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2 / 2)

裴莺伸手想拿:“我看看。”

霍霆山没给。

裴莺眼中疑惑渐浓,就当她怀疑信中内容是否是他说得那般轻巧时,此时又有卫兵来报。

这回来的没带桑皮红纸,而是捎来一支纽金丝蝶形金玉钗,钗身主体为黄金,蝴蝶以玉雕,做工精美得很。而此时钗上染血,玉制的蝶翅缺了一边,露出玉碎后崎岖的断口。

是女儿的发钗。

那日囡囡出门,戴的就是这支金玉钗。

裴莺面色忽的就白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掌执着重锤对着她的太阳穴狠狠敲了一下,叫她头晕目眩。

土地仿佛寸寸消失,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地面,而是成了细长的钢丝。霎时有狂风刮过,钢丝疯狂摇摆,她再也站不住,失足坠下深渊。

霍霆山及时将人揽住,“夫人,莫要中了敌人的诡计。”

裴莺混沌的思绪慢慢凝集,“信,信给我看看!”

然而他只是揽着她,不置一词,裴莺在那双狭长的眸中看到了些许复杂。她一颗心不断往下坠,如坠冰窟,最后不等他将之递来,先行去拿那封桑皮信。

第一下时,裴莺没拿动,这人手捏着不放。

裴莺又急又恼,眼里也蔓起一层水光,“霍霆山,那信上写的是什么,是否……”

他终究是松了手,任由她从他手中拿走那封桑皮信纸。

裴莺迫不及待的打开。

信上书:速来长安,今日不离城,砍你女儿一指。

裴莺一阵头晕目眩,信从她脱力的手中施施然往下飘落。

霍霆山长眉锁起,将人抱到内间小屋的榻上,低眸见她已泪流满面。

有些人哭泣,会嗷得撕心累肺,有些人会抽泣,哭得像是颈脖被掐住了般喘不过气来。她哭是默默的流泪,不吵不闹,泪水珠串似的往下掉,沾湿了她和他的衣袍。

霍霆山只觉心口好似被浸过盐水的细刀刺了一下,最初的疼痛反而是轻的,后面愈演愈烈。他抬手为她拭泪,粗糙的长指抚过她的眼角眉梢,很快被泪珠沾湿。

看来只是派人去长安烧房舍还不够,合该立马将那姓纪的千刀万剐。

“霍霆山,他说要砍囡囡的手指。”裴莺说了一句,浓长的眼睫一眨,又带下几滴清泪,“我……”

“裴莺,你信我否?”他握住她的手,将她完全裹在掌中。

裴莺视线早已模糊,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感受到握着她的那只大掌很温暖,坚实可靠。

可是……

空气似乎凝固了。

霍霆山能看到她的纠结与仿徨,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儿,红着眼被外界种种震住了心神,似乎已有几分思量是否要离开安稳地。

她没有说话,之后他也没有,只余两道不同频率的呼吸声。

男人缓缓垂下眼,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嗯”。这一声太小了,仿佛翎羽轻轻飘落,哪怕是耳力敏锐如霍霆山,也有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