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不放心长夏身边有这么一个危险人物。
要去劝阻林长夏不要去第一军校吗?
林长夏会听他的吗?
他要用什么理由才能不引起林长夏的怀疑?
明月不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老巢中吗?难道他是逃出来的失败者?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知道明月十分强大。如果连对方都是失败者,那么自己和长夏在一起,是不是在给对方添来麻烦?
一个比明月这种游戏人间的家伙更麻烦的存在。
想到这里利贝尔恨不得把林长夏揣在兜里面,离这个是非之地远远的,可那样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明月他们总会有办法找到自己。
他要放弃吗?
凭什么?凭什么要向这些打破自己平静生活的家伙退让。
明月是强,但也不是完全不可打败的,总有一天他可以毫无顾虑的站在林长夏的身边。
而且很显然,对方也有着顾虑。
他们之间这微妙的平衡,让彼此都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举措。
利贝尔又忍不住想,如果林长夏真的一个人去了军校,那些雌虫会对他大些殷勤吧。
明明是自己先和长夏在一起的,明明是自己和对方朝夕相处。
利贝尔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要是被人截胡了,他很难想出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想到这里,利贝尔又叹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长夏。
正在睡梦中的林长夏骚搔了搔肚子,并不知道有人在惦记他的节操。
深思熟虑几天后,林长夏打算尝试一下,拿个第一军校的文凭。
反正他做的离谱事儿也不差这一件了。
机甲都开了,来军校学习一下又有什么不行。
林星听闻后,还给他发了一个文件,从一名往届生的角度全面梳理了第一军校的优劣。
并且,上面还写了作为一名雄虫,林长夏如果真的在那里学习,可能会遇到哪些麻烦。
林长夏逐字逐句看到最后一行,只见林星总结:人生贵在尝试,即使错了,也有我们兜底。
林长夏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自己的两个老爸。
于是他刷题更快了,并且中间的休息时间都用来做平板支撑。
实验室那边,叶之行的志愿者团队扩大了一点。
由一变为了二。
总之也算翻倍了。
另一个人林长夏也认识。
他的叔叔,卡尔。
林长夏合理怀疑是海斯特把他薅过来的。
林长夏悄悄摸摸的问一旁清冷的卡尔:“叔叔,你是什么等级?”
卡尔看了他一眼,说:“a级,怎么了?”
“那你可要记得让叶教授多给你一点补助。”
卡尔没想到林长夏的询问竟然是为了这么无聊的小事。
“你很缺钱吗?”
西维尔应该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吧。
毕竟西维尔和海斯特已经和好,家族中的信托基金一直给西维尔留着,那是普通人仰望一生都够不到的财富。
“只是为你谋求应有的福利罢了。”林长夏理所应当的说。
“而且叶教授的研究资金很充裕。”
林长夏一直觉得这个研究方向有点熟悉,昨天登陆许久没上的论坛,搜索到了那个招募雄虫当志愿者的帖子。
后台询问了一下后,发现对方提供的实验地址也是中央星昌明省呢。
论坛都是关于机甲设计的,和叶之行的专业也吻合。
所以林长夏合理怀疑这个发帖人就是叶之行团队的,甚至就是叶之行本人。
帖子上的报价可比现实中高多了。
林长夏不禁感叹,活得久的家伙就是心眼多,想着办法降本增效。
想到这里,他好奇地问身边收集数据的学生,“除了我们,你们之前还有过其他志愿者吗?”
收集数据的是个跟着叶教授做课题的研究生,他有些磕巴地说:“有,有啊。”
“我知道的有四五名,其中有两名分别是叶教授的雄主和孩子,但是他们等级都不高。”
“咦,他竟然薅自己的家人。”
不过这样也才四五个,看起来这研究是真的不好做。
研究生见林长夏感兴趣,又说:“叶教授的雄主和他感情很好,看他实在找不到人就自己过来了,还喊上了他们家的老大。”
说到这里研究生有点艳羡,“很少能见到这么为自己伴侣考虑的雄主呢。”
林长夏欲言又止。
算了,你们这畸形的恋爱观我还是不多言了吧。
晚上,再见到利贝尔的林长夏觉得有哪里不对。
利贝尔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长夏问:“你今天留宿吗?”
利贝尔像是突然醒神,“留。”
“那你晚上一个人要注意安全,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利贝尔有些懵,“你呢?”
林长夏哈哈大笑,“我今天晚上要去医院住啊。”
他试探地问利贝尔:“你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样子?”
利贝尔:“在想你去第一军校后会不会被别人追走。”
林长夏被噎了一下,看着利贝尔一副无辜的表情,他语重心长的说:“你这个岁数正是学习的大好年纪,怎么一天天的,净惦记这些呢。”
利贝尔笑着说:“啊?明明正是恋爱的最好岁数啊。说不定哪一天我会带来一个对象,吓你一跳。”
林长夏想说,你不是之前还说要和我在一起的吗?
