思是比起职业选手,这招“零式发球”尽管很强,但依旧有不足能被其他人钻空子的地方。
手冢面色沉稳,并没有因为“零式发球”不起作用而失了冷静。
迹部也同时出声:“不要在意。”
他们还有后手准备。
手冢点头,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太大意了。”
就在菅野思考这只是手冢前辈无意识说出来的话,还是其实特有所指,网球场上的手冢前辈已经再一次打出了“零式发球”。
“不是已经没有作用了吗?”
菅野听到远山君问出了内心的疑惑,他竖起耳朵,听着白石前辈的解释。
“手冢可不是只有一个招式。”白石冷静地指出,“甚至某些招式可以联合起来,给对手一个猝不及防。”
果然,就在球场上的毛利前辈还在说“这招已经完全不管用了”,并将“零式发球”打回去的时候,手冢前辈周围突然呈现出一个直径为4.2m的圆。
而被毛利前辈打回来的黄色小球,像是受到了奇怪的吸引力,回到了球场后方的手冢前辈身边。
观众席上有人大声地喊出这一招名字:“手冢领域!”
趁着毛利和越智稍微惊讶的空隙,迹部已经配合默契的上前一步,瞄准了对手的死角,将网球重重地打了回去。
手冢的招式和迹部的观察力,像一把无法匹敌的利剑,只要对手有一丝松懈,就能抓住时机,瞄准空隙,拿下属于他们的一分。
“部长和迹部前辈也太强了!”观众席上的桃城激动地说道。
“零式发球”被破解的确有一瞬间打击到了他,但很快又为迹部和手冢干净利落的配合感到兴奋。
一军的前辈的确实力强大,哪怕只能发挥出六成,实力也不容小觑,但身为初中网球界领头人的迹部和手冢,也绝对不是虚有其表的纸老虎!
菅野也激动地握紧了前方的栏杆,旁边的平等院看见了这一幕,嗤笑一声,暗道:“果然还是小孩子。”
两边打的有来有回,不管是毛利对“零式发球”的破解,还是迹部和手冢绝地反击的配合,都是可以让人称之为精彩的表现。
平等院收起了眼中的轻视,他问旁边的杜克渡边:“你觉得这场比赛哪边能赢?”
前面的小孩儿悄悄地竖起了耳朵,平等院假装没有看见,转头听着杜克渡边的回答。
“毛利和越智。”杜克说道。
作为法国和日本的混血儿,被称为“破坏王”的他,是一名标准的力量型选手,在回球时甚至经常能将对手打飞,以至于这样慢吞吞的比赛,看到他有些心浮气躁。
除了心里浮上来的不耐,他还感到很疑惑,不明白越智和毛利为何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打球,明明他们的进攻可以更加猛烈一点。
可现在赛场上呈现的局面却处于胶着状态。
哪边领先一分,另一边又会很快追上来,看上去的确势均力敌,但如果仔细观察两边的状态,就能发现二军那两个小子已经开始耗费体力地喘气,但毛利和越智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平等院只是颔首,并未对杜克的回答做出点评。
而听到杜克前辈结论的菅野有些失望地收起了耳朵。
他希望迹部前辈和手冢前辈能赢下这场比赛,但是又不希望同样作为立海大一员的毛利前辈输掉这场比赛。
这让他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啊。”大石担忧地说道。
不二眯了眯眼睛,并未出声回复。
由于一军的压迫,手冢已经如同他们最开始猜测的那样,开始频繁使用“手冢领域”、“手冢魅影”,这样对手臂负担极大的招式。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比分并未和一军拉开,但手冢已经出现了一瞬间的迟钝。
迹部敏锐地观察到了这点,他皱了一下眉:“如何?”
他们今天虽然要拿下一军成员的身份,但却不想因此再次让手冢的手臂受到损伤,这样舍本逐末的亏本生意,迹部不屑于去做。
手冢摇了摇头,右手轻轻揉捏了一下左手臂,很快又放了下来。
“我们继续。”
还远远没到可以松懈下来的程度。
两百三十六个球
比赛为三盘两胜制度。
在迹部和手冢的不断努力下,他们终于在最后关头破解了对方的发球局,拿下了第一盘的胜利。
观众席上也爆发了热烈的欢呼声,第一盘和第二盘休息的几分钟里,手冢已经被亲友团包围在了中间,手臂也被喷上了医用的冷冻喷雾。
比起初中生这边的热闹,高中生这边看起来一片平静,似乎并没有因为第一盘的失利而产生任何的负面情。
菅野看到毛利前辈打了个哈欠,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还有多久?”
