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鞭纤细,但其中蕴含着爆破般的力量,一下子便把他的掌心抽得血肉模糊!
十指连心,掌心嫩肉脆弱更甚,可罗行昭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不等来人出声,就暴怒喝道:“滚!别挡着我去救小羊!”
元熙宁也赶忙伸手拦住来人,视线落到景明渊那张焦急担忧到微微发汗的脸上时,心头突然一跳。
他……
来不及深思,她解释道:“是我带着他来的,他喜欢的姑娘被掳走了,救人要紧。”
景明渊闻言一愣,脸上紧张得有些失态的神情瞬间消解。
他点点头,也不再多问,抬手把元熙宁护在身后,跟上已经走远了的罗行昭,冲进别院内。
不多久,众人便赶到人工湖边。此时的人工湖在清浅月光下微微荡着波纹,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与此刻的焦灼气氛毫无关系一般。
可是,在月光之下,众人可以明显看出,湖边的石头和泥土闪闪发亮,分明是刚浸了水,湿塌塌的。
罗行昭比众人早到一步,已经冲到湖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下,挪开树根堆着的石头,用双手刨挖着泥土。
他掌心的伤口很深,鲜红的血肉外翻着,染湿了他碰过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捧泥土。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拼命地扒着松软的泥。
他掌心的伤在汩汩流血,指甲也在挖到碎石和树根的时候翻着了,可他好像无知无觉。
跟上来的仆从见他手伤得厉害,围过去说要代劳。罗行昭手上动作片刻不停,头也不回地斥骂仆从:“都给我滚!滚开!”
他挖得很快,刚被动过的土壤也很松软,不多久,他就挖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血淋淋的手指按住石头上的机关,用力扭动,下一瞬地面微震、湖水动荡——
这片人工湖的秘密,在众人面前缓缓现出形来。
只见一个庞然大物如巨兽一般,从水底颤颤巍巍地露出头来,在月色下逐渐露出水面。
这是一扇隐匿成假山的石门,石门连接着水下的密室。
难怪,昨日元熙宁和景明渊以及数名侍卫探寻半晌,都找不到什么密室密道。原来罪恶的大门一直深埋水下,只露出一小块尖顶,让人误以为是装饰用的奇石。
打开树下机关的罗行昭已经先众人一步趟过湖水,扑到门前,用力打开石门上的机关。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截向下的阶梯。
此时,有微弱的光从阶梯底部投上来,显然密室里有人!
罗行昭已经头也不回地冲进石门,身后众人也逐一跟上。
在进入石门时,元熙宁注意到,罗行昭在开启机关时,手上的鲜血蹭在了门上,留下了一块梅花一般的血手印。
她凝视了那血梅花一眼,而后快步走入地道。
石门升起时震动剧烈,地道内尘土飞扬。
地道的尽头亮着昏黄的光,罗行昭正疾步朝那处光亮跑去,暖色烛光给他狼狈的身形勾勒出了一个看似美好的剪影。
下一瞬,这一温暖的假象被打破,一声凄厉到似人非人的悲鸣,从地道尽头传来——
“小羊——!”
紧随其后的几人闻声赶忙跑过去,视线经过那呆住的人影,落到密室内。
天真烂漫的傻姑娘此时倒在冷硬的地面上,颈间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已经流干了血。
像一朵含苞未放的红梅,在凛冽的寒风中骤然折腰,跌下枝头。
密室内外一片寂静,谁也不知时间究竟停顿了多久。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罗行昭。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他,此刻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跌跌撞撞地朝躺在地上的女孩儿走去。
没走两步,他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狠狠砸在冷硬的石板上。
他浑然不觉,索性手脚并用,朝女孩儿膝行过去。
女孩儿静静躺着,像是脖子围着一根红丝带、倒在地上睡着了一般。
罗行昭朝着毫无意识的杨冰玉伸出手,少年还未长开的纤细手指此时抖如筛糠,在快要碰到眼前的白嫩面颊时又猝然收回,像是怕自己满是血污的手,弄脏了眼前沉睡的姑娘。
他只用自己的视线从她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像是在努力寻得一丝残留的生机,一双眼睛通红却死死瞪着,不敢眨眼,也无泪可落。
可那双总是盈满笑意的弯弯眼睛,却一直不肯睁开来看看他。
罗行昭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到不远处,别院的主人、他的父亲罗有富,正神色自若站在桌旁。
罗有富正在用帕巾擦拭着一把肮脏不堪的斧头,手边还摆着一把同样肮脏的锯子,以及几个装满了暗色液体的琉璃瓶。