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好学生”
西维尔纳闷地听着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叨叨，说长夏在学校惹了事，让他快点过去。
西维尔问：“长夏还好吧？”
“他，”自称石老师的人冷笑了下：“他是挺好的，就是被他打的小朋友不大好。”
“咦，被打的小崽子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吗，居然会被长夏打？”西维尔挑了下眉毛。
“林长夏家长，您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家孩子打人还是正确的事情吗？”
对面怒气冲冲地质问西维尔。
“哦，我可没这么说。”
“方便让我和长夏说两句话吗？”
面对老师怒其不争的眼神，林长夏有些不好意思，他对电话另一头的西维尔说：“咳，总之你来接我一下吧。”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林长夏的声音闷闷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请家长垂头丧气，还是因为在学校闹事了而不安。
“那就好，等着我来，好学生。”西维尔的声音很放松，甚至还开了个玩笑。
林长夏忍不住心里翻个白眼。
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取笑他一下，真是他的亲爸。
还是熟悉的办公室，但是除了语文课的张老师外，多了一个看起来眼神可以杀人，随时准备喷火的石老师。
好像是班主任来着。
这位老师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干燥水喝少了，像是随时会因为一点火星子燃烧。
此外还有另一个比他家幼崽矮半个头的小家伙和对方的家长。
西维尔扫视了下陌生幼崽的情况。
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点泪渍，衣服上沾了点灰，像是清晰的罪状，等待一个控诉的时机，没看见什么大问题。
“所以，发生了什么？”
西维尔径直走到自己幼崽身边，捏了捏他的臭脸。
“他打我！”
矮冬瓜的个子不高，声音是真不小。
这一声指控中气十足，就差掀翻屋顶。
听起来就不像有什么问题。
西维尔连眼神都懒得移过去，只是等着自己幼崽的解释。
林长夏：“哦，他趁我不在把我的书扔了，我同桌去拦他，他还把对方的项链扯下来说要扔到水池里。”
林长夏的眼神漂移：“他太重了嘛，我拉不住他，一时冲动踢了对方一脚。”
虽然他和西维尔练过拳，但对一个熊孩子他还是忍了忍没下手，直接踢在对方屁股上了。
就熊孩子那个吨位，应该也没啥事吧。
就是对方脆弱的心灵好像受到了伤害。
唉，他发现这些雄虫幼崽平时都挺猖狂自满，一旦破点皮被说上两句就直接破防了。
玻璃心的熊孩子真是难缠。
“你听见了没有！你家孩子也承认了自己动手了！你们家长平时怎么教育的，一点点小事，就对自己的同学大打出手，以后长大了还了得？！”
西维尔掀起眼皮子瞅了眼喷火的熊孩子家长：“我对孩子的教育确实不如你。”
西维尔煞有其事地对教育林长夏：“下次和你这名同学学学，直接把他书包扔到垃圾桶就是了。不行还有什么外套啊，帽子啊，他在班上一天，你就扔一天，动手多不好，不小心伤到自己怎么办。”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了。
林长夏在心中给自己老爸竖了个大拇指。
“扑哧。”
也不知道是哪个听了全程的老师笑出了声。
林长夏怀疑是张老师，但是抬头看过去，人家正在安安静静地准备教案。
“林长夏家长，您平时在家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吗？”
石老师一脸一言难尽。
“也不是，这不正和这位家长学习呢吗？”
“在学校动手，这是明令禁止的事情，您的孩子应该向对方道歉。”
西维尔不以为意地说：“损坏他人财物也是法律明令禁止的事情。”
石老师噎了下：“那我们也不应该因为物品的损失，而对别人动手，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事情。再说了，你家孩子比吴安高半个头，对方还是个雄虫幼崽，怎么能欺负弱小呢。”
“听到没。”
西维尔看自家的小孩：“下次别人扔你的东西，扔回去就是了，不要动手。”
林长夏配合地点点头。
西维尔：“老师，孩子已经吸取教训了，还有什么事吗？”
“不过要我说，没事干扔别人东西的小孩怎么也算不上弱小吧。”
他上下扫视胖乎乎的小崽子：“就这体型。”
他摇摇头，“唉，这要是弱小，那我家的孩子岂不是营养不良。”
林长夏有看到张老师的肩上下耸动，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悲伤的事情吧。
石老师简直要被这个胡搅蛮缠地家长气吐血。
还不等他张口，吴安的家长就炸了，“石老师你看看！打了别人家的孩子，还这么猖狂！要我说，这种没有教养的小孩子就应该退学，不然早晚成为班里面的祸害！干扰班里面的正常教学！”
石老师先安抚吴安的家长，然后冷面对西维尔说：“林长夏家长，您的孩子错了，就要认。而不是在这里胡搅蛮缠倒打一耙。小孩子间嬉闹而已，何至于动手，您不应该以身作则，带着孩子赔礼道歉吗？”