越智平静地回答:“快了。”
其他人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这段对话,菅野原本打算走向初中生那边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绝对有他没注意到的事情发生了。
“请你吃橘子。”
手上又突然被塞了一个橘子,菅野缓慢的眨了下眼睛,中断了自己刚刚的思绪,他抬头,看到龙雅前辈正朝他微笑。
“不去那边看看吗?”越前龙雅用手指了指对面。
他原本打算找个地方睡觉,但他等会儿还有场单打比赛,为了防止越前龙雅错过这场比赛,君岛育斗在过来之前,也顺便把他一起揪过来了。
但对他而言,无论是之前No.11到20的那几场比赛,还是这一场双打,都让他感觉到无趣的很。
可惜兜里的橘子也快被他吃完了。
“这个是最后一个。”越前龙雅对着菅野强调。
“谢谢。”菅野将刚准备脱口而出的“我等会儿再过去”吞进嘴里,选择了先对龙雅前辈道谢。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这是我最后一个橘子”这样的话,或许会将橘子还回去,并表明自己不需要这样厚重的礼物。
“最后”这个词加上后,会让一个普通的橘子也担上沉重的责任。
但菅野显然没有这样的想法,在察觉到这个橘子的珍贵之处后,他第一反应是向给自己橘子的人珍重地道谢,并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的品尝它。
越前龙雅脸上的笑意加深,想着自己特意跑过来的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菅野是他认同的“有趣的人”之一。
“那个臭屁小鬼肯定也很喜欢你。”越前龙雅语气肯定地说道。
他说的是越前龙马,作为那家伙不靠谱的哥哥,至少在性格方面,他还是对自家弟弟了解的很透彻。
实力强大和对网球足够热爱,只是交友的门槛,龙马喜欢的一定是菅野的对人真诚和强大内心。
只有内心强大的人,才会轻易接受其他人给出的压力,菅野认为自己一定会好好对待这个“最后的橘子”,不会辜负龙雅前辈的美意。
休息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盘比赛正式开始。
毫不意外,双方经历了短时间的休整后,又开始了长时间的拉锯战。
“越智啊,他真正厉害的地方还没有体现出来呢。”
君岛育斗弯了弯眼睛,注意到某道视线,回望过去,正巧看见自己的“临时搭档”将目光挪开。
他垂下眼睛,睫毛扑得一闪,将眼里的情绪化散开,又平静地继续看下赛场。
菅野的听力一向很好,所以精准地在人群中捕捉到了这句特殊的话。
他看向球场,思考君岛前辈说的“越智真正厉害的地方……”这句话,柳前辈寄给他的资料里,关于越智前辈的信息,最突出的地方就在于“马赫发球”。
这个招式的确很强,哪怕手冢成功地将“马赫发球”打了回去,也不能更改他们无法夺走对手发球局的局面。
“马赫发球”的可怕之处从来不在于能否将球接住,而是从这一球中,越智前辈体现出来的优势。
2.26米的身高,哪怕是普普通通的平击球,也能爆发出绝对的速度和力量!
据说,集训营里有不少选手面对这一球,甚至还没有做出反应,球就已经落在了己方球场。
而几乎每一个被越智月光打败的网球选手,内心都会产生一个疑问:“他为什么不去打篮球?”
“越智前辈为什么不去打篮球啊?!”观众席上的桃城大声地说道。
菅野目光沉静,对他而言,越智前辈选择打网球并不是值得震惊的事。
绝对优越的身高,让他无论是在篮球领域还是网球领域,都能占据一席之地。既然如此,那选择哪一项运动只需凭借自己的喜好。
菅野很清楚,身高的确是先天优势,但能把握住这个优势,并将它发挥到极致,是越智前辈多年努力训练的结果。
但对于很多人来说,拥有这样先天优势的越智,在网球方面的确太犯规了些。
手冢需要以损害身体为前提,才能打出“零式发球”,拿下自己这边的发球局。然而,越智每一个“马赫发球”看起来都毫不费力,这样也让手冢这边的劣势变得更加明显。
居然连这么强大的“马赫发球”,都不属于越智前辈真正厉害的地方吗?
