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辅导
常老师糟心地看着沙尘暴将机甲卷上天，各个部件被撕碎，然后显示器黑屏出现“通关失败”四个字。
他无语地说：“那你多学点好的。”
说着走向了下一个座位。
等路灯次第亮起，月亮降临夜幕，这一天的训练算是结束了。
“回家注意安全。”
“老师们再见。”
孟安非常自来熟地凑在林长夏和艾略特身边，“我请你们喝奶茶吧。”
林长夏笑着拒绝了，“无功不受禄。”
利贝尔也摇了摇头，“我们要回家了。”
孟安：“哎呀，这么生分做什么。大家都在一起学习，以后还要一起去参赛。校门口的奶茶超好喝，你们是喜欢果茶多一点还是经典奶茶，果茶的话我推荐葡萄冻冻，经典奶茶就选芋圆，店里面还有酸奶，芒果酸奶味道也不错哦，话说你们会不会对芒果过敏？”
林长夏发现这位朋友好像不仅是自来熟，还有点话唠属性。
孟安一脸真诚地看着他们：“所以你们想喝什么？”
结果就是三个人一人捧着一杯奶茶走在了马路上。
“你们住哪啊，远不远，打算走回去吗？我家就在前面那个小区，就前面那有棵银杏的就是小区西门。你们有报什么培训班不，我现在这个培训老师马上要跳槽了，不知道后面找哪个老师比较靠谱一些。”
林长夏听着孟安哒哒哒的像个电报机，不禁猜想他是不是怕自己说话口渴才买的奶茶。
“我们没报培训班。”
林长夏随口说：“你不然问问常老师？”
“常老师啊。”孟安顿了下，然后猛吸一口奶茶。
他嚼了嚼芋圆，说：“哎，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有点怕他。”
他吐槽道：“明明他总是笑眯眯的，但是我觉得他有一股杀气，好像随时要给我这个蠢货的屁股上来一脚。”
他征求小伙伴们的意见：“你们不记得他有点可怕吗？就是那种笑面虎。尤其是艾略特，你们班上的同学是不是也怕他。”
利贝尔：“还好吧。”
孟安像是想到什么，“哦，对了，说到你们班，之前是不是还有一个学生把雄虫揍了，然后被退学的。”
利贝尔看了一眼表情微妙的林长夏，问：“你从哪听说的？”
“大家都这么传的啊。据说当时把雄虫揍得头破血流，常老师直接发飙，让那个学生退学了。那些雄虫还说什么揍人的雌虫早晚成为‘白帝海’的一员。”
林长夏心想，这谣言怎么还一个年级一个说法啊。
“我记得揍人的是休学了吧，而不是直接被退学。”
林长夏好奇地问。
“嗨，那只是障眼法而已，毕竟直接被退学也影响对方后面转校。”
孟安一副信誓旦旦，非常有经验的样子。
他狐疑地看着忍俊不禁的利贝尔，“怎么，还有什么内幕是我不知道的？”
林长夏喝了一口奶茶，慢悠悠地问：“你不知道吗，那个学生今年复学了。”
孟安：“啊？”
林长夏摇了摇奶茶里的冰块，咧开嘴露出自己的八颗牙：“我就是那个被退学的学生。”
孟安脸上的表情突然空白，然后倒吸了一口气，结巴着说：“是你？！看，看不出来啊。”
他上下打量这个除了脸好看，既不凶残，也没有一身腱子肉的同学，想到自己刚才在正主面前八卦，尴尬得恨不得让风把自己吹走。
“对不起！”
他涨红了脸道歉。
林长夏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很开心能为大家枯燥的学习生活中添加一点娱乐。”
传闻这种事情都是真真假假，尤其是三分真七分夸张的，听起来不仅有说服力还非常有意思。
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有谣言了。
孟安的嘴紧紧闭着，像是生怕自己又说错什么，也有可能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长夏想来下，还是安慰他：“你就是吃吃瓜，我不会和你较真的。”
孟安失落地说：“我就是觉得自己太容易把别人的话当真了。”
还沾沾自喜地和新认识的朋友分享。
他看看林长夏，诚恳地说：“你真是个好人，都不生气。”
林长夏哭笑不得。
因为林长夏看起来很好说话，孟安犹犹豫豫地还是问出口：“所以你为什么要揍他？”
他真的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其中的内幕。
虽然社死，但这也是第一手获取情报的机会啊。
林长夏：“我比较看不得校园霸凌。”
说这话的时候林长夏恍惚间想到了上一辈子的自己。
永远没有人参加自己的家长会，永远没有人想起在下雨时为他送一把伞。
叔叔已经对他很好了，但是他很忙，没有办法面面俱到。
奶奶总是念叨他不成器的大儿子和没皮没脸抛下孩子的媳妇。
同学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他的身世，可能是奶奶逢人就要骂上两句他那个狠心的媳妇，可能是老师们在办公室时毫不收敛地可怜他，可能是班长同情地问他叔叔同不同意他一起去郊游。
总之，等回过神时，他已经变得格格不入。
他不仅仅是旁人可怜的对象，是无聊时的谈资，也是被贴上好欺负标签的软柿子。
不过也没欺负多久，他直接将领头的扑在地上凑了一顿。
虽然自己也鼻青脸肿，还被奶奶骂了一顿，但是效果拔群，那几个人见了他就绕道。
