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姩别扭的偏头:“没有。”
“那是觉得孤对你心狠?”
魏姩委屈的看着他。
难道不是吗?
褚曣对上她控诉的眼神,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就心狠了?”
魏姩被他戳的往后一仰,忙拽住他的手臂保持平衡。
褚曣这次没再伸手去扶,待她自己站稳后,难得的正色道:“魏姩,往后只会比今日更狠,你可要做好准备了,若是受不住,现在可以说。”
他凝重的语气让魏姩怔了怔。
不知怎地,她心头蓦地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下意识问:“殿下,是出什么事了吗?”
褚曣一愣,盯着她半晌反问:“要真出了事,你可以做什么?”
魏姩能听出来,太子这话没有任何歧义,只是很认真的在问她,她想了想,问:“比如呢?”
褚曣这次没有回答她。
他伸手将她揽在怀里,看向窗外。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最后一丝白即将消失了。
太子不语,魏姩也就没有再追问,不知过了多久,褚曣突然道:“过段时间,孤让人给你送些书。”
魏姩好奇:“什么书?”
“届时就知道了。”
褚曣只道。
魏姩还欲再问,又听褚曣道:“魏家应当没有教你管家之道?”
虽是问魏姩,但语气却是陈述。
魏姩虽不知他想说什么,但还是如实摇头:“从未。”
褚曣嗯了声,道:“以后苏妗也会在这日来别院,只要你想学的,她都可以教你。”
若说方才魏姩只是隐约察觉到不安,那么现在她已有些心慌了,他好像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她成长,变强。
“殿下...”
褚曣手臂收紧,将她紧紧摁进怀中,垂眸道:“当然,你想学也是有代价的。”
魏姩皱眉,动了动唇。
“还是说,你不想学?”
魏姩静默几息后,问道:“殿下想要臣女拿什么来换?”
褚曣似是一时被这话问住了,久久没开口。
魏姩的心也就慢慢地沉了下去。
今日的太子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她很心慌。
他应该将她搂在怀里狠狠的吻下来,亦或是将她拦腰抱向床榻吓一吓她,再或者让她埋尸,延期喂狼,或是霸道的占她的床...可他什么也没做。
“欠着。”
褚曣道。
不等魏姩再开口,他继续道:“魏家的事,你想如何做就尽管去做,孤的人会替你周全。”
魏姩面色一僵。
“孤同你提及过好几件政务,你若再无动作,孤便是白费了口舌。”
褚曣:“你选了私盐,是真的想置魏家于死地。”
魏姩缓缓地低下头。
不用她想着如何同他开口了,他什么都知道,甚至从一开始就是他在引她往里钻。
“你也姓魏,这桩案子,是要人头落地的。”
褚曣又道。
魏姩抿了抿唇,好半晌才道:“若到了江南,魏恒能秉公办案,自不会出事。”
反之,魏家就到头了!
但私盐这么大的诱惑,魏家能忍住,他们背后那个人能忍住么。
至于她如何脱身,她自然想过。
盛安郡主府已经给她递了请帖,就说明他们对她的身份已经起了很大的疑心,以盛安郡主府和阆王府的势力,想要查出蛛丝马迹,应该不难。
就算在魏家出事时盛安郡主还没有证实她的身份,在抄家时她也会提前做手脚让襁褓暴露出来,如此也能保下她。
就算都不行,还有太子殿下。
想到这里,魏姩心中一咯噔,她是从何时开始,将太子当成了她的底气和后盾的。
“你要还没想好如何脱身,不如求一求孤?”
褚曣突然俯身靠近魏姩,又变回了他一惯的慵懒随性:“不知道怎么求的话,上回孤教过你的。”
魏姩心中那点异样立刻被太子搅没了。
她还没有想起太子说的是哪一个上回,人就被拦腰抱起上了床榻。
“唔...”
