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沉秉也不知道，他在等对面的答复。

在沉默中，他的手机突然震动，“好”字出现在对话界面上，下一瞬间视频弹窗跳出来。

这是越沉秉第一次接个视频都这么手忙脚乱，把差点砸地上的手机捞起来，他又带着外甥回了庭院中间采光最好，放烟花最漂亮的地方。

一群家人的目光再次掠过来，带着闪烁的八卦，他浑然没注意到，接起视频有些紧张地和对面说了句：“阿风。”

“嗯。”风随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叮叮当，小狗与越沉秉四目相对，对他咧开嘴，越沉秉也勾了勾唇，笑得有些不自然。

风随听到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群人忍着笑的窃窃私语，轻声调侃：“你好像有点紧张。”

“没有。”越沉秉已经冷静下来了，又恢复一贯沉稳从容的模样，“只是不习惯视频通话。”

话出口他又后悔，万一对方以为他不想视频提出要挂断怎么办。好在这场景没有发生，对方只是“唔”一声，微微向后倚靠在沙发上，道：“我想看烟花。”

“现在就放。”越沉秉回答，从外甥手里拿过所有烟花，把手机卡在了假山上的一块凸起，位置刚好，高度也合适，可以将他和烟花全部纳入镜头。

男人突然占满了整个屏幕，叮叮当吓得尾巴甩了一下，打在风随手背上，不痛不痒没留下痕迹，却让他原本浅淡抿起的唇角有了弧度。

风随的黑发顺滑柔软，发尾落在锁骨衬得肌肤更为白皙，丹凤眼中泛着柔和的光，烟灰色的眸中倒映着男人捧着烟花的模样。

对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经典的版型、流畅的线条映衬得他的身姿越发挺拔。

大衣的扣子被他系到中间，露出里面的一件白色的立领衬衫。里面搭配精致的领带与领带夹，深蓝色修身的西裤裤脚微喇，擦得锃亮的皮鞋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一身既显得端庄又不失休闲的穿搭，很适合年节。

风随直白的打量让越沉秉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有什么不妥，但他忍住了检查的冲动，片刻后得到对方一句满含笑意的夸赞：“你今天很好看。”

他的耳根腾地就开始发热，但还是故作淡定地道谢：“谢谢，你也很好看。”

街道上相遇时风随戴着口罩就难掩出尘的气质，越沉秉今天再看到他的真正样貌，对方昳丽精致的眉眼在灯光照耀下更为夺目。

“有多好看？”风随的视线扫过他发红的耳垂，落在他怀里种类多样的烟花上，在他卡壳着回答之前又低笑，“我是说烟花，我想先看最右边的那个。”

“……好。”越沉秉红着脸把它挑出来，剩下的塞进边上的外甥怀里，把他跃跃欲试想要探过来一睹视频对象模样的头给推远了些，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按照操作说明放起了烟花。

烟花被放置在地上，穿着大衣的男人拿着打火机微微弯腰，在黑夜的背景下将其点燃。一束绚丽的火焰迸发而出，火花在空中翩翩起舞，如星星点点的炫彩，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红、蓝、黄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瑰丽的图案。渐起、再起、升腾，时间流逝，烟花渐次绽放的光芒愈发明亮。

细小的火花如万千微光扩散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庭院，它们在空中回旋、绽放，如繁星，美轮美奂。

待到最高处，飞舞的火花又化为一片绚丽的雨幕，萦绕在空中，然后下坠，像是童话世界中的神奇仙境。

叮叮当看得目不转睛，“哇塞”着张大了嘴巴。

风随也在注视，凝望着在仿佛凝固的时间里，一切被烟花的绚烂色彩所笼罩的风景。

光辉掩映在越沉秉的脸上，倒映在他的眼底，亮晶晶的一片中，男人的眼眸如同黑幕般深邃而明亮。

“好看吗？”越沉秉在电话的这头询问，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期待。

“好看。”风随垂下视线，与他对视。

“那就好！”越沉秉笑着，烟花的鸣声似乎还弥留在耳，让他的心跳有些快。

风随望进对方漆黑的瞳孔，看见自己的身影，他弯起眉眼，“我很喜欢，谢谢榜一哥哥～”

奇怪。越沉秉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更快了些……

烟花的余火已经消逝，但它自动播放的旋律却没有停歇。在昂扬活泼的曲声中，越沉秉点燃剩下的烟花，一朵朵灿烂升至低空，编织出无数瑰丽的图案。

风随专注地欣赏。

那像是魔法师挥舞着奇幻的魔杖，又或者是流星划过夜空，纷飞的花瓣点亮了黑夜的浩瀚。

“新年快乐。”越沉秉的声音在烟火喧嚣中传来。

风随微怔。

男人俊朗的眉眼在火光的照耀下暖意融融，他回过神，握住小狗的一只爪子对视频那头挥了挥，笑得灿烂：“新年快乐。”

冰雪消融，春回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