西维尔的脸也冷了下来，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坚毅的高塔，冷峻而充满压迫感，他看了眼惹出麻烦的矮冬瓜，“我送孩子来学校是为了接受教育的，而不是受了欺负还要忍气吞声的。要我们道歉，好啊，先让那个手欠的小崽子道歉吧。”
吴安的家长在一刹那感受到了来自西维尔身上的危险，他竟忍不住要拉上自己的孩子后退一步。
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恼羞成怒：“老师，您看看他什么态度？我家孩子受了苦还要给他们道歉？这是什么道理！”
石老师也头大，他现在不像一开始那么愤怒了，也不想着要给小长夏一个教训，让西维尔好好教育自己幼崽。
他现在只想怎么能把这件事揭过去，大家都有个台阶可以下。
于是遇强则弱的石老师开始和稀泥：“这件事呢，林长夏确实不对，同学之间发生摩擦，解决不了应该找老师嘛，不应该冲动。当然了，考虑到事出有因，这样，林长夏家长带着吴安去医院做个检查，费用自然事由你们出。”
不等西维尔开口，石老师就继续说：“林长夏这边呢，吴安把他的书给扔了，这个书的费用就由吴安家长这边来出。”
“小孩子嘛，相处的时候发生点小摩擦事是很正常的事情，重点是大家都要吸取教训，以后相互友爱，团结友爱。”
林长夏看着藏在自家姆父身后的吴安，一脸嫌弃。
谁要和这种家伙相互友爱啊。
“我家的宝贝可是雄虫。”
吴安的家长并不满意这个结果，他冷笑道：“雄虫受到伤害，你们就想这么轻而易去地揭过去吗？”
林长夏内心开始烦躁，他掀起眼皮，抬头无辜地问：“那你怎么办？要报警把我抓进去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又是一滞。
不好意思哈，新世界也是刑不上儿童呢。
尤其是发育期之前的儿童呢。
除非他犯了什么杀人放火的重罪。
在不愉快也不融洽的氛围中，这件事算是勉强过去了。
经此一役，石老师再也不想处理有关林长夏的事情。
西维尔则没事在家就用“好学生”这三个字取笑自家幼崽，直到家中上一名在学生时代被西维尔喊“好学生”的林星叫停了这种幼稚行为。
对于林长夏而言，这场意外并不是没有好事发生。
首先，班里面的雄虫都自发远离了他。
要知道以前可是不少臭屁的小雄虫恩准他加入自己的小团体呢。
他也正是因为拒绝了和吴安坐在一起才被对方捉弄。
此外，他意外地获得了同桌等一小圈雌虫幼崽的贴贴。
一部分雌虫幼崽觉得他做得太过分了，竟然对珍稀而娇贵的雄虫动手，要知道，他们班上三十个幼崽，只有五名雄虫呢。大家平时肯定是要让着雄虫的呀。
不过是扔书这种小事情，居然就要那么粗鲁的动手。
但同时另一部分雌虫幼崽虽然面上不显，但私底下都悄悄表达了敬佩。
太酷了！
他们这才认识到，那是生而高贵的雄虫幼崽们居然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原来在受到他们的欺负后即使还手也不会天塌下来。
同桌白阮为了感谢他，还亲自做了小饼干给他。
嗯，味道不错。
当然了，林长夏也荣获了第一个外号：野蛮人。
嗯，未开化，不曾接受过教育的野蛮人。
林长夏对此的回应是咧开嘴，露出自己锋利的小虎牙，“谁说的，我来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野蛮人。”
那群矮个子的雄虫幼崽纷纷避开视线。
可以，大家就这样保持表面的和谐让他顺利毕业就好。
嗯，即使是单方面的和谐。
至于那些脆弱的小家伙们合起来的孤立，只能说是不痛不痒。
毕竟他来学校就是为了打酱油而已。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长夏翻过一页书，心不在焉地想利贝尔不在的日子一个人学习总是差了点意思。
也不知道他的小伙伴什么时候能过来。
好想一起徜徉在知识的海洋。
第42章 好久不见
在学校的日子很规律。
但是好像失去了在长林星的自由自在。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和西维尔跑步，七点半吃完饭去学校，八点上课，中午午休两个小时，下午四点半放学。
然后写作业，动手构造模型，遇到问题，请教鲁伯特，或者在机甲论坛里发帖等待大佬的垂怜。
论坛不对外开放，是鲁伯特给的邀请码。
当然，利贝尔也在这个论坛中。
但是对方已经有两年没上线了。
林长夏时不时会上线点开对方的账号，从一开始期待能看到对方上线的提示，到现在点进去仅仅是出于习惯。
即使那个叫做“巧克力一号”的账号上线时间停留在两年前，林长夏也不会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了。
他甚至会想，他和利贝尔是不是就是那种小时候玩的不错，长大好渐行渐远的关系。
这两年，别说视频了，就是通话都越来越少，发过去一条消息，可能要过两三天才能收到回信。
一开始是担心的，但是渐渐的，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可能对利贝尔造成了困扰吧。
像是搞不清状况下的自作多情。
林长夏呼出一口白气，跑步的速度慢了下来。
终点处的西维尔正百无聊赖地等着他，等他走到跟前，将手中的外套披到他的身上。
“最近降温，别着凉了。”
他们慢慢走到小区门口的蛋糕店，门上挂着休息的牌子。
林长夏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碰撞到一起。