叔叔反省是自己没有注意到他在学校的生活，问他要不要转学。
他摇摇头，只说没事。
谁知道下一个学校会怎么样？
那里的人就一定都是和善的吗？
总之，林长夏厌恶仅仅是别人有哪里不同，就要孤立、排斥、欺负对方的行为。
“我知道！”孟安突然很兴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不是！”
他的臂膀像是握住了一把剑那样挥舞。
孟安用佩服的目光看着林长夏：“你太有勇气了。”
他一点都不怀疑林长夏说的话。
一是本来就有一些雄虫肆意妄为，喜欢仗着自己的身份戏弄雌虫和亚雌。
另外要不是雄虫们做的太过分，怎么会有雌虫忍不住揍他们呢。
要知道，平时大家都是追着捧着那些雄虫的。
林长夏突然有点尴尬。
倒也不必这么夸他。
于是他转移话题：“啊，你家是不是快到了。”
孟安看着熟悉的银杏树，热情地和自己刚认识的小伙伴招呼，“后天见哦。”
林长夏摆摆手，然后继续和利贝尔向前走。
利贝尔面带笑容地看着林长夏，故意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学弟好厉害。”
林长夏露出难得一见的不自然表情。
他狠狠吸了口奶茶：“没有学长厉害，还等着学长比赛带我飞呢。”
利贝尔认真想了一下，提议道：“那今天晚上我给你辅导一下怎么样？”
沙漠地图林长夏还是不太熟练。
林长夏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可以啊，吃完饭你来我家，先一起写作业，然后你再教教我。”
他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带上指令盘，我哪里不清楚再问你。”
耽误利贝尔的训练就不好了。
于是晚上七点，利贝尔拎着布包。来到了林长夏家。
到了门口，利贝尔才想起来，问：“你要不要和西维尔哥哥他们说一下。”
林长夏：“你都来我们家多少次了，这么一点小事没必要和他们说。”
利贝尔也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明明之前西维尔他们在家的时候，他还直接翻窗找林长夏玩呢。
怎么现在他们不在自己却反而想着要报备一下。
第62章 留宿
一进门，蹲在角落的机器人就被惊动，分析完是小主人和常来的客人后，又安静地进入待机状态。
两个人来到书房，开始在长桌上写作业。
写完后的林长夏去了厨房，给自己和利贝尔倒了一杯果汁。
“要看水母吗？”
林长夏在放松状态下忍不住想分享一下最近养的灯塔水母。
这可是他花大价钱收购来的。
非常熟悉他的利贝尔问：“你又买了什么新品种吗？”
还得是很心仪的品种，不然不会一副想炫耀的样子。
“对，要不要看？”
“当然。”
拇指大小，像夹心软糖一样的水母在海水缸中游着，毛绒绒的触须随着身子的收缩而摆动。
“像不像是草莓夹心的糖果？”
林长夏这样介绍自己的新宠物。
利贝尔夸赞说：“很可爱。”
于是林长夏非常得意，开心地和利贝尔介绍这几个宝贝的来之不易。
“是和我一样的水母爱好者从晗光星寄来的。”
利贝尔好奇地问：“白薇星居然没有吗？”
林长夏：“或许有吧，但是我一直没有找到。”
也许这种调皮的小生物正悠然地生活在晗光星的某个角落。
两个人静静看了会水母，就听见林长夏的光脑发出愉快的声音。
林长夏低头一看，是西维尔例行慰问一人在家的留守儿童。
林长夏和利贝尔说了一声，然后接通。
“喂，宝贝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画面另一头的西维尔用毛巾擦着头发，懒洋洋地询问林长夏的日常。
林长夏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干什么喊宝贝，你宝贝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不冲突，你是小宝贝嘛。”
西维尔抬起眼看了下林长夏，发觉他的神情有点不对，“怎么还不好意思上了，你旁边有人？”
他看了下背景，确实是在家中，“利贝尔来了？”
林长夏老实地点头，“训练内容不熟悉，喊他来教教我。”
西维尔看着林长夏，欲言又止，“行吧，别太晚了，耽误利贝尔休息。”
谁叫他不在家呢，不然他还可以自己教教。
林长夏：“怎么会，倒是你和姆父早点休息，你们早上还要跑操。”
提到这茬，西维尔问：“你早上还跑步吗？”
“跑啊。”
林长夏理所应当地说，“下雨的时候直接征用你的跑步机。”
“你不然问问利贝尔愿不愿意和你一起晨跑。”
西维尔还是有些心疼自家的小孩，毕竟他和林星经常不在家，担心林长夏会觉得孤单。
话是这么说，可大家都知道利贝尔是能听见的。
林长夏也不经看向利贝尔。
利贝尔有些惊讶，“可以吗？那我明天早上就来找你好不好？”
西维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纠结，像是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
即担心林长夏一个人寂寞，又担心两个小孩关系太好，产生点意外的感情。
哎，要是一个性别就好了。
