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们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甚至比预想中的还要糟糕。风随一夜之间病倒,之前频繁用药造成的后遗症接踵而来。
他被强制没收所有直播设备,连手机都被徐进保管着,每个人都要求他卧床静养。
在此期间,治疗方案也被迫中断,风随又一次进入戒断期。
叮叮当用风随的手机替他请了个假,归期未定,底下粉丝们全都惊呆了,纷纷追问他什么时候会重新直播。
太多人关注风随、榜一与三月色之间的赌约,看他突然请假且不说归期,不禁怀疑他是否是未战先怯。
在粉丝小群里,黄豆酱紧急安抚粉丝们的骚.动。
老粉们还好,大家相信风随的为人不至于如此,更多是倾向于他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并祈祷一切顺利。
但被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黑子和路人煽风点火的新粉丝看风随微博语焉不详的模样便有些犹豫了。
不过外界的风雨对在别墅里静养,甚至日常摸不到手机的风随来说有些遥远。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浑浑噩噩地醒来,被医生们喂药之后又迷迷糊糊睡去,一天中的多数时间都在茫然中度过。
又一次醒来看着端着药的管家,风随忍不住往一边偏了偏头,嘶哑的嗓子询问对方现在的日期。
徐进一板一眼地回复:“5月6日。”
风随一怔,他没有想到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时间已然过去了4天。
徐进看他这有些懵懂愣神的表情,面上闪过些许不忍,但还是将药凑到了他的唇边,希望他把药喝下去。
风随看了一眼黑褐色的药体。
他清楚这里面肯定有很多安眠镇静的成分,否则他这些时日也不会过得如此毫无知觉。
他再次往后别过身体,管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风随对这种状态会非常抗拒,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强硬地将药碗塞进风随的手中:“不想我喂的话,您可以自己喝。”
风随被迫端起药碗,低垂着眉眼看向手里的碗,却在发现腕上、手臂,甚至是手指……肉眼可见的地方被密密麻麻缠绕了绷带,且隐隐约约透露出一抹红色。
这是?他迟疑了一下。
看他终于发现了,窝在床脚看他与管家的小狗忍不住嚎啕大哭。
叮叮当扑进了风随的怀里,消瘦不少的身体冲击力没那么大了,但是流淌的眼泪却哗哗的,将风随的衣襟全都染湿。
【宿主大大!】小狗哭得撕心裂肺。
叮叮当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在风随病倒后,客厅里被安排了人轮流守夜,它在房间里也频繁地查看风随的状态。
直到某个晚上它看完状态后又睡下,迷迷糊糊间鼻尖闻到了一阵血腥味,系统的预警响起,它睁开眼睛便发现风随静静地坐在床边,手边的小刀在往下淌血,手腕处一片猩红。
它惊悚地扑过去想要制止,却被对方毫无情绪宛如古井的眸子给定在原地,片刻之后才如梦初醒般地狂吠,把客厅里的值班者给引过来。
值夜班的是马尾女孩和老王,他们匆忙闯入,看着风随手中鲜血淋漓,面色却平淡无波恍若未觉疼痛的模样,心下一阵发寒。
第一次自.残发生之后,医疗团队紧急探讨过是否给风随下的镇静药剂剂量太过才会引发这种状态。
但等他们减轻药剂,守着风随门口的又一个夜晚,再次听到叮叮当的警报以后,便清楚这已经不只是药物引起的了。
尽管他们非常不愿意面对现状,但事实如此——
风随本来已经得到控制的病情再一次加深,且情况恶化到难以挽回的地步。
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思维,在夜色深沉时涌上的无助和痛苦伴随着无意识的行为,让他将自己割伤。
四天的时间对于风随或许就是混混沌沌的睡睡醒醒。可对于这栋别墅中的其他人来说,却是一段兵荒马乱且措手不及的急救。
在一个又一个夜晚,看见风随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眼神空洞,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地刺入肉中时,每个人都忍不住想要揪头发。
直到鲜血大量渗出,风随无意识地用尖刀划过自己的手臂和腕部,一道道深深的伤口在皮肤上留下血痕,他们扑上去掰扯对方手指的动作才得以成功。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他们已经非常努力地将风随能够接触到的所有尖锐物体藏匿起来了,到了晚上他手里怎么又能出现刀具?
只有和风随绑定了的叮叮当才知道,它的系统商城对风随是完全开放的,对方想要兑换商城中的任何物品都轻而易举,更何况只是便宜的日常刀具。
叮叮当这几天在疯狂向上级打报告要求暂时将商城锁定,直到今天上面还未反馈评估结果,小狗愁得饭都吃不下,肉眼可见地掉了体重。
一时间,别墅里愁云惨淡。
“……”
看着密集的伤口,风随陷入静默,而徐进将勺子也一并放入碗中,声音压得很低,有些哑意道:“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