越前龙雅转头看向旁边突然陷入沉思的小孩儿,脑海里闪过一个奇思妙想。
菅野陷入沉思之前,抬头看了一眼君岛育斗,正常情况下,君岛肯定会对赛况进行一下点评。
……总不能菅野陷入沉思,是因为听到了君岛的话吧?
越前龙雅干笑两声,觉得自己和年轻人相处久了,脑洞也变得越来越大了。
这不仅仅是和君岛那边距离远近的问题,毕竟这么多人都在观众席叽叽喳喳地讨论呢。
如果能在人群中精准的捕捉到君岛的话语,那已经不是用变态可以形容的了了。
大曲龙次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叹息地道:“看来这场比赛快结束了。”
他没有说这场比赛哪边会胜利,但在他眼中,比赛的确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走向了尾声。
种岛眨了眨眼睛,双手枕在脑后:“啊嘞,龙次也迫不及待和我一起比赛了嘛!”
大曲颓丧地耷拉着眼皮:“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种岛:“别这样嘛,我也想看看龙次进步了多少呢。”
大曲:“啊,饶了我吧……”
“大曲前辈又在拜托种岛前辈饶了他”这类信息在菅野的耳中被轻易的过滤掉了,他努力在空气中捕捉其他有用的信息。
“迹部!手冢!加油!”
“别让一军小瞧了你们!”
加油的声音从观众席传到菅野的耳边,那颗因为君岛前辈的话上下起伏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或许越智前辈还有更厉害的杀手锏,但迹部前辈和手冢前辈也绝不会退缩的。
越前龙雅拍了拍菅野的肩膀:“安啦,别紧张啦。”
菅野反驳:“我没有紧张。”
越前龙雅:“嗯嗯。”
比赛的比分在艰难的拉锯下,已经来到了6:5,二军暂时领先。
“双方选手交换场地。”
在走向另一边网球场时,迹部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从表面上看,这场比赛他们发挥的很完美,甚至在比赛快要结束的情况下,他们还领先了一分。
……明明形势一片向好。
但迹部十分清楚,不应该是这样的局面,至少,高中生们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不对劲。
就算是削弱了四成,也不应该是仅仅和他们持平的结果。
否则日本代表队早就完蛋了。
这两人一定还留了后手。迹部抿了抿嘴,长呼出一口浊气,似乎要将内心的焦虑和压力也跟着排遣出来。
“迹部。”手冢喊了他一声。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迹部的状态不对劲。
“……我没事。”迹部将手插入发间,将锋利的眉眼一览无疑地显露出来。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除了锐气,还有一丝隐藏的疲惫,但他的声音平静,看起来并无大碍。
手冢稍微放下了心,安心地应对接下来的场面。
随着“零式发球”和“手冢魅影”的不断施展,他的手臂也从最开始的酸痛,转化为无力抬起的沉重,甚至能从他的手肘处看出明显的红肿痕迹。
这些痕迹无疑是在给其他人一个信号——他很难再继续使用“零式发球”了!
且不说他们的对手是何种反应,接收到了这个信号的迹部,面色有一瞬间难看起来,手指用力握紧了球拍。
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他完全不需要有其余的担心。这是他们一开始便讨论过的事情,手冢的手臂很难支撑起全局,所以在最后两局将由迹部来发球。
只需要拿下这轮发球局就好了。
迹部深吸了一口气,站到了球场的底线外。
比赛有三盘,但手冢的手臂已经无法坚持到第三盘了,但只要他拿下这一轮发球局,他们就能彻底获得胜利。
不管高中生们是不是还留了一手,或者在前方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很大的陷阱,但现在比分已经到了6:5,无论如何也是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而他们也并非天真地将所有的手段都拿出来了,手冢的“零式发球”的确无法再次使用了,但所有人是不是还忘了一点?
那就是他的“唐怀瑟发球”!
