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沈知终于回过神,谢兰亭终归是要和继母母子相认,两人相认后,她和谢兰亭就是名义上的继兄继妹,按照大盛律例,同姓同宗不可成婚,他如何能娶她呢?
再说,父亲最注重自己和相府声誉,若是知道谢兰亭是继母的儿子,一定会勃然大怒,他也许迫于谢家权势,无奈捏着鼻子私底下由着继母认下好大儿,但若是知道谢兰亭和自己两人互许终身,一定会对继母和谢兰亭以及谢家小叔不利,虽说谢家权大势大不惧父亲,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按照父亲的城府,他们一家人如何能躲过去?
除非,除非谢兰亭不和继母相认?可是他当初边关大战在即,冒死回到京城,就是为了见继母一面啊。
纠结着问道,“兰亭哥哥,继母……我是说你的母亲会同意你娶我?”她差点说漏嘴。
谢兰亭见沈知问自己的母亲同意不同意,心中长舒一口气,原来知知是担心这个问题啊,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是极为开明,恨不能他立刻带着媳妇回江南,笑着点头应道,“母亲自然同意啊,知知知书识礼蕙质兰心,母亲怎么会不同意?”
沈知心中一震,她知道继母对自己的好,不由回想之前继母说过的话,她曾经说过要好大儿带自己和她一起回江南,难道那个时候继母就看出好大儿喜欢自己,愿意舍弃母子相称,只为了成全女鹅和好大儿?
她终于明白继母的苦心,明白继母心声的无奈,她与父亲的婚事是皇帝指婚,一个父母双亡没有家族背景的孤女,如何能摆脱位高权重的相爷,即使她被好大儿带去江南,也只能以相爷夫人的身份,所以她为了成全自己最爱的女鹅和好大儿,也只能母子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识。
沈知心乱如麻,眼前的少年坦荡若谷襟怀如风,她不知不觉动了心,可是继母和谢兰亭对她这般好,为她掏心掏肺,她又如何忍心?
心中阵阵酸楚,眼泪不由自主流了出来,谢兰亭见沈知哭了,吓了一跳,难道是自己鲁莽说出心事,知知不开心了?
他心疼极了,磕磕巴巴道,“知知,是我莽撞了,可我是真心喜欢你,你不要生气,不要哭了,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这里疼。”
沈知一颗心难受至极,见谢兰亭伸手为她抹去眼泪,一双凤眸满满的怜惜和关心,心中更加难过,她如何能告诉谢兰亭,说她听得到继母的心声,明白两人对自己的爱护,且不说谢兰亭和继母相不相信子不语怪力乱神,就算相信,也不会妥协的。
“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我……”
谢兰亭见她哭得厉害,又听她说不能在一起,心思微动,难道是知知觉得自己有婚约,不能解除婚约?
忙伸手揽住她,眼神坚决,“知知,你是因为婚约吗?你放心,我已经和七皇子约定,等到铁真使者走后,他就会请皇上解除相府和承恩侯府的婚约,如今承恩侯府落败,我想相爷定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