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着一双狭长的瑞凤眼,冷眼看人时藏着凌厉锋芒,可一笑起来便春风化雪,眼尾的弧线像索命弯刀,轻轻一眨就能勾人魂魄。
嗯……男妖精。
她看呆了半秒,很快又收回神来,把手中搓得烂糊糊的草叶往旁边的花丛一扔:“我们去罗家别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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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别院很大,院墙向两侧延伸,好像看不见尽头似的。朱漆大门华贵气派,门前两只硕大的汉白玉石狮子威武严峻。
景明渊今日没有带侍卫来,只能自己上前叩门。不多久,一脸不耐的门房开了门,正想呵斥,景明渊手中的腰牌就出现在他眼前。
乌金的令牌呈上窄下宽的金字塔形状,中央篆刻着一个大大的景字,奢华又唬人。
门房一见,立马把不耐烦的表情收了回去,换上谄媚的笑:“有失远迎,原来是景大人!”
又点头哈腰道:“景大人勿怪,今日罗老爷不在别院,不能相迎,要不大人容小的派人去把罗老爷叫来?”
景明渊收起令牌,脸上已全然不见不久前的笑意,冷淡不屑气势十足:“不必。本官路过此地,避避日头、歇歇脚,不必惊动你家老爷。”
说罢,不顾门房还一副不太欢迎的姿态,抬脚便迈入门槛。
元熙宁跟在他身后,打量了门房一眼。
这门房一脸伏低做小的紧张模样,神色有几分忌惮也有不少谄媚,但看不出什么心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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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传了管家,管家着急忙慌地赶到前门处,殷勤热切地领着两人进入别院。
路上,管家不停地向两人介绍着别院里的一景一物,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
管家引着两人到了前厅,先请景明渊上座,又试探地问元熙宁:“这位是……”
景明渊瞥了元熙宁一眼,轻咳一声道:“这是本官的……伺墨丫头。”
元熙宁闻言,十分配合地冲管家微笑颔首,一副颇为受宠的矜贵丫鬟姿态。
管家是个老人精了,眼明心亮:“姑娘好,姑娘也请坐。”又笑咪咪地冲景明渊说:“大人稍坐片刻,小的着人去备茶点。”
管家走远之后,景明渊摸了摸鼻子:“元姑娘,我临时想到伺墨丫头这个身份,你不介意吧?”
元熙宁毫不在意地摇摇头,又颇有兴味地问景明渊:“怎么这次直接亮令牌了,不先套套近乎?”
“和平民百姓套近乎可以得到真实的信息,但是和这种大户家的下人套近乎,多半只会被赶出来。”景明渊指了指管家离去的方向:“这种人最会看人下菜碟。”
元熙宁赞许点头:“不错,懂得变通,挺聪明的嘛。”
跟他合作,还蛮轻松的。
元熙宁转开视线,打量起前厅的布置。
罗家不愧是临陇县富贾一方的商户,前厅里的桌椅花架无一不是金贵的紫檀木,色泽饱满莹润,绝非凡品。
逐一观察完了,元熙宁回过头去问景明渊:“你觉得那个罗……罗有富会来吗?”
景明渊沉吟片刻,语气淡淡答:“管家一定会告诉罗有富。他若来,不足以证明他无辜与否,但能证明他忌惮我。若他不来,就证明他十分狂妄,觉得我拿他没办法。”
元熙宁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管家会在茶点里下毒吗?”
“不好说,”景明渊眉头锁起,“虽然直接下毒太过明显,但难保罗家人不会过于胆大包天,打算先下手为强。”
元熙宁往前厅外望了一眼,见管家端了茶和点心水果朝这边走来,突然心生一计。
“我有个办法,这个办法还能让我们有机会在别院里逛逛,”她回过头,给景明渊递了一个眼神:“等下配合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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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沏好的茶还冒着淡淡热气,元熙宁缓步走上前,接过管家端来的茶杯。刚一端起,她就手指一松,茶杯掉落在地摔成碎片。
“啊……好烫!”元熙宁捏着嗓子呼痛,把景大人身边的骄矜侍女派头演得活灵活现。
十分配合的景明渊立即起身,面露担忧地大步走到她身边,捧起她被烫得发红的手指,低头吹了吹。
温声安抚几句后,他才转向管家:“伺墨丫头手指最嫩,怕烫,让你见笑了。茶点就不用了,不如带本官在别院转转,赏赏秋日里的景致。”
管家一愣,还来不及答话,又听到景明渊说:“罗有富事多忙碌,无暇来别院见本官,管家总得代为陪客,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见管家张口要说话,景明渊面色一沉,瞬间变回了威风凛凛的三重楼景大人:“让你上个茶,你烫到本官的丫头,让你带着逛逛院子,你推三阻四,怎么?是罗有富对本官有意见,还是你对本官有意见?”
连番的话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得管家都来不及为自己辩解。话里话外的威压,让他的额头一下子爬满了冷汗。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管家低着头,不敢直视景明渊阴沉的面色,声音发颤:“小的这就带大人和姑娘四处逛逛。如今仲秋已至,花园里最后一茬月季开得正好,十分浓艳。”
他胳膊微微抖着,半弓着腰引路:“大人,大人这边请。”
景明渊这才放开捧着元熙宁指尖的手,跟上管家的步伐。
走在长廊中,他的手垂在身侧,轻轻地捻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