“零式发球”会使球落到对面之后,在不弹起的前提下,向着球网方向滚动。
而“唐怀瑟发球”则是利用手腕力量将抛起的球由高向下切削击出,使球落到对方球场后几乎不弹起,贴着对面飞快滑行。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两种发球方式和原理并不相同,但从效果上来看,又有异曲同工之妙。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来拿下这一局吧!
迹部后退两步,将黄色小球向空中高高抛起,然后向下用力挥出球拍。
“不对!”不二的眼睛突然睁开。
网球的轨迹不对劲。
旁边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不二的话,就看到原本应该飞向对面球场的黄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重重地砸到了球网上。
一片寂静之中,裁判吹响了口哨。
“一发失误!”
两百三十七个球(捉虫)
“二发失误!”
“15-0,一军领先!”
接连两发失误让所有观众都躁动起来,第一次可以归结于意外,但现在第二次也……
“这可是那个迹部!第一次发球失误已经很难以让人相信了,怎么可能第二次也……”
“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影响到了迹部了吗?!”
场外的切原瞪大了眼睛,虽然他激动的时候偶尔也会出现发球失误,但就算是他也不会连续两次发球失误呢!
他当即站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但口中的加油声还未喊出来,就被丸井一把拉住捂住了嘴巴。
“闭嘴!”丸井咬牙切齿。
任谁都能看出现在的情况不对劲,现在出头,哪怕是为了加油,也可能会加重迹部的心理状况。
“柳,你看出什么了吗?”柳生问道。
与此同时,青学也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乾。
柳:“是精神方面的影响。”
乾:“如果我的猜测没有出错……你觉得如果你们处在迹部这个位置,看到现在的比分第一反应是什么?”
远山左手用力拍向栏杆,大声说道:“当然是一鼓作气,直接拿下第二盘!”
切原还被丸井捂着嘴巴,但是也跟着用力点点头。
幸村目光凝重,他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同样身为善用精神力的选手,他无比清楚精神力类型的招式,在赛场上有多么让人神不知鬼不觉。
迹部……恐怕已经中招了。
针对远山的说法,柳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如果处在迹部的环境,恐怕心中会摇摆不定,从而产生疑问。”
“这真的是一军前十的实力吗?”
远山和切原表情明显还有些懵懂,但其他人已经恍然大悟。
“好险恶的用心。”桃城握紧拳头,“如果是我,恐怕会觉得对面一定有大招没有使用出来!”
“而且手冢的手臂很难坚持到第三盘。”不二补充道,“想必进迹部面临的压力也很大。”
“压力”这一词听起来轻飘飘的,但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却犹如千斤重担。
就算是在日常生活中,也有人因为压力而喘不过气来,何况是在比赛这样高强度紧张刺激的环境呢。
乾:“虽然还不清楚原理,但迹部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了。”
这毕竟不是简单的对人施压,而是一种精神力方面的必杀技,如何做到不知不觉中让迹部的精神力受到影响……一军的人还真是可怕。
菅野同样听到了观众席中前辈们的讨论,他愣了两秒,原来这就是君岛前辈说的“越智前辈真正的可怕之处”吗?
他将目光放在迹部前辈的身上。
因为之前听到了君岛前辈的话,所以他一直在观察越智前辈,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其实观察错了人。
迹部依旧站在底线边缘,尽管场外议论纷纷,但他的表情并没有很大的变化。
什么嘛,真以为他会被轻易打垮吗?
这也太小瞧他迹部景吾了吧!
迹部沉下眼神,再一次将球高高抛起,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站在他旁边的手冢,明显的感觉到了迹部动作中的迟钝。
身为双打比赛中迹部的搭档,他虽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迹部的不对劲,但这种不对劲却无法由他来消除。
“一发失误。”
“二发失误。”
“30-0,一军领先。”
比起刚开始因为迹部出现失误而躁动的观众区,现在观众席上已经安静了下来。
在柳和乾的解释中,他们已经明白了迹部现在所面临的压力,成为同伴,他们不愿意再成为影响迹部的因素。
不过高中生那边倒是饶有兴致的讨论了两句。
“啊,已经奏效了吗?”大曲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
君岛笑眯眯道:“完全在预料之中呢。”
“精神暗杀”——越智的另一个必杀技。
至今为止,越智所面临的对手中,在他“精神暗杀”的手段下,走向灭亡的人不在少数。
看来,现在这位紫发初中生也是其中之一了。
种岛打了个哈欠:“好想快点比赛啊!”
