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梦魇般束缚了他一辈子的安妮·琼斯……也就只是一滩烂肉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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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围观全程的埃泽尔觉得,如果下次再去同一家火锅店,他绝对不会点脑花了。
等艾登的情绪缓和了些,埃泽尔很嫌弃地把诺亚拉到身后:“你别用沾了脑花的手碰诺亚。”
艾登愣了愣,一下子被从微妙的情绪里扯了出来。
他瞬间黑脸:“明明是你建议我砸的!”
“我可没建议你在汤水里徒手捞脑花。”埃泽尔转头,对诺亚苦口婆心地劝道,“诺亚啊,我们不跟这种容易发疯的人玩,啊。”
诺亚眨眨眼,慢吞吞点头:“哦。”
艾登:“……喂。”
他深深吸了口气,憋屈地脱下黄袍,翻过来,用还算干净的内侧布料擦手。
而埃泽尔趁这段空档,好好检查了一下诺亚的伤势。
诺亚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一处手臂骨折,左眼已经没在流血了,但还是没法睁开。
“痛。”诺亚有些委屈,“黏住了。”
见他疼了,埃泽尔立刻放弃了查看眼眶里侧情况的想法。
他睨了艾登一眼,决定等事情结束怎么着也得往这人脸上来几拳。
埃泽尔摸摸诺亚的脑袋:“回去让财政大臣帮你取出来。”
说是要带诺亚去医院,但一分析,却发现这会儿最高效的方法居然还是让病号本人带人下楼。
再三确认以诺亚现在的身体状况带一名成年男性不成问题后,埃泽尔看了眼窗外混沌的夜空,问艾登:“如果你不在,这个召唤仪式会怎么样?”
“重点不是我在不在,”艾登没好气道,“而是……”
他顿了顿。
“……那本剧本。”他偏过眼,说,“连接梦境与现实的通道已经打开了,等剧本完成,祂就会获得降临的锚点。”
埃泽尔挑眉:“你是指那本黄书?它好像已经被烧掉了。”
艾登闻言,翻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烧得掉,那可是‘遗物’。”
“‘遗物’?”
“……解释起来很麻烦。”艾登嘟囔一声,“总之,我不知道仪式后续会怎么发展,但至少没了我,进展大概不会那么顺利。”
埃泽尔若有所思地“唔”了声,转头对诺亚道:“诺亚,你待会儿先带着这人下去,等把他扔给警察后再上来找我。警察你记得是什么吗?他们应该就在楼下,站在那种顶部会发红蓝光的车子边上……”
诺亚点头记下。
他朝艾登走过去,半蹲下来,向他伸手。
艾登迟疑了一下,才像怕碰碎了易碎品般抬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
他盯着哥哥温润修长的手指,又对上诺亚仅剩的右眼,低声说:“对不起。”
诺亚愣了愣,认真点头:“嗯。”
艾登扯了扯嘴角,用力握回哥哥的手,转头,对埃泽尔说:“还有一件事。”
埃泽尔扬眉,示意他继续。
“除了那本剧本外,我们还保管着一个很重要的‘遗物’。”艾登说,“它……”
嗤。
一根长钢筋从太阳穴处骤然贯穿艾登的头部。
青年的脸上还隐约挂着疲惫又释然的神情。在诺亚还没反应过来的愣怔注视中,他的脑袋在冲击力下向一侧歪去。
“——”
艾登·琼斯缓慢地坠落。
倒下的时候,他黑发扬起,视线慢慢回移,望向面前的哥哥,苍白的嘴唇微启,像想要诉说什么。
青年的手从诺亚手中脱落。贯穿他太阳穴的断裂钢筋先接触地面,他的身体在撞击中又弹了一下,才沉沉砸在地上。
——咚。
仿佛迟滞下来的时间在一瞬间恢复了正常流速。
艾登歪着头躺在地上,双眼睁着,海蓝色眼睛中的碎光熄灭了。
这一切结束在转瞬间。诺亚仍然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血液从艾登被钢筋贯穿的创口中淅淅沥沥涌出。
“呼——”
振翅声响起。一道黄色影子出现在碎裂的玻璃墙外。
他浑身浴血、左臂断裂,居高临下地俯视屋内,身后的宽大羽翼遮蔽了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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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夜空下,枪声密集,火焰燃烧。
完好无损的《黄衣之王》剧本在火光中不断翻页。
这一瞬间,它翻到了最后一页。
纸页上浮现出一行行花体英文。它写道——
[与久别重逢的兄长和解后,本场戏剧的主角终于迎来了死亡。]
[并非人类、不为深海眷族所承认、亦遭受黄衣之唾弃的艾登·琼斯,他生前无所归属,死后亦无安宁。]
[——敬献给永恒伟大的哈斯塔,远方的欢宴者;这段跨越十五年的悲剧,将为汝奉上欢愉与喜乐。]
静默数秒后,最后一行墨印渐渐浮现出来。
它与其他文字截然不同,由诡谲神秘的未知语言写就,透着古老而疯狂的气息。
[祂被这渺小的故事所取悦,决定投来遥远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