这么快就放下了吗。
他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多少有点惹人误会,就憋着不出声,最后慢吞吞地说:“那你要擦亮眼睛,不要被骗了啊。”
利贝尔的眼睛弯起来,“当然,我一定会选择最好的。”
第137章 开始
很奇怪。
悬崖上的瀑布从天而降,水雾飞溅在脸上。
耳边是轰隆隆的水流声。
他看向深潭。
深潭中的影子全部被打碎,他看不见自己的模样。
但是伸出手,他看见了一双干瘪的胳膊。
他蹲下身,只见幽深的谭底仿佛藏了一整个世界的秘密。
他用瘦骨嶙峋的手触摸冰冷的水。
这寒意一路攀附,渗到了心头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水很深。
让人不禁对水下的一切浮想联翩。
他闭上眼睛,一只手浸在水中,巨大轰鸣声下的细节被发现。
他握住了。
长长的锁链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用尽力气,将锁链一寸一寸的拔出来。
一个被捆绑的巨大贝壳。
咦?
林长夏终于回过神。
这什么奇怪的梦。
一定不是自己的。
西维尔的吗?
他围着这一人高的贝壳绕了一圈,啧啧称奇。
自己居然真的把它拉上来了。
他看了看捆绑的结结实实的锁链,扯了扯,结果这铁链像是纸糊的,突然断了。
林长夏下意识地收回手。
真是什么新型碰瓷吗。
没关系,荒郊野外,无主之物。
林长夏若无其事地又继续扯了扯。
终于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黑色的铁链已经全部变成一段段的了。
林长夏探出手,准备揭开贝壳下秘密。
但就在碰触的一瞬间,他醒了。
啧。
林长夏有些不爽。
就差几秒钟,就不能让他瞅瞅吗。
什么破梦。
但是他喝完水,清醒一点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长夏将抽屉里的零食都搜刮出来,一袋一袋全部吃完,然后看了眼安然熟睡的老爸,去楼底的自动贩卖机旁继续自己的宵夜计划。
搂着一大包零食,林长夏在走廊里和查房的护士相遇了。
护士和他比较熟了,面带笑容的打了声招呼:“还不睡?”
熬夜的确令人很不爽,但是能看到可爱的雄虫使人精神焕发。
林长夏这位年轻的雄虫难得的是个好脾气,虽然闻起来等级不高,但是五官俊逸,身姿挺拔。
这么一对比,自己那等级不高,二十岁就开始发福的雄主简直一无是处。
他不由得感叹,要不是这位貌似身份不一般,他早就喊自己的弟弟来碰碰运气了。
叼着饼干的林长夏托了托零食,含糊不清地说:“来点?”
护士摆摆手。
“查房呢。”
“那我等会直接放到前台吧。”
林长夏咽下口中的饼干。
“买多了。”
饥饿使他一时冲动。
“那谢谢你了。”
等林长夏回到房间,挑了一半零食打算送到前台的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刚才的护士一脸不可思议地问他:“你今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没,怎么了?”
“奇怪。”
对方自言自语。
“不然把值班医生喊过来一下。”
护士看了眼一脸好奇的林长夏,说:“你隔壁的病人居然醒了。”
“神智还比较清醒。”
这位三度紊乱的病人自从入住来就没清醒过。
今天居然短暂地清醒了,还和他说想喝水。
林长夏若有所思。
“那真是个好消息。”
林长夏将零食都塞给对方。
“辛苦了,早点休息。”
护士说:“这也太多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
“感谢你每天这么辛苦地照顾大家。”
林长夏知道对方有时候会额外多巡视一趟,就是担心这些病人出意外伤害到自己。
他非常敬佩这种人。
护士:“那谢谢你。你也早点休息。”
等关上门,林长夏探究地看向墙壁,恨不得能穿过去,亲眼看看513病人的情况。
只可惜他没有权限卡,而护士和医生们也不会任由他一个外人去接近这么危险的人。
林长夏面对窗外幽深的黑夜,想到那天被送到收容所的病人。
如果他在之前进入了对方的梦中,是不是那个人就能活下去。
林长夏打开西蒙的对话框,想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对方,又觉得凌晨三点,实在有点过分。
接着,他点开利贝尔的头像,最新的对话是利贝尔问他要不要吃烤肉饭,他让利贝尔多点一份烤肉。
这个时候,利贝尔应该安稳地睡在温暖的被窝中吧。
可能像以前那样,被子搅作一团,头发胡乱地纠缠在一起,平时如玉的脸庞透出淡淡的粉色。
想到这里他笑了一下。
之前应该拍个照的,让利贝尔看看他的睡相有多差。
他打开林星的对话框,稍微问候了几句,说了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也不知道何时他们才能团聚。
三点半,林长夏坐在西维尔的床边,在一片漆黑的室内嚼着牛肉干。
就在他撕开第十根牛肉干的时候,西维尔受不了的说:“你是小老鼠吗?”
大半夜地在这里悉悉索索。
林长夏:“啊,你醒了。”
最近西维尔清醒的时间明显变多了。
西维尔有些受不了这富含香料的肉香味。
“大晚上的,非要跑我这里吃宵夜,怎么,配合我想吃吃不了的表情,零食变得更香了?”
