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离开以后,房间里剩下的全都是自己人。
徐叔在与家政公司沟通,风随抱着小狗坐在一旁的沙发凳结果,医生从另一个房间过来了,手上提着自己的诊疗箱。
“小少爷。”医生冲管家点了点头,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奇怪,不是已经检查完身体了吗,他怎么还不走?
舒舒服服窝在风随怀里的888有些疑惑,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过风随的手腕,抖抖耳朵看向欲言又止的医生。
风随同样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两人对视片刻,医生往他的方向倾斜身体,余光注意着徐叔的方向,确认他没有在注意这边后压低声音:“你现在是有在好好吃饭了?那营养液还需要定期注射吗?”
他说着,瞥了一眼抬头看自己的小狗,惊讶地发现这懒洋洋的小东西在听到他说的话后似乎立刻就警觉竖起耳朵。
它的眼神震惊,像是在说——什么?!什么营养液!
怎么像是成精了似的。
看到他的动作以后风随就预料到他要说什么了,眼疾手快地就要把系统的耳朵给捂起来,可惜业务不熟练,还被它挣脱了。
此刻迎接上小狗瞪大的眼睛和控诉的视线,他难得地有一种骗了小孩的心虚。
默默伸手把它的眼睛捂住,风随同样用气声:“暂时还需要定期注射。”
听到他的回答,医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对此早有准备,只是叹了口气道:“如果下回你又晕在房间里,我可不会再替你瞒着小徐。”
从第一次帮风随掩护开始,他已经数不清帮他偷偷注射过多少次营养液了。
看似年轻活力的身体一次又一次不堪负荷,只有身体不起眼处遗留的斑驳血痕显露他从未痊愈的迹象。
若非偶然发现,不知道这孩子还要一个人扛着多久。
发现他知道了以后还威胁他不让告诉家主,他看着小孩通红的眼睛,想着自被小姐气到病重以后身体每况愈下的家主,鬼使神差同意后就上了贼船。
每当家主问起风随身体健康时得昧着良心说个良好,背地里偷偷给营养严重不良的小孩注射营养液。
在他内心颇受谴责,心里骂娘为什么祖孙两人如出一辙地惨时,震惊地发现和他一同供职于风家私人医院的心理医生也被风随给买通了。
于是他们隔三差五一同上门问诊时,风宅就要出现如下对话。
家主:阿随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他:越来越好了,家主。
家主:阿随的失眠和抑郁症治疗得怎么样了?
心理医生:越来越开朗了,家主。
然后在离开风家一同回医院的路上,两人凑在一块唉声叹气。
——见鬼的越来越好,营养液是越注射越频繁了。
——越来越开朗了个头啊,他都快不敢给风随加大药物的剂量了。
两个人唏嘘不已,时常有撂挑子不干了的哀怨,但因为家主在接回小少爷一段时间后就将名下所有财产做了公证,由他唯一的外甥风随继承,其中包括他们就职的医院,所以也只能想想。
这一想就想了许多年,风随从才到腰际的个头到比他们还高,家主病逝多年,照料风随的小徐也已经和他们共事五年,他们还在兢兢业业地为他操心。
为过去抹了一把辛酸泪,医生语重心长:“一切病症的根源你自己最清楚,我为你调养身体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而且这人还挑三拣四,嫌中药苦不愿意喝中药来调理身体,一次次针扎得他都快不忍心下手了:“上次碰见老林,他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去复诊,只填线上测试敷衍他。”
谁家病人这么不听话,病懒得看、药不愿吃、饭吃不下,还不睡觉。
最气人的是这人还是顶头大老板。
但再怎么大老板他们也不愿意放任风随继续这么下去了,医生面上不显,但心里严肃。
说是碰见,但其实是风随的心理医生拿着测试结果火急火燎地高呼“老王”,然后在其他同事懵逼的眼神中冲去找他商讨对策。
那是研究院新出的测试,明里暗里有不少陷阱,防的就是把像风随这样把心理测验当饭吃的患者游刃有余地敷衍他们。
医生让他随便填填,态度不算上心;风随也漫不经心,勾勾选选。等他填完,老林认真一看,好家伙,严重的自毁倾向。
这结果,别说是老林了,他都被吓了一大跳。
两个人思索了好几天,终于合计出一个结果:这事儿他们管不了,得找个能制住风随的人。以前是家主,现在的话,不知道小徐好不好使。
虽然他们心中其实隐约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想试一试。
“如果你再这么自暴自弃下去,小徐知道了的话肯定要偷偷给家主告状的,说不定还要哭诉你欺负他。”老王吓唬他,同时在心中默默忏悔,对不住了小徐,让你风评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