“早上好啊，小长夏。”
正在忙碌地吉恩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吉恩哥哥。”
他转转头，“叔叔呢？”
穿着白袍子的鲁伯特从厨房里露出了一张幽怨的脸。
“怎么了？”
“早上好啊，鲁伯特叔叔。”
林长夏喜气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去年吉恩和鲁伯特在深思熟虑后，决定也来白薇星定居。
用吉恩的话来说，他们都走后的长林星太无聊了。
来白薇星后，吉恩他们也在同一个小区找了合适的房子，并且依旧开了间蛋糕房。
结果大受欢迎。
但这让鲁伯特觉得不堪重负。
要知道以前在长林星，他只要偶尔帮帮吉恩的忙就好，在这里却不得不起早贪黑。
最近鲁伯特已经在考虑招工的事情了。
吉恩打量了下比平时情绪高涨的林长夏，问：“你是不是要放假了？”
“对，等下去学校领完成绩我就放寒假了。”
哪个学生会不喜欢寒暑假呢。
白薇星的冬天远不如长林星寒冷，路上的行人往往穿件大衣就可以抵御这个季节的温差。
但是假期还是要有的。
从新年的前两天开始放假，一直到一个月后。
“时间真快啊，本来还打算在新年之前招一个学徒呢。”
吉恩将热乎乎的面包摆好，并将其中一个包装好给林长夏。“跨年那天你们去花神广场看烟花吗？”
“去。”
“听说花神广场的烟火会持续三个小时，到时候要多穿点。”
闲聊几句后，林长夏将选好的蛋糕放到前台自助结账。
“再见。祝你们今天依旧生意兴隆哦。”
随着风铃的清脆碰撞声，林长夏离开蛋糕房，撕下一大半面包给西维尔，然后咬了口露出红豆的面包。
唔，红豆馅的真好吃啊。
“寒假想去哪里玩。”
西维尔几口就将面包吞下，问自己的幼崽。
林长夏看着街边飘落的树叶，“没想好，姆父哪天放假？”
“31号。”
“那今晚问问姆父吧。”
这两年家附近有趣的景点他们都去过了，一时半会确实想不到哪里比较好玩。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林长夏抬头看向西维尔。
“我？”
西维尔一愣，“没有。”
西维尔揉揉他的脑袋，“我哪里没去过。”
“和小孩子炫耀自己的人生经历也会有成就感吗？”
“就你话多，小心噎到。”
回家冲了澡换好衣服，林长夏背着自己的书包上学。
他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白阮的身影。
“早上好，长夏！”
白阮开开心心地靠近自己的同桌，甚至想挽上长夏的胳膊。
而长夏果不其然地避开了。
白阮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觉得林长夏还是和自己太生疏了。
林长夏若无其事地看着前面的路。
他才不要和别人挽着胳膊走路呢，那也太奇怪了。
“新年有什么安排吗？”
“在家睡觉拼装机甲模型吧。”
“不会腻吗？”
白阮不是很理解，在学校看机甲书籍，晚上回家还是面对机甲，放假了还是机甲。
“因为喜欢吧，喜欢就不会觉得腻。”
“你真厉害啊。”
白阮真情实意地佩服。
林长夏摇了摇头，“我只是勤奋而已，算不上厉害。”
他想到不知身在何处的利贝尔，“我之前有个朋友，他才是真的厉害。”
利贝尔看完机甲构造图就能将上千个零件无差错地拼接好，他还是差的很多。
“你的朋友？”
白阮想到林长夏的经历，“他在长林星吗？”
林长夏：“我也不知道。”
他停顿了下，还是说出口：“不过我希望他一切都好。”
新的一年又要到来了。
希望你一切都好。
教室里班主任还没来。
大家热闹地三三两两围坐一团，畅想起暑假的快乐生活。
“咳。”
石老师托着寒假作业和成绩单，迈进教室。
大家立即噤声，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念到名字的上来领成绩单和寒假作业。”
石老师坐在讲台上，开始点名。
为了保护小孩子们的自尊，他并不会念出具体的成绩。
面上也极力无波无澜，让人看不出成绩的好坏。
但是一个班的同学，谁不知道谁啊。
大家该起哄照样起哄。
石老师在制止了两次后也由着他们了。
毕竟要放假了，他也能理解这些孩子的心情。
“林长夏。”
白阮捣了捣正在看书的林长夏。
林长夏上前取过自己的成绩单，瞄了一眼。
数学满分，语文九十五，通识九十五。
石老师将林长夏刚才在下面时看书的行为看的一清二楚，也知道林长夏多堂课开小差，只不过因为成绩好，大多数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在林长夏转身离开时，他忍不住说了一句，“平时上课还是要多听听老师说的课。”
林长夏配合地点点头。
石老师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糊弄自己。
可毕竟成绩摆在那里，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让他走了。
倒是经过吴安的时候，对方不怀好意地伸出脚，想绊倒他。
林长夏若无其事地抬脚踩上去，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两年瘦下来一点的家伙。
真是不涨教训呢。
就当他打算再用力一点的时候，吴安认怂地收回了脚。
看了全程的白阮义愤填膺地说：“他就是故意的，太烦人了，天天搞小动作。”
林长夏翻了翻寒假作业，无所谓地说：“他也就这点胆子。”
要不是怕对方“嗷”地哭出来，他能直接踏下去。
抽出一只笔，林长夏开始写寒假作业。