“你在想什么?”越前龙雅低头看向身边的男生。
菅野老实回答:“想和越智前辈打一场比赛。”
“嘛,也是啦。”越前龙雅勾了勾嘴角,“倒是和那个臭屁小鬼很像呢。”
菅野已经知道了“臭屁小鬼”是指越前龙马,应该是属于哥哥对弟弟的爱称。
他将注意力从龙雅前辈身上移开,继续放在迹部前辈身上。
每个人都是由能量构成的,而在他的眼中,迹部前辈现在身体里的能量看起来都很低迷。
它们失去了过去活跃的特质,安静地沉了下去,偶尔会有一些微弱的挣扎,但最终也无法带动整个能量体。
幸村部长和越智前辈的精神力使用方式都和菅野有很大的区别,这也是为什么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除非他以后会遇到和他一样,也能将精神力外放的网球选手。
但现在,通过迹部前辈的事,菅野发现自己对幸村部长他们的精神力招式使用还不够敏锐,或者说因为使用方式截然相反,让他对另一种方式不够了解。
裁判再一次吹响了口哨。
“6:6平,比赛进入抢七局。”
赛场上的迹部和手冢之间发生了一点小争执。
“下一盘我来发球。”手冢说道。
迹部现在的情况不对劲,他们很可能已经无法拿下这一盘的胜利,而在第三盘中,由他来发球是最好的选择。
手冢再次揉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臂。
他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对现在的迹部来说,就像是被全盘否定了一样。
发球的失误,队友的不信任与牺牲……
他的精神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阈值,隐隐有走向崩溃的趋势。
他迫不及待地想证明自己。
在过去的比赛里,迹部很多次都向其他人展现了他在抢七局中的优势,他甚至曾经在抢七局中赢下了他现在的搭档手冢。
然而现在,由于十分不稳定的心理状态,他过去在抢七局的优势荡然无存。
“迹部他在做什么?!”
“他还记得这是双打吗?”
在观众的眼中,迹部的表现就像一个刚学会打网球的毛头小子。
鲁莽冲动,完全没有顾及自己的队友,一个人冲在了最前面。
“难道他已经失去理智了吗?”有人忍不住发出灵魂疑问。
“不。”忍足侑士冷静地回答,身为迹部最看重的副手,他对此有绝对的发言权。
“迹部他……只是想证明自己。”
迹部内心的骄傲和自尊,让他绝对无法在此刻展示出挫败。
在面临上一局不断发球失误的恶劣影响和队友的不信任之后,他必须要得分和胜利,来让自己继续坚持下去!
但是,局面依旧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一军胜利,第三盘比赛开始。”
输掉抢七局的迹部,连冷静的表情都差点无法维持,他球拍握得咯吱作响,好在其他人只能看见他垂着头的侧影。
“迹部,冷静下来。”手冢的手搭上了迹部的肩膀,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让人不自觉就信服起来。
“别紧张,我们会赢下这场比赛的。”
迹部呼出了一口气,刚想笑两下,缓解一下气氛,然后他一转头,就看到了手冢明显很红肿的手臂。
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手冢下意识将手臂往自己方向侧了侧,平静地开口:“无事。”
迹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他们这群三年级中,幸村和真田靠着自己的实力在一年级就成为了正选,拥有了说话的权利。
而冰帝同样是只有强者才能发言的地方,所以迹部也在一年级时,就迅速掌控了整个网球部。
同期学生里,只有手冢因为出众的天赋,被前辈嫉妒故意伤害而落下了后遗症,但教练却只给了那几个肇事者毛毛雨的惩罚。
很长一段时间,迹部都觉得手冢有些过分软弱了。
教练责任很大,但没有对自己的受到的伤害据理力争,选择了息事宁人的手冢,同样是造成这个结果的人之一。
但是,这几年中不断带领着青学默默进步的手冢,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沉默坚毅,绝不言弃的手冢,真的会是一个软弱的人吗?
