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教徒的注视下,艾登翻开手中的黄色封皮书册。
“敬告吾主——”
他开口,声音低沉嘹亮,在呼啸的晚风中荡开。
“——黄之王,深海星空之主,遥远的欢宴者,无可名状者;黄袍为汝披身,恐怖为汝加冕;惊惧与虚妄之化身,哈斯塔!”
“哗啦——”
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页,仿佛纸张无穷无尽。
周围的黄衣教徒也低低念诵出声,嗡嗡震响。
“……惊惧与虚妄之化身,哈斯塔!”
在整齐的念诵声中,艾登的目光越过不断翻动的书页,越过深夜的城市,遥遥望向海滨城镇印斯茅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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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姆中心商贸大厦#
#塞勒姆电梯爆炸案#
#塞勒姆深夜跑酷#
#艾登·罗斯戴尔直播#
埃默里点开“塞勒姆深夜跑酷”的热搜词条,看到那张小巷里抓拍的诺亚一人扛两人窜远的模糊背影,忍不住捂脸哀叹:“不是吧……”
贾斯珀把脑袋凑过来:“什么什么?我也要看~”
埃默里:“你看你自己的去。”
贾斯珀:“我把手机借给诺亚啦,你忘了?”
科博特把GL8停在西伯里家后院。
中心商贸大厦的事故发生后,作为医生的财政大臣紧急加班,在院门边等待他们的只有阿奎尔和女王陛下。
阿奎尔已经从斯莱特那儿了解了埃泽尔的情况,他朝车窗里扫了一眼,问科博特:“七号男朋友人呢?”
“问斯莱特。”科博特挂到p档,“让他定位贾斯珀手机的位置。”
阿奎尔掏出手机,一边拨斯莱特的号码,一边看了眼车座后默默缩起来的蓬蓬头:“这个小孩是?”
回程路上,科博特就雷厉风行地从蓬蓬头嘴里撬出了事情大致经过。他面无表情地回答:“某种意义上救了埃默里一命的人。”
这话倒也没什么毛病:如果不是蓬蓬头召唤了诺亚,埃泽尔就不会想到陪埃默里去参加这个什么跑团活动;如果埃泽尔不在场,埃默里这会儿人在哪里还真不好说。
阿奎尔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决定暂时放弃追究这个问题。
女王陛下说:“联系家长了吗?可怜的孩子,先来我们家坐坐吧?”
被女王陛下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蓬蓬头简直要感动哭了——在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他居然真的能见到一个正常的靠谱大人!
他开口:“我……”
就在这时,所有人骤然安静下来。
整座城市仿佛都在这一瞬静了静。
一股极具压迫感的、仿佛来自原始血脉的毛骨悚然从脊背窜上头皮。
几人下意识朝同一个方向转头。那是中心商贸大厦的方向。
夜空不知何时已经变作浓稠如墨的一片漆黑,月亮像掉进了打翻的墨水、挣扎着若隐若现,城市的霓虹灯光也被尽数吞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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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中的几人同时一顿。
几秒的寂静后,密大把妹王微微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感受到了吗?”
“发生什么了?”星芒问。
“不用在意。”骰娘之耻冷静地说,“继续前进吧。”
在渐渐蔓延开的不安里,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埃泽尔缀在骰娘之耻身后几步。她双手插兜,仍然保持着不急不缓的步伐。
埃泽尔说:“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啊。”
骰娘之耻没有回头。
她平静的声音传来:“本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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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浑浊起来。在逐渐响亮的吟诵声中,塞勒姆的夜空化作虚妄的通道,恐惧和恶意的气息从中溢出。
望着遥远得根本看不见影子的印斯茅斯,艾登·琼斯的思维漫无目的地发散开来。
他的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诺亚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眼前浮现了诺亚的身影。
黑发青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熟悉的海蓝色眼睛里不带丝毫情绪。他全身都在流血,却并不显得过分狼狈,飞扬的发尾遮住了最后一丝月光——
“……!”
在惊呼声中,艾登猛地回神。
不,不是幻觉!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诺亚已经逼近他身前,沾满血腥气的手无声地卡上他的脖颈。
下一瞬间,艾登身后的教徒被粗暴地抡飞出去。
“嘭!”
艾登的身体也与轮椅一起被甩飞出去。他被重重抡到地上,脊背剧痛,喉中涌起一阵甜腥味。
“砰砰!”“哗!”
异变陡生。教徒间冷不丁响起枪声,火光映照,场面霎时陷入一片混乱。
艾登却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怔怔抬头,与压在上方的青年对视。
诺亚掐着他的脖子,垂眼看他,目光冷淡。
他的脑袋受伤了,血流了半张脸,正沿着他的下巴一滴滴往下落,滴在艾登的面具上。
但在黯淡月光下,他逆光的身影就像横空出世的救世主。
艾登手指动了动,下意识想伸手触碰。
接着,他听见诺亚开口:
“埃泽尔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