周围讲话的声音低下来了，大家忍不住瞄向格格不入的林长夏。
就连白阮都想倒吸一口气。
他的同桌，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自律。
回到家的时候，西维尔还在客厅打指导赛，他分神瞅了一眼路过的林长夏，“今天这么早？”
林长夏抱着水杯“吨吨吨”。
“今天放寒假啊。”
放下水杯后他有些无语地看向西维尔的背影，怀疑是不是要买点核桃给对方补补。
“还以为你得中午才能回来呢。”
“少分心，还指望你养家呢。”
西维尔有个坏毛病，打指导赛的时候要是特别分心，会收不住，揍人水平大幅度上升，短时间内让对面的自信垮掉。
回到自己房间的林长夏继续写作业。
嗯，反正都要写，先写完再搞别的。
再说作业也不难，就当打发时间了。
当手中的笔写不出字后，他准备找个笔芯换一下。
就在他低头装笔芯的时候，有什么从他的余光中一闪而过。
嗯？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窗户。
外面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继续低下头打算写作业。
刚写两个字，好像又有什么飞快地窗户一闪而过。
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写题。
然后猝不及防地打开窗户。
低头看看，地上干干净净，能看出来环卫机器人很努力地在工作了。
左右看看，也没有猫啊，鸟啊什么的。
奇了怪了。
这可是八楼啊。
还能有什么呢。
他纳闷地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果。
总不能是低血糖吧。
算了，等会也要吃饭了，不写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沉闷的敲击声。 ？
林长夏猛地抬头，发现了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握拳的手正在敲玻璃。
林长夏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加快流动。
总不能是鬼。
他冷静地想。
唯物主义者哪怕是转世了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哪个飞上来恶作剧的家伙。
这么纤细的手腕总不能是吴安那个胖子。
哦，那是个雄虫没翅膀。
林长夏的脑海中飞快地划过一个念头。
他有些不敢喊出那个名字，怕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他安静地坐在哪里，打算看这只手怎么演下去。
在窗子的角落，渐渐地出现了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瓜。
黑色的头发一如既往地顺滑，就是被风吹得有些乱，有几缕遮住了又长又翘的睫毛。
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忐忑的，带着怯意地眨着，像是在等待着窗内人的反应，一有什么不对，就马上消失。
林长夏呼出一口气。
他想发个脾气，说既然没事了，怎么不提前联系自己。
又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年纪比自己大，怎么一副怕自己的样子。
是因为心虚吗？
“利贝尔，好久不见。”
最终他扬起一个笑容，欢迎许久不见的朋友。
第43章 黑色的翅膀
在林长夏打完招呼后，利贝尔的眼神马上亮了。
他飞到窗子中央，也对林长夏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
林长夏拉开窗户，让利贝尔翻了进来。
他这两扇窗户不小，但是对于又长高了的利贝尔而言，还是有些低矮了。
利贝尔轻轻踩在桌子的一角，然后轻盈地落在地板上。
林长夏看着他背后流光溢彩的翅膀，心想看起来状态不错。
甚至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
林长夏有些嫉妒，这有一米七五了吧。
再长两年就能过一米八了。
他才刚刚一米六。
他看向十四岁的利贝尔，仔细打量这个有些陌生的朋友。
明明只过了两年，对方却像完全长开了的样子。
柔顺的黑色头发落在巴掌大的脸上，湖绿色的眼睛因为带着喜悦，而显得温柔多情。
挺翘的鼻子，还有嫣红的嘴唇。
要不是脸颊上还残留着婴儿肥，看起来和成年也没有差太多。
嗯，这个世界因为大家发育的快一些，成年被定在了十七岁。
利贝尔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抖了抖自己的翅膀，蜷起来准备收回。
“诶，等等。”
林长夏稍稍上前一步。
“让我看看嘛。”
虽然不能上手摸，但是欣赏一下总是可以吧。
于是利贝尔有些僵硬地现在原地，任林长夏观察自己的翅膀。
黑色的翅膀完全展开，阳光撒在上面金光闪闪，鳞粉在不同角度反射不一样的光芒，比如此刻现在他的角度能看到翅膀尾端的一点幽蓝色。
真是美丽的存在啊。
林长夏甚至手有点痒痒，想去摸一摸那锋利的边缘。但还是克制住了。
可他又忍不住恶劣地想，要是真摸上去，利贝尔也不知道是惊吓地跳起来，还是害羞地低下头，任他去摸。
说不定会因为两年不见，而克制心中的真实想法仍由他上手。
“看好了吗？”
利贝尔有些不好意思，连翅膀也像是受不住视线的重量，颤了颤。