有些事情没有深究的必要,比如手冢曾经受过的伤害,但有些事情绝对要深究到底,比如对每场比赛的执着。
手冢有手冢的骄傲,所以哪怕会对手臂造成极大的损伤,他也绝对不会停下自己的动作。
但迹部的骄傲呢?
为了这场比赛的胜利,他要牺牲队友的左臂和未来的职业生涯吗?
迹部似乎彻底沉寂了下去。
球场上,只有手冢一个人还在苦苦支撑。
双拳难敌四手,在对手默契有力地进攻下,比分的差距已经被渐渐拉开。
监控室里。
黑部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目光在迹部身上停留了一秒,又看向不断跑动的手冢。
“看来这场比赛二军要输了。”
斋藤有些可惜:“我还以为那孩子会挣脱出来。”
他指的是迹部景吾,对于这名高调自信的少年,他抱有很大的期待。
黑部没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是如实说道:“二军的实力还不够。”
他想了想,又在手冢国光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斋藤看了过去:“你很欣赏他?”
黑部不置可否,只是说道:“他需要尽快得到治疗。”
两百三十八个球(捉虫)
手冢前辈已经精疲力竭了。
菅野抬头看向赛场,这是所有看到手冢目前状态的人,都能得出来的结论。他手中的球拍几乎要握不住,但仍然不断在球场里跑动。
而迹部此刻完全缩在了角落。
没有人去指责迹部,他们刚刚都看到了迹部的挣扎,没有谁能够肯定的说自己可以突破压力。
只是……还是会觉得很可惜。
菅野清楚此刻的迹部前辈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
文字的魅力,让“绝境”这个词一出现,就能感受到它扑面而来的重压。在菅野成长的过程里,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但他见过身边人面临这样的场景。
大概是,机关算尽以为尽在掌握的太宰,得知织田作从容赴死那一刻……光是站在太宰旁边,菅野几乎都要喘不过气,原来一个人可以又这么浓烈的悲伤。
虽然现在情况不一样,不用面临生死抉择,但是……迹部前辈的心情也同样很黑暗。
迹部前辈能够振作起来吗?
观众席上已经有很多人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画面,但菅野始终安静又固执地盯着赛场。
越前龙雅转头便看见了小少年严肃的表情,他本想笑着插科打诨,说一个轻松逗趣的话题,缓解一下严肃的气氛。
在他看来完全不需要这么认真,只是一场小比赛而已。
不过,不知什么阻止了他脱口而出的话,越前龙雅最终也只是将目光平静地投向了赛场。
……大概是,他也很想这么痛快的打一场比赛吧。
可惜,他的网球特性非他自己所控,也注定无法像其他人一样,让网球比赛变得轻松痛快起来。
赛场上,网球和球拍回答的声音从未有一刻停下了,这代表他的队友没有想过放弃。
迹部垂下头,半边脸隐藏在头发的阴影下,无法被人察觉出神色。
这是一场比赛,而手冢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人,除了刚开始那句话之外,他再也没有给出任何安慰。
但……
灼热的阳光、不停滴落的汗水、艰难的喘气和疲倦的跑动身影……这些全部落在了迹部的眼里。
他拳头握紧,额角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隐忍和压抑着什么。
迹部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作为一个从小便很有主张的人,他一直都是靠自己走出来!
现在……当然也一样!
心中仿佛有什么情绪喷涌而出,迹部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菅野眼睛一亮,他比其他人都更难察觉迹部前辈此刻的变化。
在他的眼中,原本死气沉沉浮在最底下的精神力,突然开始起伏起来,而起伏的波动也越来越大。像一根扭曲的波浪线,也像迹部前辈不断挣扎的心灵。
在某一刻,突然突破了桎梏,从底下一跃而上!