也不是他封建，但是雄虫和雌虫真的能有纯洁的友情吗。
即使其中一方套了马甲。
想到这里，他就更想叹气了。
然后他又想到自己和林星，发现即使是同一个性别，可能也没有什么值得放心的。
算了，林长夏还小，没开窍，他这样安慰自己。
看着两个小朋友飞快约好明天的碰面，西维尔又唠叨了几句，然后催他们赶紧练习，让利贝尔早点回家。
林长夏心想，要不是需要隐瞒性别，让利贝尔留宿也挺方便的。
将两个地图都初步掌握后，沉迷其中的林长夏退出程序，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他瞟了一眼时间，大惊失色：“怎么这个点了！”
好家伙，这就十二点了。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利贝尔：“要喊你哥哥来接你吗？”
在他的滤镜中，利贝尔还是个小朋友。这么晚即使是在一个小区也应该有人陪着走夜路。
对时间流逝心知肚明的利贝尔说：“没事啊，我自己过去就好了。哥哥应该睡了吧。就这么一小段路而已，没必要让人陪。”
“或者我直接飞回去就好了。”
利贝尔对林长夏眨眨眼，“我都十七了。”
林长夏纠结了下：“那你回去是不是会打扰埃利斯啊，不然你就在我家睡吧，把客房床上防尘套揭下来就行了，洗漱的话也都有新的，睡衣的话我有一套大码的短袖短裤，可以凑合。”
说到这里他想到内裤的问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利贝尔下面。
“咳，内裤的话我家有一次性的，均码和大码都有。”
利贝尔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移开目光的林长夏，第一次发现对方在这种话题上竟然是腼腆的。
毕竟比自己还小四五岁啊。
林长夏很快调整好心态，“今天的衣服一洗一烘，明天早上就能穿，我们还可以一起晨跑。”
他比利贝尔矮了十几公分，穿不到一起，不然就借自己的衣服了。
利贝尔有些犹豫，但最终在林长夏的劝说下答应了，给埃利斯发了条信息说明情况。
希望他睡醒的时候不要惊慌自己的弟弟彻夜未归……
等利贝尔洗漱完，将自己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开始发呆。
洗衣机的运作声中，可以听到自浴室传来的水声。
他其实有在想，既然留宿了为什么不睡一张床上呢，大家还能聊聊天。
他们都这么熟了，好朋友睡一起也没什么吧。
可能是林长夏本身还是个腼腆的人？
想到这里他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糊涂了，林长夏要是个腼腆的人，他岂不是个自闭。
应该是不习惯和别人睡一起吧。
林长夏换上干净衣服后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胳膊。
嗯，除了沐浴露的柠檬清香，什么也没有。
然后他看了眼腕上的红绳，摸了摸胸口的戒指。
西维尔要是知道他让利贝尔留宿，怕是血压直接爆掉。
想到这里他莫名的有些心虚。
又觉得这心虚莫名其妙。
他理直气壮地开解自己，朋友之间正常留宿而已，又不是睡一张床。
他们之间的友情是纯洁的！
做好心理建设的林长夏看见利贝尔还坐在客厅，像是在等他。
“吹下头发。”
利贝尔将吹风机递给他。
林长夏打开冷风，简单地扒拉下自己的头发。
等头发半干后，他就放下了吹风机。
“你去睡觉吧，洗衣机那里我让小四看着，你不用担心。”
小四是他给机器人取得爱称，意味家中第四个成员。
利贝尔的视线停留在林长夏垂落的发丝上，突兀地说：“要不要我帮你吹干，不然容易生病吧。”
刚说完利贝尔就有点懊恼，雌虫哪有那么容易生病。
但是林长夏应该能理解他的意思吧。
林长夏有些意外：“不用了，我经常这么干，不会生病的。”
“早点睡哦，有什么需要的喊我。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跑步。”
说话林长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收好吹风机，走到小四那里，嘱咐他看着洗衣机。
“包在我身上，主人。”
小四爽快地答应下来，不仅将这个任务写入到自己的日志中，也将难得有人留宿的情况写到自己的小本本上。
第63章 机甲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长夏的生物钟非常准时地将他喊起来了。
离闹钟还差五分钟。
林长夏窝在被子里缓了十秒，然后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可能是昨晚太累了，这一晚他睡得十分香甜，连个梦都尾巴都没映像。
睡醒后觉得十分放松。
他掀开被子，正打算下床，然后就和许久不见的尾勾对上了眼。
一瞬间这陌生的零件让他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还好利贝尔睡在客房，不然他也不用藏马甲了。
穿好衣服的林长夏摸了几次自己的尾椎，确认没问题后才出卧室。