“我还以为你会和埃利斯一样有双白色的翅膀呢。”
利贝尔像是有些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是黑的。”
“你喜欢白色的翅膀吗？”
“我吗？只要是翅膀我都喜欢。”
可恶，他也想有一双翅膀。
利贝尔将翅膀收回去，真情实意地对林长夏说，“以后你也会长的。”
林长夏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会长就真见了鬼了。
就在林长夏打算再问问这两年利贝尔过的怎么样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长夏，你在做什么？”
林长夏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想让利贝尔躲起来，随便什么床底或窗外都好。
反应过来后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奇怪了。
林长夏若无其事地回复西维尔：“没事。”
“你确定？我怎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西维尔的听力也太敏锐了。
林长夏看见无所适从的利贝尔，直接走到门口。
他打开门，露出半个身子，而西维尔果不其然地想从缝隙里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况。
“咳，今天中午我想请一个人吃饭。”
说到这里的林长夏突然意识到是不是该请埃利斯一起。
算了，反正埃利斯一个成年人也不会饿到自己。
“谁？”
“利贝尔。”
“在你房里？”
西维尔挑眉。
林长夏拍马屁道：“不愧是我聪明神武的老爹，一下就猜到了。”
西维尔手上用了点力，打算推开门瞅瞅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林长夏没松手。
低下头的西维尔和林长夏对视上。
林长夏：“你的表情好奇怪，收一收，不要吓到别人。”
一副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小秘密的样子。
西维尔俯下身，凑近林长夏的耳边，低声说：“喂，记住自己的性别。”
林长夏无语，“我才九岁。”
“是吗。”
西维尔不置可否，“我看你是对自己的性别认知不足。”
提点完这句话后，西维尔没在纠结房间里的情况，施施然地离开，准备午饭去了。
林长夏摸摸耳朵。
不得不承认，他可能确实没有将自己和雌虫幼崽分得很开。
毕竟在他眼中，都是长相为男的人。
即使保持边界，但很多时候也多少不以为然。
反正自己又不会喜欢他们，也不会去占对方的便宜。
这样只要藏好性别，没必要成天提心吊胆。
至于自己会不会被占便宜，他完全没有这根弦。
打发完自己好奇的老爹，林长夏回过身，看到利贝尔正在水母缸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养的“荔枝”们一鼓一鼓地顺着水流游动。
“好玩吗？”
林长夏站在他身边问道。
“嗯。”
利贝尔应了一声，依旧看着水母。
“之前你给我的水母都死了。”
不知怎么的，林长夏听到这句话，竟觉得送水母这件事就发生在不久前。
“他们的寿命本来就只有几个月。”林长夏安慰了一句，提议道：“你还想养吗？我再送你一缸好不好？”
说到这里，林长夏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利贝尔什么时候来到白薇星的。
“你现在住哪？”
“还没有找好房子，暂时住在附近的酒店。”
“你哥哥呢？”
“他应该还在吉恩哥哥的蛋糕房那里吧。”
“是不是吉恩哥哥告诉你们我住在这里的。”
利贝尔点点头。
“我让他替我保密了。”
利贝尔有些不好意思，他故意不去看林长夏：“本来我想着安定下来再找你，他给我指了路，还说我今天不来找你的话，他就要直接告诉你我来白薇星了。”
他有些情怯，怕两年多过去了，林长夏身边有很多朋友了，不再在乎他。
也怕林长夏因为自己的疏于联络而耿耿于怀，生气地不想见他。
他纠结着，但在吉恩的刺激下，还是觉得自己亲自过来见长夏比较好。
于是他站在楼下，看着那一扇疏于林长夏的窗户。
当一阵风掠过他时，他脱下薄外套，翅膀从衬衣上预留的缝隙中伸出，将他带上空中。
他靠近窗户，发现林长夏正巧在窗前看书写字。
这种巧合，像是某种命运的恩赐。
他在上空，垂下头去看安静写字的长夏，对方理所应当地长大了，和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有了不少区别。
变得更安静了，不像以前那么活泼。
好像被发现了，他下意识地躲到角落。
他还没做好见面地准备。
终于，他犹犹豫豫地，鼓足勇气，轻轻敲了下玻璃。
“好久不见。”
小长夏唤出他的姓名，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林星中午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利贝尔也觉得有些意外。
“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利贝尔有些局促地回答林星的问题。
“没关系，上我们家玩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说不定以后还要指望你多帮我们看着点长夏。”