林长夏嚼嚼嚼,“天地良心,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开灯啊,我这都醒了。”
“灯光影响睡眠。”
西维尔:……
他无语地说:“谁惹你生气了,跑来折腾你可怜的老父亲。”
林长夏安静地吃完这根牛肉干,将包装扔到垃圾桶中。
“就是有点睡不着。”
西维尔有些心软。
他想,这些时日林长夏一定吓坏了。
“要不要我给你个摇篮曲。”
说着,他真轻轻哼唱了一遍。
“你小时候我就经常这样哄你睡觉。”
“年纪大了已经开始怀念过去了吗?”
西维尔额头爆出青筋。
“把我手环解开,我看你今天是来讨打了。”
“啪。”
林长夏真的不假思索地打开了。
西维尔有些意外。
他之前和林长夏嘱咐无数次了,单独一人的时候千万不要这么做,刚才他也是和以前一样开个玩笑罢了。
看来今天的情绪很不对啊。
西维尔揉了揉手腕,打开了灯。
然后就看见了一脸平静正在吃巧克力的林长夏。
西维尔低下头,在塑料袋里挑挑拣拣,最后嫌弃地说:“就没有什么我能吃的吗?”
林长夏:“没想到你会醒过来。”
西维尔正好靠在床上,说:“行了,遇到什么人生难题了,说出来我给你参谋参谋。”
林长夏一言不发,把剩下的巧克力也吃完了。
“我今天进到别人的梦里了。”
林长夏拨弄了下胸口的吊坠。
西维尔有些稀奇,“谁的?”
他很快有了个猜想,“其他病人。”
林长夏:“应该是。”
“然后他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很好吗?”
林长夏缓缓地将之前遇到的事情讲出来。
“就这?”
西维尔很快明白过来。林长夏是在自责。
“社会发展几千年,你是不是要把这几千年里因为精神海紊乱死掉的人都怪罪在自己头上。”
“你这是胡搅蛮缠,肆意放大。”
西维尔嗤笑,“你是人,又不是神,要那么高的道德感做什么。”
“更何况连神都对着无数次重演的悲剧无动于衷,你救了我,救了那个在你隔壁的幸运儿,也许未来还能帮到其他人,即使帮不到,谁又能指责你,谁又配指责你。”
西维尔揉了揉林长夏的头发:“谁要是敢说三道四,我去揍他。”
他内心感叹,完全还是小孩子啊,会有着和社会现实格格不入的心软,以及多余的责任感。
“来,要不要爸爸给你一个安慰的怀抱,然后在我的胸膛上大哭特哭,哭累了就好入睡了。”
林长夏嫌弃地一只手抵在西维尔的胸膛。
“行了,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做的,没有我就给你手环扣上睡觉吧。”
西维尔的一只手勾起了自己的光脑。
“让我先过过网瘾。”
第二天,林长夏隔壁的病人被纳入了实验。
513的病人家属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家人情况转好,还是同意了。
此外,另林长夏意外的是,之前那个转到收容所的病人竟然被送回来了,并一同被纳入了测试中。
“是不是你做的?”
林长夏一脸严肃的问正在喝营养液的西维尔。
因为海斯特今天也过来了,所以有人看着的西维尔难得放松,躺在床上快乐地畅游在耀星游戏中,甚至还热情地邀请林长夏和他一起放松。
“什么?”
西维尔完全顾不上林长夏在说什么。
好久没上线,私信里的对战邀请已经塞满了。
他选了个等级高,享受着游戏带来的快乐。
很快西维尔以他精湛的操作结束了战斗,就在他跃跃欲试,还想再来一把的时候,海斯特收走了他的光脑。
“行了,这两天刚好点,让脑子歇歇。”
西维尔悻悻地看向林长夏:“你说的是那个收容所的病人?哦,他挺幸运的,他姆父最终还是舍不得,贿赂了收容所的医生,将他安乐死的日期的延后了,这不正好被我们碰上了。”
“你知道的,我老爸有权有势,就把他们拉过来做实验了。”
海斯特用手中的病历资料砸了西维尔一脑袋。
“啧。”
西维尔很不爽。
果然成年人不应该在老爸的眼皮底下活着,否则就要被管一辈子。
林长夏期期艾艾地说:“谢谢。”
西维尔挥挥手:“少煽情,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我要看电影了。”
说着在海斯特的目光下挑了一部温馨电影,惬意地享受自己的午后时光。
林长夏一出门,就见西蒙两眼放光,激动的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好。
“你太厉害了!”