该喊利贝尔起床了。
没想到利贝尔已经洗漱好了。
“早，等会我，我马上洗漱完。”
“不着急，时间还早。”
林长夏问：“你不困吗？”
利贝尔摇摇头，“我一向觉比较少。”
利贝尔没说的是，他半夜就醒来了，总觉得房间里有什么若有若无的香味。
这香气勾起了他的回忆，是曾经他在林长夏闻到过的气味。
好奇让他顺着感觉，穿过黑暗的客厅，停留在了林长夏的房间门口。
那扇门仿佛轻轻用力就能推开。
他仔细分辨徘徊在附近的香气。
非常淡，像是一片飞羽掺杂在雪花中。
茗微市中漂浮的花香，空气中跳跃的尘埃，水母缸中微腥的水汽将这香气层层遮掩。
他睁开眼，眼前是一扇门。
真奇怪。
他想。
他是单纯被香气吸引了，还是好奇香气背后潜伏的秘密？
利贝尔向后退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安静的，停在角落的机器人，回到了自己房间。
跑步完两人到了蛋糕房，埃利斯看见自己的弟弟，“呦，昨晚玩得开心吗？”
他才不信两个人真的学习到了那么晚。
林长夏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不是玩，是训练。”
埃利斯不置可否，“那你们今晚还要训练吗？”
利贝尔看了眼林长夏，点点头。
“那提前把书包衣服都带好，还省的早上再回家一趟。”
埃利斯非常贴心地说。
利贝尔看着埃利斯，说了句：“好。”
埃利斯偷偷和吉恩说：“你看，儿大不中留，我马上就是空巢老人了。”
吉恩一听也乐了，“小长夏一个人难免无聊，也不安全，利贝尔陪着也挺好。你别嫉妒，我今天给你做个加量版榴莲盒子。”
于是埃利斯发出小小的欢呼声，也不管自己这个便宜弟弟晚上在哪里睡了。
一直到周五西维尔他们放假，这种留宿活动才被停止。
一无所知的西维尔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用来慰问一直一个人在家的林长夏。
林长夏吃着烤鸡翅，就听西维尔夸他独立生活的能力不错。
林长夏已经超脱了心虚状态，若无其事地给老爸们一人盛了一碗汤。
反正老爸也不会没事翻客房的，也就不会看见抽屉里利贝尔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两周的时间林长夏初步熟悉了二十种地图。
此外，在机甲设计方面，常老师不仅给他们讲解考试重点难点，还带他们练习了机甲部件拼装。
考题是从规定的四十种机甲部件中抽选，然后自行领取零件进行拼装。
不仅仅考验拼装的速度，还要对拼装后的部件进行质量检测和功能实验。
然后根据各部分完成度分别打分，取综合分高的入选下一轮。
这个考题对林长夏而言并不难。
许多部件他自己已经练习过。
家里的玄关放着他拼装的1/3器械臂，书架上有他拼出来的1/20神经接驳关，书房里还有一个圆滚滚的等比例驾驶舱，里面储藏了他喜欢的饼干和糖果。
所以，目前林长夏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实操这边。
而今天，将是他和利贝尔第一次跟着小张老师操作机甲。
林长夏还是蛮好奇这个青少版机甲的。
毕竟除此之外，他能参观的也就是两个老爸的机甲了。
小张老师将空间纽给他们，林长夏摁下按钮，机甲启动，一点幽蓝色的光出现在眼部。
张老师：“你们可以自己飞进驾驶舱，也可以等机甲将半蹲，将手掌放在地上，然后跳进掌心被托到驾驶舱。”
话是这么说，张老师已经做好两人直接飞进去的准备。
毕竟小崽子们都认为飞行这种方式更酷炫。
但是令他意外的，两个人都选择了慢慢吞吞被托到驾驶舱齐高的方式。
年轻人怎么能这么没激情啊。
他在心里吐槽。
“进入驾驶舱后，你们可以看到前方熟悉的指令盘。除此之外，还有显示外界环境，机甲自身条件的主屏幕。”
“机甲操作的指令你们已经熟悉，但是操作随之而来的失重感，冲击感还需要慢慢适应。此外，你们要学会利用主屏幕以及副屏幕当自己的眼睛，克服错位感。”
“现在，开始输入你们的指令吧，征服这个冰冷的钢铁巨兽。”
林长夏键入那些烂熟于心的指令，随着微微的震感，屏幕上显示机甲开始奔跑。
在急刹后，他开始逐一命令机甲的关节，做出最基本的动作。
随后，他开始练习那一百个动作。
动作分甲乙丙三级，都掌握后，基本也就学会了攻击和防御的标准式。
一步步来。
林长夏心中是按捺不住的喜悦。
他一直想操作战斗机甲，虽然他不适合有神经接驳款式的主流机甲，但是这种平替也很让人热血沸腾啊。
结束了第一天的训练后，林长夏被机甲臂缓慢放下。
满身汗的他站地上，抬头看着眼中光芒渐渐熄灭的机甲，听着心跳声渐渐缓慢下来。
“感觉怎么样？”
小张老师走到他身边问。
林长夏毫不犹豫地说：“很好，感觉我快爱上他了。”
“哈哈哈，是吧。我第一次碰机甲的时候也在想，要是能一辈子驾驶它就好了。”
张老师感叹地说。
“老师，你原来也在军队里面吗？”
林长夏转头问他。
“嗯。”张老师看着高大的机甲：“可惜我生病了，不再适合驾驶他了。”
他想到自己曾经的那台机甲，不免有些怀念和遗憾。
“不过现在带带兴趣班也不错，挺轻松的，可以歇歇。”
“你和常老师是同事吗？”林长夏好奇地问，“感觉你们关系很好。”