林长夏：？
林长夏不满地问：“我怎么了？”
西维尔给自己老婆盛了碗汤，掀起眼皮，“以后再被请家长，就让利贝尔冒充你哥哥去应付老师。”
林长夏满头黑线，“也不用这么揭我的老底吧。”
说说笑笑中，利贝尔也放松了下来。
午后两个人没有休息，而是在房间里一起拆开林长夏买的机甲零件包。
利贝尔帮忙将零件一一分类，放在标号后的透明分装盒里。
“你打算做一个1/3等比例的机甲臂吗？”
利贝尔根据零件的种类和数量分析林长夏的意图。
林长夏夸赞道：“不赖嘛，我还想你会不会有些生疏。”
利贝尔：“我想分散注意力的时候会背机甲零件的编号，回想它们的样子。或者按照年份去背机甲的型号。”
林长夏手中的动作一顿，抬头去看利贝尔的表情。
依旧是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那个时候很疼吧？”
林长夏轻声问他。
利贝尔下意识想否认，但最后，他还是坦诚地看着林长夏，“疼。但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所以不要为我伤心难过。”
如果疼痛是自由的代价，他欣然往之。
林长夏难得的嘴拙了，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这位好友，“还好都过去了，你现在很健康。”
“甚至比我高那么多。”
利贝尔不理解林长夏对身高的执着，好像从小林长夏就很在意自己的长高进度。
“等过几年你说不定比我还高。”
林长夏问：“你们在白薇星有什么计划吗？比如你哥哥的工作啊，你的学习。”
利贝尔犹豫了下，“吉恩好像要留我哥哥坐蛋糕。”
林长夏有些意外，但是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挺好啊，大家知根知底。你哥哥愿意吗？”
利贝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你呢？等寒假结束你要去上学吗？是不是要提前准备材料。”
利贝尔迟疑地说：“一定要上学去吗？”
他人生的前十四年就没去过学校，不过小学的结业考试已经在网上通过了。
林长夏立刻把头抬起来了，一本正经地说：“当然要上学啦，你这个年纪正是在校园里读读书，认识认识朋友的年纪。”
利贝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林长夏的态度有哪里不对。
像是要拉他一起进坑的感觉？
利贝尔沉默了会。
利贝尔认真地问：“那我能去你的学校吗？”
林长夏：？
林长夏哭笑不得地解释：“当然不可以。我还在上小学，你可以去念初中了。”
“我们可以放学的时候一起玩啊，没必要一定在同一个学校。”
利贝尔沉默地分拣零件，没有回应这个说法。
过了会，他忍不住说：“可是我想和你一起上学，再一起上课，一起回家。”
他迅速地抬眼看了眼林长夏，“你不想吗？”
他抿了抿嘴，“你有其他新朋友吧。可是我没有。”
第44章 跳不跳？
林长夏听完竟产生了一点罪恶感。
他耐心地说：“等你去了学校，既然会有新朋友了。毕竟你性格这么好，又聪明又好看。”
看着利贝尔一个人生闷气的样子，林长夏觉得可能是对方这两年生病，和外界的交流比较少，在白薇星这个陌生的环境比较依赖自己。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利贝尔只是一时不习惯，等对方真去了学校就好了。
但是另一面，他觉得有个念头在蠢蠢欲动。
先等他冷静下来，好好考虑一下，要是确实可行的话再告诉利贝尔吧。不然实现不了不过是给对方添了失望罢了。
于是林长夏转移话题，问：“跨年夜你要和我们一起去花神广场倒计时吗？”
利贝尔也将自己的心情调整过来了，他可不想在重逢的第一天留下不愉快的记忆。
“好啊。”
利贝尔自觉比林长夏大，应该照顾对方，“到时候我来楼下等你。”
等到零件都分装完，利贝尔看了看时间。
“这个点了，我要先走了。”
利贝尔起身，穿上自己的外套。
在门口分别的时候，利贝尔略带期盼地问林长夏：“你明天有空吗？”
林长夏点点头，明白利贝尔的意思，“我放假了，当然有时间，你要是来找我玩的话，就提前告诉我一下，到时候我们一起拼机械臂。”
利贝尔笑着应了下来。
利贝尔走到小区门口后，看见了正在等自己的哥哥。
“怎么样？”
埃利斯问他。
利贝尔一脸轻松愉快，“很好啊。明天我还要和长夏一起拼模型。”
埃利斯略带吃味地说：“想来也是，你就差忘记还有个在等你的哥哥了。”
利贝尔知道自家哥哥只是打趣，他问：“你要和吉恩哥哥学做甜点吗？”
埃利斯无所谓地说：“也行吧，反正我现在待业，也没什么想做的。”
他开玩笑地说：“以前总是蹭吉恩的蛋糕和饼干，这下都得还回来了。”
“不过我们要先搬个家。吉恩帮我联系了租房，明天我们去看房，尽早定下来。”
还不等利贝尔张嘴，埃利斯就又说：“啊，你要去找小长夏是吧。那我自己去看房字也行，你有什么提议吗？”
利贝尔一脸乖巧地说：“没有，我相信哥哥你的眼光。”
“我看你是想偷懒去找长夏玩。”
利贝尔不否认地笑了笑。
晚上，林长夏和家人围在一起吃饭。
林长夏瞄了瞄两个老爸的神色，觉得大家的心情应该都不错。
于是他假模假式地清了个嗓子，引得老爸们的注意力。
“我有一个想法。”
西维尔嚼了嚼口中的食物，瞥了他一眼，“说。”
“是这样，我觉得呢，小学的课程实在是没意思，不如我跳个级怎么样？”
林长夏觑着两人的神色。
林星不确定地问他：“你是想开学后直接上四年级？”
林长夏回答道：“不是。”