其他几名知道真相的医生目光也放在他身上,甚至连叶之行和瑞肯教授都来了。
林长夏有些尴尬。
甚至想退回西维尔的病房。
他举手投降,“我无条件配合大家的安排,所以,不用这么看着我。”
众人善意的笑了起来。
终于,在一遍遍尝试中,林长夏终于能在清醒的时候进入紊乱病人的梦中。
一墙之隔的众人盯着仪器上缓慢爬升的脑波,屏气凝神。
这和林长夏睡眠时出现的z波已经很贴切了。
如果能将这种缓解精神海的能力从被动使用化为在清醒的时候可以主动使用,那么就更容易惠及大多数人,在未来也能更好的推广。
在充满光斑的真实与虚幻的罅隙间,林长夏看到了一双淡绿色的翅膀。
淡绿色的翅膀划过正在燃烧的天空,落在黑色的森林里。
林长夏看看自己和对方的距离,很想打劫路边的一辆车。
但是这不是真实世界,他有更快的方法。
透明的翅膀在他的背后展开,风托着他跨越一丛丛高昂的火焰,找到躲在密林中的人。
淡绿色的双翅合拢,掩盖住中间的人。
四周是燃烧的火焰,烧的一切扭曲变形,热浪滚滚扑面而来,然而这个人却并不逃走,他只是安静地躺着那里,像是累了,静静的休憩。
第138章 决定
林长夏并没有贸然靠近对方
他四周望了望,比起这四处燃烧的火焰,他觉得西维尔那种海水令人舒服一点。
最起码不会觉得这么难受。
林长夏很快又想到,这可能是因为他被精神海的主人排斥。
西维尔的精神海从来没有让他觉得难受,除非他给自己上难度。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病人的精神海紊乱程度更严重。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可以靠近你一点吗?”
林长夏这样说完后,耐心地等了一会,果然,对方没有理睬他。
行,那他就主动点。
青色的翅膀遮掩了人的面容,林长夏站在他的面前,慢慢俯下身,突然假寐的人暴起,露出一张被红色甲壳覆盖的脸。
林长夏一个拳头就揍上去了。
感谢平时锻炼下不弱的神经反射速度,以及对方的虚弱。
物理麻醉很成功。
林长夏蹲下身,摸着昏迷人的手腕,熟悉的力量涌动,在皮肤接触的地方泛起白色的亮光。
林长夏心不在焉的想,忘记提前准备好食物了
他要点一杯加满料的奶茶。
两杯吧。
再来一杯果茶。
芒果布丁也来上一份。
越想越多的林长夏收力收心,将注意力放到了病人身上。
呼吸平稳,看起来没什么不适,但也没什么明显变化。
不过远处的火焰高度像是矮了一点。
等到火焰都熄灭,对方就会恢复正常吧。
西维尔的精神海里,宫殿已经从废墟变为危房了。
现在西维尔的清醒的时间已经大大延长,说是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考虑出院的事情。
到时候他们可能会一起回到庄园住一段时间。
按说在重重火焰的掩盖下,应该有对应对方的记忆碎片,但是林长夏并不打算去窥探。
也不该过多去打探。
想到这里他对西维尔产生了微不足道的愧意。
没办法,那个时候他还不熟悉应该怎么应对这些。
再说,他也没有看到什么必须要保密的啊。
他在里面兢兢业业,尽心尽力,西维尔应该带他搓一顿才是。
略微感觉有些疲惫后,林长夏松开了对方的手腕。
消瘦的身体布满了灼烧痕迹。
青色的翅膀上,鳞粉已经失去光彩。
这伤痕累累的人休憩在这里,休憩在自己的梦中。
林长夏说:“早点醒来吧,你的姆父还在等你。”
睁开眼,对上洁白的天花板。
林长夏稍稍舒了一口气。
室内依旧十分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
林长夏看向这个好不容易从收容所回来的人,衷心祝愿对方能早日醒来。
他稍微坐了一会,然后站起身离开病房,关上了门。
其他人就等候在门外,将做好的问卷塞给他。
林长夏粗略的看了眼,基本上就是要他详细描述一遍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以及做的事情。
林长夏如实地写下来。
“刚刚病人有一瞬间精神海突然下调,发生小幅度的震荡。”
叶之行和莫里斯一言难尽地看着林长夏的报告。
“我们还猜想是不是他对你的精神力感到排斥,打算让你中断测试,但后面的情况还算比较稳定,就决定在观望一会,没想到是你揍了他一顿。”
林长夏纠正说:“只是一拳。”
没有一顿那么夸张。
叶之行看了一眼林长夏,若有所思:“看来你的攻击具有精神震荡的作用,并且可能是你主观上没有伤害他的意思,这种精神震荡反而让对方狂躁的精神海平静了不少。”
“意思是下次我看到他后可以直接一拳揍上去?”