越前龙雅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小孩的心情变,他表情复杂地转头看过去,果不其然,菅野周身已经冒出了粉色的快乐小花。
果然还是孩子啊,越前龙雅叹了口气,但原本有些沉郁的心情,却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越前龙雅挑了挑眉。
大人的世界比小孩要复杂很多,他有些难以理解这样心情的骤然转变。
但或许,在过去他也会有这样纯粹的高兴和难过。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越前龙雅控制自己不再往下想。
“迹部前辈马上就要振作起来了。”菅野握紧小拳头,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跃雀。
越前龙雅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只是语气有些意味深长:“这样啊,说不定对他们也是好事呢。”
他们,当然是指的越智月光和毛利寿三郎。
如果这场比赛的结果真的能颠覆,对于越智和毛利这样性格的人来说,或许比胜利要更加有用。
在所有人的惊呼中,手冢因为疲倦和疼痛,手中的球拍有一瞬间不稳,终于没能接住迎面飞过来的黄色小球。
但就在网球即将落地的那一刻,另一只灰黑色的球拍突然出现,将小球从空中接住了!
“迹部!”观众席上的宍户亮睁大眼睛。
随着他这声呼喊,黄色小球在迹部的手中被狠狠地砸向了对面的死角。
“30-15。”裁判说道。
“是迹部!他已经恢复过来了吗?!”
“噢耶,国王!!!”小金大声欢呼。
迹部的突然出现,让沉寂许久的观众席也热闹起来。出于不想打扰手冢和迹部的想法,他们刚刚一直都在咬牙切齿地忍耐。
面对观众席上的欢呼,迹部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他弹了弹自己的刘海,说出了那句臭屁又欠揍的口头禅:
“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之下吧!”
观众席更加热闹了。
“可恶!这家伙真的是……让人那么担心!”
“好熟悉的感觉,迹部大爷又回来了吗!”
“呜呜呜好感动,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
“胜利者是迹部!胜利者是手冢!”
迹部赞扬完自己后,走向了他的队友。
手冢安静地站在原地,对于迹部的振作他并没有感到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
毕竟他可是迹部啊。
手冢依旧认真严肃:“请不要大意的上吧。”
迹部勾了勾唇:“你说错了,应该是请让我们不要大意的上吧!”
手冢神情缓和,左手握着球拍慢慢抬起,看得出他已经力竭,但他心中燃烧的那把火仍旧没有熄灭。
他在告诉迹部,他不会退缩,无论最后会面临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哦呀?”毛利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指尖插入网球拍中动了动,“很不错嘛,初中生。”
越智的表情也有了一丝变化,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迹部:“从受压状态恢复到这种程度的,你是第一个。”
被冰帝的上任部长赞扬,似乎并没有让迹部感到受宠若惊。
“啊嗯?”迹部的语气不仅没有谦虚,反而显得很嚣张,“本大爷当然是第一个!”
观众席也因为他这句话笑出了声。
“接下来,才是比赛正式开始呢!”
迹部将球拍从身前挪至身侧,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风,看向对面的目光透着一股势在必得。
手冢也安静地退至发球区,虽然他一直都是沉稳的模样,但能明显看出,因为迹部的恢复,他也同样受到了鼓舞。
“不过是让弱势局面稍微回暖而已,这群初中生在兴奋什么?”
“喂,你小子到底是站在哪边?”
“这可不是高中生和初中生的决战,而是一群和二军的对战!”
“就是说啊……这届初中生们可真了不起!”
高中生那边的观众席也传来了一些议论声,平等院双手抱胸,面不改色地听完了这些讨论。
他欣赏有毅力且强大的人,也并不在意一军其他人的输赢。所以他看向手冢和迹部的目光都带了显而易见的赞赏。
“是好苗子呢。”杜克也笑了笑。
然而让他们更加惊讶的,是初中生们接下来的表现。
他们不仅在绝境中杀出了一条道路,竟然还打开了新的局面!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赛场。
绝境里的打压仿佛让迹部和手冢的默契与信任更上一层,哪怕迹部恢复了,观众席尽可能的欢呼,但也没有认为初中生们就一定会赢下这场比赛。
但现在,奇迹出现了。
迹部和手冢竟然开启了双打中的同调!
也因为他们开启了这一特殊状态,如虎添翼,几乎让局势逆转!
发现这件事情的人不在少数,但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可是同调!
哪怕是在磨砺了无数次的双打选手中,也很难才能出现一次,更何况它所要求的信任度和默契度,也完全不是现在的手冢与迹部能达到的!
“我的老天爷……同调是这么随便的吗?”菊丸喃喃出声,道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他和大石也开启过同调,但那是因为他们可是黄金双打搭档!总不能以后也要出一个“迹部和手冢之黄金双打”这样的组合吧……?