这是这段时间他上课观察出来的。
“不是同事。”小张老师说：“他是我哥的朋友，这几年一直住在一起，顺便收留了我。”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哥你也认识的，张柏子。”
林长夏：！
好家伙，原来你们都相互认识。
感觉被张柏子老师的眼线包围了。
“哈哈哈，别怕，我哥还夸你很聪明来着。”
小张老师接过两人的空间纽，“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家吧，明天继续。”
林长夏和利贝尔一起走在四月的街道中。
到处都是弥漫的花香，整个春天艳丽地盛开在人眼前。
即使是夜晚，也丝毫不减它们的美丽，反而安静下来后，点点灯光和微风为他们披上了神秘的外纱。
“你很开心吗？”
利贝尔问。
“是啊，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
说到这里的林长夏顿住了，迎接利贝尔好奇的目光，他勉强打了个补丁，“都不一定能开上机甲。”
“毕竟谁知道我能不能有B级呢。”
利贝尔也沉默了下，“是啊。”
他一直没去评级是怕评级途中出现什么问题，没办法遮掩，所以即使埃利斯一直说没有问题，他也因为顾忌没有去。
他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不想去冒险。
但是没有评级的话，他永远进不了军校的大门，也当不了机甲战士。
可在他回忆起一切后，又觉得想做机甲战士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啊。
两个各有秘密和心事的人彼此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在走到一颗银杏树下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熟人。
孟安咬着冰棒，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才放学。”
第64章 沟壑
在知晓林长夏他们是吃小灶后，孟安炸毛了。
“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你们居然都不告诉我。”
他控诉地看着利贝尔和林长夏。
林长夏：“没有，不是开小灶，是我们俩之前都没有摸过青少版的机甲，所以找张老师补课。”
“你不是早就在培训班中学过了吗？”
孟安：“真的？张老师没教你们什么额外的通关要点？”
林场戏义正言辞地说：“小张老师人那么好，你怎么能怀疑他对学生的真心呢？”
他甚至说：“你要是不信，也可以一起报名，一小时才一百五。”
小张老师应该不介意多带一个学生吧，他帮小张老师拉拉客。
“真的？”
“自然。”
孟安又看向利贝尔，利贝尔也点点头。
孟安想了想自己已经有一个培训班了，但是吧又实在好奇，而且他的老师即将跳槽，新老师还没着落。
“那我明天也跟你们上一次。”
要不是常老师说他的名额已经满了，孟安也不会找别人了。
看看小张老师怎么样，要是能教他的话，价格好商量。
于是第二天张旭一就发现自己多了一名新学生。
孟安：“老师，我的实操培训老师即将跳槽，你能不能教教我啊。要是能做到针对性的指导，我可以加钱，一个小时一千五你看行不行？”
嚯，这个价格一报出来林长夏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孟安继续直言不讳地说：“但是是有要求的，要能提供适合我的方案。老师你看有这个意愿吗？”
张旭一迟疑了下：“你能做主吗？”
孟安：“啊，这个你放心，这点钱我不都不用找我姆父要，只要适合我就行。老师你有相关的经验吗？”
张旭一决定为自己的钱包拼一把：“我在第二军团当过十年机甲兵。”
他犹豫了下，还是补充道：“我和常老师住一起，拿不定我可以去问他。”
大不了让他哥请常亦吃顿饭。
孟安拍了下大腿：“张老师早说啊。”
常老师可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曾经学生有拿到过白薇星一等奖的。
孟安：“我今天先展示一下我目前的水平，过几天老师你给个训练方案，方案没问题我们就定下来，今天这一个小时先给一千五，后面定下来再提你看行不行。”
小张老师痛快地应了下来，将两个空间纽给了林长夏和利贝尔，然后去拿另一个空间纽给孟安尝试。
等小张老师走了，林长夏拍拍他的胳膊：“没看出来啊，还是个土豪。”
孟安老实一笑。
“嘿嘿，主要是我姆父比较能挣钱，他又就我一个崽。”
“这事要能成，我请你们吃烧烤。”
林长夏和利贝尔继续熟悉动作。
而另外半场的小张老师正给孟安录视频，好回去训练。
等临近结束的时候，林长夏看着利贝尔熟练地使用了一套Z字步连阿尔泰横踢，忍不住操作自己的机甲拍拍手，并外放：“学长好厉害啊，学长太酷了。”
利贝尔的机甲诡异地顿住了，它用黑黝黝的眼睛看过去。
林长夏笑：“怎么了学长，我夸得还不够用力吗？”
“学长很满意，就是声音还不够响亮。”
利贝尔幽幽地说。