两名教授被噎了一下。
这名雄虫居然是个暴力分子。
林长夏说:“别当真,我开玩笑的,我不会采取那么粗暴的行为的。”
当然,对方主动攻击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于是叶之行和莫里斯不再纠结这个。
叶之行一脸正色的说:“虽然你是想帮助他们,但是有一个前提,我必须要在这里和你严肃说明。”
“你的精神力在一开始是钝性的、被动的,就像蜷缩一团的毛线,只有借着睡眠时的放松状态,会慢慢伸出触角,感知他人的精神力,并且在对方状态不佳,或者对你不设防的情况下得到对方精神力中的信息。
“但是随着尝试和锻炼,你的精神力具有了主动性。这使得你能更好地抚慰动乱的精神海,但是,也能够挖掘对方的愤怒、不甘与痛苦,加重对方的状态。
“所以你要稳住自己的情绪,一旦出现了任何负面情绪,不要勉强自己去抚慰别人的精神海,否则可能适得其反。同时,在对方的精神海中要小心行事。
“当然,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这些事情本就不是你的责任。一个新的时代即将降临,而我们将一起目睹。届时,你的名字将被书写在新篇章的扉页。”
明明叶教授已经一百多岁了,但是此刻他的眼中有明明光火,像是烈烈燃烧的太阳。
林长夏在心中想,那真是太好了。
可惜新时代对于部分雄虫来说,可能不会那么美妙。
但或许,能够稍稍撬动这个畸形的社会。
全都给他重塑价值观,人生观和恋爱观!
就在林长夏心情愉悦的时候,他发现孟安给他拨了一连串的电话。
一眼扫过去居然有五条。
不应当啊,有什么急事非要找他。
林长夏有些疑惑地回拨。
“喂,怎么了。”
孟安焦急地说:“你劝劝利贝尔,不要那么冲动。他也就听听你的话了,淦,我怎么会有这么恋爱脑的朋友。”
“啊?”
林长夏更困惑了。
“怎么了,你慢慢说。”
孟安拔高声调,“利贝尔要退学,你知不知道!”
林长夏的下巴掉到地上,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啊?”
有那么一瞬,林长夏怀疑自己还在梦中。
他详细地询问完孟安情况后,拨通了利贝尔的电话。
利贝尔那边听不出来任何端倪,像是平常一样,带着点笑意喊他的名字,“怎么了,长夏。”
林长夏开门见山地问:“退学是怎么回事?”
“孟安告诉你的吗?”
利贝尔很平静地问。
“所以是真的?”
“嗯。”
“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希望能考进去吗?”
林长夏快速地问:“你想做什么?”
利贝尔:“还记得吗?我一直想和你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一起上课,再一起回家。
利贝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像是回到了他们重逢的第一天,他认真地问林长夏:可以去你的学校吗?
“在白薇星的时候,你劝我不要这么做,最后却跳级和我一起上学。”
当时年纪不大的林长夏成为了学校里的小矮子,天天纠结自己的身高,吐槽在第一排看课外书要小心老师生气。
但他很开心。
即使后来他们不在一个班了,他依旧为上下学时共享的时光开心。
为课间短暂的相见开心。
他希望,即使在遥远的中央星,他们也能这样共享人生的时光,但是现在,变故出现了。
没关系,他可以妥协。
或者说那不是一种妥协,而是一种追寻。
他承认,这里有明月带给他的危机感,也有林长夏恢复性别后带来的危机感。
林长夏可以有很多伴侣。
但是他只有林长夏一个人。
他也只需要林长夏一个人。
林长夏在心中轻轻叹息了一声,他知道利贝尔要做什么了。
“利贝尔,你不需要这么做,现在的学校和专业都很适合你。”
利贝尔避重就轻地说:“也许第一军校更适合我。”
林长夏的眉头皱在一起,沉声说:“如果我没有被录取呢?那你要怎么办?”
第一军校究竟会不会同意他的入学还不是个定论。
“我可以还有其他志愿,但是你一旦被录取,难道要再退学一次吗?”
利贝尔轻笑:“有什么不可以,到时候我给你当学弟。”
林长夏有些焦急,还有些困惑,他说:“你的人生不应该围着我转,有更美好的事情在等着你。”
以利贝尔的能力,他可以在自己的专业上大放异彩,而不是浪费光阴在这种事上。
即使他们在同一所学校,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在一起,四年很快就会过去的,到时候利贝尔又要怎么办呢。
他们不是同一个专业,以后的大部分时光还是要分开。
利贝尔轻声说:“光阴短暂又漫长。”
因为短暂,所以要珍惜每一个相处的机会。
因为漫长,所以离开对方,一切会变得难捱。
“长夏,我害怕自己会后悔。”
林长夏嘟囔着:“你要是这么做,以后百分百要后悔。”