但就算再怎么不可置信,迹部和手冢这两位第一次双打的家伙,昨天练习时还因为默契不足,频频失误的两人,真的就这么默不作声就开启了同调!
“哈哈……说不定部长和迹部这家伙,经常偷偷在背地里练习双打。”桃城尴尬地笑了两声。
切原脑海中瞬间出现了联想,手冢和迹部身为学校网球部的部长,因为责任重大,所以身不由已,压抑天性。
但在一个机缘巧合之下!
他们意外发现对方和自己兴趣相同,于是,在每天放学后,Q版手冢和Q版迹部都会溜出来,偷偷背着所有人,来到一个隐秘的网球场,忍辱负重进行双打练习。
就是为了在此刻一鸣惊人!
且不说切原的想象是如何骇人听闻,光是桃城随口的猜测,就已经被其他人坚定愤怒地否决了。
青学:无法想象手冢部长会偷偷溜出去打双打……而且还是和迹部那家伙!
冰帝:……迹部部长只会高调的宣布他去打双打吧,“偷偷”这种词根本和迹部部长形象不符啊喂!
他们收起了内心复杂的想法,努力将注意力再次放在赛场上。
而另一名单独出来的观众菅野,也将内心的猜测变为了肯定。
迹部前辈和手冢前辈,果然是天生的双打选手啊!
两百三十九个球(捉虫)
第一场一军十强和二军的对决,最终以二军惨胜作为结果。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一军和二军的身份互换。
毛利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将衣服上的徽章取下来,递给了手冢。
“还真是可怕啊,现在你们是一军了。”毛利拍了拍手冢的肩膀,挑眉,“之后可要好好表现。”
越智同样将衣服上的徽章取下来递给迹部,他目光平静,却带着执着坚定的力量:“冰帝带你的带领下走的很好。”
这是来自上一届部长的肯定,迹部勾了勾唇,将徽章接过来,表情一如既往的自信。
“我可是迹部景吾。”迹部抬着下巴说道。
但越智误会了:“我是越智月光。”
自信的宣言突然变成了双方自我介绍,迹部抽了抽眼角,蓝毛前辈给他的感觉很微妙啊。
怎么有点像那个小子?迹部转头,刚好和观众席上鼓掌的菅野对视。
菅野歪头,鼓掌变得更加用力了。
迹部收回目光,对着越智投以礼貌的微笑。对打断他施法的家伙,感官不适。
看着旁边的状况,毛利哈哈笑了两声,心里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月光前辈,我们走吧。”
“嗯。”
比赛宣布结束。
迹部和手冢被人搀扶着走了下去,而毛利和越智也安静地走回了观众席。经此一遭,他们神情如常,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糟糕透了。”
然而,等毛利回到座位上后,立刻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
他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挫折就哭出来,或者一蹶不振,只是在他的观念里,输给后辈实在有些丢人。
越智平静地将球拍放入网球包,抬头往初中生那边看了一眼,:“这就是网球。”
网球不论辈分,有输有赢,他的马赫发球已经停滞太久了。
冰帝也有初中部和高中部,越智虽然在高中部就读,但对外界一直很少关注。关于初中的网球部,也只是听说冰帝连续拿了两年亚军,而今年甚至连亚军也没有拿到,这种传播性广的消息。
但今天迹部的表现,让越智月光突然发觉,自己的确已经封闭太久了。
不进则退,大概就是如此。
毛利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他低头嘀咕了两句:“这群小子……看来要加强训练了。”
内心的紧迫感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去在立海大,毛利就因为性格散漫,实力强大而经常逃训,后来因为越智月光的打击,更是逃避了很长一段时间。
来集训营这段时间里,他虽然进步很大,但过去导致的某些差距一时也无法弥补,只能一步步慢慢来。
但时间不等人,后辈上来的太快了。
这让毛利想到了过去的一段对话。
毛利的逃训让高中部部长感到非常苦恼,出于某种信任,特意找来了幸村帮忙。
“请帮忙劝解一下吧,这样下去……毛利会将自己的天赋毁了的。”
高中部的部长如此对幸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