在林长夏面前绝对不能脸皮薄，否则他就会抓住机会，肆无忌惮，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林长夏左右看了看，小张老师和孟安都在，否则他一定满足利贝尔这个要求。
左顾右盼的时候，林长夏看到了堆在角落的靶子，他对利贝尔说：“我们练练打靶怎么样？”
在后期比赛中是存在对战的，但是对战环节的所有武器并不具有杀伤力，比如光箭的唯一作用是和机甲涂层发生化学反应，留下一大块黑色斑纹，提示本模块已经损坏，被击中的机甲将会锁定这部分功能。
而他们练习用的机甲所装备的武器也都是花架式。
可以击中，但伤害为0。
“可以。”
两个人和小张老师打了个招呼，得到允许后，利落的将靶子排开，准备试一试手感。
林长夏和利贝尔先分别射了一枪。
说句实话，对于静止的物体，在机甲辅助系统的计算下，命中率可以说是能达到百分之百。
非常无趣，毫无挑战性地命中红心后，两人开始琢磨怎么让练习变得有趣一点。
林长夏试探地问：“关闭辅助系统？”
毕竟当探测的装备损毁后，就无法依靠辅助系统确定攻击的方位和时间。
“好，我们试一试。”
利贝尔关掉计算系统，抬起手臂，手背上的光枪弹出，瞄准后一道明亮的光线迅速达到靶面。
良好的微距视力让林长夏看到那是一个十环。
林长夏非常疑惑。
很简单吗？
还是利贝尔的天赋使得这件事显得十分简单。
至于作弊，他的竹马不是那种人。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林长夏关闭了辅助系统，在小心瞄准后摁下指令。
嗯，完美擦边，靶子和墙都留下了痕迹。
“学长果然厉害。”
林长夏感叹。
他灼灼地看向利贝尔：“有什么技巧吗？”
即使隔着厚厚的机甲，林长夏也能感受到利贝尔的困惑。
“嗯……就瞄准，然后射击。”
安静的空气在两人之间飘荡。
林长夏幽幽地说：“收获颇丰，感谢学长的指导。”
好嘛，天才和凡人之间是有壁的，他早就该明白这个道理。
他之前在虚拟世界中一直输给利贝尔，还安慰自己是因为年纪比较小。
但是现在看来，利贝尔可能确实有天赋加成。
利贝尔很想安慰林场戏第一次无辅助射击能碰到靶子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这话由他来说又显得有点虚伪。
他绞尽脑汁，试图阐述清楚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林长夏没有纠结，而是对利贝尔说：“你要不要试试能不能将一排的靶子都射中？”
他还蛮好奇结果的。
利贝尔答应了。
就见他一边操纵机甲向另一侧移动，一边毫不犹豫地射击。
十分。
十分。
又一个十分。
林长夏不禁心下惊叹。
谁能相信这是利贝尔第二次实际操作机甲。
等到所有的靶子都命中，林长夏忍不住吹好友的彩虹屁。
“诶呀诶呀，太厉害了，下一个枪神就这么诞生在了我的眼前。回头给我签个名啊，等出名了我好四处炫耀，到时候大家一定很羡慕我居然认识你。”
就在利贝尔不好意思的时候，走过来的小张老师感叹：“确实不错。”
他简直怀疑利贝尔究竟是不是个新手了。
他想了下，对利贝尔招招手：“你要不要试试移动靶。”
移动靶的速度很快，可以媲美极速行进状态下的机甲，即使有辅助系统的计算，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命中的。
利贝尔：“我想试一试。”
小张老师让他们将命中的靶子都收起来，他去控制室开移动靶，并告诉利贝尔移动靶的运动范围。
等小张老师走了，孟安忍不住问：“你以前真的没有训练过吗？”
“在耀星中练过。”
他想了下：“而且我师傅有教过我。”
其实鲁伯特和埃利斯都有教他一些技巧。
但是他不方便说出哥哥的情况。
孟安：“你师傅？”
林长夏解释：“是我们从小就认识的一个叔叔，他擅长机甲设计，也会一些机甲操作的知识。”
“我和利贝尔就是跟着他学的机甲设计。”
林长夏并没有特意跟着鲁伯特学过机甲操作，只有对方教利贝尔的时候，他会跟着听一耳朵。
他的机甲操作都是西维尔手把手教的，有时候林星有空的时候也会指导他一下。
“他一定很厉害吧。”
孟安说。
说不定是什么军方人员或者大公司旗下的设计师。
毕竟这两位在设计班的成绩好像都不错，而且管中窥豹，利贝尔的操作也不是一般人能教出来的。
“请注意，请注意。”
室内的喇叭中传出小张老师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二十秒钟后移动射击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第65章 光辉
飞快运动的靶子从四面八方弹射而出。
利贝尔紧紧盯着屏幕中抛起落下的靶子，抬起机械臂开始点射。
不同靶子之间的速度差，离地高度差，以及不同的飞行角度，让他可以抓住落地的时间差来逐一解决目标。
明明肾上腺素在飙升，血流激烈地在身体里运转，大脑缜密而高速地进行计算，但是他的心是冷静的。
冷静地告诉自己，可以放弃哪些靶子，争取得分最大化。
你能做到。
一个冰冷的声音告诉他。
你是无所不能的。
但是利贝尔清楚，这只是一个悖论。