他难得有些踌躇，但还是决定说出来，“我打算参加明年的小学结业考试，然后下半年上初中。”
西维尔和林星：？
西维尔不解地问：“你是受什么刺激了？想当神童吗？”
林长夏：“和神童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在小学混日子啊。”
西维尔的眉毛皱在一起，然后恍然大悟，“你不会是想和利贝尔一起去上初中吧。”
虽然西维尔直指核心，但是林长夏还是决定为自己辩解了一下：“利贝尔可以去上初中，我觉得我也可以啊。”
“你比他小五岁，老老实实上个学就那么难吗？”
西维尔有些不理解这种非要黏在一起的友情，觉得林长夏也太惦记利贝尔了点。
林星放下手中的碗筷，“你去初中的话，班上的同学都要比你起码大三岁，你就是最矮的，得坐在第一排。”
林长夏沉默了下，可耻的，他犹豫了。
林星继续提醒他跳级的弊端，“你在那里也很难交到朋友，毕竟别人会觉得你太小了，玩不到一起。”
这点林长夏倒是觉得无所谓：“我去学校又不是为了交朋友的。”
“结业考试在三月份报名，你再考虑考虑，不着急。”
林星说：“即使没有你，利贝尔也能在新学校过得很好。反而你去了，他可能满足于有你一个朋友，而不再主动去结识其他人。”
听到这里的林长夏内心动摇了自己这个本来就没有很坚定的想法。
他吞吞吐吐地说：“我也不一定要和他一个学校。”
“再想想，等你考虑好了再告诉我们。”
林星悠悠喝了口汤。
等到跨年夜那天，林长夏也没想好。
不过跨年要紧。
明年的事情，留给明年的自己烦恼，眼下先和大家开心地出门吧。
花神广场离他们小区大概要走半个小时的路。
一行人约好在小区门口碰头，结伴过去。
他们出发的已经算很早了。
但是路上已经能看到三五行人和他们同一个方向。
白薇星上有花神的传说。
在广袤的土地上，丰饶的库因河流淌而过，滋养两岸的人民。
库因的河水不仅浇灌了粮田，也造就了四处繁花的盛景。
库因河神的传说便是脱胎于此。
而花神是库因河之子，他喜爱温暖而湿润的气候，长栖在花阴之下。
在传说中，库因河神是有着双翅和尾勾的神明。
他不仅司河神一职，还担任着繁衍之神的职责。
而他的儿子，花神，则是既没有翅膀也没有尾勾的亚雌之身。
由于神明之说的盛行，白薇星上的亚雌生活环境要比其他星球要宽松一些。
在这里，亚雌甚至可以做一些受到尊敬的职业。
如医生、教师，以及一些高级工程师。
这些是其它星球上的亚雌所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也是吉恩和鲁伯特愿意离开长林星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跨年夜的花神广场，不仅有着前来跨年倒计时的人们，还有兜售鲜花、吃食的商贩。
不比长林星的自由，这里是不可以个人燃放烟花的，毕竟广场上人员密集，很容易出现意外。
高耸的钟楼上，时针落十上。
林长夏的手腕上带着花环，牵着头顶花环的利贝尔穿梭在兜售吃食的摊子间。
西维尔跟着他们身后，考虑人确实多，没有拦着两个幼崽手牵手。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感受到了老父亲的心酸。
林星好笑地看他一眼，“这么担心你儿子被拐跑？”
西维尔冷笑一声，“还用拐吗？”
前两年大家都还小倒也无所谓，可是现在的利贝尔已经十四岁了，嗯，过了今晚就是十五了。
林长夏也十岁了，都有自己胸口高了，还完全没有一点异性之间该保持距离的观念。
“毕竟还没有到开窍的年龄。”
“等他尾勾长出来了，就该知晓自己的不同了。”
在林星的眼中，林长夏还是一团孩子气，利贝尔对他而言也是单纯的玩伴罢了。
西维尔听完若有所思，“话说你知道长尾勾的时候要注意什么吗？”
林星愣了一下，“诶，我怎么知道？”
他一个雌虫，当然没考虑过这种事情。
再说，这玩意和长翅膀应该差不多吧。
平时多吃点，保证营养？
西维尔顺手查了查，然后挑起了眉毛。
“要是明年长的话，说不定确实要考虑一下跳级的事情。”
林星一目十行扫过西维尔传过来的资料，上面显示雄虫尾勾初萌时可能会不受控制，自己冒出来，这个时候要准备一些宽松的裤子。作为家长要耐心安抚孩子，可以搜索一些锻炼控制尾勾的教学视频加以学习。
林星回忆了下自己的童年校园生活：“好像确实有雄虫幼崽上着上着学就休学一两年，我还以为是他们厌学呢。”
毕竟不论是幼儿园，还是小学初中，甚至是高校，都会有雄虫因为吃不了上学的苦，或者耐不住性子坐在教室里而选择玩几个月再回来读书。
至于西维尔，他虽然有着雄虫的兄弟，但是雄虫不上学还需要理由吗？他也不会特意打听为什么对方最近不爱出去。
他才没兴趣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小炮仗们交流。
不知道为什么，西维尔已经开始幻想林长夏对着自己尾勾额头爆青筋的场面了。
呵，看看到时候林长夏还会不会成天和利贝尔凑在一起，怕是躲避都来不及。
毕竟据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对方是真的不稀罕雄虫这个身份，一心只想遮掩。
八成是要老老实实窝在家里，和利贝尔保持距离。
第45章 拭目以待
林长夏完全不知道自家老爸有着怎样的恶毒心思，否则怕是会跳起来踹他的膝盖。
他这会正和利贝尔站在烤红薯的摊子前，犹豫选大的好，还是小的好，最后还是挑了个小的，毕竟隔壁的章鱼小丸子也很香，还有背后的关东煮也在等着他临幸。
咬着热乎乎的红薯，林长夏和利贝尔慢悠悠地走在摊位间。
