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泽尔……”
他正要说什么,埃泽尔的手臂倏地一收,拢住他的腰,一个使力。
诺亚的视角骤然悬空,旋转一圈。等他回过神,后背已经落进柔软的床铺了。
埃泽尔撑在他上方,挡住了灯光。他垂着眼睛,正望着他笑。
“我发现行李箱好像放不太下诶。”埃泽尔声音里也带着笑意,“你看放这儿可以吗?”
诺亚呆了呆。趁他反应过来前,埃泽尔冷不丁抓住他的尾巴尖,坏心眼地挠了挠。
“……!”
诺亚眼睛一湿,被刺激得挣扎了一下,又被埃泽尔一把扯住尾巴,拖回去摁住。
两人很快在床铺上打闹着滚作一团。诺亚觉得太痒了,但他蜷成虾米也躲不开埃泽尔见缝插针挠痒痒的手,只能一边止不住地笑、一边断断续续道:
“不、不要弄……”
埃泽尔难得见到呆头鱼的笑脸,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明知故问:“为什么?”
“唔、痒……”
“这样啊?那你是不是得说点好话求求我——”
埃泽尔幼稚的发言还没说完,诺亚突然一个发力掀翻了他,抓住他的手腕,翻身压住他。
埃泽尔视野瞬间翻转。他睁大眼睛,“哇哦”了一声。
卧室里一时陷入寂静,只有两个人的喘气声。
诺亚跨坐在埃泽尔的腰腹上,紧紧握着埃泽尔的手腕,一边低头看他,一边带着点鼻音谴责他:“都说了很痒了……”
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声音一顿。
埃泽尔也在轻喘,结实滚烫的腹部紧贴诺亚的大腿内侧,随着呼吸起伏着。
他见诺亚望过来,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朝他弯了弯眼睛。
接着,他缓慢地、暗示意味十足地向上顶了顶腰。
诺亚僵了一下,本能地扶住他,双腿收紧了点。
那种感觉更清晰了。他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嗅到了在刚才的打闹间早已溢满房间的甜味。
诺亚盯着他:“你……”
埃泽尔撑起身,在他左脸亲了一口。
诺亚哑了一下。
他愣神片刻,松开埃泽尔的手腕,继续道:“你是不是想……”
埃泽尔又在他的右脸亲了一口。
诺亚闭上嘴,默默盯住他,右眼慢慢眨了眨。
埃泽尔忍不住了,抬手搂过他,额头抵住他的颈窝,肩膀发抖。诺亚听见他喉间难以自抑的短促笑音。
“忘了吗?”笑完,埃泽尔说,“我教过你的,有些东西说得太直白会失去氛围哦。”
-
下午两点半。
窗帘拉紧,卧室一片昏暗。
滴答。
埃泽尔听见了汗水滴落的声音。
他眨了眨眼,模糊的视野清晰了些,看到晶莹液体顺着诺亚锁骨的弧度缓缓滴落,留下一道透明湿痕。
诺亚一直很安静,只有喉间时不时挤出一声微弱的、甜腻的呜咽。埃泽尔低下头,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在他发热的、微微颤抖的掌心一下下亲吻。
“再忍一会儿,啊。”他贴着诺亚手心低声哄道,“很快就可以了。”
……
即将开始的时候,诺亚感受到了什么,充斥雾气的蓝眼睛骤然清明了点。
他小腿搭在埃泽尔的后腰,双手撑住埃泽尔的双肩,努力抬头看他,语无伦次。
“埃泽尔、我……那里不是……”他眼神委屈巴巴,试图解释,以解开他自以为的误会,“我也不能受孕的。”
埃泽尔静静垂眼看着他,某种酥酥麻麻的情绪从胸口一点点蔓延开来。
笨鱼。
他顿了顿,把即将出口的“我知道”吞了下去,俯下身,亲了亲男朋友通红的眼角。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埃泽尔愉快地说。
-
晚上八点,下楼觅食。
埃泽尔心情很好。他刚洗完澡,发尾还是湿的。
他找到女王陛下特地留下的两份意大利面加热了,和热牛奶一起端上楼。
回到房间时,诺亚还在睡觉。
诺亚抱着被子、缩在墙角。他眼角被逼出来的淡蓝鳞片还没消下去,微张的唇下可以窥见尖牙的影子。
埃泽尔放下餐盘,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凑过去,拨开他的头发,在他眼角轻柔地吻了吻。
他感到诺亚在掌心下稍稍动了一下,似乎被他弄醒了。
“抱歉啦。”埃泽尔带着笑意道,“你想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
九点,洗衣服洗被子,把垃圾丢了。
十点,取快递,组装新到的电脑。
十一点,和诺亚腻歪在一起,什么也没干。
十二点,抱着诺亚睡觉。做了个好梦。
-
次日下午。
等把埃泽尔送到圣迭戈湾,阿奎尔和蒂芙妮还在斗嘴。
“让七号男朋友给你看店简直是大材小用。”蒂芙妮对着小镜子冷笑,车辆颠簸也没有影响她涂口红时稳得宛如外科医生的手,“反正都是卖脸,我看不如来给我当助理。”
阿奎尔:“哇哦,愿闻其详。”
“我们一起出镜,卖个美女明星×俊男助理的cp,在网友抠糖吃时公布真相——反转了,原来独眼帅哥是蒂芙妮的蠢弟弟的男朋友!然后我们趁机把七号和他男朋友的日常照片发出去,再卖一波男男情侣,三个人赚足两对cp的流量,顺便给蒂芙妮刷个‘支持LGBT人士’的好名声……”
蒂芙妮对着镜子“啵啵”两下,嘟了嘟红唇,满意地合上口红。
“……七号男朋友说不准还能在娱乐圈刷个脸熟,获得一些特殊受众的青睐。你觉得呢?”