没有生命是无所不能的。
他输入最后一个指令。
光线飞跃时空，两个刚刚重叠的靶子被击中。
如果这是真实的粒子枪，那么可以刚刚好穿透前一个靶子，射到后一个的靶心。
但是很显然，这是只能留下留下浅浅印记的道具。
利贝尔懊恼自己的这个失误。
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两个靶子落到地上。
林长夏和孟安迫不及待地上前，用操作机械手小心清点击中的靶子数量。
“五十中四十七。”
“六十三中六十一。”
“牛逼啊兄弟！”
孟安发出真情实意地感叹。
好家伙，这就是天才吗？
他得抱住大腿啊。
林长夏默默在心中给利贝尔点了个赞。
不知怎么的，他一下联系到了当初寝室里的神仙。
也不知道神仙现在什么情况。
他甚至忍不住幻想，对方是不是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呢。
小张老师施施然地从控制室走出来，孟安忍不住大声报告给他利贝尔的成绩。
小张老师听完后感到神奇，毕竟这种移动靶的设计就是为了不让人拿满分的，所以利贝尔只漏了五个的成绩已经算的上十分优秀了。
“开了辅助系统吗？”
即使是在辅助系统的计算下，能达到这个标准，也非常厉害了。
利贝尔回答：“没有。”
关了之后他就没开了。
“可造之材啊。”
小张老师像是看着什么外星人一样，打量刚从机甲中出来的利贝尔。
利贝尔腼腆的一笑，完全看不出操作机甲时的锋利。
“好了好了，收拾收拾，都回家吧。”
小张老师和他们一起将物品摆放整齐，然后相互道别。
“兄弟你太厉害了，这招哪天教教我啊。”
孟安显然还是很兴奋。
林长夏想到利贝尔说的“瞄准射击”四字真言，忍不住笑了笑。
这招一般人是真学不来啊。
其实林长夏心中也有些忧愁。
毕竟在利贝尔的对比下，他有怀疑过自己的水平是真的垃圾。
算了，继续练就是了。
再给自己一个月，然后和其他同学对比一下。
他也不是第一次面对天才的光辉了。
因想着自己的事，他也就没注意到今天的利贝尔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这夜利贝尔照样留宿。
说起来这么久没被拆穿，林长夏也觉得挺意外的。
后来想想，可能是吉恩和埃利斯默认西维尔知道，所以没有特意提过，反而让他们钻了个漏洞。
不过即使知道了没事。
林长夏老神在在地喂了一管丰年虾，看水母们伸出触须，捕捞食物。
这么多次了，不是安然无恙什么事都没有吗。
多好的证明，老爹一定不会打他的。
他慈悲地又给水母们加了半管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联想到了舍友白夜，他做了个梦，梦里都是他熟悉的人和事。
他走在长长的走廊里，他的同学，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一一出现，彼此笑着打招呼。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中，从一个蹒跚学步，懵懵懂懂的学童，逐渐变为高挑的成年人。
在长廊的尽头，白夜背着包，像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样。
白夜神色淡淡，又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等他。
他们擦肩而过。
“再见。”
“再见。”
而在一墙之隔的客卧，利贝尔显然睡得不好。
他的眉头蹙了起来，咬肌发力，汗珠一点点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看到一双眼睛，一双猩红的眼睛。
那眼睛在一层层的镜子里，满怀恶意地盯着他。
他沉默着和这双眼睛对视。
视角变幻，身形高大的男人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又像是贮藏了风暴的海。
他立在阴影中，说：“这么久了，还没有进展吗？”
白大褂们有些惧怕男人，惶恐地说：“您也知道，这是个难题，想要完全解决只能一步步来。”
“我希望尽快能看到这一步，毕竟你们知道的，我这个人耐心有限。”
又忽而他离开了囚禁他的种种桎梏。
他在雪中。
在荒原的雪中。
他坐在赤裸地坐在那里，抬头看茫茫的大雪落下。
他觉得冷。
更觉得寂寞。
他不应该是孤身一人。
于是有什么潜伏在雪下，向他飞速地靠近。
利贝尔垂眸看着起伏的雪。
感受着越来越剧烈的震动。
然而震动戛然而止，雪下的生物并没有露头，只是一阵阵单调的嘶鸣声传来。
“你不是，你还不是。”
利贝尔漠然地听着没头没尾的话。
他又抬头，雪花落在了他的眼睛中，化作血水从眼眶落下。
于是一阵更大嘶鸣声传来。
那些家伙都开始躁动不安。
被血吸引的还有更麻烦的家伙。
利贝尔看向荒原尽头的雪山。
一条裂缝贯穿天际，像是天幕被隔开一刀，然后狠狠地撕扯开。
金黄色的巨瞳俯视着渺小的，赤裸的利贝尔。
这眼是威严的，但又渐渐多了两分玩味。
“你还活着啊。”
利贝尔听到了在高空回响的声音。