利贝尔戳了戳纸碗里的章鱼小丸子，表情有点微妙，“你吃这个的时候不会想到自己养的水母吗？”
“没关系啊，章鱼和水母又不是一种生物。”
林长夏吹了吹红薯，“不过我之前有养过海蜇，然后有一天还捞了一只让老爸凉拌了。”
那天他站在养海蜇的缸前，突发奇想，想试试自己养的和市场买的有什么差别，就捞了一只送到厨房。
林长夏扭头看见利贝尔和老爸当初一样一言难尽的表情，笑嘻嘻地说：“味道不错哦，下次我喊上你一起尝尝。”
利贝尔表示敬谢不敏，并没有吃宠物的习惯。
林长夏起了捉弄之心，继续说：“其实海月水母也能吃哦，就是味道不怎么样。”
因为搜索引擎上说不好吃，他也没试过。
不过要是利贝尔愿意一起尝试的话，他可以改天捞一条。
利贝尔塞了一个章鱼小丸子给林长夏，表示住嘴吧。
听起来实在是太魔鬼了。
他还一直以为林长夏把自己的水母当做宝呢。
及时换水清缸，用零花钱买饲料和装备，太阳好的时候拿出来晒晒。
没想到林长夏居然会对那些小可爱下毒手。
等林长夏吃的差不多了，他们走到了一个打气球赚玩偶的摊铺前。
老板笑吟吟的，他看着打枪的人又没打中，懊丧地摇摇头。
接过对方手中的**，老板吆喝着路人试一试。
二十块钱一次，全打中是特奖，奖品是一人高的大白熊或者是机甲模型，漏掉三个以内是一等奖，可以拿一个巴掌大小的玩偶，五个以内可以领一个小挂件。
一群小朋友围在他的摊子前，眼馋地看着后方玩偶和模型。
林长夏对奖品没有什么想法，但是吃饱了喝足了人就想看热闹。
那些家长信誓旦旦给孩子打包票一定会成功拿到奖品，然后被现实打脸的戏码还是挺有意思的。
还有的眼瞅着能拿个小玩偶，却在最后关头接连出错，只能给眼泪汪汪的小朋友一个挂件的情节也称得上波澜起伏。
再加上周围群众的欢呼和惋惜声，林长夏看得津津有味。
“给你赢个大白熊怎么样？”
西维尔揉揉林长夏的头。
“为什么不是机甲模型？”
“给你的小棕熊找个对象不好吗？”
林长夏无语，说什么胡话呢。
不应该说找个玩伴吗。
再说了，玩偶要什么对象啊。
“那我倒要拭目以待。”
林长夏心想西维尔都脱离一线那么久了，枪法说不定早就退步了。
于是他走到林星身边，“要是父亲赢不到，你去安慰安慰他吧。”
西维尔接过老板递来的枪，扭过头没好气地说：“我听到了，臭小鬼。”
话音刚落，一个绿色的气球炸开。
西维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枪，挑了下眉毛。
“老板，你这个枪有点意思啊。”
老板装傻，“怎么了？大家用的都是这把枪啊。”
小本买卖，稍稍改动一下准星难道不是应该的。
不然这么近的距离，他岂不是一晚上都要做慈善。
老板笑眯眯的，像是提前看到了西维尔的结局。
西维尔也没和摊贩理论，他举起枪，开始射击。
啪，啪，啪啪啪。
西维尔扣动扳机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雨点啪哒哒的砸在地上，急促而响亮。
人群开始发出欢呼声，而老板的脸开始越来越绿。
最后一颗塑料子弹射出去，红色的气球瞬间炸开。
西维尔收起手中的枪，转头问长夏：“想要哪个？”
然后他对老板露出和善地笑容，“再来一盘。”
老板勉强撑住脸上的笑，给西维尔又装上了塑料子弹。
他还不忘趁机给自己打广告，鼓动围观的群众，“大家看到没，只要二十块，下一个拿大奖的人可能就是你。”
还真有不少人眼热，给老板转账，然后开始在隔壁打气球。
结果当然不尽如人意。
于是老板也不介意帮忙打广告的西维尔有了两个特等奖名额。
主要是西维尔收手了，做到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就够了。
西维尔胁下夹着大白熊，林星拎着模型，两个孩子继续在前面玩玩闹闹。
“长夏！”
正蹲在金鱼池前的林长夏回过头，是他的同桌白阮。
白阮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你也来啦。”
“嗯，你和家里人一起来的吗？”
“和我哥哥一起来的。”
林长夏往后看了一样，有一个十七八的少年，正在后面看着白阮。
少年看到林长夏还友善地对他笑了笑。
“你要捞金鱼吗？”
白阮问。
林长夏刚想回答，一旁的利贝尔就问：“长夏，这是你的新朋友吗？”
林长夏回答：“我同桌。”
白阮好奇地看向林长夏身边的陌生少年，问长夏：“这位是？”
林长夏解释：“之前我说的朋友，利贝尔。我们认识好多年了。”
白阮恍然大悟：“你就是长夏说的那个特别厉害的朋友啊，我还以为你和我们是差不多的年纪呢。”
利贝尔听完前半句还很开心，因为林长夏还是惦记着自己的，才会和别人提到他的存在。
可是后面那半句又让他有点在意。
他忍不住说：“其实也没有差很多啊，我也就比长夏大四岁四个月。”
白阮直白地说：“诶，大四岁的话你应该是初中生了吧，你在哪个学校啊？”
利贝尔心里闷闷的，不知道要怎么张口回应。
林长夏及时把话题转移开了，“你也要捞金鱼吗？”
白阮说：“我只是看你在这边所以过来打个招呼，我还要和哥哥去别的地方呢？”
“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也祝你们新年快乐哦。”
说完这句话，白阮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哥哥的身边。
利贝尔沉默地交了钱，然后开始捞金鱼。
林长夏探过头，从下方看利贝尔的表情：“怎么了，不会哭了吧。”
利贝尔反驳道：“我才不会哭呢。”
“好啦好啦，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