阿奎尔震惊了。他表示:“你真是个营销鬼才——但是妹妹,这么会营销,你怎么还是这么糊?”
蒂芙妮得意洋洋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当即把包包砸过去:“我给你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你明明根本没给直接就上手了!而且……哎呦!别干扰司机!”
女王陛下兴冲冲打量窗外,嘴上敷衍劝架:“别吵架,别吵架。”
后座的埃泽尔对这乱象毫无波动地评价:“你们畅想未来时从来不考虑当事人的意愿吗?”
别克GL8经过哨口。肩宽腿长的哨兵过来确认身份时,蒂芙妮立刻变脸,拉下车窗,换上了矫揉造作的甜美语气。没人感到意外,毕竟这才是她乐意屈尊陪埃泽尔过来的真实目的。
诺亚一直安静地望着车窗外热火朝天的景象。不久,GL8停在了基地港口。
一道防护网隔开了陆地与海洋,外侧是一艘巨大的舰船。诺曼底号庞大的舰载雷达远远望去像一根天线,它高高竖起,直入万里无云的明媚蓝天里。
防护网的闸口挤着许多送别的人。GL8在稍远处停下,埃泽尔下车,背上行李。
身躯娇小的女王陛下率先抱住他。她的胳膊几乎圈不住比她结实太多的埃泽尔,但还是说:“你记得多吃点啊,瞧你上次回家时都瘦了……”
埃泽尔单手抱住她,笑道:“好啦,妈,我会想着你做的美味饭菜这么做的。”
接着是蒂芙妮。埃泽尔跟她抱了抱,真诚道:“我不会配合你卖cp的,放心吧。”
蒂芙妮翻了个白眼。“无趣的家伙。”她嘟囔了一声,叮嘱道,“下次回家可得多给老姐我介绍几个有脸有身材的型男……”
埃泽尔嗯嗯敷衍她,转向阿奎尔。
阿奎尔握住他的手,跟他碰了碰肩,笑眯眯地说:“记得帮我推销一下啊,我相信你的好伙伴们肯定有这个需求的。”
“你说得对。”埃泽尔亲切地回答他,“这次我也会将你的要求一并转发给一号的。”
最后,埃泽尔看向诺亚。
诺亚海蓝色的眼睛默默盯着他,渐渐涌上一丝委屈,似乎直到这时才有了要跟他分开很久的实感。
“你在那里会开心吗?”诺亚问。
“当然会啦。”
埃泽尔笑起来,伸出双臂,把他搂进怀中。
诺亚很快凑上来亲他。两人腻歪了一会儿,直到汽笛声响起,埃泽尔才把不舍地黏黏糊糊蹭自己的诺亚稍稍拉开点。
“好啦,好啦……”埃泽尔再次承诺道,“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然后他凝视着诺亚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还挺奇怪的,毕竟他可很少有想不出怎么说俏皮话的时候。
最后,他偏头轻轻吻了下恋人的额角。
埃泽尔贴着他的发丝,轻声说:“等我,好吗?”
……
跟西伯里家挥手道别后,埃泽尔颠了颠背上的包,转身走进闸口。
他抬头,看见被金属船身遮去半边的澄澈蓝天。岸边海风吹动旗帜,诺曼底号的刘易斯上校站在高处,远远低眼瞥来:这位最高执行长官正在等待归舰的乘员。
“靠岸期结束——”
这会是一段很长的漂泊,但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他已经得到承诺了。
埃泽尔收回视线,愉快地登上久违的诺曼底号舷梯。
【埃泽尔回舰前的一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