他就没见过这么傻的。
说句实话,他很想把利贝尔骂一顿。
骂对方的不清醒,骂他的冲动。
但是现在的利贝尔正在情绪上头,大概觉得自己是在与全世界为敌,谁都不理解他,所以急不来,回头他一定要和利贝尔好好谈谈心。
“不会的。”利贝尔笑着说,“和你在一起为什么要后悔。”
他会很开心,很开心的。
自从这一天开始,林长夏每日三劝。
发消息的时候劝利贝尔不要冲动,打电话的时候劝,见了面还要劝。
利贝尔一听林长夏的语气改变,就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但是春风刮驴耳,驴动了动耳朵,用一双深情的大眼睛看完你后就低下头继续吃草了。
林长夏深感挫败。
随着时间一天天迫近报名的日期,利贝尔还是在学院的议论纷纷中,在老师的无数次劝诫中,平静地退学了。
利贝尔将自己的所有物件拖到了林长夏这里,说:“感谢你的收留。”
林长夏简直想仰头长啸。
“事已至此,就和我一起好好复习吧,学籍的事情不用担心,你知道我爷爷家权大势大。”
利贝尔一件件将自己的东西摆好,说:“幸亏之前有帮你一起复习,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长夏一将一盆仙人掌摆在窗台,说:“你心态是真好。”
“事已至此,总不会比你天天念叨我更差。”
利贝尔开起玩笑。
林长夏哼哼两声,说:“以后我才不管你,你爱做什么做什么。”
又不是他儿子,他才不管了。
烦人。
第139章 醉酒
利贝尔正式入住后林长夏的生活十分规律。
有那么一刹,他觉得自己是回到了白薇星的时光。
两个人一起学习,一起做模型,一起打游戏,然后利贝尔偷偷留宿。
但是现在,不会有西维尔出现突然查岗。
啊,不过应该也快了。
在利贝尔入住的第二天,西维尔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当时海斯特在他面前虽然不动声色,但是西维尔还是看出了对方的欲言又止。
西维尔主动询问发生了什么,海斯特就若无其事问他利贝尔和林长夏什么情况。
呵呵。
看吧。
不是他一个人觉得两个小年轻有点猫腻。
长了眼睛的人除了林长夏都能多少看出来。
就林长夏死鸭子嘴硬。
呵呵。
当然,西维尔一向是愿意给林长夏留点面子的。
他耸耸肩,说:“目前还在腻歪的好朋友阶段。”
海斯特语重心长的说:“小孩子年纪轻轻,很容易擦枪走火,还是要注意分寸。”
西维尔顿时警惕,他说:“发生什么了?”
海斯特:“长夏没和你说吗?他们现在住在一起。”
别问他怎么知道,问就是他有一个贴心的好助理。
西维尔闭上眼睛,缓了一会。
他平静地说:“不是一居室吧。”
“你的底线这么低吗?”
海斯特诧异。
西维尔尽量风轻云淡地说:“孩子大了,总是不服管教的。您不是最清楚吗?”
“不过,”西维尔磨了磨牙,“我这边情况也基本稳定了,不如早日和长夏一起搬回去,让长夏也能安心复习,你看怎么样。”
海斯特轻笑一声,悠然地说:“一物自有一物降啊。”
也该西维尔尝尝养孩子的头大了。
林长夏尚且不知西维尔的打算,他正在和利贝尔一起煮小火锅。
红色的锅底咕噜咕噜地翻涌,两个人涮着雪花肉。
利贝尔的脸被熏出一点粉色,显得更加动人。
但是屋子里只有一个不解风情,埋头干饭的林长夏。
林长夏说是为了欢迎利贝尔入住,两个人自己在家动手涮锅子吃。
他甚至还买了点果酒,毕竟他已经成年了。
“来点?”
林长夏挑着眉毛,晃了晃瓶子,嘴角带一点笑意地撺掇利贝尔。
利贝尔看了他一眼,坦然地说:“好啊。”
他接过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
“我要是醉了,就不用收拾了。”
林长夏哈哈大笑,“好啊,你居然想偷懒。”
利贝尔举起杯子和林长夏碰了一下,说:“你可以陪我一起醉,这样谁都不用收拾了。”
林长夏听闻一口喝完杯中的果酒,“那我们明天再一起收拾吧。”
两个人难得放松,一起边吃边聊,说说笑笑,不过没一会,利贝尔就开始上头了。
他的两颊愈发的红,在腾着白气的锅子里捞肉,筷子在里面转了半圈,却什么也没有夹到。
他将筷子放在碗上,一言不发。
林长夏饶有兴趣地在一旁观察,想看看接下来利贝尔会怎么样。
赌气的不吃了?
还是再试试?
“唉。”
利贝尔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我还可以喝水。”
说着,端着果酒咕咚咕咚地喝完了,然后抱着杯子对锅发愣。
林长夏内心简直要笑翻了。
笑完之后,他给利贝尔捞了半碗,开玩笑说:“要我喂你吗?”
利贝尔转而对着林长夏的脸发呆。
林长夏在对方眼前晃了下手,“别看了,赶紧吃,等会凉了。”
利贝尔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然后说:“你不喂我吗?”
