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主义-22(2 / 2)

为什么?

……凭什么?

他们明明隔了十五年才终于见面啊。

“诺亚,”艾登眼睛发热,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哥,我没……”

诺亚眼神冷漠,一手提着他的头发,一手抓住他的小臂,不为所动地用力。

臂膀撕裂的剧烈痛楚传来。

艾登惨叫般嘶吼出声:“他没死!!我骗你的,他还活着!!”

“……”

诺亚的动作倏地停下了。

寂静的办公室中一时间只剩下艾登粗重的喘气声。

“埃泽尔在哪里?”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诺亚用沙哑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碎裂的面具从艾登脸上片片脱落。他喘息着,眼前一片鲜红,分不清此时从眼眶中涌出的到底是血水还是泪水。

诺亚没立即等到回复,又急切地晃了他一下:“你说——”

他看到艾登面具后露出的脸,骤然顿住了。

诺亚盯着这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视线下移,落在对方黄袍下那双无力的、软塌的、从连接处深度腐烂的、长满蓝色鳞片的双腿上。

他的眼神一点点清明。

他茫然地开口:“你……”

艾登立刻抬起胳膊,挡住脸。

他仍然没说话,喉咙间发出微微颤抖的粗重喘音,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诺亚迟疑地松开他。艾登摔回废墟中。

艾登捂着脸,片刻后,等肩膀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才从鼻腔中发出嘶哑的声音:

“……都是你的错。”

诺亚呆了呆。

“如果不是你,”艾登继续道,“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语速一点点加快。

“我们明明应该是彼此的唯一的。你明明说过愿意成为我的双腿,你明明总是包容我……你明明还活着。你……”

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地瞪向诺亚。

他嘶吼出声:“——你明明活着!!为什么你从来没来找过我,还去跟别人组建家庭啊?!”

咔。

一把袖珍小手/枪“唰”地举起,枪口对准愣怔的诺亚的额心。

艾登盯着这双时常出现在梦里的海蓝色眼睛,说:“那我也不要你了。”

在诺亚反应过来前,他扣下扳机。

“砰!”

……

“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后,即将砸下双拳的黄袍人骤然僵住了。

他低下头。鲜血渐渐浸染腹部的布料。

“不许动!我是警察!”克里斯的吼声从他背后传来,“全部举起手来!放下武器!”

“咚”的一声闷响,黄袍人倒下了。

摁倒门罗的教徒面露惊愕。他下意识抬手向衣袍下伸去,脑袋就冷不丁挨了一记重击,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站在他身后的埃泽尔淡定地垂下枪托。

“跟他们废什么话。”他随手拎起教徒,当盾牌似的举在跟前,避开门罗手上的伤,弯腰把他拉了起来。

门罗有些费劲地借力站起身:“谢了。”

“不客气。”埃泽尔回道,“我就不问‘你没事吧?’这种没什么实际作用的话了。”

门罗短促地笑了声:“确实。”

回应克里斯的是几发擦过侧脸的子弹。黄衣教徒们终于从突发状况中回过神。

“黄毛小子说得没错。”骰娘之耻靠在暗道的阴影里,给枪上膛,“能聚在这个地方的都不是什么能正常交流的人。”

她探出半张脸,“砰砰”放了几枪冷枪。几个教徒应声倒下。

“黄毛小子。”埃泽尔扫了眼她熟稔的握枪姿势,嘟囔了声。

他把门罗交给星芒和密大把妹王,往掩体里一靠,目光迅速掠过这群乱糟糟地冲上来的黄袍家伙们。

“艾登·琼斯呢?”

门罗被星芒和密大把妹王扶进暗道里。他一只手手指被踩断了,正一边快速调整状态,一边用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单手给枪上膛。

门罗回答:“他被你男朋友揍了,一起滚到了那边那个洞里——可能在下面几层。”

埃泽尔眼角跳了跳。

他极力想避免的状况还是发生了,但他知道这不是傻乎乎地问“诺亚怎么在这儿?”的时候。

埃泽尔快速扫视场地,目光落在不远处垃圾般被遗忘在地上、正在混乱的战场中滚动的某件东西,眼神一动。

“克里斯啊。”他若有所思地说,“你知道吗?擒贼先擒王。”

克里斯:“啥?”

埃泽尔:“掩护我一下。”

克里斯:“……啊?”

没等克里斯回应,埃泽尔就举着昏迷教徒之盾冲了出去。

这么大个显眼包自然引起了教徒们的注意,他们迅速把火力集中在了这边。

埃泽尔就地一滚,借着昏迷教徒之盾躲避子弹。

“噗嗤。”“噗嗤。”盾牌上不断响起血肉模糊的声响,伴随着无意识的痛苦抽搐。

感谢盾牌,使埃泽尔暂时毫发无损,只是昏迷教徒之盾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死教徒之盾了。

“艹!”

他听见克里斯没忍住在暗道那边大声骂了句国骂——几声枪响后,一名试图近身的教徒被子弹击中大腿,惨叫声擦着埃泽尔的衣角摔落。

谢了,克里斯。埃泽尔在心里说。如果你的枪法能像骰娘之耻女士一样精准就更好了。

短短几秒,一阵敏捷的躲闪快跑后,埃泽尔来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旁边。

他腰一低,顺手捞起地上恰好滚来的缸中之脑,揣在手臂下,纵身一跃。

擦着枪林弹雨,埃泽尔跃进了塌陷的坑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