风雪更大了，在呼啸声中，利贝尔又听见了一声隆隆的传音。
“我会见到你的。”
利贝尔睁开眼，是安静的黑暗。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黑暗。
他坐起身，摸了摸身上的冷汗。
然而比冷汗更麻烦的是他的外骨骼出现了。
像是为了应对强大的敌人，保护脆弱的主人，它们被看不见的威胁逼了出来。
“我会见到你的。”
他喃喃地重复这句话。
这带有预兆意味的一句话。
那只眼睛投递的视线仿佛隔着梦境的虚幻与真实，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心神不宁地坐在床上，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气。
在这若有若无的香气中，他慢慢冷静下来，将炸毛的外骨骼都收起来。
喝杯水吧。
他这样告诉自己。
小区里的灯光穿过玻璃，反射在室内的器具上。
利贝尔慢吞吞地喝着水，听着各种细微的声音。
风吹树叶的声音，汽车压过马路的声音，野猫跳跃间落下的动静。
他的视线忍不住瞟向林长夏的房间门。
不知道是他情绪起伏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他觉得今天的香味好像要明显一点。
利贝尔放下水杯站立在桌前，他的鼻子在捕捉空气中跳跃的分子。
迟疑了下，他还是走到了门前，然后轻轻地靠在门上坐下来。
这香气让他想到长林星的雪。
和梦中的雪不一样，它是清凉的，让人看到折射在雪上的光芒。
雪下是高耸入云的树木，是蛰伏了一整个冬天的生命在厚积薄发，蠢蠢欲动。
他闭着眼睛，听着室内清浅的呼吸声。
血液流动的速度慢慢放缓。
希望长夏有做一个好梦。
第二天，林长夏醒来感受到了一股怅然若失。
他做了一个悠长的梦，但是完全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
他推开门，却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林长夏心中纳闷，又加了力量，只听见外面一阵慌乱的响动。
“利贝尔？”
林长夏试探地问。
“等等，等等。”
林长夏听声音简直可以想象利贝尔慌张的样子。
他从门缝里注意到一开始利贝尔应该是蹲或者坐在自己门口的。
林长夏感到奇怪，“你堵门做什么？”
第66章 西维尔的指导
利贝尔将自己的睡衣勉强扯好，对出来的林长夏说：“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醒了。”
该死，他怎么就直接睡着了，还被林长夏抓了现行。
林长夏没看出什么门道，就说：“那你换衣服洗漱吧。”
利贝尔一个早上都在注意林长夏的神态，怕他回想起什么不对劲然后追问。
太奇怪了。
当时就是感觉很放松，然后就不知不觉的睡了。
要是林长夏知道自己在他门口睡了一晚，说不定会误会自己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利贝尔。”
利贝尔一个激灵，“怎么了？”
“你有什么心事吗？”
林长夏总觉得自己的小伙伴有哪里不对。
有点紧绷，又有点心不在焉。
利贝尔很快冷静下来，若无其事地说：“昨晚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
“嗯，梦见我在雪里等了好久，可是一个人也没有。”
林长夏恍惚间又想到自己的那个梦。
光斑穿过长廊的窗户，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画面只是闪过一瞬，就消失了。
“所以睡不着想来找我吗？”
利贝尔没否认。
“下次直接敲门，我要是还不醒你就使劲敲，放心我没有起床气。”
利贝尔不好意思地说：“我一个人睡不着就算了，把你闹醒做什么？”
林长夏眨眨眼睛，嬉笑说：“给你唱摇篮曲啊。”
利贝尔心想：摇篮曲不用，那股香气就够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瞥了林长夏一眼。
他有心想问香味的事情，但是隐隐的直觉阻止了他。
“说一个雌虫很香是一件冒犯的事情哦。”
埃利斯的警告在耳边响起。
利贝尔试图再次捕捉深夜出没气味，可惜一无所获。
他感到疑惑。
难道真的是他的错觉吗。
看着正在吃草莓蛋糕的林长夏，利贝尔暂时将自己的疑问按下去。
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按部就班的训练一个半月后，时间走到了五月中旬。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林长夏三人在路上吃冰，慢慢悠悠地向家走。
常老师参与设计的训练方案让孟安和孟安的家人很满意，于是实操的常规训练结束后，孟安会跟着一起加练。
其中孟安享受一对一VIP级别的针对训练，林长夏和利贝尔主打一个夯实基础，等张老师有空了会稍微给他们也指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