林长夏语塞了一会。
还真夹了一筷子喂到了利贝尔嘴边。
利贝尔咬住了,一点点吃到嘴里,然后眉头皱起来,
他嘟囔着:“骗人。”
“喂喂,快吐出来啊。”
那可是姜啊。
利贝尔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又给自己到了杯果酒,还撒了一点出来。
“辣。”
利贝尔喝了半杯果酒,有点不开心。
“我的错。”
林长夏升起小小的愧疚之情。
非要手欠捉弄一下做什么。
利贝尔都醉了。
搞得自己在欺负老实人似的。
“我给你倒杯水吧。”
果酒还是算了。
林长夏去拿利贝尔的杯子,要把里面的果酒倒了。
利贝尔同时去阻止他。
“不要。”
利贝尔摇摇头,“好喝。”
林长夏轻轻挣脱利贝尔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哄着他说:“明天再喝好不好,我给你调杯蜂蜜水。”
利贝尔勉强答应了。
等林长夏端着蜂蜜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利贝尔正端着自己的杯子,见他来了,慌慌张张地将杯子里剩下的果酒一饮而尽,因为喝的太快,有几点酒水甚至落在了锁骨上。
放下杯子的利贝尔无辜地看向林长夏,将杯子缓缓地推回去,像是在假装无事发生。
林长夏:。
他好笑地将蜂蜜水放在利贝尔的眼前,说:“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
“不晕吗?”
利贝尔:“有一点,但是还想喝。”
林长夏将剩余的果酒都倒入自己的杯子中,笑着说:“可惜了,我也喜欢喝。”
说着,就在利贝尔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林长夏将酒杯倒过来,说:“行了,还想吃什么,我给你下。酒就算了。”
利贝尔勉强说:“好吧。”
他也不计较林长夏一开始答应他明天再喝的话,指挥对方帮自己捞菜。
等到两人都吃饱了。
利贝尔靠在沙发上,搂着抱枕,看林长夏收拾残羹冷炙。
他看着看着,只觉得人在灯光下有了几分重影,令人更加的晕了。
于是,利贝尔不舍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会,阴影落在了他的身上。
“困了吗?”
“嗯。”利贝尔近乎呢喃了一声。
他觉得有点热。
“能起来吗?”
利贝尔睁开眼,伸出一只手,于是林长夏将他拉了起来。
“要不要我扶着你?”
利贝尔摇摇头。
林长夏有些不放心,在灯光的照耀下,利贝尔的一双眸子水蒙蒙的,像是湖上的雾。
怎么看都不是太清醒。
于是他护在利贝尔身后,看着对方有些摇晃地走进了浴室,开始洗漱。
“今晚就不要洗澡了。喝醉了当心摔倒。”
林长夏知道利贝尔好干净,今天沾了一身的火锅味,怕是心头不太乐意。
不过对方眼睫低垂,也没说什么。
等洗漱完了,利贝尔走回自己的卧室。就在进门的那一刹,他踉跄了一步。
林长夏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扯住了利贝尔,只是没拿捏好力气,也让对方撞在了自己的身上。
隐隐约约的,林长夏像是闻到了一点香气。
像是清甜的水果挂在枝头。
水灵灵,又脆生生。
让人产生想要咬一口的欲望。
林长夏有一瞬的晃神。
利贝尔是喷了什么香水吗?
第140章 像羽毛一般
还没等林长夏开口说些什么,利贝尔就凑在他的脖颈间,“你好香啊。”
林长夏有些不自在,但是利贝尔毕竟醉了,他也不好直接推开,就由着对方像小狗一样,在他的肩头热烘烘的呼着气。
“好了好了,不是困了吗,去睡觉吧。”
林长夏轻声地哄着像挂件一样的利贝尔。
利贝尔搂着林长夏,低头靠在他的肩上,说:“不要。”
就这样,他感觉很舒服,很惬意,也很安稳,什么都不用想。
林长夏问:“不舒服吗?”
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利贝尔泛红的后颈。
体温有点高,确实是不舒服吧。
林长夏有些后悔一开始逗弄利贝尔了。
“下次不叫你喝酒了。”
利贝尔不出声,过了会,他晕乎乎地直起身,说:“我去睡了。”
门在林长夏面前关上,他只好勉强放下心,想着不行半夜去看一眼,反正利贝尔也不会锁门。
等林长夏刷完考试点,便去了利贝尔的房间。
他站在床边,借着客厅的一点灯光,摸了摸利贝尔的额头,还是有点热,呼出的气也是烫的
但是隐约的黑暗中,对方的神情还算安稳。
林长夏犹豫了会,还是决定让利贝尔先睡着吧。
他静悄悄地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熄灯。
困意很快上涌,林长夏在黑暗中睡去。
他感到有一点热。
林长夏尚未睁开眼,就感觉到有一双手搂着自己。
有人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长夏,长夏。”
那声音像是羽毛,落在他的皮肤上。
那么轻,又惹人战栗。
触碰他的手好热啊,与皮肉相贴的地方,出了一点汗。
这热还在变换位置,让他有点难言的躁动。
林长夏睁开眼,就看见利贝尔垂眸,侧躺在他的眼前。
他说:“好热啊,长夏,你热吗?”
林长夏又闻到了那股香气,并且更加馥郁。
这香气围拢着他们,让他有一点晕。
奇怪。
林长夏心想,这香气到底是哪里来的。
于是他靠近了利贝尔一点。
靠近那白皙的皮肤,闻到了皮肉下传来的香气。
“长夏。”
利贝尔轻轻地喊他,手指在他的背后抓紧。
林长夏的手抚上了利贝尔的脸,看着利贝尔那双迷离的绿色眼睛,说:“怎么了,不舒服吗?”