她的背才碰到被褥,他就欺身压了上来。
今日的太子,是真的很正常。
待她特别的温柔,也格外的怜惜,她都感觉到腿被咯的生疼了,他都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最后胡闹了半天,她的衣裳都还是完完整整的,并没有像上一次那般失控,将她的衣裳都褪到了肩。
这样魏姩其实应该很满意,很安心的,可是不知为何,她却越来越慌了。
等她回到杏和院时,才压下凌乱的思绪,忍不住想,太子还是不要那么正常的好,不然真的让人很慌。
-
过了两日,魏恒接了朝廷的任命,与几位大人一同暗中下江南,查正猖獗的私盐案。
魏恒出发的前一日,魏家为他践行吃了个团圆饭。
魏恒还没有忘记上次被魏姩落脸面的事,魏姩便当众自罚几杯当时给赔了罪,魏恒有了台阶,自然就下了,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魏恒隔日有要职不能饮酒,魏姩与魏凝倒是敬来敬去喝了好些,散席时,已经醉了的魏凝被乔氏带走了,魏恒便送魏姩回杏和院。
魏姩压在冬尽身上,一只手臂让魏恒搀着。
夜色下,她酒气甚浓的说了很多话。
“感谢长兄这些年对姩姩的教导之恩,姩姩永生难忘。”
“长兄放心,只要有机会,姩姩一定会好好报答长兄的。”
“近日,父亲母亲,三妹妹待姩姩越发好了,姩姩心中是知晓的,等将来入了东宫,姩姩一定会多帮衬家中。”
“长兄你尽管放心去查案,长兄是我最最最重要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就算查不好,查坏了也没事,姩姩都会保护你的。”
“只要长兄变厉害了,就能保护姩姩了。”
魏恒看着小姑娘醉的东倒西歪,还口声声说要保护他,不由觉得心中熨帖。
他贪婪的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暗道,他会在之后的谋划下尽量保住她的命,寻一处隐居之地,让她安稳度过余生。
“长兄生辰快到了,等长兄回来,姩姩要为长兄备一份惊喜的大礼。”
魏姩走几步就是一个踉跄,口齿有些不清道。
魏恒被她逗乐了:“多大的礼啊?”
魏姩认真偏头想了想,伸手在空中划了很大一个圈,道:“很大很大。”
“好,那就提前多谢姩姩了。”
魏恒眼里柔情万千,带着几分宠溺道。
冬尽默默地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心中生出一丝怪异。
她怎么感觉,大公子看姑娘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到了杏和院外,魏恒没进去。
魏姩朝他挥手,醉眼朦胧:“长兄要一切顺利哦。”
“姩姩等长兄回来。”
“长兄再见。”
魏恒也笑着挥了挥手。
他立在院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道走的歪七扭八的身影,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
等从江南回来,他就会想办法将她留在身边,永远!
到时候,除了他,任何人都不会再见到她,包括太子。
而另一边,魏姩前脚踏进寝房,眼中的醉意就散了,她脱下外裳,冷声道:“扔了。”
最后一次了。
魏恒,可一定不要辜负她给他备的大礼啊。
“十八,带我去见见五弟,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好的姑娘。”
-
褚曣所说半点不假,从那天起,魏姩在别院的训练果真是一次比一次狠,且还要抽出一个时辰,跟苏妗学掌家之道。
苏妗教她的方式也很粗暴,直接拿了太子名下的产业,和别院的宫女名单让她边学边练,魏姩吓的当即将账簿塞回去:“这要是亏了,我赔不起。”
苏妗很淡然:“无妨,殿下有钱。”
魏姩:“......”
对喔,他有金山堆堆。
于是从这日开始,魏姩每天都忙道不亦乐乎,虽然三日才到一次别院,但她每次都要带回去一堆功课,半点也不敢懈怠。
而从那日起,她就再没见过太子。
她旁敲侧击的问过苏妗,苏妗说临到年关节政务繁忙,殿下脱不开身。
苏妗说的很淡定,很随意,魏姩只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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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的流逝,很快就到了盛安郡主举办的赏梅宴。
请贴上邀请的是魏家所有姑娘,魏姩便将魏婉带上了。
魏姩与乔氏‘和解’后,魏婉那桩婚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但魏姩将魏婉带上,乔氏起初还是不同意的。
虽然是邀请的魏家姑娘,但只要随便寻个由头就能把魏婉拘在府中。
魏姩便直接同她说,此次虽是给顾家小公子相看,但也会去的很多高门公子,要是魏婉能攀上一门对魏家有利的婚事,岂不是更好?
乔氏一听,哪还有不应的。
她本也就是想利用魏婉的婚事给魏家铺路,留着人在府中也是为了好拿捏,但如今众所周知,太子对魏姩青眼有加,若是由魏姩带魏婉出去,指不定要比她寻的婚事更好。
魏姩的确要给魏婉寻一门亲事,却并非为魏家铺路,而是要将她在魏家出事前嫁出去。
祸不及出嫁女。
魏裎与吴姨娘,她都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后路。
趁着这个机会,魏姩也试探了魏凝:“母亲好像不着急三妹妹的婚事,该不会是已经替三妹妹相看好了?”
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未来的宰相到底是谁,希望重栩回来后会给她答案。
魏凝回答的滴水不漏:“等二姐姐出嫁后,我再相看不迟。”
魏姩也知道试探不出什么,便作罢。
马车出了东城门,向郊外盛安郡主府的庄子而去。
大约行驶了近一个时辰,马车才缓缓停下,此时,庄子外已停着各家的马车。
魏姩递了请帖后,几人便在门房的指引下往梅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