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背过身前,他的余光却瞥见对方低下头,冻红的指尖落在太阳穴,似乎正因为难受而按压。
青年头上戴着的鸭舌帽因为他的动作往下滑了几分,露出更多的黑发。一截白皙光滑的后颈也因为低头的动作而暴露在冷风里,显出几分柔软。
这人看起来似乎已经够可怜了。
这么冷的天,穿得这么少在街头行走,越沉秉回头,低头看了看他手上紧紧攥着的那一叠纸——就为了发这些传单。
再联想到这人伤口都这么明显了也不愿意去诊所看看,他想自己大概明白了对方拒绝去诊所的原因。
他迟疑片刻,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最终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得到那边肯定的答复。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看衣着单薄的青年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模样,最终还是转身向他走近了几分。
诶?高大身影离得太近有压迫感传来,风随抬头看他,眼神有几分茫然。
此刻,他的脑海里。
被他刚才的动作冰了一下,现在又已经反过来的888又在开口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
嘈杂不已的念叨让风随颇有几分与唐僧感同身受。
但对方是好意,他并没有那么不识好歹,于是只在脑海中好声好气地与系统讲道理。
但888并不想跟他讲道理,并且一句接一句话地催促他去看病。
【现在天色这么晚,街上没几个人,角色扮演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宿主大大!】系统说,【所以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穿上外套,然后去看看你的手!】
888非常关切,又补充:【或者你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你。】
在进行角色扮演的时候,风随只让司机把他送到了最初的目的地便让对方离开了,也没再约接送的时间。
现在不知道对方在哪,联系以后等司机过来还要挺长的一段时间,因此系统更倾向于让自家宿主随便找个诊所先抹点药。
系统实在是太能念叨,风随正忍不住要答应,却发现越沉秉离他走近了一步。
他便愣神一下。
刚才这人不是要走了吗?怎么又返回来了?难不成是突然又想要挂件了。
大概是因为天气太冷,他冻得脑子也有些木,不假思索地从兜里又把那两个挂件掏了出来,说到:“给。”
看对方孜孜不倦要将挂件送给自己的模样,越沉秉最终还是从他手中拿过其中一个。
“一个就好了,谢谢。”他伸手将挂件揣进西裤的口袋,紧身的裤子瞬间就鼓起了一个包。
越沉秉丝毫没有在意,但是风随盯着那个鼓起来的地方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认为这个行为和小狗皱眉一样,好好笑噢。
越沉秉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看他平静的面容上绽放了灿烂的笑容,眸光掠过他殷红的唇,不明所以,但眼中却也渐渐弥漫上几分笑意。
“不用客气。”风随笑了片刻,将剩下的那只挂坠再次揣回衣兜,“真的很谢谢你。”
风随再次真心实意感谢后,决定转身离开去找药店,却听到从他的身后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去,越沉秉仍然站在原地,但是来了一个同样穿西装打着领带的年轻人。
那人对越沉秉的态度很恭敬,看样子似乎是他的助理。
而越沉秉从他的手中接过了什么,动作间还往他的方向看过来,正好两人对视上。
风随心下微愣,看着对方迈步走近,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来。他下意识接过,低头看去,发现袋子上写着药店的名字。
把药给了对方后越沉秉没打算多说什么,在助理的陪同下转身,却听到背后传来对方的喊声。
“越沉秉。”风随小小声地喊了一下,高大身影回头,表情有几分惊讶。
风随知道他在惊讶什么——一个派发传单的落魄年轻人,竟然知道越氏集团总裁的全名,而且还能把他认出来。
但他并不打算为对方解答疑惑,毕竟他们大概也不会再见了。
于是风随只是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片刻,在贴近角落的位置找到了一张送小女孩剩下的贴纸。
看了一眼图案,是朵盛放着被霜雪添缀的艳红玫瑰。
他眉眼弯弯,走过去,将玫瑰放进越沉秉的手心。
“再见。”
风随真的走了。
助理站在一旁望着自己的老板,看对方的视线目送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又低头看了看手心的玫瑰。
助理有些不解地摸了摸鼻子,被指尖冻得一哆嗦。
怎么还不走,老板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