利贝尔摇摇头,又靠近了他一点,近乎呢喃地说:“抱抱我,好吗?”
黑色的发丝缠在了林长夏的身上,他像是被眼前的人蛊惑了,用手指一寸寸摩挲着如玉的脸庞。
从微微闭上颤抖的眼睑,到柔嫩的脸颊,再划过稍稍翕张的嘴唇。
温暖湿润的触感裹住了手指。
林长夏心头一颤,收回了手。
利贝尔依偎在林长夏的怀中,说:“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林长夏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然后他就醒了。
卧槽!
林长夏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只觉得心如擂鼓。
啊?
啊??
啊??!
这怎么回事啊!
林长夏感觉有一万匹羊驼在心中的大草原上狂奔,扬了他一脸的尘土。
不是,这不对吧。
他什么时候弯的啊?
他这个年纪做点春天的梦也正常,但梦见好兄弟睡在自己的身旁怎么也不对吧!
太禽兽了!
林长夏简直心痛。
他竟然觊觎好兄弟的贞操。
没想到他林长夏居然是这种人。
在黑暗中,林长夏一脸扭曲。
过了会,他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也许,这是利贝尔的梦?
这样就说的通了。
林长夏心里好受多了。
并没有!
他要怎么面对利贝尔啊。
梦中的场景不停地在林长夏眼前浮现。
他看着天花板,最终一只手搭在眼皮上。
唉。
真奇怪。
他好像也没有觉得恶心不舒服。
大事不妙啊。
第二天早上醒来,利贝尔有些怔愣。
昨晚……
林长夏喂他吃东西了。
他还抱了林长夏,说对方好香。
林长夏好像也没有生气。
利贝尔的脸有点红,唇角带着点笑。
他抱着被子转了一圈,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鬼鬼祟祟地揭开被子看了一眼,然后脸就更红了。
利贝尔想起来了。
他还做了场梦。
一个非常快乐的梦。
等利贝尔磨磨蹭蹭收拾好自己后,发现林长夏已经出门跑步去了。
也是,他今天起的有些晚了,而且他昨天喝了酒,林长夏应该是怕他还不舒服,所以没喊他一起晨跑。
利贝尔看了眼时间,估摸林长夏还要再过二十多分钟才回来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刚刚冲上澡,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利贝尔心虚地跑过去直接将洗衣机开启,消灭物证。
等到他擦着头发出浴室,就看到桌子上的早点。
他转了一圈,发现林长夏正在卧室看书。
利贝尔有些意外,“怎么不去书房?”
书房里有一张大长桌,平时两个人都在那一起学习。
林长夏继续低头看书,说:“等会就去。你还没吃吗?”
利贝尔抿了抿唇,“嗯,这就去,那等会书房见。”
林长夏没有说什么。
利贝尔坐在餐桌旁,心想,是昨天的动作太亲昵让林长夏感到不适了吗。
他有点委屈,又有点失落。
明明是林长夏先开玩笑说让他喝酒的。
再说了,他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要是林长夏不喜欢,当时推开他就好了。
可他不还是摸了摸他的脖子吗。
怎么一觉睡起来,又要避开他呢。
利贝尔简直有点食不下咽了。
但是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没关系,林长夏就是抵触他的触碰,也依旧不会抛开他。
他相信林长夏的为人甚过相信林长夏会喜欢他。
总归他还有机会。
利贝尔晾完衣服后就若无其事地去喊林长夏去书房了。
林长夏也若无其事地捧着书本去了书房,见到利贝尔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和谐地学习了一上午,林长夏说:“下午我要去医院那边。”
利贝尔应下了。
毕竟那边是正事。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然后一同学习,等该入睡了,林长夏说:“今晚我要留宿在医院。”
利贝尔依旧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以前林长夏也是三天就要留宿一次。
但是接连三天,林长夏都在晚上留宿医院,利贝尔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不行他得想想办法,不能仅靠林长夏自己慢慢想通。
另外一方面,西维尔抱胸看着自己的崽子,幸灾乐祸地说:“怎么了?和利贝尔闹翻了?”
林长夏能说自己的好兄弟晚上春。梦对象是自己吗?
能说他还加入了前半场吗?!
他假模假样地笑了笑,说:“怎么,我乐于助人不行吗?”
毕竟现在他隔壁病房的病人可是流动的,就为了利用林长夏睡觉时的被动精神海梳理。
现在不少人都知道513病房十分神奇,只要住进去几天,精神海就会稳定不少。
西维尔慢条斯理地说:“行啊,当然行,就怕某人是没那个胆子面对现实。”
林长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他才不是为了躲避利贝尔的。
“给我说说,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帮你参谋参谋。”
西维尔躺着这里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有个乐子,啊,不对,是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关心关心自家的小崽子,当然不能错过机会。
林长夏终于露出两分苦恼的神情。
他说:“是不是有一天我和利贝尔在一起,你们都不会觉得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